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斗士之下黄泉-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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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死神的杀人目光,巴比隆欲哭无泪。其实这话压根没经过大脑,他一喊出来就后悔了,可惜话已经出去,覆水难收。
这时,艾亚哥斯火上浇油,言道,“我,艾亚哥斯,愿意追随达拿都斯大人。”
巴比隆的泪水哗啦啦地流,老哥,你他娘的太够意思了。
接着,法拉奥紧随其后,“艾亚哥斯大人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这下,死神连切腹自杀的心都有了。
夏黄泉没所谓地点头,冲另两个说:“你们呢?”
巴比隆一听,理所当然地接茬:“巴德当然——”
“巴德永远是陛下的效忠者。”
巴比隆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的孪生兄弟,好像他突然变成了外星人。
与此同时,巴连达因用力向主座重重磕了三个响头,猛然拔直身子,口齿清晰地说:“我巴连达因对冥王陛下绝无二心,天地可鉴!”
夏黄泉本以为留下来的人是巴连达因,没想到双胞胎弟弟居然会阵前倒戈。
“死神,”夏老板招招手说:“这三个以后就归你了。”
达拿都斯立刻表态,“您一定要相信我。”
老夏啼笑皆非。为什么他们都不相信,他确实无意刁难,更不是说反话呢?
这边,巴比隆怒视自己的兄弟,咬牙低嚷道,“你吃错药啦?!快和冥王说你改主意了,现在改,陛下应该还不会怪罪!”
“不可能,”巴德冷冷一笑,嗤哼道,“我终于不再是你巴比隆的应声虫了。”
巴比隆呆了呆,然后陡然扯住巴德的领口。
“巴比隆!”艾亚哥斯的警告随之而来,法拉奥赶紧上前拽住那只几乎要痛下狠手的拳头。
巴比隆心存顾忌,横眉竖眼地松开手。
巴德整整衣领,皮笑肉不笑地说:“大哥,这脾气您得改改,不然达拿都斯大人会很头疼的。”
他的兄长被彻底激怒了,目露凶光狠招初现,不经意间却被一旁的巴连达因截住。
后者硬邦邦地警告,“大胆狂徒!竟敢在冥王面前动武?”
地狱之主的声音适时响起,“哟,挺热闹啊,达拿都斯,赶紧把你的人带走,再不走就走不了了。”言辞中淡淡的不耐听得分明。
座下纠缠的几人俱一悚,顷刻间偃旗息鼓、退避下去。
在无人注意的时候,巴比隆悄悄揉捏手腕,看巴连达因的眼神多了层以往所没有的骇然与研判,还有更多的不敢置信。
ACT?20花开两朵,各表一枝童虎
送走死神一行人,暂无后顾之忧的老夏认为是时候把冥衣的问题提上议案了。冥衣是重头戏,它们关系到一百零八个冥斗士的面子问题,稍有不慎还会累及冥界的形象工程,马虎大意不得。
可以肯定,法埃同口中的冥衣不在第一狱,提坦的地下城里也没有。如此庞大数量的战甲,料想提坦族不会冒险把它们留在自个儿的活动地盘,要知道,一百零八套冥衣释放出的能量是非常惊人的。与圣斗士的圣衣相同,所有掌星斗士的护甲都具有一定程度的生命力,甚至,有些还能自己选择战士。
越高明的锻造者,制出的战衣越栩栩如生,仿佛给金属附着上了生命,绝非单单一件穿在身上的死物那么简单。
冥斗士的战甲皆由提坦打造,提坦工匠的手艺彼时便得到了冥王的认同——出色的防御力,华丽复杂的造型,以及轻如鹅毛韧胜钢铁的质地都是有目共睹的。单就工艺而言老夏并不担心。但事隔三十年,不,也许在更早以前,这批战衣就出现了问题,很多冥斗士开始显得力不从心,有些甚至难以驾驭自身的战甲。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一件不能得心应手穿在身上的冥衣,会在很大程度上影响一个冥斗士的整体实力。
而且,多数冥衣已毁于上次大战,法埃同说的一百零八套又是从何而来?
“当然是后来补上的。”法埃同理所当然的回答,“坏了可以修补,没了可以再造。”
也就是说,眼下出现在冥界的冥衣全是西贝货,而加盖了冥王认证“钢印”的行货一件都没有外流。
“究竟在何处?”
