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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铁骑银瓶-第104章

小说: 铁骑银瓶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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磨剑似的,雪上蛇就“哎!啊!……”叫著,身躯不敢歪一歪,也不敢倒下。 
  铁芳就怒喝著说:“若敢动一动,我就叫你死,你快领我到黑山熊住的那地方去。” 
  雪上蛇颤抖著说:“好!好!我这就领著你去!你千万别下手要我的命就行了!” 
  此时石室中又有几个贼人持著刀枪而出,但铁芳仍然将剑紧贴在雪上蛇的脖间,丝毫也不放手。 
  雪上蛇流著眼泪,哭著央求别的人说:“可千万别上前,你们若是一上前,他可就要了我的命! 
  ……”他哭著就带著铁芳走去,铁芳紧紧逼著他,同时还防范著旁边的人,先到了一座石室的前面,雪上蛇哭著说:“就在这里啦!” 
  铁芳一看,这里的两扇门,果然整齐,还刷著油漆,窗子也真像窗子,上面且糊著纸,不像别处都是木棍支成的。铁芳抬脚一踢,门就开了,屋里有个妇人惊讶著问说:“是谁呀……” 
  铁芳探著头向里望了一下,只见里面居然有硬木的桌椅,床榻,闪缎的被褥,红铜的炭盆,榻上坐的是个三旬上下的妇人,所穿的衣裙也绝不像在这深山穷谷住的人所能有的。铁芳向雪上蛇问说:“这是黑山熊的甚么人?” 
  雪上蛇还没有回答,旁边却有人冷笑著说:“这你还要细打听吗?这是我们这儿的压寨的太太,山上的洞里比这儿还阔,那里住的还有压寨夫人,压寨小老婆跟压寨的丫头!在凉州城里还有位金大娘,那早先也是压寨的,不过现在搬了出去,你知道了吧?我们大太爷的老婆多得数不过来!” 
  铁芳向屋里的妇人问说:“黑山熊跑到哪里去了?” 
  妇人摇头说:“我不知道,他可……” 
  铁芳怒目逼问说:“快说!”宝剑向雪上蛇的脖劲更用力一磨,磨得雪上蛇的脖子发出了一块紫的血迹。 
  他“哎呀哎呀”地叫,向屋里说:“大娘哟!你就快告所他吧!大太爷到底往哪里去了?告诉他吧!他也不会就去杀大太爷!要不然可是我先死,山里的人他都饶不了啊!” 
  果然这时旁的贼人虽也有七八个,有的手中也拿著刀枪,但都站在远处不敢进前。屋里的妇人也哭了,就说:“他叫柳三喜给他取走了银包子……” 
  雪上蛇说:“哎呀!……大太爷他已经跟小山神逃走了,你去找他吧:只管在这里为难我们,可干甚么呀?” 
  旁边的人就说:“我们早就知道小山神把黑山熊救走了,他是黑山熊最宠爱的人么!” 
  又有人说:“你跟我们拼斗,是一点用处没有,真正的是你去找小山神,我们都是因在这洞里没有法子,都是一大家子,夏天吃树叶,冬天就打点狐狸吃,出去既怕官人,又被雪堵著。其实妈的黑山熊也跟我们非亲非故,吴元猛跟金大娘发了多少的财,一个钱也不能到我们手里。” 
  铁芳想了一想,同时看这些人的谈话情形,他便相信这是真的,那小山神柳三喜不仅武艺很好,他还诡计多端,他必是乘著自己困在洞中之时,就救了黑山熊逃走。遂就问说:“他们逃往哪里去了?你们谁能够知道?他们是骑马走的吗?” 
  雪上蛇说了话了,说:“哎呀!他们爬山也爬走了!这时也许早出了山口,找著了马或骤子,赶往凉州去了,那里有他的儿子一对铁锤,哪个不要脑袋的,敢去讨打呀?……”把脖子摇了摇又说:“除了你,大爷!你也许不怕他,可是小山神也不是好惹的,这山里的人谁也抵不过他。” 
  旁边又有的人说:“他的武艺是跟俞秀莲学出来的,他说他在怀抱的时候,玉娇龙就曾到他的家里去过。” 
  铁芳听了这话,就更是惊异,心想:对那小山神柳三喜,不但为捉黑山熊我得去寻他,就为了他的过去身世,我也得去找一找他,向他去打听打听,并且还要与他比一比武,斗一斗。此时朝阳已普照著群山,但山风吹来仍杂著冰花雪屑,仍然很具寒冷。 
  铁芳就向雪上蛇再逼问,说:“昨天你颁我进到这里来,走的哪一条路?” 
