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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天河劫-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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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红芍依偎在石夫人身旁,附耳娓娓说出详情,自始至终一丝均未隐瞒,当然无法宣诸于口的仍不无保留。
  石夫人频频惊异不至,道:“如此说来拘魂学究不是真房山铭,而是一位年少英杰,你在山庄已然察破,为何不向娘说明,既然这位少侠自幼已订有妻室,唉,芍儿你又何必作茧自缚!”
  石红芍满脸通红.又附耳密语了片刻。
  石夫人长叹一声道:“既然如此,你又心甘情愿,为娘又有何话说,人既在此,何妨请出一见!”
  石红芍见其娘巳首肯,不禁喜上眉稍,盈盈一笑,翩若惊鸿般掠出室外而去……
  龙虎山下真武下院群英毕集,各大门派在江湖中卓著威望的高手名宿多半均应邀而来。
  华山派五行混元掌栖云居士廖行空年逾七旬,俨然成为此行之首。
  廖行空老成持重,与世无争,行事说话不愠不燥,允执其中,获讯石红芍等一行已离南昌,群雄均力主即时拦劫,以免兔脱无踪,廖行空坚称不可。
  崂山一真道人冷笑道:“黄山已证实与雷音谷主合气一成,狼狈为奸,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廖前辈如此慎重徒失良机!”
  廖行空叹息一声道:“尽信传言,不如不信,我等俱受邢大侠之请,无非江湖谣诼对邢无弼已置于不利之境,口说辨白无用,请我等查明事实以洗冤屈,但我等风闻石红芍已离山前往杭州,是以在此守倏,不过老朽认为凡事须慎之于始,毫厘之失,谬之
  千里,老朽胸中尚有几处疑问,可否请教一真道长及诸位高明!”
  一真道人忙道:“不敢,前辈有话请问!”
  廖行空微笑道:“老朽或有出言不当之处,还望见谅,请问道长,石红芍是否罪魁祸首?据幸免旋空斩手法之下的侯老量言那锦衣中年儒生自承并非来自万石山庄,亦非万石山庄之友,用意难明,我等师出无名,万一铸成大错,将何以对天下武林悠悠之口!”
  一真道长不禁语塞。
  忽闻报称中条一龙方奇崖,江都大愧庄主韩畏三等一行多人求见。
  廖行空闻言率众出迎,延入大厅落坐。
  方奇崖立即劝说群雄不可轻信邢无弼,自身即是明证,一步走错,恐遭葬身无处惨祸。遂滔滔不绝把随同邢无弼往晤万石山庄庄主石中辉经过叙出。
  群雄不禁胆战心寒,面面相觑。
  其中自有邢无弼心腹死党,只觉邢无弼行事出手黑心狠毒,不由心底泛出兔死狐悲之感。
  但这感觉只能藏在自己心内,不能形诸颜色,人心不同,各如其面,彼此之间同床异梦,易罹杀身之祸。
  翌日清晨。
  方奇崖韩畏三自动找上一真道人居室,三人促膝密语一阵。
  一真道长面色微变,道:“方施主确曾无意窥听得邢无弼与赤灵观主私语敝门长清观主玉清师兄为他囚禁么?”
  “方某句句实言!”
  方奇崖正色道:“但道长不得泄诸于口,仅能密禀贵派掌门人,否则,不但误了玉清道长性命,而且为崂山带来一场血腥浩劫!”
  一真道人不禁骇然失色。
  方奇崖沉声道:“方某为人心燃烈火,口快心直,决不故作危言,道长如信得过方某愿同道长返回崂山一行,并立下字据,保证安然无恙救出玉清道长!”
  一真道人大喜道:“不敢求也,惟所望尔!”
  方奇崖郑重再三相嘱,慎勿泄露走口。
  龙虎下院群雄只觉枯侯难耐,忽闻派出之人回报道石红芍似折向另途,竟然失去踪迹。
  廖行空百思莫解,不禁求教于方奇崖。
  方奇崖道:“据方某所知,石红芍身罹沉疴,百药难治,此次下山谅志求医,或系耳闻某处有位华陀圣手,转道某处去了,是以与江湖是非无法混为一谈!”
  群雄聚论纷纷,均力主各自离去,徐观武林局势发展如何,澄清谣诼必须等待一段时候。
  廖行空道:“既来之,则安之,不如再等一两天,察明事实究竟?”
