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宫禁 作者:七度雪(凤鸣轩12-03-04完结)-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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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祺看见前面一阵混乱跑的跑打的打,看热闹的也围得水泄不通,就怕清离被人伤到赶紧带人前去找她。可他哪知这闹剧的祸首就是他心目中灵动的小妖精呢!
有人帮忙她到不怕,拉着豆腐西施躲到一边还不忘瞧着另一边的热闹。“夫人你没事吧?”
“小姐没事就好。”
“哼哼,你放心好了他们会解决的。对了,敢问夫人贵姓?”
“奴家姓何小字式微。小姐倒是好眼力,不知小姐是哪位府上的千金?”
听得她谈吐不一般在清离更加肯定她有故事,她才不相信一个买豆腐的能有如此的风度和见识。“姐姐名字取得好巧。式微式微,胡不归?微君之故,胡为乎中露?式微式微,胡不归?微君之躬,胡为乎泥中?我可没有姐姐这样雅致的名字,单姓宫名离,姐姐叫我离儿就行了。”
见清离有所避忌何式微也不好再问,这时一边的打斗也结束了带头调戏她的人和那几个奴才都被打趴在地,样子十分的狼狈。她知道他是刑科给事中喇勒耶的公子所以一开始才有所忍耐,但见清离一身贵气身份定是不凡她才借以教训这个作恶多端的好色胚子。
“离儿没事吧?”
“七哥哥,瞧你紧张的,有你在我哪会有事啊。”
胤祺温柔的笑着看向一边被打趴在地的人目光瞬间凌厉起来,式微远远看着不由得一阵慌乱,这样的人是不是她招惹得起的呢?不过这世间的事又有多少是能够说得清、到得明的呢?本不想在生事端可这无源的牵畔令她不由自主的想要去接近她,清如水、行如风的女子与自己何其的相似啊。
“式微姐姐,这是我七哥哥罗祺,是不是温文尔雅,翩然如玉啊?”清离笑着说道。
“奴家何式微见过公子,式微谢过罗公子的仗义相救。”
本来清离也只是看不惯一个弱女子被一群男人欺负才出手相助的,现在看她盛情相邀她也不好拒绝,可是时候不早了现在去看马肯定晚了,所以她也没再拒绝何式微的邀请和胤祺跟着她一起去了她的家。
只是谁告诉她这是什么状况,她以为式微的家最好也就是个小庭院,可立在她眼前的却是一座三层高琉璃镶嵌飞沙落雁、琼楼玉宇的阁楼。门匾“悦己楼”三字龙飞凤舞,她想写这字的人非龙即凤定是为心怀天下的男儿。两边的楹联用篆书刻写着: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
何式微到底是谁?前些日子为了开楼的事她特地让婵娟打听过京城最名的歌舞坊就是眼前这座悦己楼,她有种自己掉进了陷阱的感觉。
胤祺也不由得皱了皱眉,今日事只怕不只是巧合这么简单。他觉得是有一只无形的推手把他们带进了这看不清的局面里来。
他牵着清离的手坦荡的走进了这传说中的第一歌舞坊——悦己楼。
11。南柯卷…第十二章 扇底桃花歌舞休
第十二章扇底桃花歌舞休
青女欲来天气凉,蒹葭和露晚苍苍,
黄蜂散尽花飞尽,怨杀无情一夜霜。
“式微姐姐你不会是这悦己楼的老板吧?”
