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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县城男青年纵欲堕落史:动物学 -作者:老了-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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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八
  严卫东的手机果然变成了空号。我给老马打电话,问他严卫东是否换了号码,老马说是啊,然后把新号码告诉我,我又问老马知道严卫东为什么换手机号吗?老马笑笑:穷人的手机号总是老换。
  我看他是穷疯了。我说。
  临挂电话前,老马说他的婚礼可能要推迟了:非典期间,济南的大酒店统统停业。
  没事,你只管推迟,只要不推迟到我变成一把骨头瘫痪在床,哥们一定随叫随到。
  为了节省话费,我打通严卫东电话就说:快给我打回来。
  什么事啊?我手机也快欠费停了。
  那你去找家话吧打。
  我操,还要长谈吗?
  是啊,谈谈体验生活的事。
  五分钟后,严卫东又用手机把电话打过来:我操,楼下的话吧都停业了,防非典。有什么事,快说吧。
  你那个三陪小姐题材的稿子写好了吗?
  我操,就这事啊。严卫东的语速缓和下来:没写。
  为什么啊?病了?我说的每一个字都透露着嘲讽。
  病了?什么病?
  少装逼,我这里可铁证如山。
  严卫东不得不交待了他和小红的这段事,开头的发展和小红对我说的基本一致:严卫东又去体验生活,找小红聊天,两个人越来越熟了,小红喜欢上了严卫东,把自己的很多事情都告诉了他。
  但我可没动感情。严卫东信誓旦旦。
  当然,这个我完全相信你。
  根据小红的经历,严卫东开始写纪实文学,有一天,当他准备找小红继续落实一些细节的时候,小红突然消失了。严卫东几乎问遍了夜总会所有的人,都不知道小红去了哪里。严卫东正准备凭借诗人发达的想像力胡编乱造的时候,小红突然给他打电话,严卫东就让她来家里来。
  你胆子够大的,还让人到你家里去,一定是想拿下了。我深知严卫东为人。
  不瞒你说,的确有这个想法。严卫东很坦诚:这种想法是在写这个稿子的过程中慢慢产生的。
  可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意料。小红见了严卫东,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说起话来心神不
  定,如丧魂魄。
  小红说:哥哥,我是来给你告个别。
  告别?你去哪?
  你别管了,离开济南
  那去哪啊?
  反正,你别管了,你这篇文章什么时候发表?到时候我买份杂志看一下。别忘了用化名。
  严卫东的兽欲上来了,抱住了小红,小红也没有反抗,严卫东以为大功告成,就要脱小红的衣服,小红却突然拼命挣扎起来:哥哥,别这样!
  你都要走了,临别是不是也该纪念一下?严卫东说。
  别这样!小红挣脱了严卫东的怀抱:你就不怕得病?
  少女作家我都敢上,还怕你?严卫东又把小红拉过来。
  我有艾滋病。小红严肃的表情绝不像是在开玩笑:刚刚查出来的。
  我操,你可不能乱说,这能咒到自己。
  小红哇一声哭了,扑到严卫东怀里,紧抱住他,。
  严卫东抱过的女人多了,但第一次抱着一个瑟瑟发抖的女人,她浑身冰凉,就像一台正在运转的水泵,泪水扑簌簌地淌在严卫东也跟着一起发抖的肩膀上。
  说真的,当时我吓坏了。严卫东在电话里的声音变得很低:尽管咱懂点科学,知道这样传染不上,但心里还是很恐怖,她抱着我也就是两三分钟,就觉得过了二三十年。
  我过了一阵才缓过神来,说:我操。
  然后她就走了,走之前把泪擦得很干净,还对着镜子,抹了抹眼影。
  你没留她?
  没有,恐怕济南也不会有人留她。
  说到这里,电话断了,听筒里回荡着忙音,我接着拨严卫东的手机,一个女声机械的重复着:您拨叫的电话已停机……您拨叫的电话已停机……您拨叫的电话已停机……您拨叫的电话已停机……
  我一直按重拨,期盼着能够出现奇迹,哪怕是听到:你个傻逼拨叫的电话已他妈的停机……但是,奇迹不可能发生。
  十九
  中午的酒有些上头,一直到黄昏,我的太阳穴还有些微微发疼。
  出门拦了一辆“招手即停”,我又去了小红在的那家饭馆,对门口的服务员说:找小红。
  找谁?
