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风有信+番外 作者:昔我来思(晋江2012-07-16完结)-第26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凉风拼命的叫着陆有信的名字,可他没来,一直都没有来,她还要经受斯羽一次一次的掌捆……
第四十八章:离殇(二)
凉风在剧痛间骤然感到有什么东西流出体内,痛感逐渐的减轻,她隐约听到斯羽的声音:“孩子————我的孩子!”
凉风才稍稍喘过一口气,闻言瞬间如同晴天霹雳,她张大眼睛,试图挣起身,一切地一切都只是徙劳的,她已几近晕厥的状态,渐渐开始觉得呼吸困难,有液体不断的流出体内,她的身体越来越轻。
失去意识的前一刻,她听到她们惊怖的声音:“不好不好————她大出血,怎么办啊,这下可怎么办啊?”
凉风晕了过去。
陆有信跟杜浩南找到这里的时候,推开门就看到躺在床上不断淌着血的凉风,两个女人正在手忙脚乱的替她止血,而斯羽正抱着那个被引出来的婴儿在那里来回走动,陆有信简直要疯了,他的心瞬间被撕扯地零零落落。
“凉风凉风!”他扑过去,那两个女人见来人,吓得脸色都变了,只哆嗦说道:“不关我们的事啊,是她,是她让我们这么做的!?”
杜浩南见势不对,“赶紧松开她,送医院啊!”
他看到床上的凉风脸上苍白直逼透明,他的整个人四分五裂了一般,声音拼命的撞击着他的思维,他替她解开绳子的时候,手不断的颤抖,凉风,不要有事,别有事。
陆有信抱着凉风,她身上的血还在不停的淌着,唯一幸运的是,离这里最近的有个医院,陆有信将她抱入急诊室的途中,血不停的往下滴,她的血将他的衬衣全部染成红色,触目惊心。
闻讯赶来的柳陆二老,先晕倒的是柳家妈妈,因凉风现在生命垂危,不断的有血被送了进去,护士出来了几次,说道:“加血,需要再加血。”
血库的血还算充足的,凉风在里面却生死未卜。
陆老太太哭个不停,众人没有不担心的,柳爸爸全身从刚得知到现在抖都不成样子,一直没有办法镇定下来,淑微在一旁,饶是见惯了大场面,但里面躺着是凉风,她亦无法平静。
陆有信一直沉默着没有说话,只是不停地,一根跟着一根的抽着烟,试图平息他内心的慌乱和恐惧,方特助替他带了衣服过来,他浑身都沾满了血,不能不换。
换衣服的时候,他扣了半天的扣子,怎么都无法扣上,陆有信看着地上那一堆沾满了血迹的衣服,那些衣服像是无数只的手,齐齐的扼住他的喉咙,他呼吸困难。
他听到自己的心正在拼命地、声嘶力竭的嘶喊着,耳膜像要被石头破开一般,他从来不曾想过凉风的死,他原以为,他一定要比她早走一步,他是自私的,他不能忍受凉风离他而去。
转眼已近中午,淑微协助方特助替他们安排吃喝,柳妈妈已然醒了过来,还是不见凉风出来,泪如雨落,堂堂X市教授,在医院里泣不成声,大家看得无不恻隐。
原来当至亲亲人面临生死紧要关头的时候,我们内心的痛是丝毫不会减少的,相反地,我们只会比他们更疼,在这个世界上,是有感同有受的。
淑微见到杜浩南就如同见到眼中刺,肉中钉一般,她大阔步的走过去,面对着他,忿忿道:“你在这里做什么?!啊!你来这里做什么,你出去,你在这里大家见得了你都不会开心!”
“淑微,杜浩南过往做了什么事权且不计,但这次多得他,我们才能找回凉风。”柳爸也是明白事理的人,劝住淑微。
淑微望住杜浩南,冷笑:“说不定这次又是他跟梁斯羽的阴谋!”