  雪上蛇指著西边说:“咱们不是从西边来的吗?我本来拿你当做一家人看,后来你杀死了大白狼,我看著事不对头,我才来告诉这里的人。小山神要捉拿你,可是没将你给拿住,倒将他逼跑啦!” 
  铁芳这才抽回来宝剑,将他一推,雪上蛇一屁股就坐花冰雪地上,他“哎哟!哎哟!”叫著,可是这时他的脸色缓过来,旁边有人还向他笑,辱骂他。 
  又有人向铁芳说:“我家的大太爷确实跟著小山神走了,我们绝不能骗你,因为咱们也都是江湖好朋友,说打就打,说拼就拼,可是话也得说真的,我们若是将你骗走,你到别处找不著他们,你又有腿,你不会再来吗?我们可不能将石头屋子跟石头洞都搬走,到别处去。” 
  铁芳一听这话,也觉得有理,便点点头说:“再会吧!”他倒退了几步,仰首又向四面的山岭上看看,也没有看见雪瓶,又不知道雪瓶是已经追赶著黑山态与小山神出山去了?是也遭了山贼的毒计,被陷害在那座洞窟里了?但又想,不至于,雪瓶武艺好,而人又机警,她不会像我似的上了那么个当。 
  当下,他不管有雪瓶没有,他就大喊了几声:“雪瓶走吧!雪瓶走吧!那黑山熊已经逃出山去了!咱们出山去吧!雪瓶!春雪瓶!秀树奇峰!快走吧!……”他喊了半天,山上倒是没有出现春雪瓶的影子,可是将旁边站立的一些山贼,惊得脸色齐变。 
  原来他们虽然知道昨夜在此大闹的,除了这个少年,韩铁芳之外,还另有一位能人,那人会发小弩箭,射伤了他们不少的人,他们猜疑著可能是春雪瓶,可还不能断定,如今一听才确定:“啊呀!果然是春雪瓶在这里了!” 
  他们之中就有人赶紧走过来,将“金大娘”跟春雪瓶的关系跟铁芳说了,他们的意思是要“套近”“拉亲戚”,表明都是一家人。 
  铁芳却不理他们,独自提剑又走到了昨夜自己被困的那座洞口,就望见了满洞门都是烧黑了的木头和大小的石块,洞口也都薰黑了,他不敢往深处去走,他惟恐再中计。他只向洞里迈进去了两步,轨望见那趴在石壁之间,周身都已被烟薰黑了的他师父的枯瘦尸骸,洞里虽很阴森,可是他却流下了热泪。他又回身出洞,叫来了这里的人询问,这里人就叙述了瘦老鸦来此的始末,总之瘦老鸦是为寻韩铁芳,才进到这里来,因寡不敌众才致受伤被擒。铁芳心如刀割,长长叹著气,以冻得僵硬了的手,拭著眼边的如涌泉一般的热泪,他反而央求这里的人,请把这具尸葬埋了。 
  这里的两个人也都点头说:“这不算一回事,等我们掘一掘冰雪,开出个石穴来,就把这死人掩藏起来。这人生前既是一条好汉,我们也不能就眼看著把他的骨头叫狼吃掉。” 
  韩铁芳忍痛离开了洞口,往西走去,这里的人,连那个雪上蛇,也都像是送客似的,拿眼睛望著他。他提剑过了一道短岭,就算是已经出了“鬼眼崖”,又来到了昨晚那个贼人“大白狼”身死的地点,谷中可是空无一人。他走到那下坡的地方,寻著了他的马,解下来,这匹马将附近山石的冰雪都咬得露出里面的干草来,虽在山风里睡了一夜,可是精神仍好,被铁芳牵著,他就昂首长嘶,并且“普噜普噜”地直吐著白气。 
  铁芳提剑牵马越过了岭,路径渐熟,峰岭可越多。这时忽见对面的岭上又来了两个人,铁芳驻马向前惊视,那两人越来越往下,越来越距著他近,便也著见了他,就一齐展了手中的兵刃,跳跃著向他奔来。 
  他先前见这二人只张著嘴,后来就听出来他们的叫骂之声,说:“韩铁芳!你这小辈,竟敢到这里来!……”这二人正是那飞虎鲍坤,铁爪鲲鹏吕道海,每个人的手中都是一对明晃晃的护手钩,直向韩铁芳扑来。 
  尤其是鲍坤的气势最是凶狠,泼悍,他先奔上来抡钩就要刺铁芳于死地,并说:“你给我那四个兄弟偿命吧!张伯飞来到凉州,他全把真情告诉我了!” 