  群雄自方奇崖一来,反而没有了主见,无可无不可,果然接二连三消息传来,谓石红芍一行经景德镇由姿源入皖归黄山,只多了一位手持串铃的走方郎中,传讯人并亲眼目击。
  再那锦衣中年儒生等四人形踪竟发现在闽西建阳,悠忽之间手刃罗川十三恶,留书旋风生,巳然震惊了八闽江湖道上。
  群雄闻报不禁意兴阑姗,抱着索然心情纷纷赋归。
  口口  口口  口口
  雁荡山属括苍山脉,在乐清县镇,有南雁、中雁、北雁、以北雁最胜。
  北雁荡山千崖竟秀,万壑争奇,尤以大湫龙飞瀑称著,高三百八十余尺,飞瀑悬空,如倾万触,谷中风起,蒙蒙如雨,令人目骇神摇,叹为观止。
  我国名山胜景比比皆是,但前人赞语:“天下奇秀,无逾北雁。”
  甚之号称“桂林山水甲天下,阳朔山水甲桂林”均远逊不如,桂林山水散而不聚,不似北雁百余峰拥聚一处,瀑布之多,甲于全国,数达三十余处,总之前人诗云:
  “欲昼龙湫难着笔,不游雁荡是虚生”,可见雁荡山水之奇秀。
  天交申刻,雁荡已是暮冥朦胧,雷峰寺暮鼓频敲,钟声了缭播回山谷。
  只见一条身形飘然慢步走进蹬道,跨入灵寺山门之际,忽从山门内一人迎面跨出,惊噫了声,低声道:“石庄主你怎么也来了?”
  石中辉定睛一瞧,见来人正是拘魂学究房山铭乃不禁大喜,拉着拘魂学究掠出无人僻处,低声道:“石某来到北雁有两日了,雷音谷主不知在何处,只未发现雷音谷门下,露面的均为俗僧,并无可疑之处,石某正不知如何是好,幸而遇见前辈,不知前辈有无发现?”
  拘魂学究笑道:“庄主且莫心急,老朽带庄主且去饱食一顿再说如何?”
  竟领着石中辉匆匆进入一猎户家中。
  猎户为一双六旬开外年岁夫妻,居屋依崖壁而建,收拾得到也干净,尚有稚龄孙儿孙女陪伴膝下,儿媳两人在平阳经商,家境看来相当富裕,不愁用度。
  菜肴丰盛,山禽野兽其味绝美,尤其笋块红烧山鸡,香鲜丰腴,石中辉赞不绝口。
  拘魂学究咳了一声,道:“令嫒真是,虽是病势又发此乃必然现象,半年后当良复如常,为何劳动庄主夫妇赶来!……”
  石中辉忙道:“这些暂且不谈,邢无弼徒众扰乱本山,目前只是虚张声势,不足为患,到是前辈来此已有多日,不知有无所获?”
  拘魂学究摇首道:”未曾,为雷音谷主擒走的四人似对庄主极为重要,老朽已知一些端倪,但不知庄主能否推心置腹见告—二?”
  石中辉不禁大惊失色,半晌长叹一声道:“前辈从何而知?”
  拘魂学究微笑道:“老朽在贵庄对为令缓疗病,已言明老朽略谙星卜小术,能知过去未来,但术亦有不通,难以穷极之时,是以老朽轻不一卜免获罪于天,老朽前已推出庄主宿孽太重,惟行大功德渐可化解,但庄主劫数难逃,老朽曾耗时穷究,只觉庄主必须应过此次劫难,日后方是康庄坦途。”
  石中辉闻言难以镇静如恒,只觉坐立不安,面色阴暗不定,摇首希嘘道:“石某已是骑虎难下,欲罢不能,请有以教我!”
  “诚然,庄主只要一心向善,老朽极愿相助。”
  拘魂学究正色道:“但,庄主是否能推心置腹?”
  石中辉略一沉吟,慨然笑道:“石某久有问鼎武林之志,自问此亦不算什么重大恶行,但因小女之疾,贱内苦苦相劝,是以收敛未敢稍明,然天下事往往出入意料之外,人即杀我……”
  拘魂学究微笑道:“庄主是说雷音谷主邢无弼么?倘老朽所料不差,庄主此次前来蓄意将雷音谷主一击毙命,以除后患!”
  但雷音谷主亦长线钓鱼,诱使庄主自投罗网,卦下隐约言明
  他极欲图谋庄主之物,但老朽愚昧,未能参悟,”
  石中辉道:“卦象上为何说?”
