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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农女当自强 作者:云意迟迟(起点女生网vip2015-01-06完结)-第2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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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善若眼皮一跳,赶紧垂下眼帘,不去看那香艳的一幕,耳根子却不由自主地有些发烫,心也不由得砰砰地连着跳了好几下。
    她缩在茶叶铺子的阴影中,直等到那一对忘情的男女消失在窗口,才敢挪过身子低了头,匆匆地从得月阁前经过。
    那个男子,她分明认得。
    正是许家宝!
    庄善若低了头赶路,心里却是暗暗觉得纳罕。许家宝自从得了许德孝名下的好营生后,一年里倒有十月都盘桓在县城里。童贞娘虽然精明,也将元宝送到县城的外祖家,可是毕竟连家庄里还有个婆婆在,她不可能抛下许陈氏到县城里与许家宝双宿双栖。
    百善孝为先。既然许家宝为了养家糊口不能在许陈氏面前尽孝,这副担子也只能够落在童贞娘身上了——即便她再不乐意,可是“七出之条”中一条“不事舅姑”就将她吃得死死的,除非她像庄善若那样,不想做许家的媳妇了。
    在庄善若看来,童贞娘虽然嘴皮子厉害,可是对许家宝倒是死心塌地的。也不知道许家宝另结新欢的事情她到底知情不知情。按照童贞娘的性子,是吃不得半点亏的,若是真的知道了,必然是按捺不住,定要将许家闹个天翻地覆的。
    庄善若虽不喜童贞娘,可是心里也不由得有几分唏嘘。
    不过,这事她既便是见了,也只会是闷在心底——她没有立场也没有必要去管这场闲事,而且,许家宝如此忘情,估摸着没过多久就会在精明的童贞娘面前露出马脚来,她又何故枉做搬弄口舌之人?
    眼前最要紧的事便是如何化解缘来的危急,旁的全是次要的。
    庄善若闷闷地走了两条街,身上不由得奥热起来。芸娘身材比她高大些也丰腴些,这套夏衫穿在身上难免有些累赘。
    庄善若抹着头上的汗珠子,顺势在一家看起来干净清爽的茶寮里择了最不显眼的一张桌子坐了,要了一壶茶,慢慢地喝着,一边想着心事。
    茶寮里零星地散坐了几桌客人,大多粗布短打,也有几个穿了体面长衫的。
    庄善若用目光在茶寮里溜了一圈,自是低下头喝茶了。温热的茶水喝到肚里,又解乏又解渴。
    隔了一桌有两个穿长衫的客人点了一壶茶,要了几碟粗制的点心,一边喝茶一边闲聊。
    庄善若无聊听了几句,不外乎是讲些八月州里乡试的事情,看穿着言谈似乎也是进学的秀才,可是眉目却不甚清朗,倒有些混沌之气。
    庄善若不由得想起了许家安。他改变主意,重新去参加乡试,就是为了向她证明他并不是一无是处。庄善若不禁苦笑,她处在这样尴尬的境地,又该怎么去劝他呢?
    若是心中有爱,即便他痴傻一辈子,鸾喜也会以陪伴他左右为人生最大的幸事;若是心中无情,即便他“春风得意马蹄急”,赠她凤冠霞帔,对她来说,也比不上伍彪从集市上花几百文赠她的银簪子更得她心。
    只可惜,许家安没有想明白这层——或者,他知道其中的道理,却只是当局者迷。
    庄善若喟叹。
    许家安何其不幸,这个世界上曾经出现过和他琴瑟和鸣的那个人,却因为种种偶然而只能咫尺天涯了。
    庄善若喝了半壶茶,歇了脚,正想招呼伙计结账,却听到那两个书生换了个话题,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了。
    “这茶水泡了三泡后,便淡而无味了。”
    “便宜,才五文一壶,花上十文钱够我们两个坐这儿消磨半日的了。若是想吃好茶好点心,上得月阁去!”
    “啧啧!得月阁的茶我喝过一回,碧螺春,那滋味!”长脸的书生叹道,“还有美貌的小娘子在台上抚琴助兴。”
    “若是让嫂子知道,嘿嘿!”圆脸书生促狭地笑道,“听说郑老板有些日子没露面了。”
    “你竟不知道?”