  铁芳将马撒手,用剑去抵,吕道海也舞双钩逼近,他却是冷笑著说:“韩铁芳!杀死了金刀余旺,逼走了戴阎王的那些事,你还都记得吗?他们全是我的朋友,如今我可要趁此荒野之中,钩下你的头来,拿回去给他们看看!” 
  铁芳情急,此时无暇争辩,只好以剑奋勇迎杀。他蹿纵跳越,变换著剑法,忽而退避,忽而也反逼进前,剑光如一条银龙。那二人的四只钩却又如白鹤似的,时时逼著他这条龙,相触在一起,就铿然发声响彻了山谷。 
  二人的钩法并不是一路,飞虎鲍坤的钓太猛,但是倒好抵御,而铁抓鲲鹏吕道海的一对钓舞将了起来,才真是厉害呢。他的胳臂跟丝毫也没受伤一样,他并且指使著鲍坤,与他分开了左右,两对护手钩互相地呼应著来战铁芳。 
  铁旁的剑势渐乱,又抵御了几下之后,他回身使走,吕道海冷笑著说:“小辈!今天你还想逃脱老爷们的钩下么?”急跃著追奔过来。鲍坤尤其大喊大骂,绝不肯放。 
  此时铁芳的那匹铁骑,已慢慢地走到对面的山坡上,又啃那块在冰雪里的草根了。铁芳就往那边跑去,想抓住了马骑上就逃过岭去,但脚底下的石头又太不平,冰雪太滑,他不敢放胆去跑,同时后面的四只钩就如同四只怪手似的狠狠地来抓他,他不得不回身去迎抵。那二人的威风更振,钩法更凶,铁旁的一口剑实在招架不过来了。 
  幸而此时,后面的岭上有一匹白马如飞一般的,蹄踏冰雪自高处跃下,其时极快,但比这人马更快更在先的却是那嗖嗖射来的弩箭。吕道海同时身中三箭,把双钩都撒了手,他就趴在地下。鲍坤的大腿上也中了一枝,但他仍然奋勇舞钩,来杀铁芳。 
  铁芳因为吕道海一倒,他就缓过了半口气,可是飞来的弩箭无眼,他也得著意提防。一面再以剑迎钩,一面回身跑开去躲避。 
  这时鲍坤的背后又中了一枝弩箭,疼得他都哭了,他已将一钩松了手,仍挥一钩追来。他大声惨叫道:“韩铁芳!你还我那四个兄弟的性命来!……”他一脚被石头绊倒,身子跌下,随著山谷的陡、冰雪的滑,他就连人带钩滚下了深谷。这时铁芳已止住了脚步,一面喘著气,一面眼望著谷下,却不禁难过,心想飞虎鲍坤也是一条好汉,我实无意伤他……正想之间,就见那边的弩箭,已然不再发了。 
  白马上的青绒衣裤,梅花鹿度的背心,云鬓蓬蓬而眼神炯炯,背后插著双剑,腰间系著箭里,一手提著紧紧的缰,另一手还拿著玲珑的弩弓。这位“秀树奇峰”春雪瓶就来到了,到坑谷之旁收住了马,随之她的纤躯也翩然而下,马蹄跟她的双足在冰雪上极稳,仿佛是一点不觉得滑的样子。 
  铁芳这才把她的模样看清楚了,见她因为千里的风尘吹打,芳容已显得有点黑瘦,但是更美丽了。尤其铁芳细细地观察她的眉目,和那特别美丽的一颗小口,实在有七八分生得像那位金大娘。 
  雪瓶却拟定著双眸瞪了他一下,并说:“还不快走吗?那黑山熊已被小山神救走,他们已顺著便道逃出去了,可恨的就是咱们在这山里的地理太不熟,我已经搜到他的山窟里,结果还是叫他跑了。 
  那小山神是有点能干,昨夜那边的洞口起了一片火光,可不知是甚么事,当时我因一心要找黑山熊的窝,所以没赶过去看,但我很不放心,大哥倒是……” 
  她用眼向铁芳的衣襟去扫,铁芳的衣棠!实在是被薰了不少的烟,确实已烧了几处。 
  如今铁芳真是“事定思痛”了。他的身上倒是没有甚么重伤,心中却又十分悲惨,几乎流下泪来,说:“我也是一时大意,中了他们的计,被他们困在洞中,可是又无意之中遇见了我的师父萧仲远,是他出的计策,叫我用火烧毁了堵在洞口的木头,我才逃出来。但他却没有出来!……”说到此,铁芳的眼泪不禁流下。 
  春雪瓶只是点了点头,毫不介意的样子。这时,那在地下趴著的吕道海,就摸著了他的钩,忍著伤想要爬起来。春雪瓶又抽出两枝箭,检在弩弓上,转身就一箭射去,那吕道海就又趴伏在地。 
  坑谷里,那鲍坤还带著呻吟喊叫,雪瓶向下也射下一箭,下面就也不言语了。 
  铁芳反倒惊得止住了眼泪,把师父瘦老鸦从脑里抛去,而发怔地望著春雪瓶,心里却不大满意,想著:她也未免太残忍了!我母亲玉娇龙的手段便向来是这样,这可实在不大对!遂不禁叹了口气,就说:“他们已经爱了伤,何必再射他们呢?” 
