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春宫乱 作者:繁华歌尽(晋江vip2014-02-07完结)-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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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里了?”
楚才人便将那扇子侧过来,对着光儿一照,便答,“昨儿我在小镜湖恰巧捡了,却无意间发现了其中蹊跷。”
苏嫣这才有所警觉,抬眼瞧去,外形别致精巧,可见品质精良,可在往下看渐渐就有了眉目,玉骨扇柄上依稀有斑驳的星点,她用手一抿,指尖便沾了红印。
“想来苏婉仪不曾注意,可这红粉你应是再熟悉不过了。”楚才人顺着窗外一望,但见枫叶打着旋儿落下一片。
苏嫣的眸子轻轻拉出一抹弧度,前几日皆是将心思用在宜妃上头,不妨竟是险些教人栽赃了去。
花房小宴时,姚贵人便看上了这柄纨扇,苏嫣起初并未察觉,临走时,那陈采女来说是姚贵人请她来将纨扇做以交换,说是瞧上了自家那柄,想着左右不过是柄扇子,遂随手给了她去。
几经周折,原是想要来个借刀杀人之计,可见那姚贵人肚里的孩子,真个是炙手可热了。
“枫树粉对娠妇有抑郁之效,长期入味,便会致神思恍惚,轻则用药调理,重则影响胎相,而这红枫树,六宫中只你这里才有。”她将玉手搭在扇叶上婆娑,冷冷清清。
苏嫣却话锋一转,“楚姐姐破例来此相告,可不只是为得扇子罢。”
楚才人四下一顾,苏嫣便摆手示意宫人退下,只留兰若一人侍候。
“我以这纨扇为交换,换你冬狩时,蘀我争取半个时辰的光景。”她说话间双手已握住扇子上缘,成竹在胸。
“听起来,我似是并不亏得。”苏嫣淡淡地回应,“为何要半个时辰?”
“这你无需知晓,但我保证绝无损害他人之事,与任何人无干。”
“左右也是陪着陛下,还要谢谢楚姐姐不争不抢的豁达了。”
楚才人这才双手用力,只闻哧啦几声,纨扇登时碎成雪片,那楚才人交与兰若,微微欠身,“苏婉仪这干脆的性子甚好,那我便不多叨扰。”
苏嫣笑的妩媚,却不起身,“楚姐姐慢走,时常来我这里走动,也好蘀我解解闷了。”
兰若握了那一团碎片,得了令,便到后院烧去了。
王忠明在殿外候了一会子,就见崔尚仪端了茶水出来,两人耳语了几句,崔尚仪便将酒茶递与宫人,复又折回殿内。
段昭凌本在批阅折子,见崔尚仪站了几回,便搁下文本,“何事禀报,明珠尽管说便是。”
“回陛下,方才猎犬苑的宫人来报,说那婢子如云死了。”崔尚仪察言观色道。
段昭凌眉心动也不动,便轻声答,“倒便宜她了。”
崔尚仪又道,“内庭小官来报,说是有违御法,不知该作何处理…”
“此等小事,朕从不过问,明珠你聪明若此,定然不是为了一个婢子的死,而在这殿中踟蹰良久罢。”
“陛下明察,奴婢只是觉得陛下对苏婉仪可是有些过于纵容,只怕难堵后宫悠悠众口。”
“难堵便不用去堵,朕宠着一个女人,便是有足够的把握将她掌控在朕的羽翼之下,任她如何骄纵,朕都可以允她、纵她。只是你记住,但凡有人要逾越朕的底线,那便只能将其折下、损毁,再不复翻身的能力。”
这些话语淡淡地吐出,极寻常的语调,却教崔尚仪登时打了个寒噤,不由地跪下,“奴婢知错了。”
段昭凌却笑着摆摆手,神色自若地踱至她身前,“朕的明珠若是会犯错,那旁人还如何立足啊?朕的底线,你最清楚不过了。”
崔尚仪徐徐抬头,她原本就年岁不大,不过二十四岁儿,只是在御前侍奉已久,又是皇帝贴身女官,资历颇高。
段昭凌的手指在她粉颊上摩挲了几番,教她那一瞬间的眸色晃了眼,不自主又想起那夜掠燕湖边,一袭鸀衣妖娆万千。
他不愿承认,在那一刻,自己的确动了心。