柳爸听得稀里胡涂,淑微指着他,道:“上次,他借找玲玲的借口,特地将凉风锁在小屋里,还试图与她发生关系,就为了让陆有信冤枉凉风,好让他们离婚,了却梁斯羽的心愿。”淑微一瞬不瞬的盯住他,道:“杜浩南,你敢不敢当他们的面承认,上次的的确确是你跟斯羽设下的圈套,你到底知道不知道,就因为那件事,凉风受了多少委屈?!陆有信到现在还是无法释怀,他一直都不肯相信凉风心里只有他,他还一厢情愿的以为凉风爱的是你。”
事情发展到了这一地步,淑微已然破罐子破摔了,凉风经历这么多到底是为了什么,她的感情路何以这么坎坷,淑微心疼。
“还有你,陆有信,你这个大笨蛋,你简直笨得无可救药,这句话我早就想跟你说了,你配不上凉风你知不知道,你枉费了凉风地一片心,让我告诉你,如果不是因为有了孩子,凉风一定会选择跟你离婚,她连离婚协议都签好了,离婚协议你知道吗?就是去年圣诞你要她签的那一份?!她千求万求才使得你同意不用离婚,她本来以为她还可以承受的,但那时候对她而言已经是极限了,如若不是孩子——————”
不仅是陆有信呆了,在场的所有人都呆了,他们从来不知道,原来凉风跟陆有信之间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而更令柳家二老痛心的是,他们从来不曾去关心过女儿的婚姻,还一直以为她是幸福的。
陆家二老亦是震惊不已,迟缓了好一会儿才将这一连串的消息给消化掉,陆老爷子怒声喝道:“有信,你跟凉风提过离婚?!”
陆有信完全没有办法反映,这一切一切对他而言就像是一颗炸弹炸在耳边,难以言状的悔痛早已在心底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盘踞在他心里,根深蒂固,以至于他日后无论做再多的事都弥补不了他曾经对她所做过的一切。
见他没有响应,陆老爷子相信淑微不会说谎,他手上没有任何地工具,直接就冲过去,一拳打在陆有信的肩上,陆老太太连忙拉住他:“林轩,你冷静点,听有信讲,也许—————”
“慈母多败儿。”这大概是多年来陆林轩第一次向陆老太太发了脾气。
陆老太太嚅嚅不敢出声,陆有信心甘情愿受他爸爸这一拳,只希望能够再受一拳,纵是如此,他内心的痛楚亦不会减少半分,他望着手术室的灯,一直这样亮着,凉风在里面,到底是生是死?
他从来不知道,凉风竟是爱他至此,那该死的自尊和嫉妒像毒液一样腐蚀他的心,夜以继日的折磨着他,他想到当初娶她的初衷,只是希望看到她快乐,她快乐就好,然后,在很久前,他已经违背了初衷,他让她这样的难过,他还令她陷入生死的境地。
现在,他不能怪谁,不去怪杜浩南,不去怪梁斯羽,他才是这件事的始作俑者。
手术室的灯在这一刻灭了,门被推开,护士推着手术床先走出来,再者是医生,医生揭下口罩,一行人早已冲上去,七嘴八舌的问开。
“你们先静一静。”医生眉目之间有丝丝的疲倦,看了一眼床上的人,说道:“这次是送得及时,再晚一点的话,她真会因失血过多而死。”
在场无不心悸。
第四十九章:离殇(三)
“她贫血的厉害,需要好好的休息,你们也都去吃点东西吧,对病人最大的支撑是你们的身体,你们要垮下来,谁来照顾她?”
大家全部舒了口气。
凉风被送入特别病房,她的麻药还没有退,正处于沉睡当中,脸简直跟床单是一种颜色,白的怵目惊心,陆有信失魂落魄,坐在床沿,只知道一直握着她的手,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也没人听。
柳妈妈坚持要守住凉风,她听到淑微这样讲,已经完全毁掉了陆有信在她心中完美女婿的地位了,她不曾想过,在她看不见的角落里,她的宝贝女儿受了那么多的委屈,她甚至经常性的维护陆有信,柳妈妈在这一刻里,对陆有信是极度的厌恶。
“我不能让你照顾凉风,你既然已跟她提出离婚,这样很好,我想我们也不勉强。”她的女儿从小到大被她视为掌上明珠,几时让她受过丁点的委屈,而今,这面前的两个男人————陆有信、杜浩南,两人都曾经一人捅过她一刀。
柳妈妈的愤恨可想而知。
麻药渐渐散去,凉风艰难的睁开眼睛,病房里的窗帘全部拉得紧紧地,柳妈妈知道刚醒来的人受不住太亮的光,房里只有柳家二老、淑微,见凉风转醒,不由地拔紧了一颗心,唤道:“孩子,你感觉还好吧?”
