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晋演义-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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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使人回报伊详,称说来晚苻登以兵来应。伊详将其言来达尹纬,尹纬喜曰:“苻登成擒矣!”遂唤廖嶷、王来二人至,曰:“你二人可引二万军伏于山南左右交牙谷中,待苻兵过了,可出搬木石,垒断苻兵归路,就将此兵掩回。”又谓伊详曰:“公引一万兵,伏于山傍,放火以诱其兵,其兵若到,乘时杀之。”又唤小将刘其至曰:“你可引兵五千,待苻兵败,回至山南放火,烧其林木,彼兵自乱,吾以兵追捉苻登。”计议已定,诸将各自整点军马,依计而行。
次日黄昏左侧,秦王荷登留太子苻崇,以兵五千守寨。自与王成、田双以兵五万,至一更起行。及至半路,望见前面尹纬寨中,火光冲天而起。秦王登曰:“可速行到寨。”因此五万人马,赶至寨前,鼓噪杀入寨中,不见一人出来,只是一个空寨。登惊说:“中计了!火速退兵!”忽听得一声炮响,寨后伊详引兵杀出,正遇田双交马便战;未有十合,田双败走。
苻登在先,领兵走还原路,至山南。却见山上火起,烧着林木,苻兵乱窜。被刘其以五千兵乘势杀出,杀死苻兵大半。苻登慌了,单骑走至交牙谷,路皆垒断了,只得再杀回来。廖嶷、王成从谷内两边杀出,田双紧跟保定而走。又遇尹纬大军拥至,田双舞刀直奔尹纬。尹纬持枪相迎,两马相交,战不十合,田双惊慌,措手不及,被尹纬刺杀于马下。苻登拍马冲走,被伊详背后一箭,正中后心,落于马下,被尹纬赶至,擒住苻登,押回大寨缚祝战至天明,苻登大兵尽皆被他一阵杀了,只走了王成。尹纬将秦王苻登押至大寨,来见后秦王姚兴。姚兴传旨,押出军门斩之。尹纬方出传令收军,屯于(乡坙)阳,犒劳六军。
却说王成见苻兵被杀过半,料必难以抵敌,乃上山越岭而回自寨,保太子荷崇走回汉中城。闻秦王登被执杀之,王成恐众散去,乃立苻崇为秦王,即皇帝大位,以安众心。由此士民归之,军将未散。
却说后秦王姚兴使尹纬以兵过山南来,不见苻兵,乃是空寨,回奏后秦王姚兴。姚兴传令收军振旅,复还长安。群臣上贺,立姚兴为后秦王,改元皇初元年。
三河王吕光以秃发乌孤为河西都统。乌孤本鲜卑别种,与拓跋同一祖,后徙河西。乌孤雄勇有大志,与大将纷陁谋取凉州。纷陁曰:“公必欲得凉州,宜先务农讲武,礼贤修政,然后可也。”乌孤从之。吕光遣使拜乌孤为鲜卑大都统,群下皆曰:“吾士马众多,何为属人?”石直若留曰:“吾根本未固,大小非敌,不如受以骄之矣。待衅而动,则凉州可得也。”乌孤乃受之。
却说秦、河二州牧乞伏国仁身死,其弟乾归自立为凉王。
闻秦王苻登既死,其子苻崇即位于汉中,乃率部下五万大军,来攻汉中城。王成忙率兵五千出城共战,交马一合,王成被乾归斩于马下,余兵溃乱。苻崇见王成死了,自以禁兵出城拒之,与乾归交锋,亦未上十合,秦王崇被乾归斩之,杀散残兵,乃领众出城。于是临因之地,尽属乾归。乾归始自立为西秦王,改元太初元年。
乙未二十年,时会稽王道子专权奢纵。赵牙、茹千秋皆捕贼之吏也,俱以谄赂得进。道子以牙为郡守,千秋为参军。牙为道子开东第,凿山穿池,工用巨万。帝尝幸其第,谓道子曰:“府内有山甚善,然修饰太过。”道子无以对。道子惧帝,谓牙曰:“上若知此非人力所为,汝当必死。”牙曰:“公在,牙何敢死?”营作弥笃。千秋卖官,招兵聚货累亿,搏平令闻人姡鲜柩灾垡娑竦雷樱朴谔螅蝗谭削怼5勰诉豕А⒁笾倏啊⑼醌憽⑼跹诺龋咕幽谕庖我苑乐5雷右嘁豕Α⑼跣魑母埂S墒桥蟮尘浩穑薷聪蛉沼寻兑印�
太后每和解之。徐邈言于帝曰:“汉文明主,犹悔淮南,会稽王虽有酣媟之累,宜加和好,以慰太后之心。”帝然之,又委任道子如故。
第二八二回 慕容垂举兵伐魏
却说北魏王拓跋珪大集文武,商议安内之策。当叔孙建曰:“安内之策,莫若富国强兵,则敌自服,而内始安。今国内狭隘,兵卒十万,粮无支年,若欲安内,必须叛燕,侵取附寨诸部,方可聚兵。”魏王珪曰:“然!奈国内无良将堪领大兵,而行攻讨。”建曰:“臣举一人,气度魁杰,武力绝伦,常用丈八蛇矛,每嫌细短,后令匠人大做之,犹嫌其轻,复辍大铃于刀下。其弓力倍加常人,常以矛刺人,遂贯而高举。又常以一手插矛于地,驰马伪退,敌人争取拔不能,彼引弓射之,一矢连射二三人,人皆怕之。每从先帝征讨,先登陷阵,敌无众寡,莫敢挡其锋。因此勇冠一时,乃陛下宗室、陈留王拓跋虔也。陛下若用此人为将,征讨诸部,无不克也。”魏王珪从之,宣陈留王拓跋虔至,谓曰:“安平公叔孙建称卿有文武之才,荐卿为将,攻讨诸部,以兵五万,委卿前去征讨附近诸部。”
拓跋虔曰:“臣愿尽犬马之劳,前去攻讨诸部,不得其地,不敢生还。”言毕即出,点起军马,来犯燕境。
却说后燕王设朝,群臣奏知北代魏王拓跋珪谋叛,遣陈留王拓跋虔以兵五万犯境。燕王垂闻奏,即宣太子慕容宝、辽西王慕容农、赵王慕容麟至曰:“今魏拓跋珪谋叛,以拓跋虔为将犯境,汝可率兵八万,自五原去伐魏王。”散骑常侍高湖谏曰:“魏与燕世为婚姻,结好久矣。间以求马不获而留其弟,曲在于我矣,奈何遽击之?拓跋珪勇而有谋,幼历艰难,兵精马壮,未易敌也。太子年少气壮,必小魏而易之,万一不如所欲,伤将损兵,愿陛下察之!”垂怒,免湖之官,即日令慕容宝等领兵起行。
斯时魏王珪闻知,乃问僚佐。张兖言于珪曰:“燕狃于屡胜,有轻我心,宜羸形以骄之,乃可克也。”珪遂从之,悉徙部落畜产,日渡河千余里以避之。燕军至五原,降魏别部三万余家,收罚锇儆嗤蝓俸樱齑镁摺�
第二八三回 太子宝败参合陂
九月,魏王珪进军临河,燕太子宝列兵造船将济,风吹其船泊南岸,是此难以进攻。魏王遣军,获其甲士三百余人,皆释而遣之。
初,宝之发中山也,燕王垂已有疾病,既至五原,魏王珪使人邀截中山之路,不与通其往来。忽垂遣人持书送来,被魏王珪之人将其使者执之。宝遂数月不闻垂之起居。魏王珪使所执之使者,临河告之曰:“若父已死,何不早归?”宝等忧恐,士卒骇动,宝即传令暂且退兵。魏王珪探知,使洛阳公遵以七万兵追燕军之后。
十月,燕太子宝令军烧船夜遁,是时河冰未结,宝以魏军必不能渡河,不设斥堠。
十一月,暴风,冰合。闻宝兵退,珪乃引兵济河,选精锐三万余骑,急迫之。
燕军至参合陂,有大风,黑气如堤,自军后来,临覆军上。
沙门支昙猛曰:“魏军将至之候,宜遣兵御之。”宝不听,司徒德劝宝从之。宝乃遣赵王麟以兵三万居军之后,以备非常。
麟乃以昙猛之言为妄,纵骑游猎,不复设备。
魏军日夜兼行,至参合陂西,燕军在陂东。魏王珪夜部分诸部,令士卒衔枚束马口潜进。旦日登山,下临燕营,燕军大惊扰乱,珪纵兵直入燕营,鼓噪喧天。
燕兵大乱,慕容宝大怒,指挥大小三军,尽力一齐死战。
时宝自掣刀在手,引数百骑在后掠阵。却才两军相合,忽然燕军阵后西南上数百面战鼓齐鸣,宝分后军迎之。只见张兖一军从西南上悄悄地杀来,燕军大乱,魏兵从后杀来,慕容宝急忙退回。四下魏兵前后掩杀,燕兵大败,慕容宝慌忙退回本寨,其寨已先被叔孙建引兵从后路抄入,夺去诸寨,以兵杀出。因此燕兵无营,心慌自乱,四下受敌,不能抵挡,军皆溃散。慕容宝急唤慕容麟引水军,一齐上岸步战。时正遇着叔孙建,交马十合,麟遮掩不住,慕容农引兵助战,张兖一见,持枪来迎。
兖显平生气力,杀退慕容农。慕容麟见慕容农败,不敢恋战,二人合兵,保着太子慕容宝走回水寨。旱寨之兵都被魏兵杀尽,水军亦逃溃一半。