心动,而不只是美色的欲望。
衣袍一卷,崔尚仪便已偎入他的怀抱,男人携了她的手,共同步入内室,“明珠,朕冷落你许久了。”
“奴婢本就是内庭女官,陛下无需如此…”
衣袂簌簌之音传来,暧昧无限,素来冷艳的崔尚仪,竟是带了丝娇嗔。
“在朕心里,你比许多妃嫔,更教朕满意了…”
晚间,王忠明端来牌子时,段昭凌在苏嫣的牌子前流连许久,终是翻了旁的。
“老奴这就去瑶莲殿通报。”
崔尚仪在旁蘀他更了寝衣,便道,“陛下已连日翻了林容华的牌子,恕奴婢多言一句,陛下心意可鉴,但犹如古人饮鸩止渴,终归不是长久之策。”
段昭凌原本温柔的神色登时冷下,避开她径直走入寝宫。
崔尚仪不卑不亢地跪在原地,直到凤鸾撵到了殿外,才起身退下。
…
一年一度的冬狩,便在寒气深冬里开了场,每逢冬狩,必定是一场霜降,今年亦不例外。
后宫妃嫔除却禁足的宜妃、体弱的冯昭仪、还有在长春宫静养的阮充华等,几乎尽数到场。
天幕灰白高远,与茫茫猎场连成一线,没有尽头。
女眷们不可随意入围场,先有宫人们服侍,安置在望台之上的软云阁内,此处地势高远,视野极佳。
远远的就见一袭火红色骑马装的姚贵人昂首下撵,径直便往台下走去。
段昭凌在马上回头,她便停在丈外,施施然行礼,那身段飒爽俊逸,大有巾帼不让须眉之礀。
“爱妃请起,若不是你身怀有孕,朕定是要带你一同上场了。”段昭凌含笑俯身,将她素手一握。
“臣妾今日虽不能亲身上阵,但自会紧随猎队,不辜负陛下赏赐这一身行头才是。”姚贵人上前一步,抚着汗血马的鬃毛。
一众妃子早已等得有些不耐烦,可陛下仍和那姚贵人旁若无人的私语,苏嫣却发觉,林清清并未到场。
便在此时,只闻一阵哒哒马蹄声由远及近,众人抬眼望去,竟从西边儿入口处,奔来一匹踏雪马。
待那踏雪渐渐停在近处,苏嫣不由地一窒,在段昭凌惊艳而欣喜的目光中,那马上赫然是一抹柔丽的倩影。
“臣妾来迟,陛下恕罪。”
段昭凌策马前驱,眉眼弯做一处,连连赞叹,“清儿何时习得骑术,教朕好生惊喜。”
50春宫乱
马背之上;但见美人一笑;三分柔婉,七分秀丽,高高绾起的坠玉髻简洁雅致;配上一身流彩束腰骑马装;又添了飒爽之姿。
就连苏嫣在软云阁里看着,亦不由地赞叹。
林清清本就是生的好模样;平素里以温婉示人,倒不甚亮眼;可现下精心装扮之后;登时将那姚贵人比了下去。
旁人眼中流露出的,不过是对林清清美貌的惊艳和揣度;而苏嫣却是有片刻的失神;那张面皮太过相似,相似到让自己也有了错觉,好似马场上对面而来的两人,就是从前的他们…
“陛下若是喜欢,就教清儿陪您一同去罢。”林清清一手握住缰绳,一手拂着踏雪的鬃毛。
日光下林清清的脸容熟悉地有些不真切,段昭凌沉吟片刻,才将神思拉回,前驱了几步,“狩猎凶险,你在场边就好,朕怕无暇顾及于你。”
林清清的动作虽然流畅,可苏嫣却是个中高手,一眼便瞧出她是临时练就的,架势有了,可御马的神髓却无,于此处上,倒是比不上那姚贵人。
静妃沉笑不语,自若地握着手炉,泰然稳重,只吩咐了宫人给列位姐妹添茶,并未有丝毫不悦之色。
场下陛下同姚林二人亲昵交谈,饶是看不过眼,但静妃娘娘未有动静,底下的妃嫔,自是也不敢妄言,赏着一样的景,却是各怀心思。
“臣妾跟着就好,陛下不必费心照料!”原以为自家精心筹划已久,定然会教陛下另眼相待,林清清这会子有些急切。
“臣妾若不是有孕在身,定会像往常一样随陛下同去,臣妾还想要为陛下射一只更为珍贵的银狐来。”姚贵人立在马下,虽不动弹,可句句都气势压人。
段昭凌弯下身子,将她肩膀抚了抚,“朕不敢冒险,来日方长,岚儿先回阁中歇着罢。”
姚贵人得意地冲林清清丢下一记眼色,好似在说,便是你再如何习练,始终敌不过自家的地位了。
可林清清与姚贵人不同,她内敛温柔,性子也极有耐力,仍是软软道,“清儿不怕,陛下可是同意了?”
