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35-中年底线 :英雄与混蛋辈出的人群-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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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易萌以为忠彦从地球上消失的时候,忠彦突然出现了,这个人的出现和消失一样让人猝不及防。没有打招呼也没有通个信息,突然就出现在易萌的面前了。忠彦来过中行几次,对易萌在哪间办公室办公当然很熟。他肯定没去刘左那里就直接找了易萌。是郑小伟先看见了蔡忠彦,他招呼忠彦进办公室,但忠彦说要找易萌。郑小伟说你先坐坐,我替你打电话叫人。忠彦说用不着,我知道她在哪个办公室,然后就朝易萌的办公室走去。郑小伟跟在他身边,替他拉开门之后才离开。易萌抬起头看见忠彦的时候差一点叫出声音来。她张了张嘴巴然后低下头镇定了一下,然后再抬起头并且站起身,她看着忠彦眼里热热地鼻子有些酸。忠彦的样子有些让她认不出来了,他的头发很乱,脸色苍白,眼里有许多血丝,非常疲惫不堪的神情好像刚刚完成一次艰苦的长途旅行。他对易萌笑了笑,然后坐在门边的一把椅子上,那把椅子平时放洗手盆,很脏,但他一屁股就坐在上边。同屋的小李连忙叫:〃椅子有水。〃忠彦看了看小李,又看了看椅子,并没有站起的意思。易萌连忙跑过去,说:〃快换个座位,这里有水。〃忠彦看着易萌,声音沙哑,他说:〃我想吃点东西。〃易萌在拉忠彦站起的时候发现他的手很烫人,她摸一下忠彦的脑门,也有些热。〃你是不是病了?〃她问。〃我吗?我没有。〃忠彦愣怔着眼睛,〃我只是饿。〃易萌没有再问什么,她回到办公桌前收拾一下东西,然后拉起忠彦,说:〃走,我给你吃东西。〃在同事惊讶的注视中,易萌和忠彦出了办公室。小李跟到门口,看见易萌扶着忠彦的胳膊,另外两个同事也挤到门边看,然后几个人相互看看,但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小李说:〃易萌麻烦大了,喜欢上了一个傻子。〃留着一抹小胡子的小王说:〃我看不是傻子,十有八九是个精神病患者,至少是个梦游的。〃年纪稍大的李姐说:〃这可不是易萌的作风,她平时最守规章,今天是怎么了?有点生死不怕的架势啦。〃小王说:〃这还不明白?肯定是钻进情网里去了。〃小李说:〃别瞎说,那个人是咱们刘行长的同学,两个人是光腚娃娃。〃说完之后还哼了一声。小王说:〃易萌怪是怪,但还不是那种拍马屁的人。〃小李说:〃我可没说她拍马屁。郑处长是刘行长的哥们,易萌是郑处长的死党。行长的同学看上了易萌,这里边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自己想好了。〃李姐说:〃没那么复杂吧?同学毕竟是同学,男女私情毕竟和别的感情不一样,顶多是近水楼台罢了。〃小王说:〃李姐讲得客观些,小李就有点酸了。〃小李说:〃我怎么酸了?那个人不过是个写作的,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压根儿就不看中这种男人。〃小王摸了摸小胡子,看了看李姐,又看了看小李,嘿嘿笑了几声,说:〃这说明易萌的心地很不平凡,很古典。〃小李说:〃你什么意思?没见过你这种男人,自己喜欢的女孩跟别人跑了,还在这里唱赞美诗。〃小王说:〃这说明我是一个很好的男人。〃李姐说:〃的确,小王这样的男人是值得女人爱的,忠诚、善良、宽容,哪个女孩子嫁给他都会很安心的。〃小李说:〃李姐你用不着替他贴金,我是不嫁他的。〃小王说:〃我从来就没有过高攀的念头,我只能退而求其次追追易萌,结果还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小李说:〃我知道我没有易萌漂亮,但也轮不到你来挖苦我。