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重生之苍郁纪事 作者:糍粑鱼(晋江vip2015-02-12完结)-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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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皇帝已答应他们会完成谒陵,即使皇后出事,即刻送皇后回京医治便可,何须大发雷霆取消谒陵?皇后在不在,并不影响谒陵的进行。
前阵子皇帝连日不上朝的事,不知是谁将真相传了出去,以致许多人纷纷对皇帝太看重儿女私情产生了担忧——无论何时,这对一个国家来说都不是很好的信号。
而苍氏皇后竟然纵容陛下不上朝,可见她很是分不清轻重,显然并无一个贤后所需的特质。
许多朝臣联合起来一同上了废后的折子,要求皇帝废掉苍氏皇后。
虽然皇帝强势地将这道折子驳回了,并且不许任何人再论及这件事,然而朝臣们的愤怒并没有平息,而是转向了其他的地方——
比如苍瑁。
苍瑁当然知道这件事背后是谁推动的——查起来并不难,仍然是元氏那个惹人嫌的户部侍郎。但这家伙聪明得很,他自己并没有直接参与,而是煽动一些向来不参与任何一系的朝臣参与此事,将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既让众人将矛头对准了他,也没有触到皇帝的逆鳞,圆滑得很。
谒陵路上苍郁重伤昏迷,随行的是素与苍氏交好的吴太医。他为苍郁诊过脉后,就偷偷差人告诉了苍瑁:皇后不能生养,苍氏宜早作打算。
他还算乖觉,并未告诉皇帝。
苍瑁严命他不许走漏消息,还花了重金封他的口,哪知竟然还是叫苍柏知道了,真是个靠不住的。
苍柏那句话一说出来,满堂苍氏之人俱都震惊了,纷纷质问苍瑁:“苍柏说的可是真的?”
“怎地选了个不能生养的女人,送进宫之前未让太医查验过么”
“若是叫陛下或其他人知道,我等以后如何做人?”
“苍瑁你是想害死我们么!”
一时间,祠堂里吵闹非常。苍瑁黑着脸不说话,苍成则畏畏缩缩地往父亲身后退了一步。
“昔日先皇后重病都没见你们这么积极,怎地为着皇后不能生养就如此踊跃了?”突然冒出一个年轻的声音,众人循声望去,却是主家二房嫡子——苍森。
他轻蔑地望着众人,朗声道:“且不说这件事是真是假,历来不能生养的皇后就不在少数,也没见连累了哪一家。侄儿冒犯,敢问表叔,这件事是听谁说的?”
他一开口,祠堂里便静了下来。
苍森目光灼灼,盯着苍柏。
苍柏见他文弱年轻,本不放在眼里,这时他身边的一个年轻后生凑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苍柏的脸色就变了。
苍森以未及弱冠之龄平定西南大乱之功绩,早已在苍氏传了个遍;而他面不改色屠戮五万乱党之事,也经由同去的苍氏人之口在族内传了开来。
前些时他力阻皇帝取消谒陵,也叫许多人刮目相看。
若非有人亲眼所见,谁也不会信看起来这么乖顺随和的年轻人有这等本事。
“不记得了,反正有人这么说。”苍柏自然不会透露消息来源,含糊带过去:“无论真假,还是要查验一番定定心才好。先前的废后风波本就令我苍氏大失颜面,不好再生事端,毁我苍氏百年声誉。依我看,不如让熟识的太医悄悄为皇后娘娘诊个脉,看看此事是否属实,再作打算。大家意下如何?”
他不敢正面与苍森起冲突,说话委婉了许多。
“所谓的再做打算,是指再送一个人进宫取代皇后吗?比如你的女儿苍萝?”苍森丝毫不掩嘲讽。
苍柏原本就是这个打算,但被苍森赤|裸|裸地用嘲讽的语气说出来,脸上多少有点挂不住,于是梗着脖子否认:“我并没有这么说。”
原本就该他女儿苍萝进宫的,除了长得不似苍芸,她哪一点儿不强过那苍郁许多去?原本都快说定了,偏偏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了个苍郁来。
“是没有这么说,可未必没有这样想。”苍森话说得十分尖锐。
“你……!”苍柏被他气得说不出话来。
“好了好了,在祖宗牌位面前吵吵嚷嚷,像什么话!”苍瑁适时出声,阻止了他们两个的争吵:“都给我安静!尤其是你,苍森,当着这么多的人面跟长辈吵,老夫是这样教导你的吗?”
