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幽情-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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园装饰得五彩缤纷、群香缭绕,只是不知浪费了多少银两,作践了多少绫罗绸缎。
周沂带着一群年轻不知长进的纨袴子弟,纷纷扮作了神仙饮宴寻乐,只见一会儿是吕洞宾晃着拂尘出现、一会儿是二郎神带着狗满园子乱窜:这边一个紫府仙人、那边一个赤霞真君……
周沂自己则扮作玉皇大帝,让韶琇扮成了西王母,且将这场宴会题名为“玉皇大帝迎娶西王母之蟠桃大宴”。
这可倒行逆施得够了吧?
端坐在席中,看众人吆五喝六地划着酒拳,周沂笑咪咪地暗忖,看这排场,铁定脱不了“淫佚奢侈”四字;而自己不听人劝,还臭骂了倒楣的石青藜一顿,壅口拒谏、刚愎自用,那些爱说话的言官们肯定气得吹胡子瞪眼。
而假扮神仙玩乐,乃亵渎神灵:让韶琇扮成女装成亲,叫做“逆伦悖礼”,条条皆有违圣人之训,这下子非把父皇给气得跳脚,废了他这个太子不可。
周沂在肚子里打着如意算盘,已经可以想见那些御史会编派些什么罪名给他。现在,他只愿那几个御史笔下够力,不然,这废太子的戏就唱不起来了。
打定主意希望自己被废的周沂,唯恐自己的行为不够过火,因此,将这场欢宴办得能有多荒唐,就有多荒唐。
而韶诱毕竟年纪尚小,又经过周泛的调教,早将曲意奉承主子当作理所当然,因此,也不懂得要劝周沂收敛行为。
至于其他纨袴子弟本就荒淫放荡惯了的,比起周沂的荒诞不经,更胜一筹,故宴会现场,每个人都是放肆欢闹,将书本上所学的圣人之言全丢到九霄云外去了。
正当众人痛快享乐间,却见小太监如意急匆匆地跑到周沂身边,凑在他耳边说道:“太子爷,不好啦!”
“怎么了?”周沂端着酒杯问。
“皇……皇上知道今儿个的事了!”如意压低了声音说。
但如意的话仍是被一旁耳尖的人听到了,就此一传十、十传百,逐渐传了开去,没多久,就见筵席上安静下来,人人心怀恐惧地看着周沂。
“知道就知道,那叉怎样?”周沂毫不在意,反正他期待的本来就是这个,“款!音乐怎么停了?继续奏乐啊!大家暍啊!”
“太子爷,不成啊!皇上龙颜大怒,听说、听说……皇上责备杜师傅的声音连殿外都听见了呢!”
这么一来,旁边的人都不敢动了。他们本来就是倚恃着有太子带头玩乐,就算出了什么事,也有太子顶着,但现在如果连太子都有危险,那他们不就更凄惨了?因此,每个人都是脸色发白、胆战心惊。
周沂吐了吐舌头。虽然早料到自己做这种事会害杜师傅挨骂,不过,乍听见这消息时: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忐忑不安。
席上的气氛一时沉窒下来,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而后把眼光聚集向太子,等着他拿主意。
“父皇骂的是杜师傅,又不是我,你怕什么?”周沂装出一副不在乎的蛮横样,依旧命令重奏鼓乐,“大伙儿别扫了兴,继续行乐啊!”说完这句话,周沂心想,那些言官可以骂他的话又多了一句麻木不仁。
“太子爷……”
如意慌了,觉得这时候若不把那个最严重的消息说出来的话可不行了,可旁边人这么多,他又不能明讲,因此,只能拿眼睛看着众人,一脸为难的模样。
“我和弟弟们聚一聚、乐一乐罢了,有什么好怕的?父皇总不会为这个罚我吧!”
“太子爷……御史詹彝伦大人已经上书皇上,要……要……”
看如意那副有话说不出口的样子,心里也觉得别扭,便决定要帮他一把。
“怎么?难道父皇会因为我办了场宴会就废了我的太子之位不成?”他明知故问的说。
却见如意立刻伏地磕头,所有的人一看,顿时明白了如意的意思。
周沂确定詹彝伦真的这么做了,不禁乐得差点当场跳起来欢呼。
为了一场宴会要废太子?!