凉风像是做过很长的一个梦,梦里过于血腥,凉风下意识捉紧柳妈妈的手,一脸后怕:“妈妈,我刚刚做了个恶梦!”
她想动动手,发现自己手上扎着针管,凉风蓦得瞪大眼睛,急促的问道:“妈妈,我是怎么了?这里是————”她望望四周,声音蓦得尖锐:“这是医院?!”
妈妈,我怎么会在医院?!有信呢?!
凉风挣扎着要起来,三人按住她,柳妈妈眼泪落了下来:“孩子,你听妈妈讲,你不要太激动,你知不知道,我们差点就失去你了!”
凉风被按住不能动弹,她望着虚白的天花板,讷讷:“孩子呢?”
淑微替她拢了拢头发,痛惜道:“凉风,孩子死了,他们把你的孩子引出来了,没有呼吸,他已经死了,是个男孩。”
“有信呢?”凉风眼神呆滞,见他们没作答,她又问:“有信呢?”
他怎么不来?是不是孩子没了,他就觉得没必要来了?
淑微不忍:“凉风,并不是这样,他————”淑微叹气:“是我们不让他进来?!”
凉风眼珠子微微转动,喃喃:“你们不让他进来?为什么?”
柳妈妈摸她的脸,她的脸色差得离谱,柳妈妈目光坚定且怜悯,“宝贝,你听着,没有陆有信你照样可以活得很好,他那样子对你,爸妈不能再同意你跟他一起!”
可是,妈妈,我还想要跟他在一起。
凉风的泪水顺着眼角落在枕头上,她让他们松开手,她要去抚摸她的肚子,那里很平,踏踏地,凉风念道:“没有孩子了————”
淑微替她拭掉眼泪,说道:“凉风,孩子会再有,你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是好好的调养身子。”
凉风点点头,望向自己的爸爸妈妈,内心愧疚:“爸,妈,对不起,我又让你们担惊受怕了。”
哎,我真无用。
柳家二老的心都揪成一团,为凉风的懂事,柳妈妈说道:“宝贝,你怎么都不跟爸妈讲,发生了那么多事情你就一个人撑着,你是不是不当我们是你的家人?”
柳爸爸按住她:“别再难为孩子了,她有她的苦衷。”
柳妈妈见凉风虚软无力的样子,心里怜惜,回道:“我也知道,可是凉风是我们的心尖上的肉,我见她这样————心里实在不好受。”
听得凉风心如刀剜,只得喏喏连声:“妈妈,我答应你,以后有什么事情都会同你们讲,你别难过。”
大家安静下来,凉风倦极了,闭上眼睛,心里默念着,孩子没了,孩子没了。
她的心里陡然间一阵尖锐的疼痛,凉风知道那种痛足以让她醒来,但她忍着,紧紧的闭着双眼,她不想醒来,她真希望她所经历的不过是一场梦,一场梦就好!醒来之后什么都可以还原到以前。
她眼睛闭着,听她的耳朵活动着,她听到有人推门而入,随之而来是柳妈妈尽量压低的嗓音:“我说了,让你别来。”
凉风心里颤动,她知道来人是陆有信,她依然是紧闭着眼睛,噢————原来真的不是梦,孩子是没有了,这是活生生的现实,她被现实撕裂,正在四处仓皇的找寻她的肢骨。
“妈——请让我见见凉风好吗?”陆有信低声下气地恳求,凉风心里发涩,陆有信向来不求人的。
“凉风并不想见你。”柳妈妈索性把话讲绝。
陆有信身子微微发僵,他极力向床的方向望去,盼能看到她的脸,可是柳妈妈横在他的面前,逼近着他往外走,她说道:“凉风刚刚承受了失去孩子的痛苦,她需要安静的休息,你别再来刺激她的情绪了,如果见到你,她只怕会因为没有保护好孩子而更加的内疚,我不想她内疚,她本来也不必内疚。”