  错了,找小燕。
  小燕在坐台,你几位,先找个单间吧,还有别的小姐。
  我还没来及说别的,听见里面一阵乒乒乓乓的响声,似乎是酒瓶子摔碎的声音,接着是男女混合的骂声。服务员也顾不上管我,和饭馆老板一起匆匆往里跑,我跟着他们进了一个包间,鼻青脸肿的小红的躺在地上。
  操你妈!这是怎么回事?没等老板说话,我就从旁边夺过一个啤酒瓶,用瓶底指着包间里的三个男人,恶狠狠地问。
  我们怎么回事?是她先动的手,你看看我们这位。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我看到一个坐在板凳上的男人,胳膊上一个鲜红牙印,血汩汩往外冒,。老板堆起一脸笑容,对这个流血的男人说:对不起,对不起。
  别对不起了,赶紧送医院吧。旁边一个男人说:不就是看个节目吗,还没看明白怎么回事呢,就咬上了,怎么也不放开,要不是我揍她这几拳,非得把肉咬下一大块。
  实在对不起。老板继续点头哈腰地给客人陪不是。小红跌撞着从地上怕起来,没等站稳,就被老板一巴掌抽在脸上。
  我手中的啤酒瓶简直不能接受控制,条件反射一样在老板的头上开了花。没等他们反映过来,我就拽着小红的胳膊跑出酒馆。
  酒馆后面是一片小胡同,我拉着小红在里面转来转去,拐了几道弯,到了一条马路边,我看看身后没有人追过来,就截了一辆“招手即停”,上车后说:去东外环。
  那一个人要两块钱才行。司机说。
  好。
  东外环是县城最宽阔的道路,两边都是庄稼地。正是这种边缘位置让这里视野开阔,白天的时候在路上能看到远处的村庄,到了晚上,村庄的零星的灯火让在这里散步的人感到惬
  意,因此常常有一些情侣会到这里来倘佯。
  我带小红到这里,是因为我实在想不起来还能带她去哪里好,总不能把她带回家吧,在城里的大街上蹓跶,万一被饭店老板找到,再跑就没那么容易了。
  一场意外的冲突之后,我的心渐渐平静下来。我不知道该和小红说些什么,就从兜里掏出烟,给小红一支,自己也点着一支。
  你给严卫东打电话了?小红主动开了口。
  我点点头。小红说:那你知道了,我死定了。
  你听我说,你别丧失信心,现在有很多你这样的病人,没事,只要你注意保护自己,坚持治疗……有的人能活好多年。
  那样活着,有什么意思啊。小红看着远处的灯火,话从嘴里悠悠的飘出来:你知道我这辈子最恨谁吗?
  什么叫这辈子啊,你这么说话没劲。我又拿出一支烟,接着抽。
  过去我一直以为,我最恨我妈,其实呢,我心里最恨的是另外一个人?
  夏国强?
  小红一愣,但她并没有问我为什么知道的原因,而是摇摇头:我怎么会恨班长呢,我最恨的就是我爸。是他当初背叛了我妈,背叛了我们这个家,不然的话……我也许……能比今天的处境好一点。
  一辆卡车从我们身旁开过,带起一阵风,把小红的头发吹的更乱。
  哈哈哈哈!小红笑得我毛骨悚然:这么多年,我都没见过他,今天终于让我碰上了,他认不出我了,但我一眼就把他认出来,我让他摸,让他使劲摸,等他摸完了,摸够了,我一口咬死他!哈哈哈哈!
  你说……那是你爸?我浑身颤栗,话都说不利索了。
  不是他是谁,我妈那时候把他照片全烧了,但我藏了一张,除了老点,他根本没变化,可我变了,变得谁都认不出来,哈哈哈哈!
  小红狂笑了半天,从兜里取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呸!