众人一时吓得没了主意,只能小心翼翼的端详着太子的表情,却见太子笑咧了嘴……这真是太奇怪了,哪有人听到自己大难临头了,还能笑得这么开心的?
周沂也发现自己的失态,不小心表露出自己的心情,连忙假笑三声说道:“不怕不怕,等着父皇把詹彝伦贬到蛮荒之地去吧!父皇不会废太子的。”
但是这会儿,谁也没心情继续饮宴玩乐了。只见周沂的四弟率先起身告辞,接着,所有的人开始效法,纷纷上前来跟周沂拜别,随即脚底抹油了,唯恐被周沂牵连,惹祸上身。
没两三下,原本人声鼎沸的重明园静得像坟场一般。
看着眼前杯盘狼藉的席面,周沂的嘴角挂着一抹嘲讽冷笑,心想,这就是人情冶暖呵!
虽说这是他一手策画的,但看这些人避祸避得这么快,他心中仍是不免觉得忿忿不平。
他想,在自己当真被废后,只怕连亲弟弟都不敢接近他了,更甚者,说不定还有倒戈相向、落井下石的人呢!
罢了罢了,皇家无情、官场势利,自古便是如此,也没什么好在意的,这样的地方,的确没什么好留恋的。
“收了吧!”周沂站起身,扬起两道剑层,迳自朝寝宫走去。
第六章
皇帝在上书房召见杜育德和杜诗田,为了太子周沂的事发了好大一顿脾气。
杜家父子退出上书房后,汗湿重衣,战战兢兢地走出宫门。
杜诗田一心想马上赶到重明园去探望周沂,只怕现在,皇上有意废太子的消息已经传到周沂耳里了也说不定……周沂现在恐怕很难过吧……
蹙起一双秀眉,杜诗田看着父亲,见父亲面色凝重,那想去看看周沂的话就说不出口了。
在辞去崇德殿侍读一职的前夜,他和父亲做了一番深谈,才知道,父亲对周沂的期望有多深。
自古为太子师者,莫不盼望自己能教育出一位贤明君主,成就一盛世,留名青史。
周沂天资聪敏、性情率真,虽颇有狂狷之气,却不骄恣,言行即使尚带稚气,却见其纯善可亲,因此,父亲对周沂期许颇深。
也就是因为如此,杜诗田才会决心躲避周沂,他不想父亲半生的心血就此断送,可现在……倘若周沂真的被废,父亲之前的付出就成枉然了。
“爹……”杜诗田想安慰父亲,却因为心乱而不知该如何措辞。
只见杜育德蹙眉深思,像是在问杜诗田,又像是自问地说道:'事有蹊跷……事情发生得太快了,不是吗?”
杜诗田以为父亲是因为周沂将被废黜池事情发生得太快而暗自感叹,便安慰道:“爹不必忧虑,皇上还没决定要废了太子呢!我想,李丞相等人必会上书奏保,瑜妃娘娘也会替太子殿下说好话的。”
杜育德给儿子一个宽慰的笑容。
“我不是在想这个,而是……你看詹彝伦那篇奏章,洋洋洒洒上千文,如果是你,要写多久?可太子殿下午间举宴,詹彝伦的奏章几乎是在同时送达皇上手中……”说着,他无奈地笑笑,摇了摇头。
知徒莫若师,这十几年来,他看着太子长大,太子心里在打什么算盘,这会儿他全懂了。
'莫非……是瑞王爷?”琢磨着父亲的话,杜诗田第一个联想到的就是“阴谋”二字。
废黜太子,对谁有利?不用说,就只有一个瑞王爷,再加上瑞王爷平时就着手拉拢文武百官,只怕詹彝伦这篇奏章就是出自瑞王爷的授意。
听杜诗田语涉皇位之争,杜育德不愿儿子涉及此危险话题,因此,只是淡淡地摇头笑笑,看来……他这个儿子并下适合做宫哪!
明白儿子现在心里挂念的是什么,杜育德缓缓地叹了口气说:“你去看看太子吧!”
