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交风云亲历记-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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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洛克夫妇一直和我们有交往，我对他们的孩子也很喜爱，他们喜欢吃中国北京的特产果脯，节日时我就给孩子们送去。
第三部分第36节：水门饭店的老板
在华盛顿有两家最有名气的大饭店：一家是“水门饭店”，另一家是“麦迪逊饭店”。两家饭店的老板都是大富豪，也是社会名流，同时又都是中国大使馆的好朋友。他们两人与数任中国驻美大使都有交往，因政治气候的影响，交之深浅各有不同。他们两人和章文晋大使的关系都不错。
我们到华盛顿不久，4月12日，水门饭店的老板沙戈先生就为我们在水门饭店中的豪华大厅举行了一次相当大的欢迎宴会，有100多人参加，其中有内阁各部的官员、参议员、各国大使夫妇和各界名流。
我们一到那里，主人就领我们站在入口处附近，当客人们步入餐厅时，主人即介绍与我们相识。这种宴会一方面是表示主人的慷慨荣耀，另外也是对新来的中国大使的尊重，把我们介绍给华盛顿的上流社会。这种社交活动比较随便，大家也很热情。客人们有彼此新认识的，也有旧交。那晚上，使人记忆颇深的是文晋遇到旧友——美国民主党前议会领袖曼斯菲尔德。当时他已年过八旬，还在日本当美国驻日本大使。两人见面，热情拥抱。曼斯菲尔德随即搂着文晋的肩说：“中美两国关系能有今天，我们都很高兴，我今天才从东京回来，立刻赶来欢迎你。
我应该说特别欢迎你来美当大使，而且我有预感，你一定会来。相信你来以后会使两国关系发展得更好。”他们二人说个没完，好在也该入席就餐了，主人把他俩都带到主客的座位上。
在美国举办大型宴会，每张桌子都有号码（如1、2、3，也有用字母A、B、C的），但也有用花名如玫瑰、兰花等的，其座次的安排，与我国的习惯完全不同。主要客人不一定放在前面显眼的地方，而是比较适中的地方，容易被大家看见，又不那么突出，就不会感到众目睽睽那么不自在。据美国人的说法，这也是平等的表现。所以去参加正式大型宴会时，首先要看清楚自己桌子的标记，否则在人群拥挤的餐厅中找不到自己的位子，会显出狼狈的。宴会开始时，大厅的全部灯光暗下来，每张桌上的蜡烛点燃了，钢琴的声音传过来，显出了幽雅和谐的气氛。钢琴不断弹奏世界名曲，直到宴会结束。
沙戈先生为我们举行欢迎宴会后不久，又约请我们去参观水门饭店。水门饭店之所以在世界上名噪一时，固然与尼克松总统在位期间闹出所谓“水门事件”有些关系，但我认为并非全然如此，水门饭店的建筑和经营管理都是很出色的。我很喜欢水门饭店的建筑外形设计，在华盛顿可说是别出心裁的，非常完美。从整体看，它像是个小小的城堡，包括办公楼、公寓、旅馆、餐厅、商场。它有一套完整的自动控制设备：供电、冷热水、空调系统都很齐全，内部陈设也很有特色。
沙戈先生很喜欢东方古典文化，他带我们来到一处公共大客厅和一条宽阔的走廊。大客厅陈设着朝鲜的镶嵌螺甸的漆家具、中国的红木家具和日本的大幅水墨屏，充满了东方文化氛围。长廊两旁有大玻璃橱窗，陈设着中国毛织和丝织的挂毯，有不少还是百年前的古物；悬挂的波斯挂毯，色彩绚丽而和谐，使人感觉到东方艺术品的魅力。
