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上苍诅咒的天才-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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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我迟疑不动,石伟他们起哄了:快喝啊!快喝!
几个女孩子跟着凑起热闹:龙镔!你看石伟都端杯子这么久了,你还不喝?
喝就喝罢,把它当成淘米水不就得了,我也站起身来道:好,我干了!
干是干完了,在邬庆芬热情的又给我添满的时候,我还是发表了我的看法:这啤酒怎么我喝着象淘米水一样?味道不怎么好嘛!
那不醉不饶见缝就钻的中国酒文化,在山东老大张海涛的身上可以很好的折射出来,他马上接口就道:龙镔,看样子我们今天真是选对了日子!这啤酒有啥喝头?今天是你的成人典礼,是兄弟,咱们就喝高的!就听你的!不喝这苦不拉叽的淘米水!
一连串的话立刻把要喝白酒的帽子扣在我头上,他暗自笑着扭身对饭店老板喊道:老板,给我来五瓶手雷!
简直就不容我插嘴制止立马又说:龙镔,今天你就听我们这几位大哥的指挥安排!大哥们满肚子的话要对你说呢!
除了石伟心知不妙,感到海涛极有可能殃及自己这条池鱼外,廖业、邱秦、成文宣想必是仗着自己也是北方人,纷纷掺和了进来:对了,龙镔,我们可是亲兄弟,你不能不喝的!
龙镔,我今天正准备趁大家喝得透彻,跟你说说心里话呢!
来,龙镔,今天成人礼,我们就赋诗三百首,不醉不归!
……
白酒可不能算我!石伟慌了神,用手死命盖住还没喝完啤酒的酒杯,我不能喝白酒的!我有胃溃疡!心绞痛!阑尾炎!石伟一边左遮右挡一边找寻尽可能软化大家的理由。
你这狗日的!你是不是还有白内障、痔疮和子宫癌安?海涛的奸笑随即断送了石伟的企图。
龙镔啊龙镔!你害死我了!石伟仰天哀泣。
几个女孩已经快被这两个活宝笑死了,只有邬庆芬对轻声道:别人不能喝不要勉强嘛!
嘿嘿,你不知道,芬,他们几个其实贼能喝!海涛低声讲着,今天不搞翻他几个我就不回去!
我不知道海涛他们的阴谋,我对酒的概念和理解完全是来源于书本,特别是中国几千年来的文人骚客出于对酒的崇拜,把酒摆在了生命中极高的位置,在唐诗宋词中,酒和醉是两个使用频率最高的词汇。千古枭雄曹孟德不就曾高呼:何以解忧?惟有杜康!
我看着这一幕,脑中却思着:我的忧呢?我的忧是什么?有人知道吗?我禁不住喃喃出语:知我心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何以解忧?惟有杜康!
说的好!
没想到海涛的一心二用居然达到这般登峰造极的地步,在和邬庆芬卫韵萍她们争论的同时,居然可以一字不落的接受到我的自言自语,他马上找到了最充分的理由要求全体起立干完这一杯,他大声重复:我们今天正式成人的龙镔说的太好了!知我心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何以解忧?惟有杜康!来,龙镔,来,石伟,来,蚯蚓,文宣,廖业,来姐妹们,我们干啦!干!
※※※
酒桌上回荡起我陷入幽思的山村腔调: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
张海涛,成文宣,蚯蚓廖业和石伟,姑娘随后我龙镔,将进酒,君莫停。
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侧耳听。钟鼓馔玉何足贵,但愿长醉不愿醒。
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陈王昔时宴平乐,斗酒十千恣欢谑。主人何为言少钱,径须沽取对君酌。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来!干!我们一起同销万古愁!石伟被我低沉的轻轻读颂的《将进酒》调出了兴致,怪叫道。
大伙儿在齐声喝“好!”中仰头饮尽!
海涛把酒杯重重的砸在桌上,起身无比感慨无比激动无比兴奋的走过来搂着我的肩膀,大声道:兄弟!哥们!好样的!