一点都不君子。一点都不男人。〃李姐说:〃谁能保证小王讲的不是真话呢?在我眼里,你丝毫不比易萌差,而且在女人味上,比易萌还爽呢。〃小李说:〃李姐你也嘲笑我,还让我活不活?〃小王说:〃你心里早就乐死了,干吗非要口是心非?〃小李说:〃一边呆着去,女人之间的事你少掺和。〃李姐说:〃不打不闹不成夫妻,来不来就开始欺负人了。〃小李的脸一下子红透了,偷看了小王一眼,小王假装摆弄计算机,小李说:〃不理你们啦。〃
《中年底线》 第三部分《中年底线》 第九章(2)
易萌当然不知道同事议论些什么,她有些激动,似乎神志也不太清楚,她的嗅觉里都是蔡忠彦身上的气味,那种气味非常浓烈,烟味汗味还有其他味道都混杂在一起,这个男人好像有半年没有洗澡了。易萌觉得有许多话要讲,想问问他这一个多月到哪里去了?为什么不打个招呼?为什么中间不通个电话?为什么连个联系方法都没有?还有很多问题要问,但易萌忍住了,她感觉到蔡忠彦不想说话,如果可能,连气也不喘才最好。她还感觉出忠彦非常疲劳,走路时有些拖拖沓沓,头也有些晃来晃去的。她叫了一辆出租车,坐进车里之后忠彦就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汽车到了一家西餐馆前边停下,易萌看见忠彦已经睡了,他的手抓着易萌的一只手,只是象征性地握在自己的手里。易萌想了想,说:〃我们去北郊的植物园。〃司机偏转头看了看,说:〃慢点开是不是?〃易萌笑了笑,说:〃您真好心,咱们走吧。〃出租车到了植物园用了差不多一小时,又进了植物园转了一圈,然后出了植物园回城。忠彦一直睡着,这期间易萌把忠彦的头搁在自己腿上,忠彦在迷蒙中躺下去,嘴里说了一句什么就又睡着了。易萌第一次能这样没有心理障碍地打量这个男人,他的脸色不好,头发也有些汗酸,眼角有很浅的皱纹,眉心处的竖纹却很重,他一定习惯拧紧眉头。蔡忠彦的脖子很粗,肩也很厚,手却出奇地软;还有,这个男人睡觉时很安静,呼吸很深很长,他只用鼻孔呼吸,嘴巴闭得紧紧的,据说这种男人的性格非常复杂,外在和内在充满矛盾。易萌伸出食指轻轻抚摸忠彦下巴上冒出的胡茬,很扎手。她突然想自己到底充当什么角色?情人?恋人?朋友?无论哪种角色都是没有明确意识到的,都是突然的相见制造了眼下的情境。易萌想这或许就是人们常说的缘分,但缘分还是中性的,它不能证明更多的东西。比如说它还不能证明易萌和蔡忠彦有了情缘,比如说它还不能证明两个人从此就有了超出一般友情的那种感情,它只为两个人的相识暗示了某种特殊的现实和含糊的未来。但此时此刻,易萌心中涌出的那种温情和甜蜜还有淡淡的伤感却是前所未有的,她清楚这种感受对自己的影响,它超出了以往任何一次和男人亲近时所产生的东西,这足以让易萌激动,同时,一贯冷静和理智的女孩子也心怀恐惧。回想忠彦出现在办公室到两个人离开的那种表现,易萌觉得自己肯定有些失态,不知道同事们会说些什么,只能听凭他们胡说八道了,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担心也没有用处。不知道郑小伟会怎么想,还有刘左,他会怎么想?易萌再次低头看了看拧着眉头睡觉的蔡忠彦,她用手指轻轻按抚着忠彦的眉心,忠彦的眉头很快舒展开来,这时候他睡得好看了一些,面容平静而且有了一点血色。他一定很久没有睡过觉了,这一段时间他都干了些什么呢?怎么会累成这副样子呢?他已经不是那种趴在桌上一写就是十几个小时的人了,写作不会让他累成这样子的。她真想立即就叫醒他,让他回答一切。司机把车停在路边,说:〃小姐,不是我多嘴,现在已经是八十元钱了,在出租车里睡觉太贵了点吧。〃易萌想了想,说:〃这样吧,我们去市委后边的粥铺,喝一点粥可能是最好的伙食了。〃司机答应着,说:〃这位先生真好福气,如今能心疼男人的女人越来越少啦。〃他摇着头叹着气。易萌悄悄笑了,她下决心要蔡忠彦醒来。她捏住忠彦的鼻子,忠彦一下子就憋醒了,他睁开眼睛之后怔怔地瞧着易萌,又四下瞧了瞧,〃我睡觉了吗?〃司机说:〃你在车上睡了两个多小时啦。〃忠彦坐起来,看着易萌,易萌微笑着点点头。忠彦伸手去摸口袋,摸了几下把手拿出来,他的脸红了。易萌知道他在找什么,抓住他的手把一百元钞票塞到忠彦的手掌里,忠彦的脸更红了,他把钱又塞回去,说:〃我不怕丢人的,你付吧。〃易萌点点头,说:〃你还我双倍。〃忠彦笑了笑:〃再多也成,连我这个人都还你。〃