“大伯教训得是,侄儿不该听到有人对大伯不敬就激动起来。”苍森立即温温顺顺地向苍瑁认错。
“哼。”苍柏冷哼,等着苍森给自己赔礼道歉。
“知错就好,以后不可再犯。此时容后再议,祠堂里岂是讨论此等事情之地!”苍瑁却并没有叫苍森给他道歉的打算,而是将整件事都抹了过去。
苍柏被他们气得半死,偏苍瑁话说得圆,他无从再提起,只得活生生咽下这口气。
“今天你表现得很好。”书房里,苍瑁对苍森表示了赞许:“若是成儿有你一半机灵,有你们两个在,老夫可就省心多了。”
他从不会在苍森面前贬低自己的儿子,苍森闻言,眸子闪过一抹精光。
“老吴那个老东西,老夫给了他一大笔封口费,居然还敢往外说,不给点颜色看看,他以为老夫是个好欺负的。”提起吴太医,苍瑁眼中显露出凶狠的神色。
“这种人自然不能轻易放过。”苍森赞同地说道:“这件事大伯只管交给侄儿,侄儿一定办得妥妥当当,叫他再不敢对旁人说。”
苍瑁等的就是他这句话,如今他主动提出,倒省了自己的事。“那——这件事就交给你了,办得不好,就不用回来见我了。”他依旧作出严厉的模样。
“大伯放心,侄儿定不负大伯厚望!”苍森喜道。
这是头一回苍瑁主动想指派他做“正经事”,而非杂活。
吩咐完,苍瑁并没有立即让他出去,而是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他一会儿,问道:“你怎么不问老夫,皇后不能生养的事?听闻皇后入宫前,你们私交不错?”
苍森心里一突。
他与苍郁虽然交好,但他一贯做得隐秘,只不知怎地叫苍瑁知道了。看来这老头子一直以来防他比自己想象的要严重得多。
心里的想法当然不能在脸上表露出来,苍森恭恭敬敬地说:“侄儿不过是念着娘娘幼时相帮,所以曾救济过娘娘一些财物,并无私交一说。若非大伯抚养侄儿,侄儿如今还不知会如何凄凉,是以大伯不欲侄儿问的话,侄儿绝不会问,也绝不往心里过。”
苍瑁闻言,满意地笑道:“好!老夫一直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你且记着,老夫不告诉你的事情,并非不信任你,而是你还年轻,不能让你背负太重的担子。”
“大伯对侄儿的关切,侄儿一直明白的。”苍森很是感激地说道。
苍瑁拍了拍他的肩,对他道:“夜里我叫你冯姨烧几个你最喜欢的菜,咱爷俩儿好好喝几杯。”
“侄儿谢过大伯!”
苍森满面笑容地离开书房,正遇上苍成往这边来。
“大哥好。”苍森主动对他打招呼。
苍成一贯不喜他,从小就带着别人一起欺负他,长大后对他更是爱理不理。每回苍森见到他都会打个招呼,但苍成连头没点过。
这几个月他的门客几乎被母亲清洗一空,心情很是不好;早上发生那种状况,又在父亲面前被苍森抢了风头,自然更是不悦。
他一脚踹向苍森,恶狠狠地斥道:“滚开!不过随手捡回来养的一条狗,也敢在这里碍爷的眼!”
