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见欢-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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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宁,你马上派人带冯侍人过来……”听着韩萱对云若兮的逼问,云岫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事关整个云家的安危,她不能不谨慎行事,云若兮不肯招认,她自有办法让他开口。
“娘亲,不要……这件事冯侍人不知情的。”果然,听到母亲要让父亲过来,云若兮立即慌了神,什么都招了。虽然他碍于身份,不能叫他一声爹爹,可是对于那个给了他生命的人,他还是想要保护他的。
“舅舅,且慢,让我再问他几句话。”还不是无可救药,看到云若兮的表现,韩萱微微笑了笑,示意韩翠宁暂时不用带冯侍人过来,她慢慢走到云若兮面前,冷冷地道:“云若兮,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是谁让你这么做的?”
“宗姬殿下,你都认定我是罪魁祸首了,为何还要问我?”云若兮抬起头,倔强地望着韩萱。
“罪魁祸首,哈哈……”韩萱突然笑了起来,笑声怪怪的,让云若兮听了格外不安,“我何时说过这样的话?”
“姐姐,这到底怎么回事?”韩葙在旁边看了半天,越看越糊涂,到这时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药是云若兮换的没错,可他一介闺中男儿,如何能得知如此奇怪的古方,若无他人相助,岂能成事?”韩萱的目光越来越冷,落在云若兮的身上可不是好受的,“你的药是从沈家得来的吧,你就不怕连累了你家未来妻主?”
“我,我……”云若兮到底只是个十五岁的少年,他见此事先是连累了父亲,后又牵扯了沈家,心理防线顿时崩溃。
“我什么我,你个孽子,到底是谁要你这么做的,你倒是说啊!”眼见事有转机,云岫急切地催促起来。
“是二姨母,是二姨母要我这么做的……”迫于重重压力,云若兮终于说出了幕后主使人的名字。
“云岩!!”云岫和韩翠宁对望一眼,同时傻了,她有什么理由对想衣下此毒手呢。
“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吧,事无巨细,不得遗漏,否则——”居然这么快就诈出了真相,韩萱有些意外,可她累了,不想再猜谜语,还是让云若兮自己交待吧,她就当在旁边看戏就好。
“我不知道二姨母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那天她派人找到我,说让我把大哥药里的两味主药给换了,我原本也不肯的……可她说了,那药对人没有伤害,只不过是让他的病势暂时加重,无法如期举行婚事……孩儿本就嫉妒大哥和殿下的好事,又经不住二姨母的劝说,便稀里糊涂地答应下来……”
“孽子,孽子啊!家门不幸,家门不幸……”云岫还没听完云若兮的话脸色就变了,她怎会有个如此不堪的儿子。
“你的药又是如何来的?”韩萱皱了皱眉,对云若兮的话表示了些许的怀疑,然后追问起药的来历。
“如果对了症,那两味药本身却是治疗头风的好药,上个月沈家举行赏花会,我便找三小姐要了些……”
“你怎知道那药能治头风?”明明真相就在眼前,韩萱却觉得自己的头越来越痛了,到底是哪里不对呢。
“冯侍人有头风宿疾,这方子和药都是三小姐给我的,可是别的她什么都不知道,真的……”
