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声声慢-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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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长，我和维尼来敬你喔，祝学长踏出校门后一帆风顺，和学姊甜甜蜜蜜，不过可别忘了我们哟！”晓年和维尼各拿一罐酒，然后由晓年笑盈盈地先致贺。
“学长，祝福你。”维尼腼腆地说。
学长边道谢边和他们干杯，接着，一大堆人跑来敬酒，好像不把我家学长灌醉不罢休……笑笑生家族不知又耍啥宝，大伙又是一阵大笑，我也练就李清照式的悲苦笑功，阿泽说，我这种笑简直比哭还难看！
由于大家集中火力和我家学长拚了，连学长悲情的恋爱史也难以幸免！我和大二、三学姊为了帮学长解围也喝了一些，看阿泽已醉卧沙场，我也装冲出重围，独自爬上防波堤。
由于“防止偷渡人人有责”，我们没点上火把，只靠着几辆车的近灯和月光点亮这深夜，以致在那热闹人群之外的夜空，显得静谧许多。我静静坐在防波堤上，看着月色光晕一圈圈地扩散开来……
“你还好吧，不会喝就不要逞强。”维尼不知何时走到我旁边说。
嗯，酒真是非常难喝的东西。我说。
“嘿，你现在可以把我当好朋友了吗？百无禁忌的好朋友喔，可以吗……”是酒精的神力吧？我这样问的同时，心情好平静。维尼没说话，我们的四周安静得连风的喘息声都那么清晰。
“你说你没有喜欢过我，其实我一点也不相信。可是话是你说的，我只能说服自己一切都是我的幻想。今天我又看见你活泼的一面了。我在想……以前是不是我这个背后灵自私地偷走你的灵魂……如果是这样，我想向你说对不起。我只是不想像学长那样，带着遗憾离开校园……所以……对不起……”强劲的海风将氯化钠吹上了我的脸……
“你应该知道，桢问过我到底有没有喜欢你，其他同学也问过，我都说，我很珍惜有你这个朋友！只想和你当好朋友。”维尼亲口说出那些证明我一厢情愿的话。虽然这是早就知道的，可是亲耳听着，我的心还是愈发酸楚，眼泪这种讨人厌的液体好像淹上喉咙，一开口，就要大量呕出，我只能不停吞咽吞咽，没办法说话。
“像你说的，我是个在某个地方扭曲了的人，没办法主动找你谈，现在能把话说开真好。”他望着大海的眼睛里像藏着什么的无奈，根本不能让我相信这是他的真心话啊！我要怎么说服自己，那些怦然心动的感觉全是假的？
“你……一点都没有喜欢我？有的时候……我，会有一些错觉，是错觉吗？我可以不勉强你，只当你的好朋友，可是你从来没喜欢过我吗？”我看着他的侧脸，请求最真实的回答……可是维尼没回答，他好像在抵抗什么……我们之间又是静默……
“你一定有什么原因才这样说服自己，一年前，我们在学校填问卷时，你还跟人家说……我们是男女朋友，你忘了吗？你真的只是随口说说？”拜托维尼！你说说话吧，别那么沉默！
“我、喜、欢、你，可是我没办法爱你……或许，我没办法爱任何人，我可以对人很好，可是没办法和一个陌生人分享我的生活……我很自私……我害怕改变，也不想改变，所以再怎样煎熬都是我自己的事，我可以克服，你不要那么执着了！”维尼的眼里有种激动，似乎二十几年来，他终于说出对自己诚实的话。
“不是陌生人啊，是一个和你相爱的人！为了那分懂自己的心，每个人都要冒险不是吗？”