法埃同指指头顶,狡黠一笑。“地上——魔星之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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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迪斯城是冥界中人出入冥界的要道,整座城沉在地表以下,而露出地面的那截就是被圣域誉为镇魂之地的魔星之塔。当初冥王战败于雅典娜,魔星之塔被女神封印,自此,地狱来往地面的唯一路径被拦腰截断。
以上是官方解释。其实内里另有乾坤。
(PS:按照车田的设定,哈迪斯城的业主是潘多拉,一般被称为“潘多拉领域”,而魔星之塔与哈迪斯城并不在一个地方,完全是两码事。这里改动了一下,把它们合并了,特此说明。)
冥界的确被封印了,但实施封术的却是冥王本人,而非两边人马都以为的雅典娜。冥王的施法对象完全针对他的附庸和原始住民,作为后来者的提坦族自然不在法术的控制范围内,因此三十年来他们依然能在两界之间随意穿梭,行地狱之人不能行之事,拥有最大限额的自由度。
米诺斯等少年听得目瞪口呆。
巴德觉得这简直和天方夜谭无异,“也就是说,我们现在可以随时上到地面上?”
法埃同撇撇嘴角,对他们的大惊小怪不以为然。
老夏心平气和地告诉他,对地狱之人,尤其是冥斗士而言,离开冥界的意义非同一般,如果放在神话时代,那完全是想都不能想的。
冥斗士是为了保护冥王而存在的,是冥王的附庸。作为地狱之主的冥王无法离开冥界,附庸当然也不可以。值得一提的是,冥王不是离不开,而是不能离开。一如海皇波塞冬。除非神王传召,否则他不可以涉足海域以外的任何领土。虽然历史上海皇不止一次捞过界。
冥王踏出地狱,海皇登上陆地,都是不被允许的,是出格行为。故而,雅典娜完全有理由把侵入她地盘的任意神祗扫地出门,不是她不好客,而是,她有这个权利。
冥王不能做的事,其下属当然也要恪守。
法埃同听完,眉毛一挑,“那你到底去还是不去?”
“去!当然去!”老夏嘴角微扬,烟头朝上翘起。“自个儿的封印自个儿揭,再说,雅典娜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呐,暂且管不到我们。”
“钻空子——”
夏老板指出,“此时不钻更待何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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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虎拎起装满鲜鱼的箩筐,走回岸边。岸上已燃起篝火,上面架上了锅子。正在朝锅子里注水的人发觉他的接近,抄起脚边的陶罐扔了过来。接住罐子后童虎放下箩筐一屁股坐到那人对面,拔开软木塞子大口喝了起来。
喝毕三口,他用袖口抹抹嘴角,把塞子重新塞好,递还陶罐。起初那人不肯收回瓶子,说请人喝酒哪有只请三口的。童虎执着于此,那人无法,只得收回罐子。因这般,一个月接触下来,二人间便形成了三口酒的默契。
借着篝火的掩饰,童虎再度打量起眼前头戴斗笠、身着黑色麻布衣衫,看不清模样也猜不出年龄的男人。皱眉琢磨为何会变成现在这样。一个月前,他们还是毫无交集的陌生人,三十天后他们却成了交谈甚欢的酒肉朋友。
如今想来事情的起因非常突兀。一个月前,他例行在河边钓鱼,解决当日温饱,这个黑衣男人突然出现——
“在下听村子里的人说童先生钓术超群,不才在下偏好这河中鲜物,今天贸然拜访,想向先生讨口鱼吃,交换条件便是这个——”
言罢抛出手里之物,他接过后发现里面盛满了清冽芳香的白酒。他抬眼看了男人良久,随后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出拒绝的理由。于是,生命中多了个能围炉夜话的人,仿佛冥冥之中都注定好了,一切就这么水到渠成顺理成章起来。
他曾经不止一次狐疑,怎么就轻易答应了呢?绝不是他忽然变得热情好客,而是这个黑衣男人的身上有一股莫名的力量,好像他无所不知,至少表现得无所不知。这种力量能轻松攻破他人的防线,让人无条件放下戒心,继而与之亲近。
当然,童虎不加阻止听之任之还有一个原因。这个男人始终与自己保持一定距离,不非常近,但也非拒人千里。这个距离让他舒心。他的特殊身份基本上不允许和普通人交往过密,无论是五老峰周围的村民,或是山林间的猎户,几十年来都只是混了个脸熟。像现在这样坐在一块儿吃喝谈天近一月的实属罕见。
“童虎先生,实不相瞒,今日过后,在下将离开五老峰。”黑衣男人坚持尊称他为先生,飒爽豪迈的童虎不爱听,纠正过很多次,无奈成效不大。
童虎闻言一怔,“你要走?”