接下来去参观地下层的各式餐厅和各国的酒库。我们在法式餐厅用午饭，就参观了法国酒的酒库。酒库相当大，存有法国佳酿万瓶以上。有最普通常用的白、红葡萄酒和法国香槟，也有各个时期的各种名贵的名牌法国酒，诸如人头马、拿破之类，甚至有储藏两三百年的陈酒，而且陈列于各式酒架，都十分讲究。这时我心里好像才明白了一点，什么是美国的富豪，什么是美国的奢侈，什么是高消费。
午饭后，沙戈先生陪我们到他在华盛顿的家喝咖啡，他的家就在水门饭店一套不是最豪华的公寓里（最豪华的公寓在最高层，有室内露天花园）。他在纽约还有一处住宅，他夫人常住在那里，那是在纽约最高级住宅建筑中的一层公寓。沙戈先生出生在匈牙利，曾在德国、法国、英国做生意，最后在美国发了财，就定居在美国了。他的妻子是法国人，本来他们有各自的家庭和孩子，是重新组合的家庭，这样的家庭在美国甚为常见。据说，沙戈夫人也是巴黎的富豪，在巴黎有她自己的产业和住宅，所以她经常往返于巴黎和纽约之间。我们在华盛顿许多重要的社交活动中也时常遇到她。他们夫妇二人对中国很友好，我们两家人相处得很好。去纽约时，他们夫妻总是约请我们到他们家中用晚餐。看来，这个家庭也是幸福的。
沙戈先生喜爱中国文物，特别喜欢收藏中国少数民族的文物，如西藏的毛织品。
我们在他家看到他收藏的西藏炕毯和挂毯，制作十分精美，花纹很富有藏族的特色，而且是两三百年前的。还有在蒙古出土的古代铜剑，这些都是我在国内没有看到过的。在美国，有许多大富翁都喜欢收集文物和各种艺术品，这固然是一种爱好，同时也是让金钱保值的一种方法，而且还可以免税。据朋友告诉我，美国税法中有规定，购买珍贵艺术品，包括文物，可以在收入中扣除这部分支出，然后再交所得税。如果死后将一些珍藏品捐献给国家博物馆，或举办私人博物馆，则遗产税亦可以减免不少（据说，遗产税高达70％以上），所以在美国有许多富豪都收藏艺术珍品。美国各地都有不少私人博物馆，也对公众开放。我倒觉得这种税收政策不坏，对于发展文化事业，提高本国人民的文化素养、增进广大人民对世界文化和历史的了解，是十分有意义的。
第三部分第37节：柯恩先生
麦迪逊饭店则是在政治上享有盛誉。许多国家的元首、首脑访问华盛顿时，美国政府常常安排贵宾住在这里。美国白宫虽然有贵宾馆，但并不大，因此，比较大的国家代表团访问时大多住在麦迪逊饭店。1979年邓小平同志率领中国政府代表团访美时，只有少数人员住在白宫贵宾馆。那时，章文晋是代表团的秘书长，他大部分随行人员就住在麦迪逊饭店。也就是在那时，文晋认识了麦迪逊饭店的老板柯恩先生。我们驻美国期间和柯恩先生来往不少，他对文晋一直非常尊重，而且彼此成了好朋友。
我们到华盛顿后，柯恩先生也为我们举行了隆重的欢迎宴会，来客有百人以上，其中有不少政府官员，如国防部长温伯格夫妇、副国务卿夫妇、大法官夫妇、斯蒂文森参议员夫妇以及亚洲各国的大使夫妇等。还请来空军五人弦乐合奏队助兴，宴会将结束时，乐队走到文晋桌旁，请他点曲子，在他的桌旁专门为之演奏。这样的社交场合，人们都非常愉快，无拘无束地交谈，气氛良好。柯恩先生始终不当政府官员，但在华盛顿知名度颇高，我认为他是个具影响力的人物。他为中美两国间友好关系的发展，付出了不少努力。
柯恩先生是个独身主义者，没有夫人，而出现在各种社交场合时，他总带着女朋友。这在美国也是相当普遍的现象。有不少人就是没有正式登记结婚的夫妇，他们甚至共同生活若干年也不正式结婚。这不会引起舆论非议，当事人也没有压力。也许这就是美国式的自由，但也是引起社会不稳定的因素。
