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你同行 第一、二部 by 胖宝宝-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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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海清立刻乖乖闭嘴,喝了一口茶,才痛心疾首的说,“对啊,其实事实证明巴蜀也是出美女的好地方,那个也早就在我的行程表上了,呵呵。”
徐芳一直微笑着看秦海清的表演,并没有反驳他,只是淡淡地说,“不过云南可能是出美女,你看林林是男生,都长得那么秀气,不知多少女生要被比下去。刚进校,我们宿舍开玩笑说这个男生的长相十分敏感,秀气固然好,象那个16岁的小孩儿那样雪白瓜子脸大眼睛漂亮的鼻子,哪个女生敢当他女朋友站在他旁边给他当陪衬?”
秦海清作努力回想的样子,终于遗憾的摇摇头,“没印象了。”
徐芳被他的样子逗得直笑,“拜托,你要是把一男生长相记得清清楚楚就变态了。不过,话说回来,长得好有什么用?”
当天的晚饭秦海清是在15解决的。买主食的时候排在秦海清前面的是一个很瘦的男生。秦海清见过他身上的衣服 – 洗得发旧的军服。 应该是军训的遗物吧,秦海清脑子中闪过偶然遇到的军训学生回校的场景,全是一样的一身板绿,肥肥大大的。不过,也就那么一天,好不容易回到学校,当然是迫不及待的换上舒服的便装。听老爸可惜过那么多还很新的军服被当成垃圾一样丢掉,倒没想到在这样的季节在这里还能看到。
终于轮到了那个男生,“3个馒头,”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前面响起。秦海清看到男生把手里掉了很多瓷的搪瓷饭盆递了过去。等秦海清买到了15最出名的肉笼冲出重围,那个男生正好仍然在他前面。穿过黑压压的脑袋,秦海清立在食堂中央思考应该买蒜苗还是木须肉,却无意中扫到那个穿军服的男生径直走到免费菜汤的桶前,舀了两勺进另一个同样破的搪瓷盆儿,然后端着盆儿找到一个最近的座位,在一堆吃剩的骨头旁边,神态自若的喝一口汤吃一口馒头。
无法控制自己的脚步,秦海清第一次靠近那个免费菜汤的大桶。他小心翼翼的也舀了半勺进自己的不锈钢饭盒,尝了一口,他开始痛恨自己的好奇心。该怎么办呢?去倒掉吧,脚却没有听从指挥,他仍然呆在原地。在他不知所措的一会儿工夫,那个传军服的男生已经大口大口的就着汤吃完了馒头,起身向水池走去。
如果自己没有打这碗汤,应该会有第二个第三个穿军服或还没有军训即将穿军服的学生依仗着它吧,今天会不会有人因为他的这半勺汤只能干咽馒头?秦海清定了定神,用这个一套三件的饭盒中的中盆儿打了一份儿牛肉和一份凉菜,两个大大的肉笼放在最上面的盖儿上。
秦海清没有回宿舍,他就坐在刚才那个男生坐过的地方,一口一口尝着那个男生刚刚喝过的没有油也没有盐的稀稀的白菜汤,想起中午徐芳说过的话,“听说他只吃1块钱以下的菜,没有就回宿舍泡华丰方便面。华丰,就是那个最便宜的几毛钱一包儿的那种,好像他还是从很远的地方批发回来的。”
1块钱以下吗?秦海清苦笑的算了一下自己的晚饭,凉菜1块,牛肉2两3块六,这加一块儿就快5块钱了。1块钱,林林和自己差不多高,能吃饱吗?
而且他才17岁,还是长身体的时候吧,秦海清想起自己高二时候每天对着满桌子开扫荡的时候妈妈说过“半大小子,吃死老子。”
林林没有吃他的老子,“他运气特别好,找到一个韩国家教,每星期好多小时,除了3000块钱的学费连生活费都完全够呢。”
运气特别好吗?
