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菌战-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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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萨达姆(5)
情报官员开始努力搞明白什么东西也许会促使伊拉克领导人动用细菌武器。“如果萨达姆得出结论,他的个人地位岌岌可危,”中情局分析人员在1990年11月警告说,“这可能令他相信应使用生物武器以震动多国部队。在这种情况下,使用炭疽菌攻击多国部队军事部署或沙特阿拉伯的主要石油设施可能会成为一个有吸引力的选择。”
制定大规模轰炸伊拉克的多国部队计划的空军军官认为,他们可能以一些精确定位的炸弹来解决巴格达细菌项目带来的某些不确定因素。美国情报机构已经认定了据信是伊拉克研究生产生物武器的主要地点,以及十几个冷冻舱。分析人员吃不准伊拉克把这些冷冻舱派什么用处。做空袭计划的空军军官们打算把它们以及其他任何有可能与伊拉克生物武器项目有联系的结构都破坏掉。
这一点在华盛顿的情报分析人员中又造成了新的不确定。没有人知道如果轰炸藏有炭疽菌或肉毒杆菌的建筑或冷冻舱会发生什么。大量毒剂是否会给整个地区带来疾病和死亡?另一个匆忙组成的被封为“跨部门合成小组”的专家委员会做了一些初步估算,认为伊拉克内部的伤亡可能会令人震惊的。对伊拉克境内10个不同的地点进行攻击可能会杀死超过15万的伊拉克平民,即超过在广岛轰炸中的死亡人数。英国人也加入进来,做的评估也一样黑暗。
驻利雅得美军司令查尔斯·霍纳将军正在规划对伊拉克的空中打击,他相信这些估计是夸大的。霍纳迫切需要更多的事实,并了解到太阳光能杀死炭疽菌孢子。他的助手提出了降低风险的几种方式。冷冻舱可用导致内向爆炸的炸弹予以打击,而不会炸开。飞行员可投下燃烧装置,制造杀死孢子的高热。飞行任务可在日出前执行,如此,即使炭疽菌不当心释放了,白天的热量也将削弱细菌。
12月,霍纳向切尼和鲍威尔汇报了他的轰炸冷冻舱的计划。他描述了修正过的测算,即有多少炭疽菌在轰炸后可能在伊拉克扩散。“我不能向你们保证我们不会在这方面造成伤亡,”他告诉他们,“对一个制造储存这些可怕武器的国家,必须要有惩罚。所以,如果有一个附带结果,如果由于这而造成平民伤亡,或许这点是要对所有想做同样事情的国家讲清楚的。”
几个星期后,那个合成小组承认其计算是不对的,并修改了对伤亡的估计结果,其计算大幅度下降了。由于分析人员不知道伊拉克把它的细菌武器藏在哪儿,因此他们作出的是“最坏情况”的预测,假定每一处地方都可能藏着伊拉克的细菌武器。第二个估计上的重大错误是:合成小组起先估计从爆炸中存活并飘入空气中的孢子在1%到10%。咨询美国老一辈细菌武器专家,包括比尔·帕特里克,结果表明实际逃逸的数量远远要低——在十万分之一到千分之一。
新的分析仍然提供了值得思考的预测:多国部队的轰炸多半将导致数百或许数千伊拉克平民因吸入炭疽菌忍受痛苦的、 苟延折磨的死亡。高级官员衡量了这个风险, 并且——假定这是永久消除萨达姆的生物武器威胁必须要付出的代价——他们接受了。
鲍威尔让约翰·江珀将军负责疫苗工作。江珀在12月初给施瓦茨柯普夫传递了一个信息,向他建议解决疫苗供应有限的一个办法。指挥官们可以给全部50万大军都落实抗生素,但是疫苗将被作为储备,用于治疗遭到炭疽菌攻击的人。在迪特里克堡的试验中,强力霉素加上疫苗使所有的猴子都存活了下来。
江珀的电报使施瓦茨柯普夫的军医们迷惑不解。炭疽菌繁殖迅速,研究人员当初治疗猴子是在它们遭感染后一天之内进行的。由于探测器的问题仍然没有得到解决,因此可能要到官兵出现症状之后,才能得知遭到了感染,那已经是数天之后了。施瓦茨柯普夫的医疗顾问觉得,让部队依靠抗生素进入战斗风险很大。电报中建议的药品环丙沙星是一种强力抗生素,有时会引起腹泻及其他副作用。它也会杀死肠道里的正常细菌,留下的只是有抗药性的细菌。一个腹部中枪的战士用了这种抗生素会有较大机会得上无法治疗的传染病。
环丙沙星与疫苗结合治疗没有在猴子身上试验过。但五角大楼官员推荐用此药,因为它是较新的药,因此更可能对基因改造过的炭疽菌有效。情报官员曾警告说,伊拉克人能够制造该菌株。不过,仍然没有人知道他们是否确实已经这么做了。
12月6日,医生们会见施瓦茨柯普夫,共同评估江珀的电报。詹姆士·戴维·贝尔斯上校是传染病专家,科威特遭入侵后不几天被安排到中央司令部工作。他俯身向前,注视着司令员的眼睛扫过电文。当施瓦茨柯普夫读到需要在24小时内使用疫苗和环丙沙星时,贝尔斯插话说,“你又如何知道攻击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房间里较有经验的军官都觉得将军要发火了,因为施瓦茨柯普夫最讨厌别人插话打断他。但他也不得不同意贝尔斯的看法。没有可靠的探测器,仅用抗生素风险太大了。
第二天,施瓦茨柯普夫给鲍威尔发了一个“仅供阅读”的私人文电,反对广泛使用抗生素。他赞成注射疫苗,即使不够给所有人使用。他重申,防疫决定对多国部队具有重要的意义,只能在华盛顿作出。
这个僵局令乔治·E·刘易斯很丧气,他是微生物学家,为江珀工作,帮助准备了那份关于抗生素的电报。军官们每天都在做生死攸关的决定。他们计算进攻一个具体目标需要派多少人,或者完成一项危险的行动需要多少空中掩护。为何对保护谁的问题这次就那么难以决定?联合国设定的伊拉克撤出科威特的最后日期1月15日只有5个星期了,刘易斯知道多国部队已经等得不耐烦了。为了得到即使是部分免疫,防疫也应在11月中旬开始。每延误一天,危险就增加一份。五角大楼计算,如果战士接受第一次注射是在12月10日,那么要到1月21日才能获得最低限度免遭炭疽菌攻击的保护,对肉毒杆菌,则要到4月1日才能获得防疫。
“獾工程”(Project Badger)制造更多疫苗的努力还是远远不能满足需求。密歇根州的实验室生产的炭疽疫苗只够在那里的50万美军中的15万人使用,而在沙特阿拉伯的盟军或平民都没有份。防御肉毒杆菌则更有限。虽然做了可观的努力,但是多生产一支疫苗都没有,只够10万名战士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