狙击爱-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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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与我无关！”马泠举手作发誓状，立刻又受不了压力，“好吧好吧，但今天是情人节啊，谁都可以送花呀，怎么就认定是我了？他。他。她。都有可能呀。再说，再说，”马泠被似秀的目光逼得步步后退，真是不幸，那么可爱的丫头怎么变得今天这样盖世太保了呢？
“再说是我送的又怎么样！送花是表示爱戴！是表示无尚崇拜！”越说越有理，理越直气越壮，马泠一手插腰，一手点着苗似秀：“你呀你，冷血无情！哪个女人在情人节这么没人情味的！不准玫瑰花进办公间？GOD！你是真这么想还是假清高？”
人呢？一被数落就开溜。马泠瞪着躲在同事身后的苗似秀，嘿嘿冷笑，“理屈了吧，没桃花运的单身女人！”
这个一得意就翘起尾巴的女人。苗似秀从挡箭牌身后钻出来，凉凉道：“马泠马泠，我的马泠妞，这么大岁数了还不懂见好就收适可而止，可怎么好哟。给一点颜色就开起染房，说的就是你这号人，真不知道……”捞起电话开始按号，“真不知道叶韶知道他辛苦血汗钱买的玫瑰被不解风情的意中人借花献了佛，送给各部门男经理后做何感想……喂，你好，帮我接叶……”
马泠按下话键，“秀秀，别这样好不好？有事内部友好协商，好不好？”
苗似秀跳下桌子往办公室走，马泠双手合十亦步亦趋。“秀秀，咱俩什么关系，别这样，我再不这么干了，我发誓，我向你起誓！——那个叶韶太讨厌啦，不停送花，好烦的——话说回来，你怎么知道我还送各部门经理玫瑰的？秀秀……”
众人见两活宝消失于门内，话音渐消，相视一下轰然笑翻。真是美好的情人节，办公楼的垃圾桶遍地开花，一定算难得见的奇景吧。
苗恺身边坐着个平头小伙子，年龄与似秀相仿。苗恺指着似秀向他介绍，“青未，见见我孙女。”
小伙子从沙发中站起来，苗似秀只觉眼前一暗，她仰起小脸，“你就是童青未呀？”
苗恺横过去一眼，“似秀，注意身份。”
似秀立刻展露淑女招牌笑，伸出纤手，“我是似秀，认识你很高兴。”
小伙子握住似秀的手微笑不语。
雷恺待客人走后说：“童家小幺怎么样？似秀，你年纪也差不多了，我希望你早日安定下来，童家那方面只要青未愿意，基本没有异议，他似对你很有好感，所以你考虑考虑。”苗恺温文地看着似秀，“现在的局势很不好，实话说是非常不好，假如我们与童家联姻……”
苗似秀站起来，“胃不舒服，爷爷报歉。这件事我会慎重考虑的。”
“似秀，你也该好好治治这病了。”苗恺摇摇头，小小年纪到是多愁多病的身。“你这样，怎么嫁人。”
“是的，我记住了。”她规规矩矩退下来，扑到洗手台上，哗的把刚吃的晚餐全吐了出来，胃痉挛着，像被一只手攥着，镜子里不是一张无忧的脸，“你可以的！”似秀望着镜中人，“你没有问题！从来没有你过不去的问题！”扯出笑容，镜中一刹明亮，但更快的，袭上来的痛楚整个儿吞食了这份明亮。
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似秀回过脸，是老管家。“哎哟，郑伯伯，我呀也老了，你看我多丑……”
没有回话，那只手只轻轻地拍，像母亲拍着自己要睡的孩子。
经济是实在不景气，整个是全球性的金融风暴。这就像个末日。苗似秀拿着一致通过的规模裁员通告长吁短叹。终于双手一揉将那单子扔进垃圾桶。
“你干嘛？”马泠推门见苗大老板玩投掷游戏，一张脸垮下来，她加班加得好辛苦，这位倒好。
“哎呀爱卿。”苗似秀上前揪住马泠，“你是我心尖尖上的肉，我们HONGTI的吉祥物，所有男人的宝贝疙瘩。好久不见，还真想你了。”
马泠翻眼，无语问苍天。她今天大忙啊，几个约会都被堵掉了，现在谁也别来烦她。火大着。
“宝贝儿宝贝儿，帮我一件事好不好？”
“不好！”瞧她那副小家子气的样儿，准是芝麻绿豆大的事。
苗似秀委屈地嘟嚷，“好歹稍稍考虑一下。稍稍考虑一下么。”
马泠瞄着苗似秀小媳妇般的脸蛋，认命道：“大小姐有何吩咐，属下定当竭尽所能，上刀山下火海无所不辞。”
“啊啊。不用不用。”瞧，两眼发光中了彩票的样。马泠忍不住笑出来，苗似秀见机不可失，攀住马泠的肩。“我最近看中了一号帅哥。别激动，听我说下去再激动不迟。他真是，啧，要身材有身材要脸蛋有脸蛋。”