听父亲这么说,杜诗田立即呆住了,没想到父亲竟然会这么说!或许是父亲早就看出他的心思了吧……想着,杜诗田不由得脸泛微窘。
“那儿子去了……”施礼拜别父亲,杜诗田撩起长袍下摆,健步如飞地朝重明园而去。
看着杜诗田的背影,杜育德的心情很是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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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入夜时分,杜诗田飞奔进重明园。
只见重明园内气氛凝重,每个服侍的宫人太监都显得有些垂头丧气。
杜诗田先往周沂的书斋走去,向来周沂要是心情不好,就会一个人跑去那里独处。
谁知杜诗田到了书斋,却没看到周沂的人影。
就在杜诗田的脚步刚离开书斋大门口时,便见如意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请安道:“杜大人。”
“太子殿下在哪儿?”
“在寝殿里……杜大人,果然只有您是忠臣啊!现在这会儿,也只有您会来安慰太子爷了……”如意哭丧着一张脸,“有好多事儿,还是得靠您来劝劝太子爷……太子爷向来只听您的话,其他人的话他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唉~~~”杜诗田叹口气,加快脚步,心里暗恨周沂的任性,才会闹到这般地步。
但是,现在他说的话周沂还会听吗?如果周沂不听,他又该怎么办呢?杜诗田思索着,看来,只能对韶琇晓以大义,让他去劝劝周沂了。
不一会儿,杜诗田就来到寝殿门口,如意亦步亦趋地跟随在他的身后。
'杜大人,”小太监吉祥拦在杜诗田身前请安,“太子爷已然安歇了,吩咐不准任何人去打扰他。”
“你跟了太子爷几年了?”看吉祥挡在房门口,如意忍不住骂道:“杜大人几时算在‘任何人’之内了?还不让开!要是让太子爷知道你拦杜大人的驾,非剥了你一层皮不可。”
“可是太子爷的确是这么吩咐的……”吉祥一脸为难的回答。
看吉祥和如意在寝殿门口拉拉扯扯的,杜诗田不由得疑云弥漫。
晚膳都还没吃呢!歇什么?总不会大难临头,周沂还有心情“临幸”那个韶琇吧?这要是被皇上知道,周沂可就要再加上一个“不知自省”的罪名了。
“开门,让我进去。”杜诗田沉声下令。
见从不给仆役脸色看的杜诗田黑沉着一张漂亮的脸,吉祥才战战兢兢地让开,不敢再阻拦。
如意随即上前打开门,侧身让杜诗田进去。
一进寝殿,杜诗田就听到一阵教人脸红的声音,但现在的他可没半分心思脸红,因为他着实气炸了!
在众人为他的事苦恼不已的时候,他居然还有闲情逸致在那边风流快活?!杜诗田火大得真想骂周沂一句麻木不仁!
踩着怒气冲冲的脚步,杜诗田快步冲到床前,想也不想地便猛地伸手将床帐撩起,这一撩,顿时春光外泄
只见韶琇上身的衣衫半敞,下身却是赤裸的,双腿大开,整个人如骑马似的被周沂架在下腹上:而周沂正平躺着,扶着韶琇的腰一上一下地套弄着,勾引出他令人销魂的吟哦。
轰地一声,杜诗田只觉脑袋仿佛有爆竹炸开来,霎时僵立在当场,动弹不得,连向来容易泛红的脸都忘了要变颜色。
韶琇一惊,吓得想逃,却被周沂抓住了大腿,故意恶劣地一迳往上顶,弄得韶琇又喘又叫的,声音听起来分外可怜。
这样被第三者注视着,着实教人难堪啊!可身体里汹涌的快感仍兀自运作着,几次别过头去躲避杜诗田的视线,却屡屡因为快慰而忘形。
然而,杜诗田只是呆呆地看着韶琇,无法言语。
因为眼前的景象极其诡异,看着韶琇那张和自己有几分相像的脸庞,杜诗田总觉得这好像是正看着自己和周沂欢好……
视觉的刺激勾起隐藏的回忆,教他不由得想起上次被周沂抱在怀里爱抚的情景。
周沂一次又一次地朝韶琇挺进,将他的身体顶得一颠一晃的,而每一次颠簸,韶琇就因为体内情潮的波澜起伏而颤抖,微眯的眼眸、轻启的红唇,展现出无双的媚态。
难道……那时候的他看来就是这副样子吗?