话音未落,尚在这家名为“等待饭店”的室内绕梁,邬庆芬就突然指着刚刚走进饭馆的两个人道:咦?!这不是郑学吗?哇!他女朋友好漂亮!
海涛也抬头看到了,脸色骤变,马上把身子别过来,试图从我背后阻挡住我的视线。
石伟他们也看到了,表情立时不自然起来。
我是背对着大门的,我闻声也扭回头看去!
一个很帅气的男人刚好把手从雯丽的肩上放下来,似乎还眼睛一亮,对着我们走来。
※※※
都说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其实换个角度换个语境来说,男人一恋爱,头脑就变傻,这同样也是对的。谁没有傻过?对情感的处理,除了圣人,是很少有正确的理智存在,支配着我们感官和行动的往往是决定于大脑的情绪化反应。
情感成长历程的艰难是上帝对我们的共同诅咒,对命运的坎坷认识是来源于我们生活的点滴积累起来的。这是龙镔所的确经历着的,也是我们这些非上苍宠儿所的确经历过,或所正经历,或将经历的。愿这段话是你们的情感祭品。
记得齐爷爷常和刘老中医说我就是他的那点念想,爷爷说这话的时候我总能在旁从他那浑浊的老眼里看到湛湛神光。刘老中医就总会答到,是啊,不中用了,老了没点子对儿孙的念想,那出什么味儿。
从来对人类情感都一知半解的我,童年少年时爷爷就是我的世界,豹子就是我的伙伴,我脑子里想的就是赚钱,赚了钱就可以给爷爷治病,至于读书只能说是大脑对填充空白的需要,它除了可以让爷爷高兴自己觉得世界时上还有这么多希奇外,其余的就好象只剩下让老师高兴让同学羡慕了。虽然我清楚记得毛主席曾说人是要有一点精神的,可到现在的我对这句话的理解只停留在“人如果没有一点精神那就成了行尸走肉的”这个层次上,我并不能准确表达和认识这里面到底有多少含义。
我有时隐隐觉得似乎这就是我们生存的前提,要不然世界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自杀的事件,而且集中概括起来就是他们已经失去了生存的信心,失去了生存的理由,他们是在对生的绝望中才做出了结自己生命的举动。我是比任何人都清楚步向死亡面对死亡制造死亡是需要多大勇气的啊,因我曾在资江里切身的接近过死亡。
如果说对生的绝望是因为没有了属于他自己的精神和念想了,那么,这个精神和念想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似乎我知道,又似乎我不知道。
那我的精神和念想又是什么呢?
我当然也有,但我似乎清楚,又似乎不清楚。
到现在为止,我常常很想爷爷,很想看看我那不记得摸样的爹娘,爷爷总在我找他要照片时说没有,也很想似乎已不是我的了的雯丽,也想那些关爱我帮助我保护我老师乡亲,我想将来挣钱好好报答他们。在学校,我很想看完图书馆所有的书,在我看来,那简直是个宝库,我甚至非常想我的豹子。
只是这是不是他们老人所说的精神和念想吗?
就在这个刹那间,我仿佛明白了点什么!
※※※
郑学乐冲冲的拖着雯丽的小手来到我们桌前,略带兴奋的对着邬庆芬道:好哇,在这里撮!
雯丽在我看到她的同时也看到了我,转头过去,一愣,似乎想起了什么,脸刹的白了,有些畏畏的被郑学拖着,娇柔的身子有些僵硬,躲缩在郑学的身后,眼睛滞滞的看着桌面。
我曾以为我会把雯丽淡忘去,虽然不由自主的常日夜想起我和她的一切,但我真的以为那只是我在了结后对这段历史的记忆,可我现在竟似乎感到思绪、感官、手足都无所适从,我完全没料到她依旧在我的灵魂深处还是这么深刻着。
我只知道用死鱼一样的眼睛吞噬着他们两正紧握着的双手,我很想很想立时站起来,冲过去把这紧握斩断!这手是我的!你是谁!快给我滚!我拼命的要起身,可正搂着我的海涛以他比我超过18公斤的体重压在我的肩膀上,令我手足发软,四肢无力,肝胆欲裂。
海涛恶狠狠的盯着他死缠烂打将近半年才到手的他亲爱的宝贝芬。
石伟使劲对邬庆芬眨着眼色。
廖业从桌下悄悄推了推邬庆芬的手。
郑学却一眼瞥见空凳上的蛋糕,笑着对邬庆芬道:哈,今天是谁过生日?在搞生日聚会?你们老乡?邬庆芬,介绍一下吧?
