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奸臣的"后宫" 作者:小醋(晋江vip2013.01.14完结,宫廷侯爵、乔装改扮)-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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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不够了你可帮我记着点,陛下欠了我两万两,到时候问陛下拿。”钱程叮嘱说。
钱平的神色变了变,板正的脸上忽然有了些许的惊慌之色:“大人你不会是……又有什么变故吧?你忘了谁也不会忘了银子啊!”
钱程大为尴尬,训斥道:“你家大人是这样钻在钱眼里的人吗?大人我现在要去趟大理寺,上次就是去了大理寺被人劫走了,这次我先交代一声,就算忽然不见了,也不会太过混乱。”
钱平瞟了方泽一眼,鞠躬道:“有劳方大人了。”
方泽的心里一跳,盘算着自己这边的实力:就算邬赫逖派上大军过来,这一百多号亲卫营和这几个暗卫也能支撑上片刻,足够景恒之收到消息救援了。“大人放心,绝对没有人能再从我手上把你劫走。”
钱程的眼神忽然变得有些怜悯,她不敢看方泽的眼睛,只是从怀里掏出了两封信笺:“钱平,要是我晚膳的时候没有回来,帮我给陛下和裴将军送过去。”
钱平应声接了过来,钱程突然又叫住了他:“等一等!”
钱平愕然回过身来,只见钱程抽走了信笺,呆呆地看了半晌,又狠了狠心,把它们放回了钱平的手中,一挥手道:“走,我们去大理寺找荆大人。”
大理寺还是那么威严,此时没有案件审理,荆田玉正在查阅案宗,一见钱程又惊又喜,笑着说:“阿程,哪阵风把你吹过来了?”
钱程的笑容看起来却有些牵强:“田玉,我有件宝贝找不到了,可能是丢在那时候关押我的牢房里了,我想去瞧瞧。”
荆田玉眉头微蹙:“还有东西不见了?我记得我当时都仔细找过了。”
“也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儿,只不过我很喜欢。”钱程笑着说,“你不是说我的那间牢房早就封了,从来没人进去过,说不定还找得到。”
荆田玉心里有几分狐疑,看钱程有些急切,只好点头说:“那好,我陪你一起过去。”
大理寺牢狱阴森,长长的甬道两旁被分割成一个个的牢房,里面不是传出各种各样奇怪的声音,哭泣声、自语声、喊冤声,狱卒们不时地来回走动着,间或训斥着犯人。中间还有审讯室,偶尔还会传出几声惨叫,令人不寒而栗。
钱程不由得咽了咽口水,心惶惶地问:“田玉,这些犯人都是犯了什么事啊?”
“大理寺里进来的都是重罪,”荆田玉淡淡地说,“贪赃枉法,意图动摇大乾根本,或者是杀人越货,身背无数人命的江洋大盗。”
钱程心里害怕:要是他们知道自己只不过是一缕不知从何而来的魂魄,会不会视她为妖孽,除之而后快?
“阿程你怎么看起来一脸的惊慌?别怕,他们都锁在里面,不可能出来。”荆田玉安慰她。
“不是,不是,”钱程定了定神,叮嘱说,“田玉你以后一定要小心,小心这些穷凶极恶的人来报复你,不如这样,恶人交给手下的人去做,你就在上面装装样子,既有面子又有里子。”
荆田玉只听进了前面一句,一脸的感动:“阿程,我会小心的,只是我从陛下手里接过任命的旨意的时候,心里就发过誓,一定要为大乾、为陛下涤清朝政,还我大乾的朗朗乾坤,个人的生死荣辱,我已经不放在心上。”
钱程气得差点跳脚:这个榆木疙瘩,怎么看起来如此温柔可亲的一个人这个时候居然这么迂腐?自小看过这么多历史故事,忠臣在帝王用到你的时候自然千般捧着,要是哪一天你威望过重,影响了王权,还不被整得死去活来的?