原来还是个孝顺爹亲的孩子,真看不出来,韩萱咋了咋舌,对云岫和韩翠宁道:“舅舅,舅母,此乃家事,暂时不宜宣扬,还是先送三弟回房吧,其他的,等晚辈查明真相再说。”既然韩萱都这么说了,云岫和韩翠宁哪里还有异议,纷纷点头应是,让人把云若兮送回了自己的院落,严加看管起来,不得许可,不能离开半步。
打发了云若兮回去,韩萱又让韩葙送云岫和韩翠宁回屋,说是屋里有病人,人不宜过多,看着韩萱那摆明了要留下的架势,韩翠宁虽然觉得有些不合规矩,但想着她们三日后就要成亲,便没有多说什么。
“白莲花,你快去帮我查查云岩,看看云若兮有啥把柄在她手上没有?”韩葙等人走后,韩萱又打发聂叔去小厨房看钟灵的药煎好没有,说是他不老成,仔细摔了碗,等聂叔一离开,屋里就只剩下韩萱和昏迷不醒的云若兮,隐匿多时的白芙这才从窗外一跃而进,贴到韩萱身前听从她的吩咐。
“殿下,你的意思是……那个云三公子是被人胁迫的……”白芙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吞了口口水。
“有可能,不过也不一定,所以才要你查啊。”毕竟,云若兮现在的举动和他先前的表现差得太远了,虽说他以前也有找过云想衣的麻烦,可那多半是嘴上功夫,占点口头便宜,打击一下对方也就是了,伤人性命的,那是从未有过。
“嗯,属下马上就去。”白芙平时爱和韩萱闹,可关键时刻却是从不马虎的,行了个礼就飞身而去。
白芙走后不久,钟灵就和聂叔端着刚煎好的药进来了,见了韩萱忙行礼道:“殿下,公子的药好了。”
“灵儿,把药端过来让我瞧瞧。”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韩萱对云家已经有戒心了,她接过钟灵送过来的药碗,端到唇边尝了口,确定没有问题才把药碗又递给他,让他去给云想衣喂药。
对于喂药这活,钟灵是不陌生的,毕竟云想衣生病是常有的事,病到意识不清,要人喂药、甚至灌药也是有的,可是今天的情况似乎有些复杂,钟灵试了好几次,那药都被云想衣给呕了出来,根本喂不进去。
“宗姬殿下,怎么办啊?公子已经不能咽药了,呜呜……”钟灵说着差点就要哭了出来。
“把药给我吧。”韩萱想了想,想起上辈子影视剧里和小说中最经典的喂药方法了,没想到自己也有机会尝试。
“噗……”谁知汤药刚入口,那苦涩的滋味就让韩萱不堪忍受,忍了忍,没忍住,全给喷了出去。
“好苦啊!”韩萱哀叫,然后用求救的眼神看向聂叔,想衣哥哥必须要喝药啊,不然她们的婚礼就真得延期了。
“殿下,只能硬灌了。”虽然不是第一次,可聂叔眼中还是有着浓浓的怜悯,公子真是太命苦了,就是可以嫁入豪门又如何呢,这还没嫁呢,就经历了九死一生,都说是一入侯门深似海,以后还不知道是怎么着呢,若是当初知道那位贵小姐竟是皇家的宗姬,他说什么也是不会鼓励公子多和她往来的。
在韩萱和聂叔、钟灵三个人的合力下,云想衣终于勉强喝下了半碗药,这药对了症,见效也是快的,云想衣第二天就醒了过来,虽然精神还是不济,也没有力气说话,可性命之危是没有了,云家上下都松了口气。
“想衣哥哥,你要喝水吗,要的话就眨眨眼睛?”自打进了云家的门,韩萱就没要走的意思了,白芙的调查结果还没出来,她对现在的云家也是不怎么放心,总要亲自照顾着才能安心。
云想衣轻轻摇头,两只湿漉漉的大眼睛幽幽地望着她,似是有话要说,韩萱知他力气不足,忙贴了过去,就希望距离近点他能小声些,省点力气,却不知她压在云想衣胸前的动作暧昧无比,吓得他一动也不敢动。
“想衣哥哥,你不是有话要说吗,怎么不说呢?”云想衣已经窘满脸飞霞,身为罪魁祸首的某人却是毫无自觉,反而是无意识地扭动了两下身体,使得两个人动作更为亲密。
“……这样,不好。”隔了许久,云想衣细若蚊音的几个字才勉强钻进了韩萱的耳朵。
“啊!”韩萱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之于这个世界的人们而言,这样的亲密在婚前出现是不应该的,可是……