“没有用的，你太天真了，你以为那么多不美满的家庭是如何产生的？那么多的怨偶难道当初就不相爱吗？你知道在不美满的家庭长大的人有多不信任这些狗屁吗？”维尼激动得眼眶泛红，我吓了一跳，他好像也吓到了！
“对不起，那是我的问题……或许有一天我可以突破，或许我一辈子也无法爱人……那是我的问题，与你无关。你这样的女生一定有许多人喜欢，希望大三可以看见你的男朋友。”维尼倏地转头面对着还在惊诧中的我。月光虽然朦胧，我还是看见了他眼里某种情感隐晦而纠结……没等我反应过来，他将手搭在我的肩上，给了个如释重负的微笑后，走向海滩……
我也想挤出点笑容，变形的也好，但是我却一直僵着，看他离开……
子夜将尽，海风扑扑朝我们直吹着，还好我们来自阳明山，否则怎受得了脸颊这样的冰冷？
那些拚酒反被酒拚倒的人早躲进车里睡，晓年不知真醉还是假醉地也挤在我学长旁睡着，有的人围起小圈圈低声聊天，也有人像我这样，一直坐在矮墙上望着大海……
第三部分牵动我的喜怒哀乐的人
我不知道维尼现在的心情是不是跟我一样，有些伤感有些踏实……好奇怪的感觉！一个驻足在我心里那么久，像我身体自然存在的一部分，而时时刻刻牵动我的喜怒哀乐的人，但是现在我得将他完全释放，因为他并不想继续留在我这儿，他还说，他有着沉重到连自己也跨越不了的理由。
囚着他就是囚着我自己，我们都不会快乐的；所以我要还他自由，而我，也自由了……
我没再哭，没再流泪，也许泪水在眼眶中还没落下就被强劲的海风吹干了，总之，我只能慢慢让维尼离开那个被他抢来的原本属于王靖容的位置，然后让他静静走出我的身体，不需要哭泣，最好还要微笑……
之前，学姊们怕酒醉的人着凉而替他们关上的车门，又被里头的醉汉推开，广播电台的音乐在沉静的夜里流了出来，流着流着，跃过防波堤，渗入沙滩，流进大海……
每颗心上某一个地方？摇总有个记忆挥不散
每个深夜某一个地方？摇总有着最深的思量
世间万千的变幻？摇爱把有情的人分两端
心若知道灵犀的方向？摇哪怕不能够朝夕相伴
城里的月光把梦照亮？摇请温暖他心房
看透了人间聚散？摇能不能多点快乐片段
城里的月光把梦照亮？摇请守护他身旁
若有一天能重逢？摇让幸福撒满整个夜晚
第三部分男人中的突变品种
毕业典礼之后，我们进入期末大考的备战期，当同学们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决心猛Ｋ本学年最难搞定的中国文学史及文字学时，我将小熊从背包上取下来，放进家里的收藏箱。
桢和阿泽印了各家抄本给我，还轮流督促我提起精神念书，一副生怕三年级看不到我似的。也不知道是怎么度过的，两个礼拜以来，我的脸部肌肉像被锁死般无法扯动；我的眼睛干涸地流不出一滴泪，这感觉好像只比植物人强些，还能走路、说话罢了！
暑假到来，沛君对于我暗恋失败的事迹感到难过，但由于之前就安排好暑假期间整整三个月的美国游学计划，她只得带着为我哀悼的心情上了飞机！在那趟游学中，沛君认识正在念研究所的陈同学，也就是后来我口中的陈先生！
“确定自己顺利升上三年级”是这个暑假唯一让我觉得人生还不是太悲惨的事，其余的时候，我仍是呈现少根筋、掉了魂的死人样。
基于让自己早日振作，我和王靖容每两三天就会通上几小时的电话！我们的话题从“我的维尼”或“他的女友”到“施豪”、“蒋风倪”、“沛君”或“我和他对某些事情的看法”或者“未来”……
靖容说，施豪好喜欢好喜欢蒋风倪，而蒋风倪最喜欢的不是施豪而是他，他也喜欢一个国小同学，却不是蒋。关于这点，他们三人心知肚明！