邬庆芬正欲开口,抬头却对上了海涛恶狠狠的眼神,心中一悸,噤口不敢答话做声。
郑学见自己的问话无人答理,感到场面很尴尬,涩涩干笑一下,道:不打搅你们!我那边去了!
说罢,他拉着雯丽的手,准备向前面的一张空桌走去。
雯丽低头低声道:我们走吧,去前面看看。
※※※
海涛依旧紧搂着我,他的眼看着我的眼,我的眼看着刚刚雯丽站着的地方。
兄弟,我知道你难受,可都这样子了,你这又何必?他直到他们走出等待饭庄才低声道。
总算知道了事情原委的邬庆芬歉声对我道:龙镔,我实在不知道,对不起!
石伟腾地站起来:镔!这种女人简直就是傻B!妈的,她瞎眼了,我们龙镔有哪点比不上这个鸟人!我操!
蚯蚓漫声的说:想开点,龙镔,不值得!
卫韵萍跟着男友说道:要不。我给你介绍一个我们学校的同学,比她还漂亮的!
他们说着他们的,我看着我看着的,我觉得一切都不在了,眼前的整个世界就只剩我的眼睛,我浑身神经末梢发回大脑的电流所产生的刺激,它们麻木却又敏感,停滞却又奔走,空虚却又充溢,一切的感觉一动不动却又争先恐后起来。
情感虽然只是生命长河里的一条支流,可这条支流有时却决定着情绪的失控与泛滥。在我的不觉之中一直都在纵容着的断链的情感,在我无从支配的情绪渲染下,我终于被彻底地挑动思潮。
※※※
老天!!这是怎么回事?
我到底怎么啦?
这情感到底是怎么回事?
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告诉我,她为什么离我远去?告诉我为什么我的努力如今似乎也是错误?
上苍既然让我拥有了我所决定要的花,却又为何给我开个这样无聊的玩笑?
这一切到底是不是荒谬的真实?
入骨的缠绵,凄怨的结局;早逝的父母,近丧的爷爷;艰难的少年,误解的大学;未来的恐怖,活着的悲伤。我是在怎样的日子里终于走到我的十五岁,可我又将会如何的经历下去我有限的那个十五年?
死亡现在已经如此的接近着我,在同样年龄的别人还是无忧无虑的活在父母家庭的羽翼下的时候,我却在孤身承受的苦累中走到了我人生可怕的半途,我的生命里程对别人已经是中年,我的生命时间对于我来说,已经是一笔根本不多的财产,早已被强行放置在死神开设的银行。
老天!我对欢乐含义的领略难道竟是你吝啬得从指缝间滑落的水滴般的恩赐?
给我一个回答!告诉我,为什么一切会是这样!
生命到底是一团如何错综复杂如何永远无解的矛盾呢?
生活到底是一种如何艰难苦涩永远未知的酒呢?
人生到底是在以一种怎样的逻辑怎样的程序来进行我这莫名的演绎?
命运到底会以如何的方式来注解着我这悲哀的灵魂?