柯恩先生的家是一幢相当大的楼房，招待客人时，总是有女主人的。有一天，柯恩先生请我们到他家喝茶，并让我们参观他的收藏品。他喜爱欧洲各国的铜器和瓷器，尤其喜爱以马造型的艺术品，他家一层、二层的客厅里都放满了各种马。由于没有固定的女主人，家里所以显得零乱，但他的收藏品确实令人十分喜爱。最名贵的是意大利、法国的铜制品，其中有一件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的青铜马，约有六七十厘米长，昂首嘶鸣，十分雄壮。柯恩先生十分得意地向我们介绍他的珍品，有双匹的马，也有群马，神态、姿势各异。我们知道他喜欢收藏马，特别送他一匹唐三彩马的复制品。我精选了黑釉的，认为不错。当然，他很高兴地接收了。但他却带我看他的唐三彩马，并告诉我这是中国出土的真正唐代制品，是他用重金收购的。可惜，我不能鉴别是否为赝品。德国的白瓷和英国的瓷器都是很好的。看起来，他收藏的马已有数百件之多了。
柯恩先生对生活和金钱有他自己的看法，他说，在美国有能力的人都可以挣到钱，为自己的爱好和舒适的生活而花钱是很值得的，不然金钱又有什么意义呢？他认为只有会花钱，才能使人赚得更多。他还半开玩笑地说：听说中国过去有不少财主都是“守财奴”，在美国这样的人不多。我想，在美国像他这样想和做的人是多数吧。
黄昏前后，柯恩先生陪伴我们乘坐他的私人游艇，在波托马克河游览，观赏华盛顿的夜景。大家促膝谈天下事，也能增进彼此的了解和友谊。
我们回到北京以后，柯恩先生曾两度来中国，当时他已八十高龄，我们还陪他登上长城，他说这了却了他一生的心愿。
第三部分第38节：夫人们的社交
任何一个国家派驻美国的大使都是很忙碌的：和美国的官员们、参众两院的议员们、工商界巨子等的来往都很重要。同时各方面的社交活动也很频繁，除了正式会见、会谈外，还有许多宴会、酒会、茶会，有时一天得赶三场甚至四场。乍看起来，繁忙的交际活动太费时间也太累人，如果偷懒，也可以不去，但只有这种场合才可以广交朋友，才可增进了解和加深感情，所以多数人还是热心参加各种社交活动的。
在外交界中，夫人们也有一些单独的活动。有人说，当美国的夫人们在一起的时候，谈话内容多是有关橄榄球赛、球星或是时装、珠宝之类的。当然，这些都是不可缺少的话题。因为女士们在一起，特别是彼此不太熟悉的时候，不好大谈国家大事，也少谈外交事务。而这些话题的确能增进友情，增加了解。倘若某位夫人在她的圈子中有些影响力，那么对丈夫的外交事业来说不无裨益。
我到达华盛顿不久，就有三个妇女社团登门拜访，邀请我参加她们的活动。我选择了其中一个带有一点官方色彩的、名为国际妇女俱乐部的组织。这个社团的主要成员有美国国务卿夫人和各内阁部长夫人。比如当时的国务卿舒尔茨的夫人。
俱乐部通常是分组活动，我编在第一组，舒尔茨夫人也在第一组（据说，她常参加各组活动）。还有苏联大使多勃雷宁的夫人、白宫办公厅主任贝克的夫人、国际银行总行行长的夫人，以及印度尼西亚、巴西、墨西哥、法国、突尼斯大使的夫人等。俱乐部每月有一次聚会，大家轮流做主人，大概每人每年可当一次主人吧。各国大使夫人做主人的时候，都搞得很有特色，因为这不仅是交友的好机会，也能借此宣传、展示自己国家的特色。
贝克夫人教我们做煎鸡蛋
有一次贝克夫人做东道主，请柬上写着“做美国午餐”。
美国的食品非常丰富，但我感到美国人不讲究“食文化”，够营养、填饱肚子就行。那么贝克夫人教给大家做什么样的美国菜呢？肯德基炸鸡、牛肉饼或炸牛排？