“是啊,”男人的声音带上了淡淡笑意,“该走了。”
无论是他的笑声,还是似有深意的语气都让童虎莫名不已。
“你不是五老峰的住民?”
男人把烤制好的小鱼递过去,然后一边拿起木勺搅拌已经滚开的鱼汤,一边漫不经心的回答,“我的居所离此地约有4公里,不过那也是暂居处。”
童虎奇怪道,“那你每天来往五老峰不是很花时间么?”
“庐山绿树成荫、山岚如涛,着实美不胜收。”
童虎不再多言。他本不是爱说话的人,这一个月的闲聊已经抵上他几十年来的全部话量了。
也许是分别在即,二人都表现得比异常安静。他们默默吃鱼喝酒,直至暮色四合星斗满天,篝火渐渐熄灭。童虎没有过多赘言,抱拳说了句“后会有期”便昂首阔步的离开了,眨眼间隐于山林没入夜色。
夜晚的山林并不静谧,各种夜行动物钻出巢穴。虫鸣蛙叫此起彼伏。诡异的是,黑衣男人所在的区域悄无声息,附近树丛里的动物们仿佛死去般销声匿迹踪迹全无。
一阵疾风刮过,三条人影鬼魅般的出现。现身的同时便低下头去,跪在黑衣男人身后,静悄悄的等待。
夏黄泉推了推斗笠宽大的帽檐,手指上的叹息之戒乍然绽放出堪比星辰的耀眼光华。
又等了一会儿,他说:“按计划行事。”
跪在地上的三人同声应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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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虎把箩筐置于身侧,然后盯着石头堆里的灰烬呆坐了一会儿,忽然之间重新变回一个人竟让他难以适应了。
他抹了把脸,自嘲一笑。
当黎明的光辉穿透薄雾,一股股凉飕飕的阴风刮过,他的瞳孔骤然紧缩,后颈针刺般的悚然,全身肌肉霎时紧绷。
他突地站直身子,大声喝道,“莫要装神弄鬼,出来——”
随话音出现了三道人影,行动飘忽但步伐稳健。
童虎警惕地打量一番,三张非常陌生的面孔,其深刻的五官让他明确三人绝非五老峰居民。
“你们是什么人?”
三人并不回答,只是专注地看着他,像三头瞄准了猎物的鹰隼。骤起的泼天杀气惊动了四周的飞禽走兽,一阵剧烈的骚动后再无声息可闻。
与此同时,童虎感到了什么,沉稳的面容陡然变色,眼中写满惊慌。
“不可能……”
“这个世界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童虎虎躯一震,略微茫然的看过去。只见老夏安坐原位,好整以暇的拿出箩筐里的鱼,把它们一条条穿在竹签上,正如他一个月来所做的一样,驾轻就熟娴熟无比。
今天,他没有戴斗笠。
童虎的心念陡然一空。
当那张锁在脑海深处,这一辈子都难以忘记的容貌乍然出现在晓日微风中,惨绝人寰的记忆跃然眼前,血流成河的修罗战场历历在目。
童虎迅速调整自己,捏紧双拳——他不是刀口没沾过血的新兵蛋子,而是久经沙场力敌无数的天平座圣斗士。
老夏眼中多了抹欣赏:去除糟粕,留下的果然是精华。
毫无预兆,三道人影同时朝童虎袭来。
童虎周身顷刻升起一股股看不见的气旋,如蛟龙般游走不断。他不慌不忙抬起臂膀,手中的鱼竿发出一声短促的鸣叫,使人错觉这是一把见血封口的利剑,而非一根竹制钓竿。随着气旋的奔走,四周空气骤然憋闷起来,金色的光芒跟随蛟龙的走势逐渐从身体各部内蒸腾而出,继而如铠甲般密密包裹住全身。随时间的推移,金光愈发浓烈,愈发蓬勃……
米诺斯、巴连达因,以及巴德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骇人压力,却没有一人选择退缩,仍然坚定的迎难而上。他们知道,今天一旦却步将终生失去冥斗士的资格。