“离儿,你叫我一声姐姐式微也不敢有所欺瞒,这悦己楼却为式微与相公所开。只是奈何命运弄人才令式微陷入现今的囫囵境地。”式微苦涩的笑着但说起她相公时眼睛里全是浓浓的爱意与绵绵的思恋。清离现在不仅是对何式微充满了好奇就连她口中的相公也跟着起了臆想,看她的样貌与品行她的相公一定也是惊才绝艳之人。
“夫人有如此才情怎会落到……夫人的相公又在何处呢?”胤祺怀疑的问道。
式微环顾着满屋的景致眼前全是昔日夫妻恩爱不移的情景,那一幕幕似在昨日又似在一眨眼之前,她不敢相信那些刻在她心里的山盟海誓已经过去。她不想对他人说出她们的情,因为那爱一直在心里从来都不会消失。即使走到了绝路,大不了她陪他一起上那黄泉路、过那奈何桥。“公子和离儿妹妹的恩情式微无以为报就在这悦己楼让二位欣赏最后一回歌舞罢!入画、出水快去准备。”
式微的话令清离和胤祺有些不懂,大概这悦己楼得罪了什么人才会像现在这般冷清。以前胤祺虽未来过但也曾有所耳闻这悦己楼是何等的辉煌富丽,多少人为其千金散尽,今日一见虽没有昔日的热闹但也明白了这悦己楼却是个销金窝。
把清离二人带到二楼的一间宽敞幽丽的房间后式微就退下说去换身衣物,她那一身布衣确实与这悦己楼的金碧辉煌不相搭衬。随后就见刚才被唤作入画、出水的两个标致的丫鬟端着一些佳肴美酒来了,清离看了一眼胤祺见他没有半分疑惑也就放心下来。
“奴婢入画、出水见过公子小姐。夫人随后就到,奴婢伺候公子、小姐用膳。”盈盈一拜后叫做入画的丫鬟就缓步站到胤祺身后,而唤出水的则站在清离的身边为她到上小杯清酒,细细的为她布菜。
“小姐此粥名为‘海棠春睡’明唐寅有诗云:褪尽东风满面妆,可怜蝶粉与蜂狂。自今意思谁能说,一片春心付海棠。故采摘新鲜的樱桃取其果仁做主料在用白芷、甘蓝、红萝卜、白萝卜、青瓜、白藕、薏仁、红豆、绿豆、黑豆等为辅加上新年的贡米熬制了这碗‘海棠春睡’。”出水优雅的为她盛上了一碗粥然后小心的退到她身后等待她的品食。
清离舀了一勺放入口中只觉得一股淡香沁入心脾酸甜之味回旋于口,却有海棠春睡之感。见她露出笑意入画才又上前为胤祺布菜,“公子,这道菜名为‘虞美人’出自霸王别姬的典故。取清蒸七分熟的蟹肉加入茴香提味再配以悦己楼的独门酱料就制成了这道菜,吃者即可食蟹肉的松软香滑又可感荡气回肠的情味,故此菜名为‘虞美人’。”
听得这样的介绍见着夺目旋绕的菜色胤祺即使吃惯了山珍也有要即刻大快朵颐的冲动了,他夹了一口细细咀嚼倒真的如小丫鬟所说的那般,丝毫没有夸大的嫌疑。
两个小丫鬟又继续为她们讲解着菜名,什么“贵妃醉酒”、“还君明珠”、“人面桃花”、“踏花归去”、“肥马轻裘”,不仅菜名别致样式新奇味道也别具一格让座位吃客的她们二人有种别此后,吃尽满汉也惘然的感觉。
正当她们吃得尽兴时楼下传来轻妙的丝竹之乐,时而欢畅时而惆怅这时出水上前卷起珠帘恰可见楼下高台上一群蒙纱的舞女簇拥着一俊秀英伟的男子跳着舞蹈。胤祺但笑不语,这悦己楼的舞他可是早有耳闻,虽没见过但也曾听三阿哥胤祉描绘过,果真是天下无双啊。清离比较起胤祺的淡定就大相径庭了,即使在现代见过了更加磅礴辉煌的舞蹈她还是被深深的感动了,她知道这舞不仅是一段动作它要讲述的是一个故事,一个愿得一良人白首不相离的故事。也许何式微也有着这样一个故事,不然这样的舞是她想象不出来的,她对这个神秘的女人越来越好奇了,这个悦己楼和她设想的‘红楼’毫不逊色。何式微,真的就像一口井一样的深邃。
最后舞结束在一片绚丽的花海中,隔着花瓣让人看不清跳舞人的面目猜不出他们的心情,一切就像是一个梦一般,珠帘散落哀音回荡。
“柳丝长,春雨细,花外漏声迢递。惊塞雁,起城乌,画屏金鹧鸪。
香雾薄,透帘幕,惆怅谢家池阁。红烛背,绣帘垂,梦长君不知。”
清离想起了一首温庭筠的词不自觉的就吟出了口,她清脆的声音有些梗咽带些破碎的伤感回绕在式微的心中激起卷卷波浪。她伸出去准备推门的手僵在了半空,整儿人如呆掉了一般,梦长君不知,是啊,多少个夜漫长得只能陷入回忆的洪流里挣杂不歇。她的夫,就这样离开了她让她一个人在相思的苦海中不能自拔。她闭上眼一瞬又张开眼,她既想他又恨他,她不知道自己还有多少的心力来维持住她回忆仅剩的凭证。
“式微姐姐,你能够有一个你爱而且爱你的人想念着是满足的吧?”
