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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绿色尸体-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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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飞在众人告退后,一个人又关在办公室里,拿出三朵梅花,反复观察研究。

  第一枚梅花,是从张江局长送给曾倪博士的寿礼的礼盒中,夹带的白金手表中发现的;

  第二枚梅花,是在梅林住处的挂钟里发现的;

  第三枚梅花,是归国巨商钱广的二太太李华,很可能是在慌乱中遗失在旅馆床上的。

  这三枚梅花尽管大小不一,但造型、花纹一模一样。这是梅花党的标志无疑!

  现在,梅林和李华都已证实为梅花党的特务,并一逃一死。那么,白金手表中的梅花也肯定是李华安放的,那这块表怎么会到了公安局又进了礼品盒?

  而这个礼品盒里又是张局长的亲笔书法作品。张江难逃嫌疑!

  “这就叫:‘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龙飞有了目标,心情舒畅多了。他决定主动出击,先去接触一下张江。

  龙飞刚想去找张江,桌上的电话铃突然响起,一听是凌雨琦的声音:“龙飞,你赶快来江东医院!一个小时前,两名手持武汉市公安局公函的公安人员,来医院把钱世接走了。我来医院是看看钱世的情况有无好转,想问他一些情况,即那绿色通讯录藏在什么地方的。没想到还是迟了一步,现在人车已无影无踪了。”

  龙飞接报不敢怠慢,驱车直奔江东医院。

  雨琦正在院长室里,强院长陪着她说话。见龙飞来了,他俩不约而同地站起身迎接。

  龙飞问:“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强院长说:“那两个穿公安人员制服的人,出示了武汉市公安局的介绍信,要接钱世出院,医生见手续齐全,就让他们接走了。他们没有向我报告,否则,我会先与你们联系的。现在该怎么办呢?”

  龙飞冷静地问:“那份介绍信呢?”

  强院长从抽屉里取出,递给龙飞。

  龙飞接过一看。介绍信并非武汉市公安局铅印的有编号的介绍信,而是印有“武汉市公安局”红色抬头的普通信笺纸,而这种信笺整个武汉公安系统都可以领用,只见信笺上写着:

  江东医院:

  兹介绍我局李武、王文二同志前来贵院接钱世同志,另有安排。

  请协助为荷。

  武汉市公安局

  九月二十日

  信笺上赫然盖着武汉市公安局鲜红的大印!

  龙飞沉吟道:“看来敌特的来头不小,神通广大呀。强院长,这份公函我要带回专案组,可以吗?”

  强院长忙说:“当然可以,我们的警惕性不高,工作没做好,还请龙组长见谅!”

  龙飞说:“这不能怪你们,我们已经给你们增添了不少麻烦。”

  强院长:“警民一家,就不说客气话了。”

  “那好,我们先告辞了。”龙飞与雨琦立即赶回去。

  在龙飞的住处,雨琦悄悄找来路明和专案组的另外几位同志,“我们现在开个碰头会,会议内容切勿外传,包括地方公安人员。”龙飞严肃地说。

  这明显指的是李炎和张局长。

  路明等庄重地点了点头。

  神色凝重的龙飞出示了“武汉市公安局”给江东医院的公函,让大家发表意见。

  公安部来的专案组负责管文件的小刘一看:“哎,这字的笔迹怎么这样熟悉?”

  “谁的笔迹?”路明问。

  “这……不好说。”小刘欲言又止,连忙去翻文件档案,抽出两份张江副厅长的批件,递给龙飞。

  龙飞早已想到却不愿看到的是:假公函上的笔迹与张江的批件上的笔迹一模一样!

  专案组成员都震惊了,室内雅雀无声。

  还是雨琦打破了沉默:“其中会不会另有花头?如果张江是敌特,会亲笔写这样的介绍信,把证据留给我们吗?”

  路明附和道:“不错,也许有人模仿张江副厅长的笔迹,既偷运走病人,又嫁祸于他人呢!”