易萌说:〃自我感觉太好了,你总把自己当抵押品吗?〃忠彦说:〃你的问题就是心口不一,你并不这么想。〃易萌哼了一声,没有反击,她把钱交给司机,司机说:〃谢谢了,我今天的运气挺好,你两位走好。〃坐到粥铺里之后,忠彦说:〃我记不得多久没吃了。〃四下里看看,使劲抽了抽鼻子,说:〃你真会选地方。〃易萌说:〃你可以先喝两碗,然后再好好睡一觉。〃看忠彦喝粥时的样子,易萌说不出是心疼还是感到好笑,她把恋恋不舍的男人拉出粥铺,说:〃你会撑死的。〃忠彦说:〃真小气,就给两碗粥喝。〃易萌说:〃就小气。你现在还是回家去睡觉吧。〃易萌把忠彦送回家,她不肯进屋,忠彦说:〃你还是进来吧,我只有这样才睡得下。〃他伸出手去拉易萌的手。易萌把手躲开,说:〃我得回去上班了,你知不知道,我连假还没请呢,肯定要挨批评,奖金也泡汤了。〃忠彦说:〃我脑袋浑了,你快回单位吧,我会打电话的。〃易萌说:〃我不是要扫你的兴,我是真的必须回去。你知道中行的规章制度非常严格,连行长也不行的。〃忠彦说:〃你为什么要解释呢?我最不懂的就是这个。我有脑子,知道你有一百个理由回去,其实用不着解释的。〃易萌说:〃我是不愿意看到你为这个不高兴,我也不是那种装模作样的姑娘,我只是告诉你实情,这有什么不对吗?〃忠彦伸出手拍了两下易萌的面孔,说:〃不讨论这个了,你马上回单位去和小伟告罪,我会打电话给你的。〃
易萌说:〃不。你必须说我是对的,是你胡搅蛮缠。〃忠彦笑了:〃这会儿你真是个小女孩儿了,我喜欢。〃易萌捏住忠彦的鼻子:〃快点说话。〃忠彦说:〃你是对的,我这个人有些胡搅蛮缠。〃易萌松开手:〃这还差不多。〃把手举到脸前看了看,〃你肯定在油锅里炸过了,鼻子上的油可以炒一盘菜了。〃说完就快步下楼,那种样子使忠彦的心里热乎乎的。易萌离开忠彦就有点后悔,她觉得没必要非要赶回单位,已经出来了,就用不着为这次犯规害怕。自己还是担心同事们议论,这对自己的名声肯定有损害。如果两个人最终有好的结局,这算得上趣闻;如果稀里糊涂不了了之,这就是丑闻。自己可不愿意当丑闻主角,想来还是患得患失。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自己的这种性格大约已经规定了命运。
易萌站住了,她觉得自己有能力让习惯成为过去,为什么不可以放纵自己一次呢?上班时间擅离职守已经是破天荒的举动了,这表明自己也是有胆量不计后果的。索性再胆大一回又能怎么样呢?你现在回去别人就不说闲话了吗?索性一个下午不上班又怎么样呢?易萌掉回头朝忠彦的住处走去,她有些激动,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加快了。易萌快步上楼,站到那扇防盗门前时,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并不真的害怕单位的同事们说什么想什么,她知道自己真正害怕的是和忠彦单独在一间屋子里面面相觑,她知道自己真正害怕的是会发生什么不理智的事情,她知道自己还没有做好这方面的准备。对了,就是这些。还有,还有的就是她无法断定自己是否真的爱这个男人;当然,他是否真的爱她。易萌慢慢下楼,她回头朝三楼的窗子张望了一会儿,窗子里边什么都看不见,她不知道忠彦是不是已经睡了。易萌觉得自己最大的遗憾是没有问一问忠彦去中行找她干什么?
