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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桃花灿烂-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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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上有脚步声快奔下来,想必是听见了楼下的动静,猜到了结果,于是改变战略,直接以两人下来清剿。流川拾起死去的杀手身边的枪,枪有些重,但还算合手,他靠向身后的墙壁,抬起双手在脸前瞄准楼梯口。
几秒钟后,流川感觉到两下重击正中胸口,与此同时,双手的枪各自击中了目标,他好不容易忍住剧痛直起腰来,确认从楼梯上滚落下来的两个家伙已然断气。流川扶着栏杆慢慢向上走,越过地上躺着的三个家伙,解开系在栏杆上的皮带,疲倦地向十楼爬去。
胸口被子弹击中的地方象要裂开般的疼,这一路上流川不得不中途停下来歇了两次,当他在自家门口站住掏出钥匙后,并没有马上捅进匙孔里去。
“SHIT!”流川看着门锁,低低地沮丧地骂了一句。
公寓的管理员在听到一声巨响的同时感觉到整栋大楼剧烈的摇晃起来,他尖叫着躲进桌子下面,按响了连通警局的报警系统。
警车和消防车在爆炸发生后五分钟内赶到现场,粗步调查是十楼的某家住户内发生强烈爆炸,至于是瓦斯爆炸还是其他原因尚不清楚,由于火势很大,暂时无法进入火场查看,警方在楼道里意外的发现了三具被枪击的尸体,因此不排除有人为作案的可能。
仙道和藤真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赶到现场,那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的事了,火势已经被控制住,进入十楼房间的消防员没有发现伤亡者,仙道在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双脚几乎无法支持身体。
“你先回去休息吧。”藤真对仙道说,他还要留在现场,十楼的住户是道上的有名人物,作为警方负责扫黑的高级警员,理所当然要关注这件案子,必须留在现场了解有关情况,并与随后闻讯赶来的北门老大赤木进行交谈。
“他去了哪里?”仙道失神地问藤真。
藤真眼里也有着深深忧虑:“不知道,他没有和我联系。”
“会不会去赤木那里?”
“也许是他们做的。”
“什么?”
“有人怀疑他了。”
仙道并不想回家,但在藤真凶狠的眼光下屈服了,“给我滚回去!”藤真小声但却是严厉地命令道,“今天晚上我想办法找他,明天需要你接班,这个时候谁都不许垮。”
仙道知道藤真是对的,他一步步离开火场,走向自己的车。
车停在公寓外的树下,在一堆警车的外围,仙道打开车门,弯腰坐进去,在发动车之后习惯性地看向观后镜。
仙道楞住了,他看见黑暗的后座上一双明亮的眼睛。
“不许出声,去你家!”后座上的人低声命令。
仙道笑了,把油门踩下去,车拐了一个弯,驶向下山的公路。
在城市的某栋不起眼的楼房里,安着仙道的家,没有高级的管理员守门有时并不是件坏事,仙道在把流川悄无声息的带进家里之后,拉上窗帘然后开了屋角的落地灯,他去茶几上拿电话,但被流川按住了话筒。
“你干什么?”流川眼里满是戒备。
“至少该通知藤真。”仙道解释。
“等他离开那里我自己来。”流川并没有放开手的意思,于是仙道妥协了。
流川坐倒在沙发上,仙道看见他一直捂着胸口,脸色苍白得吓人。
“那里怎么了?”他问。
流川不太情愿地放开手,仙道看见近心口的地方衣服上的两个弹孔。
“天!”仙道低低的惊呼一声。
弹孔周围没有血,仙道仔细看过去,看见被特种陶瓷挡住的弹头在昏黄的灯光下反射着金属的光。
“是那么厉害的对手吗?完全躲不开?”仙道的脸色变得煞白,他知道虽然子弹并没有穿透防弹衣,流川很可能还是受了震伤,他从柜子上面取下药箱,打开,拿出跌打伤药。
流川没有拒绝仙道的好意,他开始吃力地抬手去解防弹衣,对仙道的问题只是抱以冷冷的一哼。
这一声冷哼令仙道有了某种猜想,“你该不会根本没躲?”他问。
流川没有回答。
仙道揪住他的衣服,怒喝道:“你疯了?就算穿了防弹衣也不能玩命!如果打到头怎么办?”