  “嗯,”龙飞点头:“路明现在也粗中有细了,分析得有道理。那模仿张江副厅长笔迹的又是谁呢?”龙飞盯着路明问。

  “这可能是……,没证据不能乱说呀。”路明原想说什么,却忍住了。

  龙飞也不勉强,说:“那就先休会吧。我去找张江通报一下情况,号号脉。你们分头去忙,几条线索:曾博士家,钱广家及钱世的去向,务必不能放松!”

  等大家走后,龙飞即打电话向北京李副部长报告了案情的发展,强调了内奸的事,提到了市公安局的假公函,笔迹像张江的,请示下一步该怎么办。

  李副部长并不惊讶,说:“现在一切都在我们掌握之中,我会尽快作出安排的,你就放心吧。”

  听了李部长的话,龙飞吃了一颗定心丸。

  正在此时,李炎推门进来,说:“办公室里找不到你,我还以为你外出了哩。”

  “什么事?李秘书。”

  “张副厅长请你去省公安厅,有事商量。”

  “好,我这就去。”龙飞正想会会他,心想以往都是在市公安局碰头,今天怎么改在省公安厅了?他的消息来得好快呀!

  正是周末的夜晚,在武昌闹市区的一条繁华的大街上,彩灯闪烁,车水马龙,人流如织,一派迎接国庆节的喜庆气氛。

  东海电影院在放映电影《青春之歌》,座无虚席,观众全神贯注,被影片的精彩内容所吸引,为林道静的精神所感动。

  当放映厅里的灯光亮起来之后,观众纷纷涌向出口。

  忽听一位姑娘“啊!”地一声惊叫:“我的皮鞋呢?”

  这叫声又尖又急,惊动了周围的观众:“发生了什么事?”

  这位姑娘名叫秦芬,俏脸羞得通红,急得眼泪也要掉下来,嗫嚅道:“不知是哪个缺德鬼偷走了我的一只皮鞋。”

  “咯咯咯,要死!”——是女声;

  “哈哈哈,有趣!”——是男声。

  人们被眼前这一出活报剧笑得前仰后合。

  一位老阿姨说:“别是哪个小伙子瞧上你了,就来了这么损的一招,丫头,如果逮着他,非得好好教训他不可!”

  “那倒不一定”,人们七嘴八舌地说:“说不定是她得罪了什么人,人家报复她呢!”

  一位大爷指着几位起哄的小伙子问:“你们谁拿了人家的一只皮鞋?嗯?这么缺德的事情也做得出,还不快拿出来!”

  “谁拿了她的皮鞋?”其中一个小伙子不买老人的账,还故意调侃:“皮鞋穿在她的脚上,谁有这么大的胆去偷?这小偷的本事也太大了吧!”

  又引来哄堂大笑。

  秦芬更羞得无地自容了,她想逃走,却不敢赤着双脚、拎着一只皮鞋走上大街。怪只怪自己太随便太大意,泪水已在姑娘的眼眶里打转。这可叫她怎么办呀!

  正在此时,忽见一位戴眼镜的小伙子走到秦芬跟前,彬彬有礼道:“同志,别着急,我刚才正巧给妹妹买了一双鞋,不知合不合你的脚?请试试,如果能穿就穿上赶紧回家吧。”

  说着,小伙子将一只盛着皮鞋的盒子递到姑娘面前。

  秦芬眼睛一亮,这真正叫做雨中伞、雪中炭哪!一看鞋盒的商标,便知是大上海出产的蓝棠品牌。姑娘此刻顾不得矜持与难为情了,双手接过皮鞋,连声道谢。在众目睽睽之下,打开盒子,拿出鞋子,一试,正合脚。

  那几个怪腔怪调的小青年一见这小伙子解了姑娘的围,没戏了,还觉不过瘾,不太情愿地散去。

  那对老夫妻见状,却由衷高兴,边走边议论:

  “老头子,你说这事儿奇不奇、怪不怪、巧不巧?那姑娘的鞋被偷了一只,明摆着是别有用心嘛,而这小伙子就刚巧买了一双新鞋!”