  拘魂学究道:
  “和阗玉壁珍物难求,
  鹬蚌何争,
  物归原主。”
  谒云:
  “投石冲开池底渊,
  镜花水月总相连,
  种豆得瓜莫须问,
  须防蛰龙飞上天。”
  这并非拘魂学究明乱杜撰,实系卦象推得。
  石中辉愕然久之,徐徐出声道:“前辈当已知情玉虚洞天内藏有珍物灵药,但凶险异常,石某长话短说,若欲进入玉虚洞天,除了福泽机缘外,尚有一身过人的武功及数项宝物护身不可,如避毒珠等等,贵山孽龙潭下水眼内相传有柄玉吴钩,乃春秋神物,斩铁若腐,吹毫可断……”
  拘魂学究颔首道:“庄主之意,是指雷音谷主图谋获得玉吴钩么?但庄主栖隐黄山多年,为何自身不取?”
  石中辉遥首苦笑道:“孽龙潭深藏山腹内,仅一秘径可入,秘径险恶异常,错踪鬼愕,深遽曲折,缘索地底,才可得见地下流泉由四山汇注,衍成暗瀑,泻注入潭,潭宽十丈,却深不可测,水势极猛,雷霆万钩,震耳欲聋,石某不瞒,为雷音谷主擒走四人均知孽龙潭确址!”
  拘魂学究道:“如此说来,庄主所训练的高手都是藏在孽龙潭山腹了。”
  “不错!”
  石中辉道:“雷音谷主就志在玉昊钩上,石某亦曾数次命人入潭取剑,但平白丧失了多少人命,故石某只有作罢?”
  “然则雷音谷主即是侦得孽龙潭所在,亦难入潭取剑!”
  拘魂学究诧道:“水深奇猛,潭深莫测,雷音谷主纵然武功盖世,也难敌造化之力。”
  “雷音谷主不知在何处获有一面龙宫玉犀,功能避水,谅他欲恃此宝入潭取剑。”
  石中辉唉了一声,目露黯然之色,道:“但已无及,四人被雷音谷主擒走数天,说不定隐秘已得,他已赶往黄山而去!”
  拘魂学究沉吟良久,摇首答道:“未必,庄主门下四人倘坚不吐实,又有何用,万一为他获知,并未必便能取得玉吴钩!”
  “这话怎讲?”
  “避水宝器,历代均有传闻,但尽及于避水不聚,怎可阻止飞瀑倾泻万钧之力,若冒险跃下,身未至潭面必为水势挤压撞击至粉身碎骨,如侥幸入潭,倘庄主所言是实,亦必为孽龙齿毙。”
  拘魂学究摇首笑道:“看来传言不实,江湖传言十之八九俱是空穴来风,无中生有!”
  石中辉深觉拘魂学究所言有理,遂道:“既入宝山,岂能空手而回,你我不能不寻出雷音谷主巢穴?”
  拘魂学究道:“方才听庄主一席话,老朽灵机一动,悟出其中道理,雁荡飞瀑数有三十多处,雷音谷主巢穴必藏于飞瀑之后。”
  石中辉恍然大悟,目中逼汪神光,道:“前辈数实睿智无匹,石某虑不及此,飞瀑悬空注泻,因水力强猛,必距崖壁数丈!”
  拘魂学究道:“你我最好假作互不相识,或为死敌对头!”
  石中辉不禁一怔,道:“前辈疗治小女之事,难免雷音谷主没
  有耳闻,只恐弄巧成拙。”
  “无妨!”
  拘魂学究低声数语。
  石中辉目露惊喜之色,拍案道:“妙计!”