双颊蓦地发热,杜诗田忍不住伸手捂住脸颊,整张脸红得像盛开的桃花一般。
韶琇哼啷着,咬牙承受周沂一再的冲刺。
可周沂虽然抱着韶琇,视线却定在杜诗田的脸上,教杜诗田觉得……自己好似与韶琇结为一体,心跳逐渐加遽、呼吸渐次粗重……沐浴在周沂灼热、狂野的视线下,他觉得自己好像快晕过去了。
逃避似的退开几步,床帐垂落,遮去那教他惊心动魄的画面和目光,只听见帐内韶诱不断求饶的娇喃,间杂着周沂的粗重喘息。
杜诗田受不了的捂住耳朵,想挡住那回荡在他耳里的剧烈心跳。
'来人哪!”当他再也承受不住的时候,突然大暍一声。
寝殿的门霍地敞开,如意率领着两个小太监跑了进来。
“把韶琇拖下去,严加看守。”
闻言,床上的韶琇慌乱地套上裤子,腰带还没系好,如意就亲自上前来拉人,一把抓住韶琇的手腕将他扯下床。
“太子爷……”韶琇害怕地向周沂求救。
周沂慢条斯理的掀开床帐,并未穿上衣服,只是略以床被遮盖下身,语气淡然的问着杜诗田。
“杜大人,你在这里发号施令,凭的是哪条规矩?”
被刚才的景象刺激过度,又被愤怒的情绪给冲昏了头脑,因此,杜诗田没有深思便做了此番举措,直到周沂发问,杜诗田才发现自己的僭越。
'请太子殿下原谅,臣这么做全是为了太子着想。”稍做解释后,杜诗田转向如意说道:“把韶琇带下去好好看管,不准他随意走动、跟人说话,也不准传递任何东西出去,但也不许责打他,等我跟太子商量好之后再做处置。'
如意躬身领命,指挥着两个小太监一人一边地把韶琇架出门外。
韶琇害怕不已,拚命地大喊着。
“太子爷救我……太子爷……”向周沂求救的声音逐渐远去。
霎时,寝殿的门再度被关上,室内只剩下周沂和杜诗田,好半晌,两个人都没开口,纷纷暗自思索着该说些什么。
他果然来了……周沂看着杜诗田的背影,嘴角噙着一抹微笑。他果然没有看错他的小糖人儿,在这人人都对他避之唯恐不及的时候,也只有他会来到他身边,一个劲儿地替他着急、为他担忧……
然而,周沂脸上的微笑,杜诗田看不见,因为他正体贴的背转过身,毕竟,他总不能杵在这里明目张胆地看周沂穿衣服吧?
却不料周沂只是坐在床上,笑吟吟地看着他纤细的背影。
过了一会儿,还是杜诗田先开口了。
'你放心,我不会对他怎样的。”杜诗田仍然没有转过头,因为他不敢回头看周沂的表情,怕会看到周沂不悦的模样,气他擅自处置韶琇。“只是……你现在不应该……不应该继续跟他鬼混,从现在起,你要收敛一点,反省己过,就算只是做做闭门忏悔的样子也好,不然,只怕你这太子之位不保。'
“你是来帮我保住这个位置的?”
'当然,不然我来干嘛?你、你这次实在闹得太过火了,皇上龙颜大怒……不过你放心,我刚才在来的路上想过了,瑜妃娘娘一定会帮你说话,而朝中以李丞相为首的一干大臣,还有我爹,都会上奏力保,詹事府里的石青藜也会去联络众臣,联名上表保你,所以……”
听见杜诗田这一大串话,周沂已经受不了的想上吊了。
让他们这么一搞,那他先前花的功夫不就全白费了吗?他翻着白眼,忍不住要埋怨杜诗田实在是太迟钝了,他为什么要做出这些荒唐事,难道杜诗田一点也看不出来吗?
“……情况还没有到很糟的地步,还有得救,不过,最重要的是你的态度,你要有些认错的表现才行……”杜诗田一心一意想帮周沂保住太子之位,却不知道周沂根本是千方百计的想摆脱这个身分,“只要你有悔过的样子,大臣们上书也才好说话,而皇上看你认错,说不定就……”
听着杜诗田没完没了的模样,周沂顿时失去耐性地打断他的喋喋不休。
“我不想当太子!”
杜诗田吃惊地转过头来,发现周沂还是没穿上衣服,便又飞快地转开视线。
“你在说什么傻话?你是太子啊!”
“但我根本不想当这个太子。”他终于说出心里的话。
杜诗田傻了,想不到周沂会这么说……由于吃惊和心急,他一时忘形,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到床边坐下,焦急地对着周沂劝道:“现在不是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