她忽然觉得自己有千言万语要交代,可抬头一看,自己以前的牢房到了。
一时之间,钱程心中感慨万千,伸手摸了摸那粗糙的木栅栏,想起自己那一日的狼狈孤苦,眼圈都有些发红。
“我……想一个人找,你们在外面等我片刻,田玉你若是有事,先去忙,别管我。”她犹豫了半天,还是狠狠心开了口。
荆田玉微微一笑,笑容和煦:“阿程,看来你这件宝物稀罕得紧,是不是怕我抢了去?好,你慢慢找,等会儿出来我们一起用午膳,我去上岚酒楼定个位置。”
钱程差点没哭出来,张了张嘴,却眼睁睁地看着荆田玉兴高采烈地转身离去。
过了好一会儿,钱程才撕去了栅栏上面的封条,推门进了那件牢房,方泽想跟进来,却被钱程拦在了外面,让他就像以前一样,在外面守卫便可,不可打扰。
那张木床和以前一样,上面的床单上那块血渍还在,已经变成了黑褐色。钱程一屁股坐了上去,顿时空气中布满了灰尘,呛得她咳嗽了起来。
她侧头盯着那床看了半晌,慢慢地平躺了下来,双眼直愣愣地看着牢房的顶,双手交叉在胸口,把那串手珠露在外面,凝神屏息,强迫自己脑中什么都不要想,嘴里念念有词道:“阿程,回家,回家……”
方泽在外面看得清清楚楚,心里有些害怕了起来,三步并做两步,走到栅栏前,颤声说:“大人,大人你这是中邪了不成?”
钱程被他吵得定不下神来,恼怒地吼道:“方泽,快去旁边呆着,要是坏了我的好事,我就再也不要你当我的贴身护卫了!”
方泽左看右看,也看不出有什么不妥,只好退开了几步,低声和门外的侍卫说了几句,那人应声而去。
钱程心里有些着急,抬手看了看那颗紫色的珠子,见那颜色仿佛又深了几分,“心无旁骛……”她喃喃地道,“要么睡上一觉,睡着了才会心无旁骛吧……”
意识渐渐地迷糊了起来,钱程只觉得自己好像又进入了连绵不断的迷雾之中,只有她一个人在这白色的迷雾中徘徊,找不到出口。
远处渐渐地传来了一个奇怪的声音,钱程紧走了几步,忽然看见有一个人躺在床上,那张床太眼熟了,当初她为了睡得舒服点,揪着她老板一起在B市的一个奢侈品中心挑了这张床,花了将近十万——包括将近四万的进口席梦思和四万的床。
贵宾犬的添添出现了在她的视野,只见它咬着垂在地上的被子,呜呜地叫着,试图把床上的人叫醒。
忽然,床上的人飞起一脚,准确地落在了添添的身上,添添嗷呜叫了一声,在地上滚了两下,缩在门口,哀哀地看着那张大床,再也不敢动了。
钱程看得大怒,刚想开口呵斥,却见卧房的门开了,她以前的老板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东西乐不颠颠地跑了进来,双手不停互换着捏着耳朵:“阿程,快起来,我给你下了面条,趁热吃!”
床上的身影动了动,终于慢吞吞地坐了起来,那张脸长得和钱程一模一样,只是眉目间带着几分冷漠和阴狠。
钱程终于恍然大悟:这个以前的钱程鸠占雀巢,把她的窝、她的老板给占领了!
她气得浑身发抖,老板除了初中追她那会儿为了讨好她,曾经给她炒过一盘半焦的蛋炒饭,后来就再也没有请她吃过饭;到了他手下打工后,他更是抠门得令人发指,每天让她请客吃饭,美其名曰帅哥陪吃饭,不收钱就不错了……
现在,这个端着面条,一脸宠溺的人,真的是她的老板吗?
钱程正困惑呢,另一个声音响了起来:“阿程,阿程你醒了没有?我带了你爱吃的锅记生煎包子,差点被狗仔队拍到。”
这不是李明启的声音吗?怎么带着几分讨好,几分谄媚,还有几分摇尾乞怜?钱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以前这种买包子的事情,李大明星可都是借口会被狗仔队拍到,想方设法地指使她去买的!