  又一辆卡车开过,车灯扫过去的瞬间,我看见纸巾上有暗红色的血污。
  他的血?
  小红微笑着说:是的,也有我的血。
  ……
  我咬他的时候,也咬破我自己的嘴唇,我要,咬死他。
  ……
  咬死他。
  ……
  哈哈哈哈……咬死他!
  有两种特殊的动物,一直寄生在高级动物体内:一种叫天使;一种叫魔鬼。做为寄生动物,这两种动物之间可以相互转化。高级动物出生的时候,心中都有一个天使,它纯净、可爱,在柔软的心房里飞来飞去。在高级动物成长的过程中,一些经历会让心越来越硬,对于高级动物本身来说,这是它们适应环境的唯一方法,否则就会在夭折,甚至灭种。可是,对于天使来说,高级动物坚硬的心已经不适合它们继续居住,为了生存,它们的基因也开始变异,最终变成了魔鬼,这种变异产生巨大的力量,并对高级动物产生了根本性的操控。
  我和小红在东外环整整呆了一夜,对我来说,这一夜因恐怖而变得格外漫长。我们在路边坐下,小红偎在我的怀里说:哥哥,我们唱歌吧。
  唱“后来”还是唱“无地自容”?
  唱我们小时候唱的歌。
  好。
  小呀嘛小二郎,背着个书包上学堂,不怕那太阳晒也不怕那风雨狂,只怕先生骂我懒呀,没有学问无颜见爹娘……
  我在马路边,捡到一分钱,交给警察叔叔手里边……后面记不住歌词了。我笑笑。
  没关系,会唱几句唱几句,该我了。小红唱道:生产队里养了一群小鸭子……我也记不住歌词了。
  那一起唱这首。我说:让我们荡起双桨――小船儿推开波浪――
  小红和我一起放声歌唱:河面倒映着美丽的白塔――四面环绕着绿树红墙――小船儿悠悠――飘荡在水中――迎面吹来了凉爽的风――
  哥哥,你知道这首歌唱得是什么地方吗?那么美。
  北海公园,在北京。
  哦,我还没去过北京呢。
  不知什么时候,我迷迷糊糊睡着了,梦中,小红成了我的小学同桌,两个人一起参加学校的歌咏比赛,结果唱着唱着,小红突然变得青面獠牙,恶狠狠地向我扑来,我一哆嗦,醒了,小红还在我怀里偎着,呼吸均匀,似乎也进入了梦乡。
  天蒙蒙亮的时候,小红醒了,她说她要去火车站:趁我现在还有些钱,我想到处去转转,说实话我现在除了济南,几乎什么地方都没去过,在济南那么多年,也光顾得挣钱了,连趵突泉、大明湖都没进去看看。
  你这样,还能出去转吗?
  没事,我问了,我现在是病毒潜伏期,还没有发病,什么时候发病也说不准,我不想等那一天,太可怕了。
  那……你去哪?