“你有女朋友了，她还是喜欢你；蒋风倪不喜欢施豪，施豪也要一直等她吗？”我透过电话语带吃惊地问。
“这我就不知道了，其实，我也不太问施豪这些，施豪很了解风倪的家庭状况，很了解她需要什么，也知道自己喜欢蒋风倪什么，很执着的！”靖容说。
执着？就是所谓“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吧？！沛君也很执着呀，只是她的执着施豪不要；而我的执着，维尼不敢要！
靖容说，其实蒋风倪不是第三者，我们误会她了！
原来那天下午，蒋风倪说好和施豪一同去找王靖容的。谁知一坐上摩托车就被正去找施豪的沛君碰见……施豪为了和君分手，也刻意不向君澄清。
蒋风倪不介意被误会吗？我问。
靖容说，蒋风倪的强韧生命力超乎我们所能想像，她只在乎自己想争取的事，其余的，她全不放进眼里！
说得简单点，大家都是，永远在追求，在等待的人。
沛君喜欢施豪，施豪喜欢蒋风倪，蒋风倪喜欢靖容，靖容喜欢……
我喜欢维尼；维尼也喜欢我，却不能爱我……
靖容喜欢的国小同学是谁？我没问，毕竟那个人对于有女友的靖容而言已经没有太大意义了！从聊天过程中我发现王靖容是喜欢他女友的，正如我对维尼的感情是真的存在那样！而人类真正是脆弱的喔，在心灵上那道墙快要瓦解的片刻，还会想伸手抓住某个曾经的依靠……
“我只要王靖容陪我说话，就当作疗伤，只是暂时，我不会将他抢过来的！”我不只一次这样告诉自己！
施豪说，九月份老师要去国外看小孙子，于是我们只得抛弃沛君，四人提前一道去看老师。相约的日子来到，出门前，我将小熊拿出来仔细地看，又挂上背包……
老师明显地老了，原本还算蓬松的黑发已花白不少，眉宇间也少了印象中的威严。我们还是陪她温习着十年前那些渐被遗忘了的事迹，当然，大多和亲卫队队长蒋风倪有关。虽然多少知道蒋风倪那个有点纷乱的家庭背景，我对她始终提不起“同学爱”，就算我间接跟她一道来看老师，仍然是井水不犯河水！因此当话题一直绕在她身上，我只低调地把玩身上有肥皂淡香的小熊！
“还好沛君没来！”我低头小声对靖容说。
“风倪现在还一个人住在外面啊，一个漂亮女孩，有没有想搬回家？”老师问。
“有没有搬回去还不都一样？”蒋风倪说得轻松的同时，我看见流露自施豪眼中的关爱……
接着，老师问起大家毕业后的计划…
施豪说，他对空间设计有兴趣，可是跟现在念的却一点关系也没有，可惜还卡着兵役，否则真想快点累积社会经验，还可以早点照顾人。
靖容说，他已在补习了，顺利的话，会一直念到博士！
蒋风倪甜甜笑说，她一定要当女强人，向大家印证美貌和智慧是可以兼具的！
我说，我想以后仍可以每天睡到自然醒，然后喝着咖啡写稿还有钱可赚！
“真是胸无大志，不过没关系啦，你蛮有气质的，找个老公嫁了倒简单！”老师似乎听不太出来我半真假的玩笑话，当下的我只得尴尬地傻笑。
“哈，以后你要不是少奶奶就是米虫哟，耶，以我们男人的立场最怕养到米虫了，对不对，王靖容？”施豪面朝我和王靖容邪邪地取笑！
“那施豪一定是男人中的突变品种，因为你刚才说想快点赚钱照顾人哩！”大家又一阵笑，施豪脸上浮现小丸子的盗版线条；蒋风倪则是招牌式的皮笑肉不笑！
第三部分缘起不灭是一种理想和向往
一回到家，我又和靖容通电话。
“今天在老师家没沛君陪，你就那么无聊喔？”
“那么明显吗，反正讲的东西我都听过了呀，而且老师那么喜欢和蒋风倪说话，怎好意思打断？！”
“呵，一股柠檬味飘来……那只被你玩来玩去的可怜熊就是维尼送的？”