钱程不假思索地抬起了腿,正要往前迈去,耳边忽然传来了焦急的呼唤声:“阿程,你怎么忍心丢下我们走了?”
“你答应过子余不偷偷摸摸走的,你发过誓的,你要变成穷光蛋的!”
“好,你这么狠心,就别怪我失了常性!你要是不回来,你所有在意的人一个都别想好过!”
钱程吓得浑身一哆嗦,四下瞧瞧,却没发现景恒之的身影,她犹豫了片刻,那只迈出去的脚好像僵住了一般,怎么也落不下去了:回去了以后还能看到他们吗?回去了以后会不会发疯一样地想念他们?难道,这辈子就要在这样刻骨铭心的相思中老去吗?
自穿越到大乾以后的点点滴滴一幕幕地在她眼前浮现,曾经有多痛苦、多伤心,现在就有多欢乐、多幸福,景恺之、裴子余、荆田玉、方泽……所有的人,所有的一切,仿佛都已经嵌入了她的血肉,刻入了她的灵魂,在这可能要永久分离的时刻,就好比有人拿着刀子,在一点点地磨着她的心脏……
纵然事先设想了千遍百遍,到了这一刻来临的时候,钱程还是惶惑了,她摸了摸胸口,学着智华禅师的模样,扪心自问:自己到底想要的是什么?回去?还是留下?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小橙子最后决定离开了吗?小橙子逃脱成功了吗?(啪——惊堂木)请听下回分解!
上一章子余的粉丝们群起攻醋,,保皇党捏!你们在哪里!你们忍心看某醋被拍吗!摔!
93、
看着从前的钱程、李明启和老板呆在自己曾经的屋子里,仿佛有种说不出的和谐;那曾经熟悉的屋子,看起来忽然变得十分陌生;那些现代化的设备看起来十分亲切,却再也抵不过田素素熬的粥、子余舞的剑、田玉写的字画、韩欢吹的笛声;更让她怀念的是景恒之那薄唇的触感……良久,钱程终于收回了脚,留恋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豪宅,飞速地往回跑去。
可是,四周都是白雾,她完全弄不清楚方向,不知道回去的路在何方。
白雾越来越浓,仿佛要把她整个人都吞噬,她越来越恐慌,尖声大叫了起来:“恒之!恒之!我回来了,你在哪里?”
四周空无一声,只有她自己沉重的喘息声,景恒之的呼唤声消失了,仿佛天地茫茫之间就剩下了她一个人。她终于害怕了起来:难道她的灵魂找不到交换的地方,要被永远困在这白雾之中了吗?
突然,钱程只觉得脑袋传来了一阵重击,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仿佛是珠子掉落地上的响声,旋即她便觉得天旋地转,眼前的白雾倏尔不见,她忍不住害怕地闭上了眼睛。
不一会儿,那晕眩的感觉终于有些散去,钱程微眯着眼睛,隐隐透过眼睫毛看到,眼前依然是熟悉的牢房。
“哐啷”一声巨响,钱程浑身一抖,睁开眼睛一看,只见景恒之正好抬起一脚,把那个半旧的木几踢得粉碎,红着眼仿如一头困兽一般在牢房中转圈。
钱程张了张嘴,声似蚊蝇一般叫道:“恒之……”
景恒之浑身一震,不敢置信地回过头来,双唇嗫嚅了几下,一下子便扑到钱程身旁,死死地抓住了她的肩膀,那双手仿如要嵌入她的身体里去一般!