  “老太婆,这也许就是缘分,你跟我不也是偶然相识?却嫁给了我。”

  老阿姨眼一瞪,佯嗔道:“又来了,美得你,那还不是我少不经事,上了你的当,受了你的骗?”

  “哈哈哈,”老大爷开心地笑了,“后悔啦?”

  秦芬听得清楚,心里越发地感激眼前这位小伙子。她已二十三岁了,在市建筑公司当仓库保管员,可谓“万绿丛中一点红”,特抢眼特吃香。虽然单位里追求她的人可以编成一个加强连,但她一个也相不中,她不愿找本单位的人。现在忽见一个帅小伙从天而降,难道是天作之合?

  出了电影院,小伙子作势要走,秦芬说:“哎,你别走,我这鞋怎么还给你?”

  小伙子说:“区区一双皮鞋,何足挂齿,送给你吧。”

  秦芬说:“那怎么行?我可从来没接受过男生的礼物。”

  小伙子心里一动:她对我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嘴里却说:“那你就别把它当做礼物,用完还我就是了。”

  秦芬想到,如果用钱向他买下来,不就解决了?当手伸进口袋欲掏钱包时,又缩了回来,好像身上带的钱不够,于是不好意思地说:“我还不知你尊姓大名,什么单位,家住何处,怎么再找到你还皮鞋呀?“

  小伙子把手一挥,慷慨地说:“真的不用还了,我走了,有缘自会再见!”

  “哎,你,等等!”秦芬急了:“我不能白要你的皮鞋,再说你帮我这么大个忙,我总该谢谢你!”

  也许世上事就是这样,男女青年谈情说爱,你越是不在乎她,她越是在乎你;你越是盯着她,她越是不理你。秦芬被多少男生追着捧着,还从未遇见这么冷傲的人,她对他真的产生了兴趣。

  小伙子说:“常言道‘与人方便,与己方便’。我这是碰巧帮了你,举手之劳,何足挂齿。但你执意要谢我,却之不恭,你说怎么个谢法?”

  “这……”秦芬真不知该如何是好,想了想,鼓起勇气说,“要么请你跟我回家,到家后我换了鞋,你就可把新鞋带回家给你妹妹了。要不,我给你钱买下来?”

  “那……好吧。”小伙子沉吟片刻,答应了。

  守桥部队的战士小王双喜临门。由于他保卫长江大桥立了大功,被破格选送军校深造。

  明天他就要暂别部队去军校报到,现在抽空上百货公司买点东西。在路过公安局时,忽然想起李炎排长对自己的帮助,就去找他报个喜道个别。李炎见到他十分高兴,勉励他珍惜机会,好好学习,说你们农村兵能进军校真不容易。

  坐了一会儿,小王见李炎很忙,便告辞出来。他去百货公司买了些日用品后,就挤上了返回部队的公交车。

  正是下班高峰,公交车犹如沙丁鱼罐头,汗臭屁臭闷得人喘不过气来。小王被挤在车门口,一只脚悬空,身子不由往后倒,又够不着扶手,整个后背紧贴在一位姑娘的胸脯上,犹如靠在海绵垫子上,心里忐忑不安,既感到内疚,又无可奈何。刚才挤上车时,他是被这位美丽的少女推了一把,借力上来的,没想到这位林黛玉似的小妹妹竟有这么大的力气挤上车来。而她此刻被如此挤压着,却不推不吭不避,真叫小王过意不去。

  小王急出一头一脸的汗,那背后的酥胸不是海绵是针毡!

  他想,只要车子一停,他就下去。

  突然,只听他前面一位乘客惊叫:“我的钱包不见了,抓小偷!”

  车厢里一阵骚动。小王隐隐觉得屁股上像被蚊子叮了一口,麻麻的痒痒的。

  此刻,售票员正扯着嗓子大叫:“谁捡了人家的钱包赶紧扔出来,否则就把车开到公安局去!”