苍森没有躲,硬生生挨下了那一脚。
苍成还不解恨,又往他脸上吐了一口唾沫,这才负着手向父亲的书房走去。
苍森取出一方帕子,缓缓擦净了脸,目光阴森。
第58章 暗招
近来张常侍很是焦头烂额。皇后和皇帝陛下命他查探的那件事,眼看就要查到与那寺人接头的灰衣宫女究竟是谁时;寺人却用一块碎瓷片了结了自己的性命。
那些信誓旦旦曾看到寺人与一位灰衣宫女时有来往的宫人,也在一夕之间翻了供,任凭严刑拷打,只拒不承认自己曾经说过的话。
被幽禁的陈美人则意外染了伤寒;因无人留意,未能及时就诊;如今也是奄奄一息;太医看过之后说只能看天意如何。
审讯了一个多月;却只得到这样的结果,还不知往后要怎么办;张常侍急切地盼望前去谒陵的皇后娘娘早些回宫,好教他一些法子。
哪知皇后娘娘虽当真早回来了,却昏迷了十多日仍无清醒的迹象。
眼看皇帝给的期限就要到了,事情仍毫无进展;原本的靠山也靠不住了,张常侍急得头发都白了一半。
无奈之下;他只好私底下向赵常侍讨主意——他知道赵常侍在审讯上一贯有些本事。
“陛下吩咐的事;我私自插手;只怕不大好吧。不若张常侍同陛下说一声;因近来事务繁多,一个人有些力不从心,才须得我帮忙。想必以陛下的宽宏大量,理当会体谅张常侍才是。”赵常侍自然不会平白无故地帮他,提出了这样的要求。
看着他笑容满面的脸,张常侍真想狠狠抽他几个耳光。
“赵常侍说得是,我自当问陛下讨一句话。”张常侍心里再恨,面上也只能笑。
比起办砸了皇帝吩咐的事,主动向陛下承认自己力不能及,虽会令陛下认为自己无用,至少不会引得陛下动怒。
“那我就等张常侍的消息了。”赵常侍颔首。
张常侍提心吊胆地对皇帝说出希望赵常侍相助的话,本以为皇帝多少要问几句,出乎他意料的是皇帝什么都没说,只是立即答应了他的请求。
张常侍松了一口气,却又开始不满——这桩功绩最后落到自己头上的不知能剩多少,赵常侍可也是个贪婪的人。
赵常侍是个利索的。他向张常侍问明了至今为止的情况,不知用了什么法子,仅仅两天之后,那些曾翻供的人又个个改了口,承认自己先前说的话。
就连寺人的死,也叫他查出来并非自尽,而是有人杀了寺人以后伪造成自尽的样子。
惊叹之余,张常侍也怀着偷师的心思问他是怎么做到的。
赵常侍自不会告诉他:“各人吃饭的本事,不好告诉张常侍吧?”
刑讯时他用的都是自己管着的人,那些人不知道究竟得了他什么好处,一点风也不肯露。
如今被关押的宫人俱在赵常侍手里,张常侍每每想问几句话,都被赵常侍的人拦住,自然也不可能从他们身上下手。
等张常侍警觉之时,他发现整桩案子自己已经毫无插手的余地了。
“娘娘,张常侍求见。”元千月犹在小憩,菱花便进来告诉她长庆宫来人了。
“带他去东次间。”元千月原是一脸疲惫,闻言面上微微露出喜色,吩咐菱花道。
除夕到新年有许多典礼,均需皇后出席,然而皇后至今昏迷不醒,根本没有可能露面。一应事宜便由位份最高的贵妃暂代,连续几日下来,便是经历过一次的元千月也很有些经不住疲累。
梳妆更衣完毕,元千月又是人前那般光鲜娇艳的模样。钱嬷嬷搀她到东次间前,元千月竖起食指叫她不要出声,悄无声息地走了进去。
张常侍没有防备,焦急的模样没有很好地收起,尽落于元千月眼中。
她立即就明白,并不是皇帝叫他来的。
“小的见过娘娘。”张常侍没想到她会突然进来,慌慌忙忙地请安。
“常侍请起。”元千月端起了架子:“常侍求见本宫,不知所为何事?”