  食用既饱一两人先后掠出猎户家,分途分觅雷音谷主巢穴,百数十里方圆内须探搜索三十多处瀑布,但非平地,陡拔峻险,相当费时,两人预先商妥搜觅一处飞瀑后须留下暗记,以免重复。
  石中辉与拘魂学究心情各异,拘魂学究胸有成竹,异常轻松,不论能否找到,只觉不虚此行,北雁荡山水之胜,叹为观止,尤以飞瀑之雄,有若珠抛百斛,天河倒挂,瀑声喧雷,震耳欲聋,两人并肩对话无闻。
  第二日午刻,大龙秋瀑顶忽现出拘魂学究身形。
  山风强劲,势如排山倒海,错非拘魂学究身蕴旷绝武功,几乎拿不住桩,水雾弥漫如云,目力再好,亦难睹及三尺以外景物。
  他已有发现疑处,并留下暗记,猛吸了一口真气,功行全身,俯身一式“鱼鸢穿波”,由瀑测突入,沾足崖沿突处,施展蜻蜓点水身法,足不留步地,穿入一方崖穴。
  这方崖穴并非洞口形状,而是作V字形,前后两片岩石,仅容侧身闪入。
  拘魂学究神色凝肃,小心翼翼,不敢丝毫大意,越深入忿径愈多,而且洞径幽暗如漆,如不镇静若定,则守步难行。
  忽闻身后传来一声轻微阴侧侧冷笑,拘魂学究头也不回,迳自朗声大笑道:“雷音谷并非龙潭虎穴,老朽既敢只身进入便有所恃,尊驾又何必装神弄鬼?”
  “阁下有何所恃,事实上雷音谷真是龙潭虎穴,阁下不信,睁眼一瞧便知!”
  蓦地。
  四外暴眩灯光,耀人眼目。
  拘魂学究扫视了一眼,只见自己置身在一间石室内,四壁嵌装了数十盏孔明灯,灯上安有活动叶门,平时叶开闭合严密无缝,一丝灯光亦无法泄射,机纽操纵,灵活异常。
  这间石室显为天然形成,却经人工削凿,但四壁并不平整,坎坷嶙峋,更石壁露出甚多刀尖,密如是罗棋布,无疑亦由机括操纵,伸缩自如。
  拘魂学究艺高胆大,虽暗感骇异,却视若无睹,冷冷一笑道:“这便称作龙潭虎穴么?在老朽眼中却不值一顾,尊驾为何仍不现身,老朽此来志在与雷音谷主晤面,倘拒而不见,恐后悔莫及!”
  室外忽飘然走入一五旬左右黑袍人,面目阴寒似冰,冷冷笑道:“不管阁下来意如何!擅入雷音谷者死!”
  拘魂学究狂笑一声道:“冒犯老朽者也必死无疑!”
  那黑袍人声寒如冰道:“死到临头,犹口出狂言,阁下自投罗网,无异闯入鬼门关,必死无疑。”
  说着双掌平胸推出。
  潜力如山,势如万钧,猝然出乎,拘魂学究情不由已的后退了一步。
  足尖甫站地面之际,突感有异,迅疾无比的望黑袍人身前冲去,动作之快,无逾伦比。
  黑袍人本以为自己雄厚掌力必可堵住拘魂学究冲来,那知目睹拘魂学究竟能卸去掌力疾扑而至,不禁大骇,掌势又出。
  拘魂学究不待黑袍人掌势出之际,已自移形换位滑在黑袍
  人身后,右掌疾送而出,冷笑道:“尊驾请自去鬼门关吧!”
  只见黑袍人身形踉跄冲出七八步,石室两堵石壁竟缓缓挤合,黑袍人如不回身疾退,必百刃刺体,压成肉酱惨死非命。
  但,去路另一室门已为禁制引发所封闭,退路又为拘魂学究堵住,不禁脰寒魂飞,转面情急拼命,蓄聚了全身真功孤注一掷,双掌一翻,身随击出奋力冲上。
  拘魂学究卓立如山,单掌疾拂,竟将黑袍人阻在身前五尺远处。
  眼见两堵石壁渐近,黑袍人目露悸容,道:“阁下也太心狠了!”
  拘魂学究微微一笑,右掌疾撤。
  黑袍人陡然身前阻力全无,不由自主地冲上前来。
  拘魂学究五指迅如电火一把扣住了黑袍人腕脉穴上,带向室外掠去。
  冷笑道:“易身而处,尊驾有老朽如此慈悲为怀么?”
  黑袍人惊魂方定,闻言面上不觉一热,叹息一声道:“承蒙阁下不杀之恩,不如听从在下相劝,这雷音谷内凶险万丈,处处都是死亡陷阱,不如离去为上,敝谷主已发现阁下与另一人形踪可疑,下令格杀无论!”
  拘魂学究含笑道:“盛情心感,老朽平生行事,从无半途而废,请问由此进入能否见到雷音谷主!”
  黑袍人道:“不瞒阁下,虽然岔径纷歧,能进入总坛者仅有三条,但不是本谷之人擅自窜入者万无幸免之理,阁下可以死了这条心了!”
  拘魂学究略一沉吟,道:“那就请尊驾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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