“阿程……”景恒之的声音嘶哑,眼里是满满的惊恐和后怕。
钱程只觉得肩膀有些湿漉漉的,侧头一看,只见景恒之的手上流血了,她又惊又怕,伸手去捂:“恒之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顿时,身上仿佛有什么东西滚落了下来,钱程一瞧,只见自己手腕上的紫檀木珠只剩下了一截黑绳,珠子都滚落到了地上,四散了开来。
“谁把我的珠子弄断了!”她气急败坏。
“我!”景恒之漠然道,“佛祖若是要罚,就罚我好了。”
钱程顿时明白了,刚才在白雾中的噼啪声,必然就是景恒之使力将这珠子扯断,以至于他的手都被勒出血来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珠子断了,所以她的魂魄才能安然无恙地回到了这具身体上。
“陛下,下次拿个剪子啊!你的手!”钱程抓着他的手,有些心疼。
景恒之定定地看着她,忽然把头紧紧地贴在了她的胸口,听着那胸腔中的心“砰砰”跳动着,一下又一下,那么有力,那么美妙,终于让他那颗狂躁痛苦的心渐渐地平静了下来。
“阿程,你那么狠心,那么狠心要抛下我们走吗?”景恒之喃喃地自语着。
钱程大悔,连声安慰说:“我……我只是想躺一会儿而已……”
“你骗我……刚才我怎么叫你你都没反应,”景恒之的身子颤抖了起来,刚才的情景真的把他吓坏了,“你的心跳都没了,就好像一具木头人……”
“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难道是忽然中了邪不成?”钱程呐呐地说。
“不是,阿程你不要再骗我了,”景恒之凝视着她,“你的离魂是不是一种法术?你是不是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钱程了?我曾见过一些怪谈神志,有人能使魂魄离体。”
钱程有些担忧,盯着景恒之看了一会儿,见他的神色没有什么变化,终于放下心来,嘿嘿笑了笑,挠头说:“被你猜到啦?这个,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告诉你吧,其实我来自千年之后,可以算得上是半个神仙。”
景恒之却没有笑,那眼神忽然变得冷酷起来:“阿程,我不管你来自哪里,也不管你是谁,我只知道,你既然来了,我便不让你走了,你若要走,我上天入地也要把你追回来!”
他的声音冷厉,可钱程却破天荒地没有害怕,她抬起手来,摸着景恒之的脸庞,低声说:“我……我只不过是回老家瞧瞧……真的,不用花一盏茶的功夫,所以,才没和你们说……”
“告诉我实话,阿程,我不想再看到你像个……毫无知觉的木偶一样躺在那里……我……”景恒之的声音哽住了。
钱程哪里敢说自己真的动过离开的念头,猛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那眼神真诚,语气恳切:“喂!你怎么可以这样怀疑我?你们对我那么好,我恨不得把自己分成几个钱程,怎么可能会偷偷离你们而去?再说,你都把我的手珠扯断了,我还能跑到哪里去?”
景恒之凝视了她片刻,终于长出了一口气,温柔地将唇落在了她的额头,她的鼻尖,她的唇瓣……
“阿程,我怕极了,你别折磨我了,只要我能看得到你,我不会强迫你的,真的,我发过誓……”
“你别为难,我喜欢你,都是我自愿的,你不用觉得对不起我,阿程,我想对你好,真的,我不想连对你好都找不到人……”
“那些日子找不到你,我都不知道是怎么熬过来的……”
景恒之一边吻,一边喃喃自语着,听着听着,钱程只觉得整颗心都皱了起来,又酸又涩,张了张嘴,心里的话几乎就要脱口而出——
“砰”的一声,牢房门被撞开了,裴子余和荆田玉出现在了他们眼前,钱程下意识地往后躲了躲,赔笑着看着他们。
荆田玉脸色苍白,看着满地狼藉的牢房,颤声说:“阿程,我们说好要一起去用午膳的……你……”
钱程心里愧疚,忽地一下坐了起来:“谁说不是呢?我这不是念着你的午膳这就赶回来了吗?”
“真的?”荆田玉瞧了瞧景恒之,有些不敢相信。
裴子余半跪在了床前,仔细地查看着钱程,见她安然无恙,终于放下心来:“手珠怎么散了?那天那个老和尚和你说了这么多奇怪的话,一定是他搞的鬼!”
他的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杀气,钱程顿时紧张地抓住了他的手:“子余,我这不是回来了,什么事情都没有,我舍不得离开你们,真的!你别犯傻!”
牢房内沉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