疑问之后的瞬时答案总让我自己以为突然明白了,其实在我还以为着的时候又不曾使我满足。
※※※
睁开我的眼,在迷蒙中映入我心的是这些紧张的望着我的脸。我不知道我的表情原来在他们眼里是何等悲壮,何等惨然,他们是不知道我在想什么的,他们讶异我那无法想象的悲伤。他们关切的神情清晰的告诉我,他们是在如何的力图寻找合当的话语对我进行安慰,力图消弭我的痛苦。
来,喝酒吧,一个小插曲而已,我感到眼前似乎只有这烈辣刺喉的液体才可以冲谈我的心情,便自个拿过手雷,倒酒。
看着我干了一杯又喝一杯,海涛此刻无比后悔自己当初的阴谋。
老弟,这是酒,不是水!他夺过酒杯,你干啥?你已经是大人了,这点子挫折算个鸟!
他把酒向自己嘴里一倒,咽了下去。
想当初,我也是你这年纪,初中就开始……他猛地住嘴了,没往下说,也没有把眼睛看向对面的邬庆芬,却阴郁地对向了石伟。
事后我们评价石伟是个真正的人才。只见他迅速接口道:想当初,我初中就开始写小说,象你这种初恋故事,我写的多啦。
他挤吧挤吧眼睛又说道,对于这种故事情节在我的小说里最常使用,琼瑶在前不久给我写的信上就对我表示了感谢,说幸亏我给了她灵感。……用两句石伟理论总结的说,就是不谈几次感情就不知道女人的无情,不谈几次恋爱就不知道爱情的无奈女人的古怪!!呵呵,我说完了,海涛,还不鼓掌?
他得意的感到自己今天的捷才实在应该受到海涛的热烈表扬,小眼眯成一条缝搞笑的看着海涛。
海涛做作的表示了一下掌声,却又回过头对我说:龙镔,今天是你的成人庆礼,老哥我早就有一肚子的话要跟你说了,我说得直,你听了可别见怪!
海涛个头大块头粗,整个一金刚猛男形象,微微连腮的胡子是石伟的梦想,石伟曾试图通过刮掉腮边的绒毛来为自己改造出类似海涛的雄性体征,在坚持了两天后,自感无望,垂然放弃,此后便增加了一个开心的笑柄。平日里,几乎没几天不见他俩不扯对角唱反调。
今天海涛可是第二次强调有一肚子话要跟我说。正在我努力的用努力平复的心情准备倾听海涛的让我别见怪的直话的时候,石伟不识好歹的又跳了出来。
石伟把他著名的瘦骨伶仃的“右爪”(他曾自嘲天生碌山之爪,尚未抓过乳房)向着海涛摇去:停停停!刚才鼓掌这么不热烈,不算不算!重来!重来!这么经典的讲演居然只有这么一点掌声!不行!
我说,石伟!你是不是非得要跟我作对?!你小子皮痒?安?见我说话你就起哄?我告诉你,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谈,你别再给我添乱了!海涛两眼一瞪,凶巴巴的恨道。
石伟根本不把这个刚才欠了自己人情的“门板”(他给海涛安的外号)放在他表面积不足两平方厘米大小的眼里,借着一分酒劲他也同样一瞪:耶咳!俺——也告诉你,俺——也有很重要的事——要先说!
海涛火起来,正要厉喝,邬庆芬柔声道:海涛!你就让石伟先说你再说也不迟啊。
亲爱的宝贝芬(海涛情书称呼语,一次不慎,就被石伟到处流传)发话了,海涛忍了忍,大气地挥手道,好好!你先说你先说!我看你又说出个什么鸟来?!
石伟嘿嘿奸笑道:你们得老老实实的听我说完才可以发表意见,谁插嘴,我就对谁进行人身攻击,谁擅自发表意见,我就立马对我的提案采取法庭判决,强制执行!有没有意见?说着,把小眼在我们脸上一扫。
廖业凑头过来道:你要还这么罗嗦,我就叫海涛把这瓶酒从你的鼻孔里倒进去!
冯砚也开口说话了:行了,石伟!你要说什么就说嘛!别这么故弄玄虚了。
石伟嘿了一下,“啊,恩,恩”故意摆松了几下嗓子,道:今天当着我们全体室友三位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