还有许多问题,居然一个也没有问。她上了大街,等候916线公共汽车,她不准备再乘出租车了。等候汽车的时间里,易萌突然感到一种极度的疲劳,她一下子坐在马路牙上,眼前黑黑的什么都看不见。易萌心里有些发慌,她似乎感到了死的恐怖。她又能看见东西了,开始还有点模糊,慢慢变得清晰了,易萌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这种情况在最近已经出现了几次。每当自己的情绪突然变化,这种情况就会产生。不会是心脏和脑袋出了什么毛病吧?易萌已经有了经验,她试着站起来,身上还有点发软,但还是稳稳地站住了。易萌朝一辆慢行的出租车招招手,司机把车停进公交车站。易萌钻进后排座位,说:〃去中行,在同惠街6号。慢开,我晕车。〃到中行的停车场时,易萌已经没有什么不适之感了,她用化妆镜看了看自己,一切正常。易萌像往常一样面无表情地上楼,然后放松脸上的肌肉,微笑着进了办公室。
《中年底线》 第三部分《中年底线》 第九章(3)
易萌努力做得和平日一样,但看见同事们很惊讶的样子,还是有些慌乱。她本不想说话,但小李的眼睛让她实在难受。易萌说:〃看什么看?我脸上长了什么东西了吗?〃小李说:〃东西倒是没有,但你干吗那么笑,怪吓人的。〃易萌说:〃胡说,我的笑怎么会吓人呢?〃小李说:〃真的挺吓人的,我从没见你这样笑过。〃易萌说:〃想说什么就说,别顾左右而言他好不好?〃小李说:〃你可以问问李姐和小王,你的样子是不是奇怪?〃易萌对另外两个同事说:〃真的吗?〃李大姐说:〃说吓人有点夸张,但确实有点看着不舒服,你平时的笑脸可是出了名的美丽动人。
小王摸了摸胡子,说:〃其实没那么严重,只是看上去是皮笑肉不笑的,吓人谈不上,只是觉得怪可怜的。〃易萌跑在镜子前照了照,说:〃是有点怪怪的。〃小李说:〃是不是那家伙气着你了?〃小王说:〃应该说那个男人,说话还是放尊重些。〃小李说:〃你总是和我对着干,我怎么得罪你啦。〃李姐说:〃别老是盯着易萌的私事好不好,没准易萌这会儿心里正闹得慌呢?李姐是过来人,理解这个。哪个姑娘在这种时候都有点神经不正常的。〃小李说:〃这种时候是什么时候,讲清楚些。〃小王说:〃猪脑子,谈情说爱的时候呗。〃这时候郑小伟推门进来,几个人马上住了嘴。郑小伟说:〃易萌,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看见易萌跟在处长后面出去,小李说:〃这下子易萌要挨训了。易萌看样子真的掉进了温柔的陷阱啦。〃小王说:〃处长是嘴上严心里松,才不会训呢。〃小李说:〃你是存心跟我过不去是不是?我抱你的孩子跳过井是怎么的?你跟我哪来的仇恨?〃小王说:〃你正问到要点上了,我还没有孩子,你当然不能抱着我的孩子跳井,因此我跟你没有仇恨。〃小李跳起来冲到小王身边,拿起一个本夹子狠狠拍在小王的头上,小王哎呀一声也跳起来,他夺过夹子举起来,小李抱着头等着挨打,小王高高举着但没有落下,他把本夹子丢到桌上,说:〃你非把我打傻了不可。我这个脑袋可是读过二十年书的。〃小李见小王没打,脸突然红了,她悄悄地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低着头翻弄了一会儿账簿,然后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李姐看了看,对小王做了一个手势,指了指眼睛。小王说:〃不会吧?她打了别人自己怎么会哭呢?真是有些不可理喻了,这种姑娘真是得好男人才敢惹的。〃小李把头抬起来,湿着面孔说:〃你用不着挖苦我。我又没有求你娶我。〃又埋下脸,这一回抽泣得厉害了。李姐看着有些不知所措的小王,很神秘地笑了笑,说:〃小王,你要不是有眼无珠,就该知道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