  我送小红上了去北京的火车,小红说她想先到北海公园看一看,看看河面倒映的白塔,四面环绕的红墙究竟是什么样。小时候在电视上看到这首歌,画面上是一群戴着红领巾的孩子在公园划船,小红觉得那些孩子过得真是神仙一样的生活,他们才是祖国的花朵。
  汽笛响起,我看见一辆绿皮火车载着小红消失在铁轨远方,她除了携带着的艾滋病毒,连件最简单的行李也没带。


  下部:县城。济南……

  县城。济南……(1)new

  一
  赵伟峰和米如雪的这场恋爱纯属偶然。
  赵伟峰和马小刚的性伴侣是初中同班同学,性伴侣说赵伟峰曾经追过她,这其中是否有她虚构的成分,最权威的考古学家也无法论证。初中毕业后,性伴侣在一家发廊当洗发妹,
  她和马小刚就是在那里认识的,和米如雪也是。赵伟峰也经常去这家发廊,是否有再次勾引性伴侣的意思不详,因为还没等发生什么事情,他就碰上了米如雪。赵伟峰对米如雪完全是一见钟情,然后就托性伴侣给米如雪传话,表达自己的倾慕之情。
  赵伟峰的倔强是他把米如雪追到手的最大法宝。开始米如雪丝毫也没动心,但赵伟峰用心良苦,不见棺材不掉泪,他对米如雪说,就算是见了棺材,只要你在里面,我也会跳进去,再让我的兄弟们用钉子从外面锲死。米如雪每次到这家发廊做头发,性伴侣都会悄悄给赵伟峰打电话,这也是赵伟峰以一个银项链为代价安排好的。刚开始,赵伟峰会装着相逢不如偶遇的样子和米如雪搭茬,后来就直接拿着玫瑰花过来,少则十几朵,多则几十朵,在上千朵玫瑰花的强烈攻击下,米如雪开始动摇,赵伟峰对米如雪的确是好的不能再好,尽管米如雪并不能保证自己会同样对赵伟峰好,但她知道这赵伟峰对自己的这种好实在难得,并不存在多少欺骗性,就像有个电影上的一句台词:即使是骗她,也会骗一辈子。
  赵伟峰根本就不是能骗米如雪一辈子的人,因为他连一分钟都没有骗过。和米如雪恋爱的关系盖棺定论后,赵伟峰对米如雪简直是百依百顺,不过,他绝不允许米如雪和别的男人有过多接触,就算是多说了几句话,他也要把这个男人的情况打探清楚,包括人家是否结婚、是否花心、有没有婚外情史,这一点令米如雪十分恼火,赵伟峰生怕米如雪会弃他而去、远走高飞,可越是这样,米如雪就越为自己选择的爱情失望。
  更让米如雪忧虑的是,赵伟峰经常倔强到铤而走险的地步。比如他家里没什么钱,当年贿赂性伴侣的银项链都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有一天一家花店的女老板找米如雪哭诉,说赵伟峰曾在这里赊了上千朵玫瑰花,说好了最后一起付钱,可前两天他丈夫去找赵伟峰要,赵伟峰非但没给,还打了他丈夫一顿。米如雪二话没说就让女老板跟着自己去银行提款。这一天正好是米如雪生日,米如雪想把生日过去再好好给赵伟峰谈谈此事,因为赵伟峰说好了晚上请米如雪吃饭。但天都黑了,赵伟峰也没有给米如雪打电话,还把手机关了。凌晨两点,米如雪的手机响了,赵伟峰说已经到了米如雪家门口,要米如雪出来一下。米如雪没有出来,翌日一早,米如雪的母亲被门前席地而睡的小伙子吓一跳,赵伟峰头发凌乱、睡眼惺忪的对米如雪的母亲说:我是米如雪的朋友,麻烦你把生日礼物转交给她。
  米如雪被惊呆了的母亲接过赵伟峰手中的盒子,赵伟峰转身就走了。盒子里是一款造型华美的彩屏手机。
  后来,无论米如雪怎么问,赵伟峰最终没有说过手机的来历。米如雪告诉我她不敢猜测,因为越猜测,就越可怕。
  米如雪在春天还剩一小半的时候打约我出来,我正好在家苦闷至极。老实说小红的事情给我的心造成了一次七级地震,我自以为是钢筋混凝土筑成的心房也险些倒塌。我又不想把此事向别人倾诉,包括严卫东和夏国强。从第一次见小红那晚,我就觉得她几乎是一面镜子,映照着我的命运,让我对总会降临的噩运未卜先知,这多么可怕。现在,小红应该已经去过北海了,不知道她还会去哪里。我每天都买报纸看,生怕在社会新闻中看到哪个风景如画的地方忽现一具无名女尸,她随时都会在这个世界上以无名女尸的身份消失,因为不会有人知道她的名字,至少,我现在都不知道。
  小红还准备在死前游历一下祖国的大好河山,我却连游历河山的钱也没有,只有一个停滞不前的七十二泉计划,它也该有新发展了,只有新泉眼的活力才能打破我死气沉沉的生活。
  我和米如雪去了一个郊外的河边,这条河很窄,边上就是绿油油的麦田。米如雪的摩托车停在麦田里,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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