流川一把把他推开:“笨蛋,头被手挡住,只会打胸口。”
“你在拿自己的命赌博吗?”仙道颓然坐下来,“赌输了怎么办?”
流川把防弹衣脱下来,开始去解衬衣,“输了我死。你以为,我比他们好多少?”他嘲讽地反问。
从解开的衬衣领口,仙道看到几道枪痕,不是新伤,是旧痕。他站起来,走向卫生间,“我去烧水,也许你想洗洗澡……”
仙道在卫生间里呆了很久,直到他听见流川在用药按摩之后翻动几上的报纸,翻完之后从沙发上站起来,在客厅里走动,然后站住。
仙道洗了把脸,看了看镜中的自己,确认没有什么异样之后走了出去,他看到流川关了灯,披着衬衣站在窗边,看着窗外楼下偶尔有车驶过的街。
流川站在窗帘后的阴暗处,一阵微风过来拂动窗帘,仙道在瞬间看见那张脸,那一刻,他的心被震憾。
听到仙道出来的声音,流川在黑暗中转过头来,“有止疼药吗?”他的声音很平静。
“没有,不过有安眠药。”
对方沉默。
“对我不放心吗?”仙道问。
许久,流川从黑暗中走出来,“在哪里?”他问。借着从卫生间透过来的光,仙道看到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仙道在流川去洗澡的时候重新亮了灯,在收拾药箱的时候顺便把几上的晨报收了起来,摊在几上的晨报向上一面是头版的照片,流川显然看过了,然后随手扔在那里。
仙道拿着晨报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他想起刚刚在风拂起窗帘时看到的那张脸。
……他在怕什么?
这个我并不清楚,这孩子不让人看到心呢。也许,你可以试着了解一下……
藤真是这么说的吧?
“也许我开始了解他了。”仙道想。
流川在仙道去洗澡的时候吃了药又再次上了点跌打膏,他并没有与仙道交谈的意思,在仙道进卫生间之前,只看到他盘腿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仙道洗完澡出来的时候看见流川在沙发上睡着了,他想叫醒他去床上睡,但安眠药的药效已经发作,流川的意识开始变得糊涂。仙道也就不勉强,把流川扶倒在沙发上,他看到流川那只永不离身的枪垫在腰下,于是伸手过去,试图把它取出来以便可以让流川睡得舒服些,但就在他碰到枪的刹那间,流川突然睁开眼睛,翻身坐起来,抓枪向仙道指去。
“是我!流川,别怕,是我!”仙道只好放开枪,转而扶住流川的肩膀,他看到流川的眼神并不清醒,明白这只是下意识的动作。流川就象一只紧绷的弓,仙道在这个被药物迷惑了的人眼里看到无意识中流露出来的紧张与恐惧。
这样的眼神,在他清醒的时候永远是深藏在另一种冷寒的目光之下的。
“没人抢你的枪。”仙道小心地按下流川对准自己的枪口,“睡吧,安静地睡。”
流川在朦胧中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的手放下了,但没有松开枪。仙道任由流川意识消失而去,靠向自己的肩头,他不再冒险去移开流川手里的枪,他知道那是流川唯一信任的东西,无法夺去。
仙道在把流川放倒沙发上看向他的脸时感觉到面前这个人的孤独,一直都是一个人吧?过去还有现在都是一个人,一个人走着一条黑漆漆的路,没有支撑,没有退路,没有可以信任的,有时甚至无处可去。
……他在怕什么?
……不知道……这孩子不让人看到他的心呢……
“你是害怕再次寂寞吧?”仙道喃喃地问。
风吹起窗帘时,他看到了流川从不曾让任何人见过的真实的脸——那是一张极度孤独无助的脸。
仙道低下头,轻轻握住那只攥着枪的手,连枪一起握住。
“枫……生活是痛苦的,习惯它!”