秦海清做过家教,小学6年纪很轻松的那种。就是看着孩子做题,然后给他讲讲为什么错该怎么做,实际说话时间不到一半。就是这样,两个小时下来也是筋疲力尽,更不用说众所周知的每分每秒都在说的韩国家教了。
一般而言,韩国家教最高不过30一小时,为了付学费,林林要口干舌燥的讲100小时,如果每次2个小时,就是50次,平均到12个月,就是每个月4次还要多。再说生活费和买书,半大小子,再怎样节省哪怕全吃馒头偶然吃肉,一个月怎么也得300,这又需要5次家教。这样看来,林林每星期至少两次家教。他还要维持几乎全优的成绩拿全系的最高奖学金;他还要当这个学生会主席东跑西颠为女生和东升乡的男生联谊绞尽脑汁;他还要“和我们党委书记关系很好,党委书记搬家之类的事总少不了他”。
易地而处,自己会是怎样?也许就放弃了吧?要么象一些学生干的,去炒股或者去推销,先把今天的日子过好,成绩就算了?要么象另一些广被宣传的学生那样,头悬梁锥刺股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要么混混沌沌得过且过?
秦海清不能肯定自己的表现,却肯定自己不喜欢徐芳的一番话,“好多那些特别争强好胜的,那些特拼的都是由于出身环境不好,看上去特要强,其实吧,是骨子里的自卑。”
这番话彻底改变了秦海清对徐芳的印象,虽然听上去没有严重的问题,但是,秦海清喝完最后一点儿免费汤,想话里话外高高在上的姿势只能用他妈的“假惺惺”来形容。
而那个叫林林的小孩儿,秦海清微笑的站起来去水池洗饭盆儿,自己居然那么大言不惭的跟他纸上谈兵的讲路是碰出来的,不知道他已经碰了很久,一个人很辛苦的走了很远。
从留学生楼出来,林林第一次感觉到冬天来了。风吹在脸上刀割一样的疼,他身不由己的哆嗦了一下。正对着留学生楼的网球场灯火通明,仍然有人兴致勃勃地挑灯夜战。
双榆树的网球场据称是全北京最便宜的,不管白天晚上,凭学生证只要15块一小时。林林能知道这个与他不是一个世界的运动的价格还多亏冯义楠,武侠小说鉴赏课前,冯义楠本着一回生两回熟的原则径直跑到林林宿舍,随便闲聊几句就步入正题,要管林林借学生证订网球场。林林好奇的问“多少钱打一场?” 冯义楠大笑,“主席同志,你以为是台球啊,论局的?这个是论小时,你们这儿特便宜,有了这学生证一小时才15,两个小时才30。”
如果朴智刚不走,如果自己还能找到一份韩国家教,那么正好自己说一个小时可以打两个小时的网球。
可是,突如其来的亚洲金融危机,几天前还舒舒服服在这里为家族事业学语言的韩国学生纷纷撤退,家族事业都没有了,学习汉语还有什么用?而且,“这里东西太贵了,生活费,学费,房租,都太贵了。我们的钱兑美元大幅贬值,所以人民币标的价格对我也太贵了,” 朴智刚很认真地对林林说。
愣在满室狼藉的行李堆中的林林一时手脚无措,脑子昏昏沉沉的全是空白,眼睁睁看着朴智刚收拾完一个大箱子,林林才想起来自己该说的话,“你有没有朋友还需要汉语家教?”
朴智刚摇摇头,“对不起,林林。你是好老师,可是我的朋友们都跟我一样,我们连这里的洗发水都买不起了。”
晚上,224的灯光下,林林又一次展开一封寄自云南的信,默默地读了一遍,他把信沿着原来的折印叠好放回信封。撕下一张信纸,林林规矩的字出现在上面“爸爸妈妈,你们最近好吗?我很好,你们不用担心。我的钱都够花,还有剩余,说不定到明年暑假就可以攒够回一趟家的钱?到时候见了面,你们就不用再担心我是不是又瘦了。该担心的,是我。”
“妈的,” 一声惊呼,满室黑暗。
“又这么早熄灯,手电筒,蜡烛,应急灯……” 从327传出的哀号冲出房门,汇入到整个楼道愤怒的洪流中。
“靠,室长,张智东的打火机呢?” 在别的宿舍打牌打到一半的过晓锡摸黑冲回327,在桌子上摸索了一番终于忍不住求助。
“啪”的一声,火花闪耀中一个阴森森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在它的主人手上。”
“靠,你丫今天怎么回来了?” 被惊吓的过晓锡想也没想一拳打向张智东肋下。
“大爷我今儿高兴,不服啊?” 终于找到蜡烛,327被笼罩在一片桔色的温暖中。
“得了吧,老实交待是不是又去昌平了?” 仍然在泡脚的冯义楠十分严肃的质问这个327的逃兵。
“嘿嘿,我也没办法啊,不去,人家有意见啊。” 张智东舔着脸笑。
这下,包括秦海清和刘明庆在内的4个人全都“呜呜呜”的嘘他,只除了周健。
周健一向是327早睡早起的模范,躺在床上听着底下乱哄哄的一片,他终于忍不住说了一句,“智东啊,你觉着咱们已经能够担负女生的一辈子了吗?”