    “怎么?”
    长脸书生朝四周看了看,庄善若赶紧伏下头去。
    “听说郑小瑞去京城了。”
    “去京城做什么?”
    长脸书生压低声音,道:“我内人舅爷在四通钱庄里当差,听说郑小瑞在京城里的靠山出了点状况。”
    “不是有他姐夫县太爷撑着吗?”
    长脸书生不屑地瞥了圆脸书生一眼,觉得他很不上道:“你看郑小瑞那么一大摊子生意靠个县太爷哪里撑得起来,说不准县太爷靠的还是他呢!你没听说县太爷夫人三年怀俩,至今也不敢收一房姨太太。夫人说往东,我们县太爷可不敢往西了。”
    庄善若心念一闪,她倒没想到这层。怪不得郑小瑞如此横行无忌,看来背后另有大靠山。她赶紧敛声屏气,去听那两个书生再说些什么。

  ☆、第346章 百足之虫

圆脸书生打趣道:“看来县太爷也和你一样惧内得很!”
    “去去去!”长脸书生连连摆手。
    笑过后,圆脸书生正色道:“说正经的,郑小瑞去京城好几个月,到底做些什么营生?”
    长脸书生自得地一笑,道:“听说是去救人!”
    “救人?什么人?”
    “你想想看,这几个月京城里可出了什么大事?”京城离得也不算很远,天子在皇宫里跺跺脚,县城还能吃得到一层灰。
    “大事?我们这些升斗小民,哪里还能知道京城什么大事?”
    “工部黄如晦黄侍郎的事可曾听说过?”
    “哦,听说因为贪墨案东窗事发,锒铛入狱了。啧啧,真可谓是爬得高跌得重哪!”圆脸书生恍然大悟,“莫非和郑小瑞又有瓜葛?
    庄善若听这两个书生谈些时政,颇有些不耐烦,忽然又听到了郑小瑞的名字,赶紧将耳朵竖了起来。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黄侍郎有权,郑小瑞有钱,但凡世上钱和权便像是人的两只脚,若想站得稳走得快,钱权两样可是缺一不可的!”长脸书生倒是颇有一番见解。
    圆脸书生眼珠子骨碌碌一转:“难不成黄侍郎便是郑小瑞的大靠山?”
    “这哪里知道?不过总有些首尾。你猜这回郑小瑞进京走的是谁的路子?”长脸书生似乎消息很灵通。
    “谁?”
    “京城里刚刚拔擢为吏部侍郎的许德忠许大人。祖籍还在本县连家庄。”长脸书生满脸的艳羡,“许大人还有个亲兄弟就在本县,乐得当个逍遥自在的土财主。若是这县城的产业七成是郑小瑞的。那么剩下的三成便是这许老爷的。不过出了黄侍郎这档子事后,恐怕他两个要掉个个儿了。”
    “啧啧啧啧!若是他们手指缝里漏点出来,也够我们一辈子吃喝不愁了。”
    “你就那点出息!”长脸书生很是不屑,“若是这回时运两济,能够中了举人,到时候攀上许老爷的这层关系,那以后的路也就不用愁了。”
    “世兄若是发达了。可要提携小弟一二哪!”
    “那是自然!”长脸书生踌躇满志。
    两人又说了些关于仕途经济的话。
    庄善若心里思量着,倒真是看不出来郑小瑞竟有这样大的来头。若是郑小瑞随着黄侍郎的倒台一蹶不振也就罢了,就怕的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郑小瑞在县里盘根错节这么多年,除了心狠手辣,自然也得益于极深的城府。
    更没想到许德忠许德孝两兄弟的势力竟是越来越大。大有越过郑小瑞,在县城一手遮天的架势。
    庄善若心中别别一跳,若是走走许德孝的关系,郑小瑞此时正有求于许德忠,所谓是不看僧面看佛面,恐怕问题会迎刃而解。
    可是要走许德孝的关系,就得和鸾喜扯上瓜葛。
    鸾喜?
    庄善若心里很是没底。鸾喜虽说生了儿子后得宠,可是她的事情未必肯帮。即便鸾喜肯帮,搬出许德孝对付连双水又有杀鸡焉用牛刀之嫌。况且。这事,鸾喜知道了,二太太便知道了;二太太知道了。保不准童贞娘就知道了。若是这一来二去的牵扯出她与缘来的关系,甚至是她与伍彪的关系,那岂不是大大的不妙?