当时慕容农上言于宝曰:“今旱寨已失,水军逃散,难以与敌。不如乘其未定,尽烧战船,领水军步走,否则成擒。”
宝从之,将战船尽行放火烧讫,引水军上岸,漏夜步走。至西平,忽然前军喊起,慕容宝与慕容麟、慕容农三人,拍马奔阵,正遇魏将陈留王拓跋虔,以兵阻路,三人各以兵器来战拓跋虔。
拓跋虔抖擞精神,全无惧怯,独战三将,三将只好遮拦。正战间,后面大兵赶至,因此燕兵大乱,各自逃生。慕容宝三人见自军奔溃,无心恋战,隔开军器,杀开血路,各自奔去。时燕军被魏兵杀死者万人,洛阳公遵还兵击其前,复擒四五万人,宝等单骑仅以身免。
珪欲释燕臣有才者用之,其余给衣粮放还,以招怀中州之人。中部大夫王建曰:“燕众强盛,不如悉杀之,则国空虚,取之易。”珪从之,乃尽坑之而还。
慕容宝败回见垂,垂大怒,司徒德言于垂曰:“彼以参合之捷,有轻太子心,宜及陛下神略以服之,不然将为后患。”
垂乃练兵中山,以期明年举兵伐魏。
第二八四回 燕王凿道去伐魏
丙申二十一年闰二月,燕王垂留范阳王德守中山,自将兵十万,出外屯城。谓众将曰:“前次太子宝以兵凿山从五原而入,至魏人有备。今吾以兵虚声从五原去,彼必尽屯兵守五原。吾以大兵密登逾青岭,经天门,凿通道,直指云中,先攻平城,出其不意,则珪可擒。”诸将曰:“陛下神策,正合臣心。”
言讫,垂命三军密逾青岭,凿山为道,直至云中,魏人不知。
是时陈留王拓跋虔镇平城,不觉垂兵直至城下,措手不及,被垂身先攻城,将士齐登,力攻半日,攻陷平城。虔见燕兵强盛,单兵走回。是以魏兵败死,燕军尽收其部落而进。
时魏王珪闻知,震怖欲走。诸部皆有二心,珪不知所适。
时,垂过参合陂,见积骸如山,问知是太子宝败死之兵,垂为之设祭。军士恸哭,声震山谷。垂惭愤呕血,由是发疾,至此愈笃。当慕容农至,上言曰:“今悬军深入,其地无城,陛下龙体不安,倘敌兵拥至,何以拒迎?”后燕王垂曰:“卿可调六军,筑长城西北,据而待之,可保全也。”因是农调军筑城完毕,后燕王垂疾甚,领诸文武大军,还至上谷。
却说北魏王拓跋珪,闻知燕王垂亲提大军至平城西北,乃亦自提军十五万,来平城西北拒,军至平城,燕军已退。
却说后燕王垂,其疾愈甚,召太子慕容宝、辽西王慕容农、赵王慕容麟入卧所,谓太子宝曰:“吾命将尽,不能复起,我死之后,不可发丧,缓缓而退,魏兵不敢追赶。”又谓农等曰:“朕今不幸,在此而亡,汝等公卿大臣,都要依吾平日法度行之,不可改易,吾所用之人,不可废黜。汝等善事太子,各宜尽忠荩之志,休怀不义之心。”又谓太子宝曰:“火速还都,不宜延滞。”言讫而薨。慕容垂在位十三年,寿七十一,在此而薨。太子慕容宝依垂之言,秘丧不发,收敛入棺,传令缓缓而退。魏王珪疑其无故而退,必然有计,因此不追,引兵而还。
至四月初旬,宝全军回至中山城,始举哀发丧。丧事毕,群臣立慕容宝即皇帝大位,国号大燕,改元永康元年。
第二八五回 燕太子慕容宝立
初,燕王垂先段氏生子令、宝,后段氏生子朗、鉴,爱诸姬子麟、农、垄柔、熙。宝初为太子,有美称,已而荒怠,中外失望。后段氏尝言于垂曰:“今国步多艰,太子非有济世之才也。辽西、高阳二王,陛下之贤子,宜择一人,付以大业。
赵王麟奸诈强愎,必为国患,宜早图之。”宝善事垂左右,左右多誉之者,故垂以为贤,谓后段氏曰:“汝欲使我为晋献公乎?”段氏泣而退,告其妹范阳王妃曰:“太子不才,天下所知,吾为社稷言之,主上乃以吾为骊姬,何其哀哉!太子必丧社稷,范阳王有非常器度,若燕祚未尽,其在王乎?”宝、麟闻而恨之。至是宝使麟谓段氏曰:“宜早自裁,以全段宗。”
段氏怒曰:“汝兄弟不难逼弑其母,况能守先业乎?且吾岂爱死,但念国亡不久耳!”遂自杀。宝、麟以段氏谋废嫡统,无太后道,不宜成丧。中书令眭邃扬言于朝曰:“子无废母之礼,汉安思阎后亲废顺帝,犹得配享太庙,况先后暖昧之言乎?”
