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爱无悔.月上柳梢头 作者:清谷天(晋江vip12.7.31完结)-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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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遥默然片刻,哪里敢直接便答,只推说,见这次吧,若不成,再议。那秀梅也不追问,只点头,道好。
☆、第 42 章
姚遥不觉得一个粗使小丫头赎身有何难的,上次是赶了巧,碰上个缺德二公子给坏了事。可这次总能成的吧?那二公子再如何风骚、爱花,也不可能把槐州知府整个院子搬去,那京里地价那般贵,那薛老爷回了京不论是跟薛老太爷一处住着还是自家住着,都不太可能弄个大园子,何况,即使是弄个园子,这京里弄花草的还不好找,哪不能寻一个,用得着千里迢迢带个小丫头吗?这一路上吃穿用度的,再省俭着,也够在京里买二个了。姚遥如是想着,便极安心地等着上头传话,盼着那段夫人给个恩典直接将自个放了。
小桃自打获悉薛老爷要进京的消息,便异常高兴,终于可以回京见自己爹娘了,可转脸又看见姚遥那副忐忑的样子,又有些心酸,回京便意味着两人的分离,真是悲喜交加,心情矛盾。
这日,天色亮得早,姚遥仍就是先将园内的亭子打理干净,预备辰正吃了朝食便去二公子院内瞧瞧,自打秀梅离了薛府,姚遥便接手侍弄二公子院里的花草。遇到那不明白的,也去讨教过成师傅,只是成师傅这人傲气,不太喜欢教人,姚遥费力,也只是学了些皮毛,其实,还不如前世跟在姚妈跟前所受的熏陶有用。
姚遥打理完亭子,正要去外厨下找小桃吃饭,却见葛妈妈正站在园子口对自己遥遥招手。姚遥连忙快步行到葛妈妈身前,一屈膝,施礼叫了声:“葛妈妈。”
方起身,才瞧见葛妈妈身后站着的那位身姿挺拔,发饰衣饰均很严谨的刘妈妈,姚遥一见是她,哪敢有半点疏忽,忙行了个标准礼,口里极为客气的招呼道:“刘妈妈早。”
葛妈妈笑笑,道:“小茹,刘妈妈来寻你去见夫人,这便跟着去吧,我会叫小桃给你留饭。”
姚遥忙对葛妈妈客气道谢,随后,整理了一□上的衣饰,恭恭敬敬地随在刘妈妈后头行去了。
刘妈妈走得依旧那般端庄,腰背挺直,裙裾微动,极为规范,姚遥在后面看得仔细,不由心下佩服,这才是真正的闺秀行为典范。
那刘妈妈不言不语,只一径在前领路,姚遥一面小心跟着,一面心里嘀咕,是上头那已活动好了?允我出府了?可是,这等小事不是传至管事妈妈那儿知会自己一声便好了吗?难不成,这府里放出一个还得见一个?那这大领导当得可够累的。
也或许可能是,秀梅这回求的陪嫁妈妈在主子跟前很有体面,虽说自己是个粗使丫头,为了给自己下属撑点脸面,故意叫到跟前见上一见,也算是施恩?
嗯,一定是了,姚遥如是揣测,心里更感安定,很可能,那笔赎身银子都能直接省了,那可就太好了。姚遥心下又是一喜,步履更显轻快了,也就是前头领路的是刘妈妈,若换了旁人,姚遥说不好在后头得跳上两跳。
穿过几个月季交枝儿的花洞,往西一拐,过一游廊,便见一排几间厢房,刘妈妈引着姚遥在一名为“玉算斋”的房前停了停,便有一丫鬟从里头打帘,招呼一声“刘妈妈”,将两人让了进去,姚遥低头含胸,没敢端详,只隐见一双翠盈盈缎面怒放牡丹纹的绣鞋在眼前一晃,离去了。
屋内隐隐有谈话声,间或有几下陪笑声,听不甚清,却能觉出屋内围着绕着的一个中心声音。姚遥知晓,那声音定是这薛府内宅最大的领导段夫人,掌自己生杀大权之人,如此一想,姚遥心下立时起了一丝紧张。但愿不起丝毫波折。
刘妈妈带着她将将绕过屏风,便听一沉稳中年女声传来:“那丫头带过来了,刘妈妈?”