张智东一愣,“靠,秀才就是有学问啊,问的问题都他妈的这么文绉绉的。要我说吧,且不行呢,谁那么自虐的把大好春光都用去负什么责任啊?是吧,兄弟们。”
“是啊是啊,” 冯义楠怪笑得说,“我是花丛中的小蜜蜂,嗡嗡嗡,嗡嗡嗡。”
众人又是一阵狂笑,秦海清好不容易忍住笑一拍冯义楠屁股,“洗好脚没有?洗好了快滚,别赖我床上。”
冯义楠转身冲秦海清恶狠狠的说,“你他妈黄色啊?摸人家屁股,” 又学鹿鼎记里建宁公主的样子扭了扭腰,“让人家再赖一会儿吧,我会对你负责的。”
秦海清笑骂,“滚蛋,跟你的纪兰去说。”
这时候,问问题的周健忽然又抛出第二个歌德巴赫斯猜想,“那如果上床了,难道不需要负责任吗?”
“我洗完了,我撤,” 冯义楠被吓得踩在拖鞋上端起盆就跑,“老二,你不会真得让我负责任吧?人家是无心的啊。”
张智东“嘿嘿”干笑了几声,“秀才啊,这个你就不懂了。我们俩也就是一块儿玩玩儿,别说我没想过什么负责任,就连她都没有。再说了,我不是她第一个,我凭什么负责任啊?哪怕现在,她也还有别人呢。”
一阵沉默,冯义楠倒水回来的时候面对的就是这样罕见的场景,他有点儿害怕的蹑手蹑脚的把盆放回架子上,小心翼翼的爬上自己的床,敲了敲床板,“老二,怎么了?”
就如平地一声雷,327忽然炸了锅,过晓锡首先惊叹,“靠,老三,那女的比你还强。”
刘明庆也跟着点头,“强中自有强中手。”
秦海清笑着跟上,“这才是王八对绿豆。”
周健轻轻“哼”了一声。
落后分子冯义楠错过了关键部分,一个劲儿问“怎么了怎么了”,被群体忽略。
张智东长叹一声,“不瞒你们说,哥们儿我快被榨干了,”在大家的起哄声中,又大声的宣布,“这礼拜五,哥们儿请客,咱们去吃狗肉火锅补补。”
冯义楠赶快接嘴,“支持,咱们去补补,哈哈哈。”
秦海清忽然说,“等等,这礼拜五不行,咱们跟农经有联谊舞会。再说了,今天是8号吧,星期二,星期五极好?”
周健想都没想,“11号,该交线代作业了。”
秦海清被他打败,“11月11号啊,兄弟们,那可是咱们的大日子。”
“啊,又到光棍节了?”
“天哪,我居然忘了这茬儿。”
“靠,老三你当然不记得了?你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你丫等着请客吧。”
“就是就是,老规矩,羊肉串儿。”
“喂,” 张智东的声音杀出重围,“你们丫弱智啊,有狗肉不吃吃羊肉串儿?差着档次呢。”
秦海清毫不犹豫,“你别想蛊惑人心,要不去联谊,难保明年还是你一个人请我们吃羊肉串儿。”
“可是,” 周健的声音,“海清啊,这个联谊也太频繁了吧?不刚刚一起跳过舞吗?”
“是啊,”刘明庆跟着跳出来,“不光一起学跳舞,那帮女生太热情,来了好几次了吧?她们来一次,不就逼着咱们去一次吗?”