 
11
 
 阴天,在不开灯的房间流川醒来,床温暖而宽大,辅着淡淡的蓝色床单,让他感觉象是躺在一片海洋之中。流川掀开薄被坐起,看到枪还在自己手里,于是脱了仙道的睡衣,换上床边椅子上搭着的自己的衣服,顺手掖它到腰后。床前没有鞋,流川赤脚踏在地板上,地板是木拼的,很简洁的图案,初夏的木片有一点点凉,不过踩上去感觉很舒适。
流川走到窗帘后面看了看外面,街上很冷清,天空中有很厚的云,太阳隐在了云的后面。从开着门可以听见仙道在厨房煎蛋的声音,流川在客厅沙发前找到了拖鞋,有一只被踢到了沙发底下,流川弯腰去拣它的时候,听见仙道在厨房里心情很好地轻轻哼着歌。流川在听到这歌声时楞了楞,无声地骂了句“白痴”,然后继续努力向前探出手,把被踢到沙发深处的那只鞋拉出来。
沙发上凌乱地堆着一床薄毯,显然有人在上面睡了一夜,流川坐在乱毯上斜眼看了厨房里忙活的仙道一阵,抓起几上的电话。仙道听见客厅里的动静,探头出来看了看,收了歌声,回过身去一声不吭地继续准备早餐。
藤真从来电显示中看到仙道家的号码,接通了没听见对方发声,懒得等便说:“你马上来接班。”他的语气相当疲乏,想必是一夜未曾睡过。
流川明明白白听清楚是藤真的声音,放心开了口:“是我。”
那边顿了顿,随即问道:“你该不会一直在那里?”
“是。”
“我马上过来。”
“楼下有辆蓝色的车,里面有个女人很奇怪。”
“知道了。”对方突然很恼火地骂了一句,“妈的!”
流川楞一楞,藤真已经挂了线。
仙道端了两个盘子放到饭厅的桌上,见流川挂了线,便问到:“藤真要过来吗?”
流川点点头,仙道见他脸色有些诧异,又问道:“怎么了?”
流川看他一眼,脸上表情随即都收了,仍是一付无表情的样子,“他骂人。”
“是吗?没听说他也会骂人。”仙道笑起来,“找了你一夜,大概是累了。”
流川洗脸出来,见仙道已在饭厅桌边坐下吃饭,对面的位置摆着另一份早餐,是火腿煎蛋加牛奶。
“只煎一面,煎焦,我记得没错吧?”仙道微笑着问。
流川只是看着他,过了一会儿,走上来,去那位置坐了,埋头吃饭,无语。
流川听见仙道在对面轻轻叹口气。“昨天的外套已经破了,换掉吧。”他听见仙道以尽量轻松的语气说,“以前你到我这儿玩时留过一件外套,还能穿的,待会儿我找给你。”
流川点点头,再下来,两个人就都没什么话说了。
几年前的那件衣服其实不用找,叠得整整齐齐用塑料袋包好再装进纸袋里摆放在衣柜角落,流川看着仙道把那件外套从袋子里小心翼翼拿出来,一声不吭接了穿上,果然还是合身。这衣服的式样原也是四平八稳,不在潮流之中,走上大街也不致招人眼目。仙道看流川穿上那衣服的模样居然和几年前没多少区别,有些看不下去,眯眼走到窗边看藤真的车是否过来,正好瞧见藤真在楼下的街对面弯腰敲开蓝色小车的车窗。
藤真在看到相田弥生的时候心情并不很好,特别在一夜苦干之后心情非常不佳,赤木不是个好对付的谈话对象,而对失踪流川的查找又不能让别人注意到只能绞尽脑汁暗地进行,这一夜差不多耗空了藤真的精力,而现在他又不得不去对付一个难缠的女人——看到相田弥生的车牌时藤真就知道要对付的这个女人是谁,当仙道去北闸调查时他就已经调来弥生的详细材料研究过。
藤真尽力让自己保持冷静去面对这个精力十足的新闻工作者,透过敲开的车窗他看到女记者身边的副驾驶座上摆着一部专业照相机,镜头是开着的,显然是在等待随时征用。藤真确定相田并不认识他——如果认识就不会这么干脆地打开车窗。
“有事么?”相田小姐很客气地问。
藤真趴在车窗口,指了指副驾驶座上的照相机:“我可以知道您在拍什么吗?”