刘妈妈在堂前端庄地施了一礼,应道:“回夫人的话,奴婢已将她带来了。”这话音刚落地,旁边便有一丫鬟拿着一席面蒲团放至姚遥腿旁,姚遥知晓这是让她跪地磕头,虽心里有些别扭,却不得不为,她双膝着地,连磕三头,恭敬地说道:“奴婢,侍弄花园子的小茹给夫人请安。”话说,上辈子她去雍和宫进香拜神便是遇神就磕三头,上头那位领导,您可坐好了,受住了,可别折了您的寿,损了您的福。姚遥面上恭谨,暗地却在心里如此愤愤地嘟囔着。
那段夫人端坐上座,姚遥伏头未起,只待那段夫人发话起身,如此待了片刻,周遭一片寂静,半分声晌未闻,姚遥此时突地沁出半身冷汗,心下狂跳,暗知,这般情景,只怕是又有变数了。
又过了半刻,上座段夫人才发话道:“起吧,抬头让我瞧瞧。”
姚遥暗暗攥了攥手心里的冷汗,从蒲团上起身,微微抬头,垂眼面向上座,余光只瞧见一身着暗青团花绫缎裙衫,头挽云髻,鬓插金钗之女子端坐上座,颇有威势。
那女子瞧了一晌儿,才道:“面相还过得去,只是黑了点。”姚遥听了此话,做羞涩状低头。心内却想,费话,天天在外头干活,能不黑吗?能跟你们这帮子成天不事生产,宅在家里的女人比吗?靠。话说,也就是这会儿了,早以前,姚遥还是姚遥,没成小茹的时候,那可是个地地道道地美女,皮肤水嫩清滑,天天黄瓜敷,蜂蜜,鸡蛋青,牛奶往脸上糟。哪像现在,纯靠天然。
“你今年快十四了吧?辛酉年,丁酉月,辛亥日,癸巳时生人?”那段夫人又在座上询道。
姚遥点头,恭敬道:“回夫人话,奴婢是快十四了。”姚遥只知自己快十四了,倒还真弄不清自己的生辰八字,不过方婆子在买卖人口时通常会在契书上标注其生辰八字,因有些讲究的人家,自不会挑选与主子八字相克的仆役。
所以,段夫人如此问,实是多此一举,估计,姚遥的八字,顶头领导若想了解,自是比她本人清楚得多了。
段夫人微微点头,略沉思一忽儿,又道:“现下,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姚遥心下狐疑,这段夫人问这些话到底意欲何为?所为何事?但,她心内虽疑惑,面上却只能恭谨回答:“回夫人的话,奴婢家里还有父母双亲,一个兄弟。”
“噢。”那段夫人应了一声,转头对着旁边的两个妈妈点点头,随后又对姚遥说道:“我娘家有个侄子在京里,需得一个近身侍候的,你这条件倒是比较吻和,嗯……”说罢,顿了一下,又道:“小茹是吧,你今儿便收拾收拾,与这两个妈妈一同起程上京去吧。”
姚遥顿时僵立当地,这是怎么一回事?怎么是这种结果?她脑内嗡嗡作响,眼前阵阵发黑,一时也顾不得什么时代,什么尊卑,什么主仆之类的了,大声说道:“夫人,夫人,我是要自赎出身的,您慈悲心肠,换个人选去吧,小茹粗鄙不堪,蠢笨至极,实是侍候不了贵人啊。夫人……”
姚遥刚嚷出这句话,旁边便上来一个婆子,用力一搡,将她掼到地上,大声呵道:“大胆,怎这般跟主子说话。”说罢,一扬大手,耳括子就冲姚遥嘴上煽来,姚遥哪肯让她打正了,略一偏头,右手向上一格,便拦了下来,这下倒更惹得那婆子气恼,嘴里一径骂着:“不知礼数的贱//婢,给脸不要脸的……”而这时,从旁又上来两个婆子,一人一边,伸手捉住姚遥两只胳膊,那嘴里骂着的婆子更是要向前几步,意欲继续打姚遥的嘴,姚遥也豁出去了,两只胳膊挣扎不动,只腿下用力,只待那婆子上前,要么一脚绊倒、要么当胸一踹、要么直踢面门,左右也不过如此了,死之前定要拉上个垫背的。
这方正乱着,突听得上座段夫人淡淡地说了一句:“行了。”
那三个婆子立时停了动作退了下去,姚遥才刚一口气憋着,力气用过了头,此时那架着她的两个婆子一松手,身上反倒卸了气力,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竟是紧张过了头,身上有些脱力了。
那段夫人俯首看了她片刻,冷笑一声道:“你个小丫头,倒也知我待人宽厚仁和,可你是否晓得?我这里也是最重规矩?主子吩咐,你还敢推三堵四。让你去京里侍候我那侄儿,原是瞧得起你,若非八字相和,怎有你凑过去的机会?你倒还端起了架儿。不过一个买断终生的粗使仆役,我薛府打死了便就打死了。”
这番话,段夫人说的并不甚严厉,声调平平,也无多少抑扬顿挫,就是听得姚遥冷汗直流,是呀,这是古时啊!并非自己从前的时代,买卖人口是正当行业,拿人契约便是握人生死啊。若自己被直接打死了倒还罢了,只怕被转手一卖,或是尽手折磨,真到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地步,也无处诉去,无处求去呀!