“去了还没什么好说的,就傻乎乎的坐那儿,有那时间我还不如回宿舍打游戏呢,” 连过晓锡都抱怨起来。
只有冯义楠坚决支持下铺的兄弟,“你们都什么态度?啊?一边抱怨咱们自家的姑娘太高傲没法接近,一边又嫌人家太热情吃不消,活该你们年年过光棍节。多好的机会啊,那么多的姑娘任你挑,想抱着哪个跳舞就抱着哪个跳舞,要是够胆量把人往自己怀里一带,嘿嘿,软软的香香的……”
秦海清忍住鸡皮疙瘩打断他,“把口水咽回去,你他妈当人家是蛋糕房新出炉的面包呐?总之,谁都不许缺席,这次订的是音乐室里面一间活动室,蹦儿贵。嗯,还得跟其他几个班的打好招呼,要是谁敢不去拆我的台,给我小心了。”
众人对某人明目张胆的威胁恐吓嗤之以鼻,一致报以嘘声,除了周健,“海清啊,你不觉得本系女生参加的太少吗?”
秦海清有气无力的说,“我跟林琳说了,她们爱来不来我也没办法。”
于是,光棍节的晚上,电子系的光光们一个个拿出自己最上得太面的衣服,又share了一下鞋刷,齐齐人模狗样的出现在舞会现场。而另一方,小姐们不畏严寒,脱了大衣都是长裙,音乐声起,纪兰妩媚的环视全场,“让我们共渡这个美好的夜晚,用青春的热情点燃冬夜。”
冯义楠痴痴的看这场中央的倩影,喃喃的说,“说得多好啊,共渡……”
秦海清受不了他,皱着眉头换了个地方。
这时候第一支舞曲已经响起,“蓝色多瑙河”优美而舒畅的流过,带起一干男生摩拳擦掌跃跃欲试,虽然没有一个愿意当第一。
叹了口气,秦海清向徐芳走去。前两次学跳舞,每次秦海清一往女生那里走,别的女生就吃吃的笑着让开,只把徐芳孤零零的留在他的视野里。秦海清虽然不喜欢这样,但更不喜欢冷场和让人怀疑两边的组织者有什么疙瘩,虽然,在秦海清的内心深处这个疙瘩实际存在着。
秦海清作了个请的姿势,徐芳就自然微笑的把手搭在了他的肩上。不是不知道“蓝色多瑙河”是标准的华尔兹,可在这个阶段,秦海请叹气,三步就要了他的命。
“想什么呢?”徐芳轻快的转圈,裙子和长发飘出两个优美的弧度。
“想我们是尽职尽责的公仆,甚至不惜出卖色相,两个系是不是该奖励我们点儿什么?”
“优秀党员?”徐芳笑吟吟的问。
“天哪,我连积极分子都没当上呢,真是惭愧啊。对了,” 秦海清终于问了出来,“怎么林林没来?”
虽然没有女伴,林林前两次都会准时到达,一般是窝在亮一点儿的地方或者干脆站到楼道里看笔记。秦海清笑他假正经,他也只是白秦海清一眼。看他一个人,秦海清这个主人家不太忍心,笑完会主动陪他聊天,或者劝他到楼下自己的宿舍去看,起码光线好很多。对这种好意,林林只是淡淡地说,“多谢,不过来这么多女生,万一出什么事,不合适让徐芳和纪兰承担责任。”
所以,林林今天的缺席十分奇怪。
一曲既了,徐芳跟着秦海清往外走,“噢,他跟我打了个招呼,说今天下午有事儿。我跟他说那就不用来了,不会出什么问题的,不是还有你 – 们这些男生吗?”
“他什么事儿啊?” 秦海清给徐芳递过一瓶纸包装的饮料,不经意的问。
“好象是打工的事儿吧,可能下午有面试,他也没说的特清楚。”徐芳用吸管戳开锡箔纸,吸了一口。
“你不是说他有韩国家教吗?怎么还要打工啊?”
“哎呀,你记性可真好,我就提过一句你就记住了,” 徐芳高兴的看着秦海清,“听他们宿舍的人说,他教的那个韩国学生回国了。”
中午两点,林林从学二出来,低着头找了一会儿自己的自行车,才发现一排倒下的车的最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