  那前面被偷了钱包的大汉猛地回过头来盯视着小王,周围的乘客几十道目光如探照灯般聚焦过来。

  小王一脸的茫然与尴尬,只觉一阵头晕眼花。

  突然,那大汉一拍脑袋,对售票员说:“哎哟,对不起,看我这记性!钱包忘在家里了。”

  “开什么玩笑!”

  “你有毛病啊?”

  大伙儿虚惊一场,骂骂咧咧。

  车已到站,乘客们一哄而下。小王硬撑着才没倒下,勉强往前走了十几步,一头栽倒在马路上。

  行人纷纷围拢过来,“不好啦,解放军同志晕倒了!”

  “哎呀,不得了,他怎么脸色发绿?”

  “连眼睛也绿了?”

  “这不是传说中的绿色尸体吗?”

  吓得围观的人一哄而散。

  交通警来了,大吃一惊,急忙报告……

  消息像长了翅膀,没多久便传遍武汉三镇。

  李炎一接到报告,立即通知了专案组。

  龙飞不在,雨琦当即与路明赶赴医院,小王已经遇害身亡。

  敌特,又欠下了一笔血债!

  而且,又是一个谜案!

  雨琦心急如焚,路明义愤填膺……

  在省公安厅办公大楼,主管反谍间机构的副厅长张江,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接听电话,有人轻轻叩门。

  “请进——哟,龙飞,请坐。”

  龙飞在张江对面坐下:“张厅长找我有事儿?”

  “别局长、厅长的,咱们老兄弟还这么见外?”张江亲热地说:“难道要我叫你龙组长?”

  龙飞道:“现在你可是一厅之长!”

  张江笑道:“副的!”

  龙飞话中有话:“争取早点把副字去掉呀!”

  张江也回敬道:“那可要仰仗您的神力了。托福!”

  俩人斗了会儿嘴皮子,张江语气一顿,“唉,就怕这带副字的厅长,屁股还没坐热,就得让位喽!”

  “此话怎讲?”

  “山东的梅花党组织几乎一网打尽,可咱武汉的案情复杂,进展缓慢,处处被动。你还不知道吧,刚才,保卫大桥的功臣小王被谋杀,成了一具绿色尸体横躺在大街上,影响极坏,又一次惊动了公安部。万一长江大桥有个什么闪失,你我怎么向党和人民交代嘛!龙飞,你看下一步怎么办?”

  龙飞听了大吃一惊,头皮发麻,但没有表露出来,说:“我也正想找你通报,看来我们之所以处处被动,是因为我们内部有敌特的奸细,敌暗我明,怎不受制于人呢?”

  张江并不惊讶:“你说的不是没有可能,但有目标了吗?有证据吗?”

  龙飞拿出山东转来的特务供词:“有,他的代号叫‘蟑螂’!”说着两眼直视张江,看他有何反应。

  张江接过供词,只看了一眼。说,“这份材料我已看过了。看来当务之急,就是要挖出这个败类!”

  龙飞不失时机地又亮出市公安局的假公函,说:“知道这份介绍信吗?瞧瞧上面的笔迹!”

  这回张江的脸色难看了,气愤地一拍桌子:“真是胆大妄为,竟冒充我的笔迹,一石二鸟,好阴险毒辣!”

  龙飞观察着张江的神情变化,说:“您看这大印、公章是真的还是假的?”

  张江仔细看了看:“好像是真的,送技术处鉴定了吗?”

  龙飞说:“我已经请专家鉴定过了。公章是真的,就连印泥,也用的是局长办公室的。”

  张江眉头皱了起来:“龙组长对此事怎么看?”

  龙飞斟字酌句地说:“当然要辩证地看。他们用假公函偷走钱世,是给我们的侦破工作带来麻烦,但他们留下了证据,露出了尾巴,那就快了。真相即将大白于天下,对我们而言,坏事变成了好事。张厅长你说对不对?”

  张江诚恳地检讨:“在我们武汉公安局内部发生这样的事,我是要负主要责任的,领导失察。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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