“也许是吧。”她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像清离说的那样,这种时间积累的相思到现在剩下什么只有经历了的人才会知道。她太累了,但只要还有一点力气她也会等到他回来,回到他们以前的吟诗赏月、弄玉吹箫生活里。
胤祺和清离静静的坐在一边听着式微讲述她的故事,就如淡淡地茶香飘入他们心田润入他们的魂灵里。
“他啊总是铺上一块垫子就坐在角落的那个位置里,扶着瑶琴看着我舞,他说要与我长相厮守踏舞摇琴。我觉得自己就是一只快乐的蝴蝶只想和的他的曲调一直舞到死为止,描眉、点唇、绾青丝,我以为这就是我们的终点。”晶莹的泪水挤满了她的眼眶,她不想让自己在没有他的日子里变得脆弱所以她不哭,只要她不哭他就没有离开过。“他说只要他在我身边就不会让我掉一滴眼泪。琴还在,情依旧,只是命不由人啊!”
或许之前胤祺不会明白她这话的意思,可是遇见了清离之后他知道情为何物,情之一字实难说也。他默默的看着清离她干净的侧面在细微的阳光下闪闪发亮,犹如一块璞玉般剔透,他的心扑通扑通的跳着没有节奏,他想即使这样看着她心跳而死他也是甘愿的。他与清离的命运是可以掌握在自己的手中的,这一刻他无比的庆幸自己是帝王的儿子,至少他比一般人多一点权力爱着自己爱的人。
“式微姐姐,你为什么会到外面去买豆腐呢?”清离还是忍不住问出了这个她和胤祺都很好奇的问题。
何式微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下去,难得她还能遇见这样投机的人,她不想牵扯进他们玷污了这干净的相识。她的难处只是她的一个坎,越过去了还会有下一个,越不过去就栽在这里化作一堆烂泥被砌成坟。别人能够给予的最多也就一次,该她面对的逃也是逃不掉的。
“谁敢拦着爷,爷要了他脑袋!”
楼下的喧哗打断了她们,清离听着这声音已经猜到八成是老十和胤禟了,这两个混世魔王今天这么有空跑到悦己楼呢?她见何式微也只是淡淡的皱了一下眉并没有一丝的慌乱不禁有些佩服她,见过大场面的就是不一样遇到任何事都神情淡定安然自若。
“夫人……”入画刚进门后面跟来的人就一脚踹开了红木雕花门。
“五哥……”老十僵硬的看着胤祺一脸的笑意觉得毛骨悚然,他往后退了几步才说道:“我和九哥只是听说你们出来了,就来看看,看看,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看到老十这幅样子清离心里不知道多开心,这个老十平时心直口快不知道说错了多少话,让她受了好多气。现在他吃瘪了,自然她是要偷着乐的。
“喔,是来看看啊!”胤祺也是存着心思故意逗着老十玩,老十的性子他是知道的,准是老九要出来拉着他跟着来的。
“看到外面出了事担心念儿,和五哥才冒然闯进来的,还望夫人见谅。”胤禟柔柔的声音像是疏风吹进心里让人不忍苛责他半句。清离见式微有一瞬间的愣神,像是也被这惑世妖孽的美貌惊艳了吧。明明是和自己相差无几的年纪,连血缘都相近为什么这容貌就相差了这么多呢?她自己都不由得怨起了老天爷的不公平,给了他如此美貌还赐予他尊贵的身份。今日的胤禟只是随意的着了件靛蓝的暗花长袍,乌黑的辫子用她编的绳子系着头发,凤目一转看着她的时候满是容光。
“公子既是为寻离儿妹妹和罗公子而来,式微怎敢怪罪,该是式微唐突了才是。”何式微盈盈一拜说道。
“表哥该不会也是出来骑马的吧!”