贝克夫人的家在乔治镇，乔治镇的建筑多为英国式的一栋栋小洋房，属高级住宅区，路两旁是一家家布置精美的小商店，这里显得宁静又别有风味。
10点半，我到达贝克夫人家，贝克夫人在门口相迎。那天到的客人真不少，客厅已经挤得很满了，有商务部长鲍德里奇的夫人及几位议员夫人，其他多是各国的大使夫人。夫人们三三两两谈得很热闹。在美国，客人挤满了，主人不但不会感到不便，相反会很高兴，因为客人来得多，证明主人身份高、人缘好，这是人人求之不得的。美国的招待会、宴会、茶会就怕冷冷清清，那就使主人难堪了。
不一会儿，贝克夫人走过来高声说：“今天到这里来是做美国午餐，现在一切都已齐备，大家就做起来吧。”随即往餐厅那边走，夫人们跟在后面。那间不大的厅当中摆着一张长条餐桌，没有椅子，桌上摆了数十个用酒精做燃料的小炉，炉上放着小小的不粘锅，还有塑料制的小铲子以及碗盘、刀叉之类的东西。于是贝克夫人教大家做菜，等每人站在小酒精炉前后，贝克夫人说：“今天，我们一起来做煎鸡蛋。这是美国的家常菜，其实平常日子我们也不做这样的饭菜，要花时间，只有周末才做，因为孩子们特别爱吃。夫人们，希望你们能把蛋煎得圆圆的，那才叫又好看又好吃哩。”
我们都把两个鸡蛋在小碗里打碎，又随着贝克夫人走到另一张大条桌前，这边大碗、小碗盛着各种配菜：生洋葱丁、火腿丁、蘑菇丁、辣椒、胡萝卜应有尽有，各人随意取些放在自己的碗里，和鸡蛋拌好。然后大家点火放油，各显身手了。
只听见油吱吱的声音，随后是轻轻的呼叫或叹息。我望望身旁印尼大使夫人的锅里，已经成了炒蛋了。我的看来似已成块，但用铲子一翻却散了架，不圆了。看来，美国最简单的菜也不容易做哩。只见贝克夫人和其他几位美国夫人端着黄灿灿的圆圆的煎蛋，十分好看，于是众人不由自主地欢呼起来。大家各自拿了食品回到客厅吃午饭，这时贝克夫人告诉大家，煎蛋是很容易做的菜，在鸡蛋配料后要用铲子弄得平平的，均匀地摊在锅内，火候要适当，在鸡蛋的一面刚焦黄时就轻轻翻过来，这样就会是平平的、整个圆的了。贝克夫人又说，希望这个周末大家都为孩子们煎蛋吧。大家欢笑一阵，都觉得愉快亲切、无拘无束。感情交流了，友谊也增进了。
第三部分第39节：一次有特色的郊游
记得我到华盛顿不久，俱乐部由商务部长鲍德里奇的夫人做主人，那次活动也有点儿特色：她从国务院弄来一辆漂亮舒适的大旅游车，请夫人们坐旅游车去巴尔的摩吃海鲜并观光。巴尔的摩离华盛顿不远，是美丽的海滨城市，在美国东部居住的比较富裕的人家，常常驾车或约上亲朋好友去巴尔的摩吃海鲜，那是很好的休息。
那一天，风和日丽，各色鲜艳的郁金香遍地开放，白玉兰含苞待放，实在是个旅游的好日子。8点50分，夫人们陆续来到国务院前的小广场，那里停着一辆豪华旅游车，国务院几位礼宾小姐已等在那里招呼我们上车。那辆大巴士能容纳三四十人，后边有洗手间，车中间放有一张小桌，摆着咖啡和各种饮料。去巴尔的摩约需一个多小时，开车后，礼宾小姐殷勤地不断给我们送饮料。
当我登上车时，车上已坐了近30人，突尼斯大使伯克特的夫人向我点头微笑，她身边的座位空着，我把外衣放在她身旁的空座上，随即向先来的夫人们致意。我是新到华盛顿的，认得的人很少，主人为我一一介绍。一路上我和伯克特夫人坐在一起谈家常，知道她丈夫是位职业外交官，还是王族，他们的国家喜欢多子女，所以她虽然很年轻，却已经有5个孩子了：大的9岁，小的才5个月。她告诉我，她为了5个孩子和丈夫很是劳累，但尽可能参加一切社交活动。伯克特夫人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