    庄善若心里盘算来盘算去,觉得走鸾喜这条路子不仅没有把握而且利大于弊。她闷闷地喝下一口茶,却发现茶水早就凉透了。
    “……听说惜春楼新近选出一个花魁来,叫胭脂的。啧啧!不单模样好,而且弹得一手好琴。”圆脸书生呷了口早就泡得淡而无味的茶水。涎着脸笑道。
    “是吗?比起以前的榴仙如何?”
    又一个熟悉的名字跳入耳中,庄善若忍不住放下了茶杯。
    “环肥燕瘦,各有千秋!”
    “那未必!”长脸书生满脸的怅怅然,“我上年还在惜花楼有幸请榴仙姑娘弹了一曲,可真是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哪!榴仙姑娘那才情,那相貌,可真是谪仙下凡。”忍不住掉起了书袋。
    圆脸书生揶揄道:“世兄对榴仙姑娘如此念念不忘,当时怎么不想法子赎了榴仙去?”
    “你莫不是说笑?我一没财二无势的,家里只有三亩薄田,两间破屋,一个妒妻,榴仙姑娘哪里看得上我?美人如宝马,须得华屋膏粱相伴。”话虽这么说,可是长脸书生脸上颇带了几分倨傲来。
    “世兄过谦了。听说榴仙姑娘到底还是做了郑小瑞的外室。”
    “金屋藏娇哪!”长脸书生又恨又妒,“听说他正房娘子也是个少有的美人,那时为了弄上手,也没少折腾出一场风波来。”
    “连舅爷那副尊荣,他妹子能好看?”
    长脸书生大摇其头:“郑小瑞在外跋扈,对他娘子倒是看顾得很,若不然,连舅爷酒糟一样的人,哪有威风可耍?”
    “那倒也是!他倒是交了好运了!”
    “这倒也罢了,还听四通钱庄的人说,偏生这位郑娘子对郑小瑞是爱理不理的,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从来不出门。郑小瑞本一门心思扑在她身上,天长日久的也就寒了心,赎了榴仙金屋藏娇,可却又不给她名分,只另外置了院子让她住着。”
    “没想到,他竟是个情种!”
    “什么情不情的,这得不到的东西总是好的。就像是驴子前头挂着的一截胡萝卜,看着水灵灵红艳艳的,撩拨得人心痒难耐,可末了吃到嘴里也不过尔尔。”长脸书生又发感慨。
    “你可别是吃不到葡萄倒说葡萄酸!”
    长脸书生被说中了心事,也不恼,却道:“听说这郑娘子也是连家庄人氏,也不知道和许老爷一家有没有什么瓜葛。我们这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可这盘根错节的关系却让人看不透!”
    “管他什么关系,只要找准了靠山,以后的这仕途上的事便是事半功倍。”圆脸书生说得有些露骨了。
    长脸书生不语,伸了两根青黄的手中拈了块绿豆糕送到嘴角咬了一口,却又嫌腻口,赶紧又端起茶杯来漱了漱口。
    庄善若用茶杯盖着脸,偷偷地看了那长脸书生一眼,只见他三十不到的年纪,眼泡浮肿,双目发虚,知道平日里是被酒色淘空了身子的,却又恃才自傲,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
    半晌,圆脸书生又道:“你看等郑小瑞回来,这城里……”
    “那未必!”长脸书生乐得指点圆脸书生一二,“若是郑小瑞一月内便从京城回来,那他以后便不足惧;可是,他在京城盘桓了整整三两个月,这当中可有点名堂了。”
    “贪墨可是大罪,凭他一个小小的商人,即便是银子再多,还能翻了天不成?”圆脸书生不服气。
    “世上有谁不爱黄白之物的?郑小瑞既然能在京城呆这么久,说不准他找了一座更大的靠山!黄侍郎在我们看来权势显赫,可是京城是什么地方?说句不恭敬的,刮了大风掉下来一块招牌砸了十个人,倒有七个是皇亲贵戚,剩下的三个还是有品级的大官!郑小瑞是什么人?人精!搭上了黄侍郎这条小鱼,哪有不顺风搭上些大鱼的。”
    圆脸汉子听得呆了,张大了嘴巴露出一副蠢笨模样来。
    庄善若也听得一愣,如若真的按长脸书生所言,等郑小瑞从京城回来之际,更是他权势更盛之时。原先还盼着郑小瑞能够回来,压制住连双水,这样看来可得快刀斩乱麻,尽量地将缘来的事情解决掉了。
    庄善若打定了主意,赶紧招伙计来结了账,急急忙忙地出了茶寮。长脸书生的一双色迷迷的眼睛一直尾随着庄善若窈窕的身影出了门。
    到底哪里才是郑小瑞的软肋,哪里才是连双水的软肋?