“听香杳说你和五哥出来骑马,我也只是瞧瞧有什么帮得上忙的,许久不见今个正好有空就让十弟一起来,还能比试比试呢?”她就知道,什么事都不能少了他和老十的份。
说着胤禟瞥了一眼一边安静的何式微心下不禁好奇,这悦己楼的老板娘到有些本事,只是这悦己楼的事他有所耳闻看来也开不了多少时间了。
“比马就算了吧,式微姐姐这是我表哥罗禟、十弟罗鄂,我们三是一起玩到大的没有礼仪之处姐姐勿怪。”胤禟听着清离为他们改的姓不禁皱眉,姓罗也太难听了,但她都说出口了他也不好改口,只好愤愤的默认了。
式微摇摇头羡慕的笑着,身边能够有贴心的玩伴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她看他们气质不凡谈吐虽很随意但却有着一股让人信服的气势,心里越发的肯定他们身份不凡。
“现在天色不早了,我们也该告辞了。夫人今日的盛情罗某实难相承,这京城第一楼的美誉果然不假,改日罗某定当相谢。”胤祺的话说得很含糊,他知道她有难但却只是推挡着说些表面话,毕竟在京城能够做些事的人肯定是有背景的,他一贯的处事方式是不得罪任何人。他没有必要为了一个一面之缘的人做些不和情理的事出来,太后也是这样教导他的,在皇阿玛的所有儿子中他是最得太后欢喜的就是因为他的随和。
“式微姐姐,下次我再来看你,不过我还要看你跳舞。”清离拉着她的手有些撒娇的说道,“我相信缘分,既然上天让你们结为了夫妇就一定会让你们白头到老的,无论是人还是物都会在命中存在的。”
何式微愣了一下,清离的意思她明白,难道……她不敢想,她怕一旦报予了希望之后再失望只会更加痛苦。她只能祈求佛祖,让他平安。
“离儿的话式微记住了。”看着他们几人离开的背影她有种恍如梦境的感觉,命运真的是很奇妙的,上一刻明明不相识的人在一瞬间就认识了。
“入画,是不是又冷清了?”她知道入画不会回答她,可是她还是想问,问她自己是否忍受得住这份寂寞。一个人,真的是需要耐性的。
宽大的袍子显得清离走路的姿势有些别扭,但作为一个未行笈礼的少女却十分的清雅干净。她磨磨唧唧的走在胤禟的后边和老十狠狠的互瞪着对方,尽管看得眼睛都湿润了还是不肯认输,在他们面前她就是一个孩子可以任性撒娇蛮横得不讲理。她不用在乎那些身份地位的歧视也不用担心步步为营的斗争,她只要安心的享受胤禟的呵护和老十带来的快乐,她觉得自己仿佛就是郭络罗清离从来都不是二十一世纪的宫离。没有悲苦的童年、没有自私残忍的父亲、没有贫穷的自卑、没有盲目的焦灼、没有麻木的不忍、没有对比没有……只是太多的没有证明着那些记忆是真实的,现在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梦,南柯一梦罢了。忽然她不知所措起来,这梦一旦醒了,自己该怎么办?在现实里死亡,在臆想里沉沦?
“念,你不是要骑马吗?我带你。”也不知道胤禟是什么时候走到她身边的,拉着她的手就一跃上了马背牢牢的把她抱在身前,她都能感觉得到胤禟暖暖的体温和身上的芳香。胤祺默默的看着胤禟的行径,他没有阻止,随后坐上了一匹侍卫牵来的黑马若有所思的望了一眼清离就策马离开。这个时候他是想要冷静的想想了,胤禟是他的弟弟是一个额娘生的,这些年虽然他一直在太后身边很少和他在一起,可是浓浓的血亲是他无法忽视的,他不能够伤害了胤禟。即使他们的感情不是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