“街景。您为什么问这个?”相田对这个面目清秀看上去十分无害的男子很有好感,但没因此失去戒心。
藤真从口袋里掏出证件,在相田眼前晃了晃:“有居民投诉您侵犯隐私,可否跟我去局里调查一下?”
相田弥生在一晃之下并没有看清名字,但她看清了证件上的警徽,脸色变了:“这是诬告,您没有证据。”
“那要调查之后来断定了,只要有投诉我们就必须处理,这是我们的职责。”藤真很和气地解释。
相田弥生咬了咬唇,有点懊恼的样子。“没有商量的余地吗?要知道,我只是坐在这里,并没有做任何事情。”她尽力挤出温和的笑意。
“您什么时候来的?”
“半小时之前。”
“有什么理由滞留这里?”
“等一个朋友。”
藤真无可奈何地摊开双手,“小姐,您看,这件事其实很没意思,您在等朋友而我急着去见朋友,如果只是一个误会对我们的时间与精力都是浪费,所以我们不妨把问题在这里解决。”
“您的建议是什么呢?”相田从藤真的语气中听出了商量的余地。
“这样吧,如果您真没做什么,请马上离开,我可以当做没有见到您在这里徘徊。”
相田皱了皱眉,最后还是无奈地点了点头,她转了转车匙,准备离开,但藤真没有立刻从窗口撤回去,而是指了指她身边的相机。
“为了保险起见,我必须看看您的相机,您可以理解对吗?”他客气的微笑着,用一种例行公事的口吻。
相田犹豫了一下,很不情愿的拿起相机递过去,她看到这个便衣警察把相机拿在手里翻看了一下,然后盯住胶卷的计数框。相田想,她也许该解释一下已经拍的三张照片是什么,但警察已经按下了相机的开仓键。
“你干什么!”相田惊叫一声,一把夺过相机,晚了,胶卷曝光。
“对不起,我对于这型的相机并不熟,也许按错了什么。”警察抱歉地解释。
“我要投诉你!”相田愤怒地大叫起来。
“那真是太遗憾了,不过请您记住,投诉是要有证据的。”警察从窗口那儿撤开,“另外提醒您一句,如果您想通过跟踪警员来达到某种目的,很可能会妨碍公务,那可是违法行为。”
相田弥生楞住,五秒钟后,她低下头,无奈的笑起来,“原来是这么回事……”她喃喃自语,抬起头,眼光变得凶狠,“这是圈套!根本没人投诉对不对?”
“仙道警官投诉您侵犯隐私。”藤真直起腰,收了笑,冷冷的回答,“如果您五分钟内不从这里离开,那么我必须带您回警局进行调查。”
“好吧,好吧,我走!”相田弥生咬牙切齿,“不要以为你们可以永远为所欲为。”她发动汽车,一脚踩下油门,车箭一般的冲出去。
藤真看车离开,摇摇头,转过身走向公寓楼,在他要进入楼门之前,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在身后响起,相田小姐的蓝色小车冲了回来。
“你的名字!”她从车窗里探出头来狠狠地叫,“我要投诉你!”
藤真无可奈何地笑了,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递过去,和气地回答,“藤真健司,如果有什么情况或线索,欢迎打上面的电话联系。”
相田一把抢过名片,飞也似的把车开走。
“无礼的女人。”藤真皱眉,当仙道为他打开大门时,他脸上的不快仍然清晰可见。
“相田想干什么?”仙道关上门,故意忽视藤真的表情。
“用投机的方式抓新闻。”藤真烦躁地回答,换上拖鞋,“她的目标是你,以后出门小心一点。”
“哦。”仙道点头。
藤真换好鞋,走进客厅,在流川对面坐下,仙道以为他会发火,但是没有,虽然藤真刚开始盯着流川的目光的确很恼火,但开口的时候,眼光已经柔和下来:“没事就好。”
流川把一杯茶推到藤真面前,红茶,用桌上茶盒里的茶包泡的。
这举动让藤真楞了楞,“你啊……”他拍拍前额,很无奈地笑起来,“让我说你什么好?”拿起茶杯啜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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