可是她不是这里的人啊,韩萱委屈,眼前就要成亲了,她连小手也没牵过,小嘴也没亲过,真是太失败了。
不管了,先盖个印章再说,反正云想衣迟早都是她的人,想到了这一点,韩萱就再也没有半点想要起身离开的消息,她趴在云想衣身上蹭了蹭,抬起一双□的小爪子,握住了云想衣的双手,然后蜻蜓点水地在他唇上吻了一下。
这一下,云想衣是彻底失去思考的能力了,她怎么能这样呢,她们还没有行过大礼,还不是真正的妻夫,她怎能如此轻薄于他呢,云想衣心下不快,便要挣扎,可惜身上没有力气,抗议完全无效。
韩萱同样有些懵了,她是在亲下去以后才反应过来的,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这是她两辈子加起来的第一个吻,真是太丢了人,呜呜……
等到韩萱从自己的情绪中恢复过来,才发现云想衣已经是泪流满面,不由慌了神,忙问道:“想衣哥哥,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你不要吓我……”说着就要伸手为他把脉。
“你放开我……”云想衣的声音很低,却很坚定,是那种不容抗拒的坚定。
“想衣哥哥……”韩萱更加莫名,完全不明白云想衣为何突然之间就对自己变了态度,先前明明还是好好的啊。
见韩萱仍然握着自己的手不放,云想衣急了,又一次挣扎起来,他病了许久,身上虚软得很,说是挣扎,倒不如说是轻轻晃两下更准确,韩萱怕他伤着自己,只得放了手,可眼中还是一片茫然。
就在两人相持之际,白芙不看形势的敲门声响了起来,韩萱叹了口气,先扶云想衣躺了下去,为他盖好被子,又放下床帐,方让白芙进了屋,这次调查的事和云想衣有关,她不好不让他知道的。
“殿下,你猜对了,云三公子果然有把柄在云家二夫人手上。”说这话的时候,白芙眼里闪耀着崇拜的光芒,“不过那件事不是他的,而是他的亲生父亲,云家家主的侍人,冯氏。”
韩萱不以为然地笑笑,她就知道会是这样,男则有云,男子是不能嫉妒的,否则就是犯了大忌,可是云若兮宁可承认自己是因为嫉妒而加害兄长,却也不肯说出其中的真实缘由,韩萱就隐约猜到,他是为了保护某个人,某个对他而言很重要的人,为了那个人的安危,他可以不惜一切。
看来那个云若兮也不是一无是处啊,懂得保护生身之人的孩子,总有可取之处的。
第32章 好事将成
看来那个云若兮也不是一无是处啊,懂得保护生身之人的孩子,总有可取之处的。
韩萱在心中胡乱猜测了一番,才让白芙把事情的前因后果细细说与她和云想衣听了。
原来,云若兮的亲生父亲冯氏是当年的云家二小姐(即如今的云家二夫人)云岩特地选来送给姐姐的,不过由于冯氏曾经是云岩的侍儿,两人之间有着一些不清不楚的过去(具体情形如何,白芙没有细查,但是云岩手中握着冯氏致命的把柄那是肯定有的),云岩就是凭着这些东西来威胁云若兮为她行事的。
至于云岩的动机,那就更简单了,在韩萱和云想衣的婚事之前,云岫的儿子云舒嫁给了韩家三房的嫡小姐韩蓉,女儿云卷娶了逍遥侯的小儿子,当今太女正君的弟弟韩葙,单是这些也就算了,可更让云岩不平衡的是,云岫一个庶出的残疾儿子竟然还要嫁给宗姬做正君,如此一来,长房的气势岂不是嚣张到了极点,她在云家还怎么混得下去。
为了达到打击长房的目的,云岩思索良久,终于把目标选定在了云想衣身上,反正他本就多病,便是发生意外也不会太过引人怀疑,况且那两味药在北方也不多见,就是云岩也是在多年前出海时从一位朱蓁了商人那里无意听来的。
听完白芙的叙述,云想衣久久没有做声,良久方幽幽叹了一句,“可恨之人也有可怜之处。”
“嗯?”韩萱觉得这话有些奇怪,想了片刻方道:“你为何不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呢?”