段昭凌终是拗不过,便牵过她的马,低声说了句,“咱们就绕着外场来一圈罢。”
苏嫣收回目光时,便望见,林清清满面蜜色,由段昭凌牵着,一同缓缓策马前去,煞是鲜明。
姚贵人由梅青扶着登了台,杨顺常原本在默默饮茶,便轻声道,“论起骑术来,仍是姚贵人更胜一筹了。”
“我瞧着陛下倒很喜欢林容华,左右由陛下牵着,骑术又在其次了,重要的是心术才是。”冯昭仪拭了嘴角,悠然开口。
杨顺常撇嘴笑了笑,“还是昭仪娘娘说的好,这马术好学,心术却难。”
“姚贵人,你的腰佩掉了,”众人你言我语说针锋相对间,苏嫣却置身事外一般,起身将那佩环递了过去,“腰佩掉了不打紧,可要护好肚子才是,万不可逞强上马呢。”
“不劳你费心。”姚贵人见苏嫣孤零零地坐在一旁,又想着林清清。不由地心下畅快,“好姐姐正忙着侍奉陛下,这也难怪,谁教苏婉仪不会骑马,可惜了陛下赏赐的骑马装了。”
苏嫣正欲接话,便瞧见段昭凌二人已策马归来,林清清偎在他身旁,一同往软云阁来。
“苏妹妹的骑马装,怎地不穿来,也教本宫瞧一瞧。”静妃淡淡地发话,不着痕迹地缓和了剑拨弩张的气氛,再一敛袖,就已起身迎驾。
“你初次骑马,身子可还受的住?”段昭凌挥袍走来,他戎装素裹,手提宝剑,金丝甲护身,玄色与赤红交织的软胄衣上,一条龙纹隐隐若现,华贵而肃然。
林清清只笑着,脸色以说明一切,段昭凌教众人平了身,目光搜寻片刻,便发觉了后头的苏嫣。
她并未穿着骑马装,而是一袭短襟琼花绫裙,裹在披风下头,娇嫩地若一支春桃。
“清儿便在此地歇息。”他见苏嫣丝毫没有要陪他下场的意思,心头隐隐有些失落,静妃上前替他整理衣摆,“陛下安心狩猎,臣妾同妹妹们在此候着。”
段昭凌微微点头,苏嫣仍是规矩地回了座,他便愈发堵得慌,不得纾解,这几日刻意冷了她,她也不求见,如此置身事外的态度,教他烦乱。
只见他未离去,而是径直走向了苏嫣的方向,“为何不穿朕送你的衣裳?”
“臣妾这身就是陛下送的。”苏嫣展起袖摆,答得流利。
“朕说的是骑马装。”段昭凌挥手将她披风解下,苏嫣忙地扯住,便听他开口,“陪朕狩猎,这裙子很是碍事。”
“臣妾会给陛下添麻烦…”苏嫣吐了吐小舌,俏皮道。
“无妨,你那些麻烦,朕还不曾放在眼里。”他不等苏嫣回话,将她长悬的罗带利落地打了结扣,便揽住她下了阁。
“嫣儿不会骑术,陛下…”林清清侧过脸,仍是不甘道,“保重龙体…”
段昭凌也不回头,“清儿且自安心,朕自然会照看好她。”
“苏婉仪伴驾,要以陛下为重。”静妃交待了几句,遂将林清清微微一拉,“林妹妹累了,回座罢。”
苏嫣皆是应下,不经意地回头,朝楚才人望了一眼。
早已有宫人列队候着,猎场内群臣静候,皆是佩戴齐全,只待皇命。
“狩猎怪吓人的,嫣儿怕。”苏嫣望着远处,往他怀里缩着,段昭凌将她拉出,“有朕在,嫣儿大可放心,只是要听话才好。”
苏嫣还没接话,就觉身子一轻,已被他强抱上了马背,两侧长裙随风簌簌,飘逸灵动。
她忙地夹紧马肚,紧紧揪住鬃毛,伏在上面浑身紧绷,惹得段昭凌笑开了怀,便将她拥进怀里,恰好环在身前,缰绳一挥,两人便乘风奔起。
疾风拂面,苏嫣尖呼一声儿,“嫣儿不要骑了…”
段昭凌便凑到她耳畔道,“上了朕的马,就别想跑掉,待会儿朕教你狩猎,苑中有各色走兽飞禽,颇为有趣。”
苏嫣被他惹得痒痒,咯咯直笑,“段郎怎地似个山寨大王,要掳我回去么?”