    庄善若原先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却从那个长脸书生那里得到了点拨。她心里略一思量,便急急忙忙地往钗袋巷走去。
    还有七天!
    傍晚时分,缘来包子铺的门板上了大半,只留了两扇自家人进出的空档。芸娘倚坐在门口的凳子上,双手抓着条抹布,有一搭没一搭地机械地抹着干净的桌面,眼睛却是怔怔地出神。
    此时,夕阳正将橘黄色的余晖均匀地涂在包子店的招牌上,将“缘来”两字照得熠熠生辉。庄善若盯着那招牌看了半晌,自觉从心底涌起一股酸涩难抑的情绪来。
    庄善若暗自下了决心,不论此事可行还是不可行,她都要去试一试,为了贺家人,为了伍彪,更是为了自己。
    庄善若一直走到铺子门口,芸娘才发觉到她,赶紧将手中的抹布一丢,脸上漾出笑意来:“善若,回来啦!”
    庄善若见惯了爽利热情的芸娘,见她此时强颜欢笑的模样,倒是比哭丧着脸更叫她难受。
    “贺三哥贺六哥回来了吗?”
    “还没有。”芸娘下意识地朝门外瞥了一眼,苦笑道,“总是不死心,总想着能够绝路逢生。”
    庄善若知道芸娘几近绝望了,她振奋精神道:“芸娘姐,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我有个法子,或许可以一试!”
    芸娘的眼睛倏地一亮。

  ☆、第347章 软肋(1)

庄善若略带拘谨地坐着,手旁的茶几上搁了个细瓷白胎的描金茶碗,还有几盘精致点心。
    这是一间小花厅,不大却布置得很精致,却又不是那种刻意的精致,而是带了一种漫不经心的随意来。铺在椅子上的垫子都是半新不旧的,却能让人一眼看出上好的料子和精细的绣工来。靠窗放了个琉璃花瓶,插了一把粉白粉白的梨花,白的花瓣,黄的花蕊,更是给这个房间带来了一丝雅致。
    这间小花厅通往内室,由一个湘妃竹帘子遮着,上面细细地织了“花开富贵”的图案。
    庄善若慢慢地喝了半碗茶,她心里有事,咂摸不出这碗好茶的滋味来。
    竹帘子动了一下,有个窈窕的身影从内室闪了出来。
    庄善若赶紧将茶碗放好,正襟危坐。
    却只是个丫鬟,穿了一身翠,鬓边簪了两朵珠花,细眉细眼的,是府里略有些体面的大丫鬟。
    庄善若一欠身子:“琴儿姑娘,你家太太?”要不是恰好在门口碰上连双秀身边的丫鬟,能不能进得了郑府的大门还是两说。
    琴儿一笑,抬抬手:“你坐你坐!你叫我琴儿好了。”
    庄善若目光却往竹帘子上看了又看。
    琴儿会意,道:“太太等会就出来。”然后利索地走到茶几旁,将装了精致点心的盘子往庄善若身侧推了推。殷勤地道:“你先用些点心,连家庄离这儿不算近。我伺候太太快三年了,除了舅老爷。也没听说连家庄里还有什么亲眷。”
    庄善若笑笑,不作声。
    要不是在郑府门口恰好碰上要出门买东西的琴儿,庄善若早就被守门的那两个凶神恶煞的家丁一把推出门去了。
    “连家庄许家?是太太的表亲吗?”琴儿是个跳脱的性子,有些好奇地又问了一句。
    她去给太太回话的时候,太太正倚在美人榻上看书,听到了连家庄许家五个字,书都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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