姚遥顿时心灰意冷,身上再无半分力道。
那段夫人又道:“本以为,你会是个识趣的,想着将你那契约还你,让你以良人身份进京。”说罢,一哼,道:“却原来是个心气高的,还要自赎出身?嗯。那便罢了,这契书还是由这两个妈妈带去京里吧。”
她这一番话说完,房内仍是一片寂静,姚遥坐在地上,半分反应欠奉。谁知,那段夫人却作态般地叹了口气,又道:“不过,总是从我薛府出去的。”她招了一下手,其身旁的四个贴身丫鬟便有一个出列转去耳房,片刻,手里捧着一小匣子出来,几步行到姚遥跟前,一伸手递给她,轻声道:“夫人仁义,这是赏你的,快谢恩吧。”
姚遥盯着那个巴掌大的雕花匣子,心里一阵冷笑,真是打一巴掌给个甜枣,恩威并施的。不过,自己又能怎样呢?能说不吗?能对着这个时代说不吗?能大声呐喊着,对这个所谓的段夫人,说不吗?答案不言而喻。
想到这,她心内一片凄冷。
☆、第 43 章
那丫鬟眼神中透着怜悯,拿匣子的手轻轻地掂了掂,示意姚遥赶快接着,姚遥抬头瞧去,只见她嘴唇微动,虽未闻声,却分明说了一句劝慰的话,别拧着,对你不好。
姚遥苦笑一下,清楚地听到上座那位夫人又轻“哼”了一声,她叹了口气,伸出有些不太听使唤的手接了过来,随即想通了似的,跪在蒲团上恭敬地又朝段夫人磕了三头,说道:“奴婢愚笨,不知礼数,冲撞了夫人,夫人大量,不惩诫奴婢,反赏了奴婢,奴婢谢夫人大恩,谢夫人慈悲,谢夫人赏赐。”说罢,又连磕三头。磕的头有些发晕,不过,幸好给垫了蒲团。
那段夫人在座上轻咳一声,语调平平地说道:“想通了便好,做人要懂得识趣,知晓识趣才会活得久,活得好。”说罢,一挥手,自有两个婆子上来将姚遥扶起搀了出去。那段夫人座旁两位妈妈也跟着起身,客气地跟段夫人道谢告扰。
那段夫人在座上摆了摆手,推辞道:“自家亲戚,不过些许小事,谈不上扰烦。只是,本应先行调//教//调//教,再送将过去的,只怕又误了事。唉,一个粗使丫头,礼数上是差了些。
嗯……”她顿了一下,续道:“这一路上,两位妈妈多费点心,教教这丫头,可别出了薛府便闹出什么笑话来,让人说道是我们薛府不懂教人,那便贻笑大方了。”
那两位妈妈慌忙摇手,虾着身子腆笑道:“粗使下人,便有此表现,实数不易,后头失礼,也是触了痛楚,老奴自是晓得,定当细心劝慰劝慰。夫人放心,在老奴这里,定不让薛府失了脸面。”说罢,又是连番施礼迭声道谢。
段夫人面上带笑,摇了摇手,客气两句,便示意身旁丫鬟将一空心雕花木匣递与那两位妈妈,那两位妈妈小心地接了,拿出里面的文契贴身放好,这才又是施礼称谢,一同出得门去。
那段夫人瞧着两个婆子走远的背影,轻叹一口气道:“春英,你说这法子真的有效吗?别是病急了乱投医,让那老道给蒙骗了,这满处寻什么四柱全阴的女子,连家世身份都不顾了,这能成吗?”