他们是冥王陛下承认的斗士,冥王的愿望就是他们的责任。即便打从一开始,三人就清楚的认识到此人的小宇宙远在他们之上,观察了整整一月后结论依然如初。
天平座几乎没有弱点。
但是,既然冥王下令了,他们绝无二话。
童虎固然强大,眼下唯一算得上的弱势便是形单影只。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铺天盖地的红光一个吐息,熊熊燃烧的烈焰火石接二连三从空中砸下,火石似裹着滚油般连连溅起,触地前炸开一道道烟火,稀里哗啦地散乱坠落,它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打头阵的巴连达因的【烈火烧身】规模初显,然而,看似势不可挡却难以攻克童虎的防线。童虎一把甩开鱼竿,以一招气势如虹的【庐山升龙霸】破火而出,隐带风雷之声,闪着电花的金色长龙怒吼着狂飙而出,直捣巴连达因面门。
在快逾闪电的攻势面前即便早有防备也无济于事,再加上缺乏冥衣的保护,仿若摧枯拉朽一般,巴连达因转瞬间功亏一篑。
天平座童虎是何许人?他是上回天地圣战笑到最后之人,被誉为智慧和战争女神座下最强战力之一。缺乏实战经验的年轻的巴连达因自然无法匹敌。
“丫丫个熊!”道理大家都懂,夏黄泉还是禁不住龇牙咧嘴地咒骂,冰蓝的眼眸闪烁着惊心动魄的光芒。
米诺斯适时拖了把被撞飞出去的巴连达因,他的【星辰傀儡线】相较之前那场内讧时已有了进步,可惜还远远不够。至少不够打倒眼前的黄金猛虎。
他与巴德对看一眼,又各自散开。
只见天平座浑身一颤,灵活的身手诡异地缓慢下来。
童虎剑眉一挑,面上不动声色,但已察觉到他被某种东西牵制住了行动,渐渐的,两只脚越来越沉重,像踏进了沼泽泥潭般寸步难行。电光火石间童虎仰天一啸,怒发冲冠目眦欲裂,颈项间的青筋条条鼓起。身上的麻布衣衫似不堪承受灼烫怒火碎裂成片,露出里面岩石般结实的肌肉,一身触目惊心的疤痕纵横交错,宛如树结松根。后背上的虎头纹身鲜活生动栩栩如生。此时的童虎就是一只威严受到挑衅的山林之王,震怒睥睨着眼前不自量力的敌人——
实施念力控制的巴德胸口巨震,两眼一黑,“哇”地一声连番喷出好几蓬鲜红的血水。
大感不妙的米诺斯迅速反应,提前收紧未完全到位的傀儡线,然而为时已晚,漏洞百出的杀招阻挡不住敌人,已摆脱精神操控的猛虎轻易冲破闸笼威逼至跟前。
有那么一秒,米诺斯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仅感觉万事休矣的绝望。随之而来的还有排山倒海撕心裂肺的不甘。他走到今天,被冥王提携承认,被寄予厚望,怎么能就这么结束?
为了夏黄泉大人,不能就这么完了!
绝对不能!
童虎脚下一滞,野兽般的直觉让他蓦然警觉起来。具备丰富战场经验和自制力的战士,明白什么时候进攻,什么时候应该防范。金色的猛兽严阵以待,一双虎目煞气十足,两手关节被捏的噼叭作响。
老夏喊了暂停。
童虎先生眼前一黑,一个大马趴重重摔在地上。
鉴于小米一副“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的绝决模样,夏老板不得不提前喊停。
米诺斯脸上频繁滑过可怕的狞色,他在竭力自控。几秒后,面色恢复如常,他朝夏黄泉恭敬的欠身,转身去查探同伴的情况。
趴在地上的童虎顿觉四肢百骸好像被灌了铅还穿上了铁链子,坠得身体无法动弹。除了听觉,其余感官功能全部丧失,甚至连张嘴的能力都没有了。心下骇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