“嗯，非常可爱吧，今天才又挂上的。”我边说边伸手捞着躺在角落的背包，却发现和包包相扣的扣环还在，却不见原本挂在那儿的小熊？
“完蛋！小熊不见了？！一定是掉在路上……不跟你说了……”老天，小熊千万不能不见！
“你到巷口等我，我骑车载你找！”
几分钟后，靖容已载着我沿回来的路线寻找小熊。明明是刚才回来的路，怎么没看见或许掉在哪个大马路旁或者小坑洞里的小熊？！我急得脑中一片空白无法想任何事，急促的呼吸声恐怕连靖容也听见了！
“在这边停！”我指着路口旁的公园说。
沿着附近的路绕了又绕，还是没看见小熊的身影，最后只剩下公园里的人行步道。我赶紧下车跑了进去，靖容停好车便尾随而上。
“看见没有？”
“没有！”我仔细用手拨开两旁浓密的杂草，生怕一不小心和草堆下的小熊擦身而过……反复找了好几次，靖容跟在我身后又找了一遍，还是没有！
“你确定没掉在家？”靖容问。我摇头！
“从老师家离开后你还看到了？”
“嗯！”我慌张且漫不经心应着，还不停望向四处，懊恼着怎么会弄丢？
“请问是不是需要帮忙？”我和靖容闻声向左望，不知何时，我们的身旁从天而降地站了一位气质温文的和尚！
“我们在找东西，可能掉在这儿！”靖容说。
“我看你们找了很久，是不是掉了重要的东西？我可以帮你们找！”和尚微笑说。靖容看我一眼，似乎不知要如何回答。
“嗯……谢谢……不是很贵重……谢谢！”我皱着眉向和尚说。怎么不重要呢，可要是人家帮忙找到的却是一只小熊玩具，不笑死人才怪！
“那么，我不多留了，一切随缘。再见！”和尚向我们鞠躬便走了。我和靖容不可置信地呆了半晌。
…一辈子也没跟和尚搭讪过……
“真令人不敢相信，住了二十几年也没碰过几个……你呢？”靖容呆掉地说。
“神显灵了。你有没有听到，他最后说‘一切随缘’，他叫我‘随缘’？！”真令人不敢相信！
王靖容看着傻愣愣的我，却笑了出来。或许我愣头愣脑说着奇怪话的样子真的很好笑，可是我的心却酸疼起来……小熊真的不见了？！我拥有的唯一和维尼相关的东西，一个和维尼那样神似的纪念物品就这样没了……我们的缘分仅此而已？
靖容又载我绕了附近的街道，还是没找到，我一直呆坐在靖容身后什么话也没说。
“你第一次坐我的车。”靖容说。
“第二次，第一次是电瓶掉下那次！”
“唉吆，那次不算啦……其实我那时很尴尬……信不信，你是我第一个载的女生。”
“真的？！那你现在很熟练了吧，总不会教人家摆青蛙姿势啰！”
“唉，别这样说啦，你也给人载惯了吧，不像上次，在后面扭来扭去！”靖容说着，好像还笑了；一拐进巷子就要下车的我赶紧擦着早就无声掉落的眼泪……
暑假的尾声，桢很为难地跟我说她通过了清大的转学考试！既然考上当然要去念，清大耶，开什么玩笑！
也就是说，我即将到来的大三，最好的朋友不在了？！啊…我的人生终究很悲凉……我早该恳求阿泽认我当干学伴，好歹一脚卡进笑笑生家族啊！
追求不到不属于自己的情感，而原本在自己身边的人、事、物也说走就走，我知道缘起不灭是一种理想和向往，可怎么才短短几个月，我的生命中有着许多空缺？！如此禅意人生恐怕不是我想体验的呀！
挂上桢的电话，我大哭了起来……想着学长的期望，维尼的沉重祝福，人间蒸发的小熊，未来两年不能陪伴着我的桢，一股劲儿地哭了好久……
第三部分别把他的爱慕情事给泄露了
接近下班时间，我的桌上还是堆满采访写回来的手稿、配了图的大稿，还有修改中的落版单……本来说好要和亲爱的维尼一同吃小火锅的，就在我被指定负责情人节专栏的昨天，他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