张常侍看了立于她身旁的钱嬷嬷一眼,欲言又止。元千月便对钱嬷嬷说道:“嬷嬷先出去吧。”
钱嬷嬷不想出去,近来元千月已甚少让她参与重要的事,只拿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指派她。然而元千月都这样说了,她也不敢争辩,只得出了东次间。
“常侍可以直言了。”元千月抚弄着护甲,似是不很经意。
“现在可以了,可以了。”张常侍讨好地笑道:“是这样的,前阵子陛下和皇后娘娘要小的查一桩案子,因有人偷偷泄漏了长信宫的消息,要将此人揪出来。”
“此事本宫略有耳闻,然而此事与常侍今日求见本宫又有何关系?”元千月依旧不太在意。
“这……”张常侍搓了搓手,笑得略阴险:“实不相瞒,小的已经审出来那个人是谁了,只是尚未上报给陛下。”
元千月察觉到他笑容中的异样,面色冷了下来:“常侍莫不是想告诉本宫,那个人与长秋宫有关?”
“娘娘果然聪明!”张常侍忙道:“小的审出来的那个人便是娘娘宫里的菱花。此事尚未禀报给陛下,小的思量着菱花是长秋宫大宫女,先同娘娘说一声比较好,省得旁人以为此事与娘娘有关。——当然了,小的当然知道娘娘肯定不会做这样的事,但是,难保旁人心怀不轨呐——”
他那尾音拖得颇为意味深长。
从猜到他不是为陛下而来的那一刻起,元千月就猜到他要说的事同自己脱不了干系,听闻此言并没有慌乱,而是依旧冷着脸:“常侍有心了,本宫很是感激。不过,不知常侍是从谁口中审出来的?私自与宫外传禁止的消息,此事非同小可,本宫决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只是菱花一向乖巧伶俐,本宫不想冤枉她,须得有真凭实据才好。”
元千月并不信他的话。张常侍她很了解,若说是赵常侍,她还会信一信;这张常侍年纪大了,成日不过混吃等死,麻烦的事几乎从不沾边,根本没可能审得出来。
张常侍仔细观察着她面部表情的变化,可惜并没有找到丝毫。他涎着脸应道:“这个嘛不好说。不敢瞒娘娘,其实不是小的审出来的,娘娘知道,小的哪有那种本事?是赵常侍派了个下手阴毒的寺人帮小的审的。他倒没审出来菱花的名字,只是将被关押的人尽数审了一遍,拼凑出一些面貌特征。那寺人不识菱花,可小的识得呀!小的一看关系重大,赶紧打发他走了,不叫他继续问下去;跟着又赶着来知会娘娘,连口气都不敢多喘!”
并非某个人说的,而是根据所有人的描述拼凑出来的一个人,且还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人。
张常侍此人虽然好大喜功,但也胆小得很,从不敢拿没影的事来吹牛。他那点本身肯定审不出什么,可涉及到赵常侍就难说了。
元千月深知这一点,心情越发凝重。
“常侍说是菱花,不知那些人是如何描述的?”元千月并没有轻信。
张常侍便细细地将一些面貌和身形特征说了一遍,连走路的姿态都有描述——元千月越听心越冷,有些细节若非亲眼见到,是不可能描摹得这么细致的。何况张常侍是皇帝身边的人,便是想从她这里讹点好处,亦没有必要说谎。
“本宫知道了,有劳常侍为本宫着想,特意跑这一趟。还请常侍替本宫依旧瞒着这消息,本宫自当查明真相,以证清白。”元千月笑道,开门唤钱嬷嬷进来,取了些金瓜子给他。
张常侍喜笑颜开地谢过:“娘娘可得快些查验,陛下给的期限马上就要到了……”话没说完他就感受到元千月的眼风,想起钱嬷嬷就在旁边,立即闭了嘴。
送走了张常侍,元千月倚在榻上,抚着额头对钱嬷嬷说道:“这个泼皮令人头疼,嬷嬷去唤心玉来为本宫按一按吧。”
心玉前一段时间虽遭冷落,但元千月始终寻不到比她更合意的宫人,便依旧让她回来服侍自己,只是不象以前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