  雪瓶却作著怒容而不语。铁芳又含著惧意间说:“现在,我们往哪里去呢?是回到凉州共寻黑山熊吗?我想黑山熊可未必敢往凉州,因为他的儿子吴元猛也护庇不住他。” 
  雪瓶又微微瞪了铁芳一眼,就说:“用不著你来管这些事!这是我一个人的事,黑山熊是我的仇人,与你……”说到这里又叫了声“大哥”,说:“与大哥无干,……我走了!”她上了马往对面的镇上走去。 
  铁芳向那面一看,一阵山风“呼”地一声,吹来一些细碎的冰屑,打得他的两眼是又凉又痛,他闭了好大半天,才睁开。但是向那边再望时,春雪瓶人马的影子早已经没有了。他遂也赶紧去车了马,往岭上走去。身后冰雪层层,山岭无数,那鬼眼崖里的众强盗却没有一个再出来。 
  眼前也是山峰重叠,爬过一层又一层,又来到了那恶蟒坡的所在。就看见往上去的道路上印著一个个的清楚显明的马蹄印儿,而且是才留下的,可见春雪瓶是已经骑著马由此上去了,自己也只好往上去走吧! 
  于是他就牵著马,一步一步,小心谨慎地时时恐怕由上面跌下来。他的精神又是十分疲惫,好不容易方才爬上了山坡,心中却觉得痛快些了,喘了喘气,就转过了一道山口,而跨上了马,纵马一直出了山口。 
  眼望著风沙滚滚的茫茫大道,心里忽然一宽,就循著道路,催马飞驰,心中却发著冷笑说:“春雪瓶!你虽已在先出了山走了,但我这马就不能赶上你吗?”又想:“黑山熊的事情她叫我别管,但我也得再告诉告诉她,那金大娘确实就是方二太太,也就是她的生身母!……” 
  马紧紧走,天色已过午了,他没用饭,但也不觉得饿,他一夜未睡,此时居然不像刚才那样疲乏了。他胯下的铁骑一到了平原,就越发头昂鬃抖,如活龙似的,“踏踏踏踏”蹄声如雨,跑出了十余里地仍然没看见一处村落,可是已追上了春雪瓶了。同时惊人的事又出于眼前,眼前是刀剑的光芒闪闪,人马翻腾,原来是吴元猛率领著一些人已追来了,正遇见了春雪瓶,有人就惊喊著说:“啊呀!……这就是那个小差官!” 
  又有人说:“她原是个女的!暧呀!她就是春雪瓶呀!……” 
  雪瓶却连剑也不拔,只拈出来弩箭“嗖嗖嗖”一连射得三四个人落了马,五六个齐都转过马惊慌逃命,七八个凶悍的人却齐舞刀棍一齐扑来。春雪瓶这才抽出双剑来迎杀,她的剑法精练,使得别人只能看得见是闪闪的寒光,如白鸽子在眼前乱飞似的,但又都眼花手乱,无法招架。只见她又砍了几个,其余的亦皆四散逃奔。 
  吴元猛一臂已于昨夜负伤,一臂却用力挥著单锤,向著春雪瓶打来,说:“忘恩负义的丫头,难道你就不知道你的娘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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