乃成丧。
却说后秦给事古成诜,风韵秀雅,确然不群,每以天下是非以为己任。时京兆尹韦高居母丧,慕阮藉之为人,无哀作乐,饮酒弹琴。诜闻之而泣曰:“父母之恩,厚重天地,无以报德,反此乱伦?吾当以私刃斩此不孝之子,以崇风教之明!”遂持剑欲来杀高。高闻惧,逃匿,终身不敢见诜。后秦王兴闻知,擢为黄门侍郎。
六月,三河王吕光自即皇帝大位,以世子吕绍为太子,国号大凉,改元龙飞元年。置百官,遣使拜秃乌孤为益州牧。乌孤谓使者曰:“吕王诸子贪淫,三甥暴虐,远近翻怨,吾安可违百姓之心,受不义之名乎?”留其鼓吹习仪,谢而遣之,不受其命。
第二八六回 孝武暴崩立太子
却说北魏左司马许谦,上言于魏王拓跋珪曰:“臣近闻凤凰来仪,蛟龙出见,此乃大王之德,故有此瑞也。今大王德比唐虞,明方文武,可即皇帝大位,以安士民。”群臣皆曰:“司君之言是也。”于是魏王珪从之,称尊号,遂即皇帝位,国号大魏,改元皇始元年。始建天子旌旗,出警入跸,加封大臣。
却说晋孝武帝秋九月,起造清暑殿居之,始为长夜之饮。
太史令奏:“长星见,国将亡。”孝武帝心甚恶之,乃入华林园,举酒对天,祝之曰:“长星长星,劝汝一杯酒,自古宁有万岁天子耶?”是时,太白连年经天,地震水旱,灾异屡变,孝武不以为意,不能改也。时帝嗜酒荒淫,内殿外人罕得进见。
张贵人宠冠后宫,时年近三十,帝戏之曰:“汝以年亦当废也,吾意欲更属少者。”已而醉寝清暑殿贵人使婢以被蒙帝面而弑之,重赂左右,谓帝暴疾崩。
时太子暗弱,会稽王道子昏荒,遂不复推问。王国宝夜叩禁门,欲入内殿,王爽侍中曰:“大行晏驾,皇太子未至,敢入者斩!”国宝,乃王爽之弟也。帝既崩,太子入内,与群臣发丧,殡葬山陵。孝武帝在位二十一年,寿三十五而暴崩。太子即位,道子进位太傅、扬州牧、假黄钺。太子幼而不慧,口不能言,至于寒暑饥饱,亦不能辨,饮食寝兴,皆非己出。母弟琅玡王德文常侍左右,为之调度。
初,国宝党附道子,骄纵不法,武帝恶之。国宝惧,遂更媚于帝,道子大怒,以剑掷之。及帝崩,国宝复事道子,同王绪共为邪谋。道子又倚为心腹,遂兼管朝权,威震内外。王恭入赴山陵,每正色直言,道子惮之,深布心腹。而王恭每及政时,辄厉声色,道子遂欲图之,朝臣劝恭诛国宝。王珣曰:“彼罪逆未彰,今先事而发,必失朝野之望者。其不改,恶布天下,然后顺众必除之,亦无不济也。”恭乃止。既而谓珣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