刹时间,陆有信的耳朵像是堵满了一堆的枯草,干硬刺人,他一句话都没说,低着说了句:“对不起。”转身便离开,背景有着难以梳理的落寞和哀伤。
“我们没有权力阻止他探凉风,凉风现在还是他的合法妻子,你这样子做的话已经算是非法禁锢凉风了。”柳爸爸虽则心痛,但不得不实话实说。
“你以为凉风见着他之后会好吗?并不会,她只是更加的心痛和难过,我不能眼见的女儿痛苦。”柳妈妈的脾气倔得极其厉害,亦是护女心切。
柳爸待要说话,凉风却于静默中缓缓地说道:“妈,让有信进来吧,我有话要同他讲。”
柳妈只欲阻止,柳爸按住她,凉风睁开眼睛,撑起身子坐起来,微微笑道:“妈妈,你说过见不得我痛苦,可眼下————见不到陆有信,我才是最痛苦的。”
陆有信坐在凉风的旁边,心里百转千回,他也仅仅只是紧握着她的手,凉风说道:“有信,孩子没有了。”
他的眸中泛着惊恸,凉风道:“妈妈要我跟你离婚。”
陆有信由惊恸转至震惊,他握着她的手渐渐用力,凉风眉心微蹙,“松开,我疼。”
他这才缓缓地放开手,他突然能理解凉风那时候哀求自己不要离婚的心情了,陆有信张了张口,他的喉间一阵紧过一阵,嘴唇干裂,因此裂开了一个小口子,冒出小血珠,凉风连忙伸手拿过旁边的棉签要替他拭掉,陆有信再一次捏住她的手,用请求的口气同她讲:“凉风,别离婚。”
他的目光晦暗,夹杂着深切地痛楚,凉风的心微微收紧,她其实并还没有从失去孩子的伤痛中走出来,她的声音低若蚊蝇,妈妈不让我跟你在一起了。
她知道淑微已将前段时间他们之间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而她现在,只想知道,陆有信到底是已经释怀了,还是————只不过是对她的一种愧疚。
“你知道我有了孩子之后,你对我好,你不再冷漠的对待我,这一切都是因为孩子对不对?”凉风问。
陆有信微有迟疑,凉风心里发凉,鼻端酸楚,“你现在知道了,那件事不过是杜浩南跟梁斯羽的圈套而已,而并非我跟杜浩南苟且。”
陆有信艰难的点头,凉风望住他,重重地喘息,她忽然觉得小腹有隐约的痛感,其实也许是幻觉,但那种虚渺的疼痛足以让她出一身的冷汗,她说:“如果不是杜浩南亲口承认,你一定不信是吗?”
“那件事会像一根针一样跟着你一辈子,让你无法坦诚地看待我?”
“凉风————”陆有信出声,他的声音又干又涩,“我不该不信任你。”
凉风摇摇头,“你现在也还是不相信我。”
她绝望的闭上眼睛,心里却是窒息般的疼痛,她重复的念道:“你一直都不信任我。”
陆有信内心慌乱,惊恐,她看着他的眼神,复杂且隐晦,里面有深深地忏悔,以及恍惚、伤神,凉风渐渐的抽离自己的手,她突然发现她是需要做个了断,眼前的这个男人,他从未给过她一天的信任,他对她的质疑如影随形,与他再在生活在一起,他对她,也许有悔恨,也许有愧疚,可真正的爱————并不是要建立在这样的基础上,凉风不能接受。
凉风深吸了一口气,她实在是疲倦至极,她觉得该对自己做一个了断。
“离婚吧。”
她的话如同钢锥一般刺痛他的耳膜,疼痛蔓延至心口,陆有信惊憾,凉风!
凉风缓缓地滑下去,将被子拉高,掩住自己的脸,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