云想衣没有作答,韩萱见他有些倦了,不欲多言,就让白芙赶紧出去,让云想衣能够好好休息,谁知他却不肯,而是伸手抓住韩萱的袖子,问道:“你要如何处置三弟他们?”
“此乃云家家事,自然由舅母处置,我是外人,不好多说。”韩萱猜测,云想衣是不是要为云若兮他们求情,就提前把包袱扔给了云岫,反正她教子不严,束下无方,也不是没有责任的。
“你会把冯侍人和二姨母的事情告诉母亲吗?”云想衣知道,云岫若是知道了这些,冯侍人和云若兮必无活路,他虽对他们没有好感,可也不想要了他们性命,故而有此一问。
“我不会说,可我不保证别人不会。”就是云想衣不问,韩萱也不想去管云家的闲事,再说了,要是她去告诉云岫,她可能被人戴绿帽子了,不管事情是否属实,她那位舅母大概都是恨她多于感激她吧,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韩萱才不会做,她现在只想做一件事,就是早点把她的想衣哥哥娶进家门。
“那就好……”云想衣喃喃念了两句,终是不堪困意,翻身睡去了。
“想衣哥哥,你要快点好起来哦,我可不想我们的婚礼延期。”趁着云想衣睡熟,韩萱执起他的手,轻轻偷了记香,然后为他盖好被子,蹑手蹑脚地出去,又唤来钟灵、毓秀在屋内守着,方自行去了。
在她们的婚礼之前,韩萱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办,她不告诉云岫是因为她觉得云若兮父子罪不至死,可是云岩,她是不打算放过她的,想着自己心事的韩萱没有注意到,她身后的云想衣没有睡着,而是在眯着眼睛偷偷看她。
当然,韩萱是不会有空亲自去教训云岩的,这种事情,白芙比她更擅长,交待给她就肯定没有问题了。同时,韩萱也没忘了把冯侍人的事情给韩葙备个案,要是那父子二人以后还有什么不老实的,他就看着办吧。
迎亲前一日,由于云想衣此前的再三抗议,韩萱终于听话地留在了客栈,没有再来缠他,取而代之的是被她叮嘱过的韩葙。韩葙得了姐姐吩咐,自然不敢怠慢,事无巨细,一律亲力亲为,让云想衣颇有些觉得不自在。直忙到了晚间,见确实没有什么遗漏,韩葙才带着一众下人款款而去,把空间留给了云想衣。
“公子,时辰不早了,早些歇着吧,明日还要上路呢。”见云想衣自韩葙走后就犹自捧着红色的嫁衣出神,聂叔不由劝道,其实以云想衣现在的身体状况而言,是不适宜出行的,可要是错过八月初八,下个吉日就要等到年底了,成庆宗姬那边肯定等不得,公子少不得要带病远嫁了。
“奶爹,我还不困,你陪我说会儿话吧。”云想衣温婉地笑笑,却没有丝毫接受聂叔建议的意思。
“怎么,公子不舍得走了?”聂叔到底是过来人,轻而易举就猜到了云想衣的心思。
“我是舍不得奶爹……”因为生父去世得早,云想衣打小就是聂叔带大的,待他亲密得很。
“既然公子舍不得,就让老奴跟着你去京城吧。”聂叔见云想衣有不舍之意,忙恳求道。
“这怎么行?”云想衣想也不想,当即反对道:“我已经霸占奶爹很多年了,要是再不放你回去,聂大婶和聂家姐姐就该怨我了……”因为想到自己嫁得远,这一去就未必还有机会再回青州,而聂叔年纪大了,家里也有妻主和女儿,还是换他死契,放他归家和家人团聚的好,也算他对他这些年尽心照顾的回报。
“公子,你这话可就折杀老奴了……”听云想衣这样说,聂叔不仅潸然泪下,“你还是让我跟你去吧,也好……”
“奶爹,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我不是还有灵儿和秀儿吗,他们会照顾好我的。”云想衣也明白聂叔的担忧何在,自己身子特殊,不是照顾熟了的人,一时间也伺候不来,可他怎能忍心奶爹为了他一辈子妻夫分离,骨肉离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