堂下一直端正站立的刘妈妈听得段夫人这番话,也跟着轻叹一声,接道:“夫人,这难得天下父母心呐。”
那段夫人点头,感叹道:“是啊!”
这有爹妈的有人疼,没爹妈的就任人欺了。姚遥被那两婆子架着,一出了玉算斋的门,姚遥便略施了一个巧劲,挣脱了那两个婆子,向前大跨一步,转身施礼道:“谢两位妈妈,小茹能自己走了。”
那两个婆子正自愣着,纳闷着这个小丫头是怎么挣脱自己手的。听得姚遥这番话,反不好发脾气了,一时站在那,没做什么反应,姚遥挣脱了那两个婆子的手,也浑身戒备着,防着那两位冲上来再胁着她,两边正自僵着。玉算斋里又出来两位妈妈,正是坐在段夫人身旁的自京里来的那两位。一个高瘦,一个矮胖,很像塞万提斯描写的堂吉诃德和桑丘,姚遥瞧着这两位具有无限对比性特色的妈妈,一时觉得心里好笑,可又觉得不太应景,只好罢了这不和时宜的笑点。
那两位京里来的妈妈一出门,便一端身子,面上带些严谨的笑意,对着先前架着姚遥的那两位妈妈客气的说了两句“辛苦了”。随后又不着痕迹的一人手里塞了个荷包,便接收了姚遥的监控权。
待架着姚遥的那两位妈妈一脸喜气的离开之后,那位高瘦的京里来的妈妈便对姚遥说道:“姑娘,我们要紧着起程,你的东西在哪?我们随你去收拾收拾。”
姚遥瞧着眼前这两位妈妈,风尘扑面,裙裾沾土,竟是不在薛府做半天的休整,便要直接起程,不晓得怎会这般急切?她心里嘀咕,该想点什么对策,总不能就这样束以待毙。
那瘦高妈妈见姚遥只顾低头思量,却不做反应,便面上有些急,与那矮胖妈妈对视一眼,那矮胖妈妈想了想道:“若是姑娘没什么紧要东西可收拾,那这就与我们一同起程吧,马车就在府门口,到了驿站再添置也可。”说罢,竟是要与那高瘦妈妈一同上来扯姚遥。
姚遥瞧这架式,慌忙又向前跨了一步,说道:“两位妈妈莫急,小茹居薛府这么多年,总得容我同几个要好的姐妹告个别,也总有些近身的衣物要带着,妈妈容我片刻,我这就去收拾。”姚遥那几招只是花架子,弄个出奇不意倒还罢了,真要反抗这两位要个有个,要吨位有吨位的主儿,还真是不值个。
那两位妈妈听罢,倒是点了点头,应道:“姑娘尽快便好,我们随同去,拿好了东西就得起程,总要在巳正前出得薛府门。”
姚遥听了,只好点头,一行人步伐虽稳却快,不过小半刻便到了姚遥居的院子,进了屋里,却是半个人也没有,姚遥心内叹气,想传个话恐也不能了。只好将自己的东西大致收了收,拿个包袱包好,将置办的一些日常用的雕花桃木梳子,银质钗环并些琉金小镜等物分别放到小桃和春杏的床上,自拿着包裹跟着两位妈妈身后迈出房门,一出房门,便忍不住回首去瞧,虽值酷夏,但屋内只一面有窗,置床那面墙仍是一片昏暗,并排四张床铺居着与自己同寝四年的姐妹,而如今,人要各奔东西了,却连离别前最后一面都难见到,心底一股惆怅,道是有缘却无缘。
那两位妈妈一直在旁催促着,那架式,若姚遥再不速度点,就要上手来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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