“掳回去就当个压寨夫人好了。”他也故作正经地接话。
“谁要做甚么压寨夫人了…”苏嫣一边捉紧了,还不忘回嘴。
两人谈笑间,已入了内场,景致也大是不同。
段昭凌静下脸色,冲她道,“此处之人,皆是狩猎高手,又以宁右使和卫将军为最,”他环视,又道,“这回朕多了名高手,便是此届新科武状元,陆敏秀。”
苏嫣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多是些熟面孔,她一晃神儿,于众人之中,一眼便寻到了那人的身影。
宁文远赤金软甲在身,傲然端坐马上,神色有些冷厉,拨弄着弓箭。身形俊挺中,有说不尽的寂寥之意,而那份锐利的锋芒,遮掩不住。
而前头有一抹健壮的身影,正是段昭凌口中的陆敏秀。
此人生的高鼻方口,孔武有力,常年习武练就了魁梧的身材,形容很是英武。
与这些个贵胄公子,倒有些不同。
群臣见陛下抱了个美人同来,皆是面面相觑,不可谓不惊讶。
只见那女子娇颜如花,在他怀中怡然自得,回眸浅笑,霎时流月生辉。
美人儿见得不少,可眼前女子便是穿着寻常裙裳,也遮不住那倾城的容色,沉静处清纯如莲,顾盼间又香媚入骨。
随列众臣不由地撇开目光,唯有宁文远同卫将军策马上前,“臣等恭迎陛下、苏婉仪。”
苏嫣与他目光一触,便低下头来,卫将军头一次见她,只得跟着行礼。
“开场罢,今日朕好兴致,教一教嫣儿骑术。”段昭凌将她裹紧了,有一瞬地错觉,他似是要昭告天下,她只是他一人的专属,旁人只可观看,却不可接近。
烈马扬蹄,声震浩宇,林中走兽攒动,弓弦满张,霎时风粼粼、叶飒飒。
“苏婉仪骑术不精,陛下当心。”宁文远策马随行,举弓拉弦。
段昭凌握住苏嫣的手,搭上一根羽箭,侧头问,“嫣儿聪慧,从前不会,现下倒学得快。”
51春宫乱
“当年家中同阿爹习箭时;臣妾尚且年幼;是以最怕骑马射箭,”苏嫣浅浅掠过宁文远,忽而只觉心头十分沉重;遂转头冲段昭凌靠去;“可如今有陛下在,臣妾自是无所畏惧了。”
宁文远依旧是那副淡淡不羁的神色;追风马四蹄在原地踏了几步,他便扬起嘴角道;“微臣本是怕陛下龙体有恙;既然苏婉仪如是说,微臣便可放心。还请陛下率先开弓;微臣和卫将军将紧随而后。”
段昭凌点点头;却是将苏嫣的手中那形如满月的张弓一转,不偏不倚,正正指向宁文远,“那朕便先拔头筹。”
箭在弦上,随时都会绷断,箭心那一点朱砂,如同少女妩媚的眼眉,寒光流转。
苏嫣被迫直视着他,强抑住手心的颤抖,面色如常,甚至唇角还挂着笑,仿佛那瞄准的并不是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只志在必得的猎物一般。
宁文远立在马上不动,三人便静静对峙着,寒芒如吐信的毒蛇,愈来愈近,可他的眼线却穿越两人交握的手,望住她露出的半张容颜,从前他将苏嫣比作春日里盛开的蝴蝶兰,柔嫩而蓬勃。
可如今,性命悬在她手中时,才发觉,她原是一株带刺的狼毒花,鲜红的花苞,却开出雪白的花,还有致命的毒,可他已是病入膏肓…
嗖地一声,羽箭破空,带起冷风凛冽,划过耳畔。
苏嫣紧紧闭上眼,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