“去。再帅也帅不过齐思亚那非人类的家伙。”马泠泼泠水。这苗似秀实在让人想踹一脚，大家在下面为她呕心沥血，她却在办公室思春。唯一值得安慰的是，此回没相中同性，真谢天谢地谢苗家列祖列宗。
“当然当然，当然没我们前副总帅，但天底下就一个齐思亚，我们总不能全唯他不嫁吧，日子总还要过的呀。”
马泠打掉苗似秀翘着的食指，“说重点。”
“啊，重点。”苗似秀双手按在胸口，像多情少女思念情郎，“他虽然比不上齐思亚，但……好啦，重点就是他令我有恋爱的感觉。一见钟情，U KNOW？超罗曼谛克。但是他太难捉摸，所以我需要你，马泠，需要你这种八卦的精英全能的接收台帮我暗中寻访一下，哎哎，马泠，你别走我还没说完！”
“苗总，恕我直言，你是否知道你手中攥着多少家庭的生计？现在公司内忧外患，你……算了，懒得理你。”浪费时间。
“哎美人，童青未知道吗？”
清高正直的特助小姐霍的由门口折回身，“童青未！？哪个童青未？‘那个’童青未？？！！”马泠觉得两眼皮都在跳，都不对劲儿。
苗似秀飘飘然飘向七魂八魄有点错位的马泠，轻飘飘扔下第二句：“我要跟‘那个’童青未订婚了。”说完她扶住马泠，“叶韶已经由香港调回集团总部，你跟那位叶公子熟，帮我去探探，我想叶公子应该不会对他们的三太子没感想。”
一怔一怔的马泠，愣在半天里。苗似秀嫣然一笑，将她安置进大办椅中，自己挺直腰杆，敛起嘻笑道：“特助小姐，还有疑问及异议没有？”
这一刻，苗似秀可以顶天地立。马泠不由自主摇头。
“那么就这么说定了。”苗似秀咧嘴笑呵呵地扑上来抢马泠手头边的工作，“今晚就去，不然杖责五十。本小姐的一生幸福可全仰仗大姐你了啊。”说完奉上一个飞吻把马泠踢出了门。
门一闭她靠着墙闭上眼，私线电话的响声却没让她静立养神太久，“今晚，得通宵了。”将马泠的工作扔在早已堆积如山的大桌上，她靠着桌沿捞起电话，“叶大哥，马泠现在就过去，求婚的时候得有所准备啊，她今天就是一座巴尔干半岛，全身上下无一不是炸点。我能做就只有这些，愿你好运。”
第7章
——最后一个奇迹——
苗似秀与童青未，这两名字在这个社会是新生的两张皇牌，站在一起也是珠联璧合的一双人。
约会时可真叫客气，让躲在暗处的记者心急火燎。这俩人到底是不是现代人哇？闷呐！第二次约会是在公园，俩人中间可以骑马，牵个手会死人吗？第三次约会是出席酒会，终于有身体接触了，可是劳驾，跳个舞分寸有必要拿捏得这么准确无误吗？他们到底是哪个世纪冒出来的古典派？于是记者们再没热情关注这对宝，随他们去吧，这个世纪最乏味的情侣谁有功夫去相陪！曾是火爆资料源的俩人，就这般被记者打入了拘绝往来户。
马泠一点都不喜欢童青未，拿她的话讲：太高，让人有夺迫感；目光太放肆，像只野兽。她用四个字概括童青未；衣冠禽兽。所以，当童青未没有预约闯入办公区时，她简直如临大敌。
童青未推开门，办公桌后的女子一目了然，“这地方真不错。”将扛在肩上的那束硕大香槟玫瑰往桌上一扔，他站在大窗前眺望远景。
苗似秀将花随手往脚边一放，满桌翻文件，她总学不会将桌子弄得井井有条。并按下内线叫马泠送茶进来。马泠搁下茶就走，简直不愿与童青未共处一室。
“你秘书很漂亮。”
“她不是秘书，但比大部分秘书漂亮。”
童青未喝着茶踱到苗似秀身后，从后面看她办公，“她很讨厌我。”
“谁让你大庭广众为你爸爸的叶副理介绍小姐，马泠跟叶韶是情人。”
童青未被茶呛了下，“我说呢，怎么会有女人对我敌意那么大。”
“不见得吧，女人对你的敌意还少吗？那些周刊报纸上写的都是什么？”
“因爱生恨跟单纯的恨意是有本质区别的。而且不谦虚地说，好嘛，我是从没谦虚过，不过，近些年那些记者的确是捕风捉影。”
“显然没你折腾这个圈子冷清了不少。”
童青未漫不经心侧侧头，“我只是比较高调而已。我上头的两个玩得更出格。信不信由你，做童氏的媳妇对于一个女人而言，并不是件幸运的事。”
“你不想娶我尽可以讲出来，你应该没有家长方的压力。”
他存心叫她大吃一惊地回答：“可是你有。”
苗似秀果然一呆，“资料上不是这么说的，童青未不是那种会顾忌第二方感受的人。”
“你请了个蹩脚的侦探。”童青未靠进沙发，敞着修长的四肢懒洋洋眯起眼，非常张狂的优雅。“我有时候会很温柔。”他的视线自狭长的眼缝间逼射出来，穿透了这整个的空间。“世上有个词汇叫移情作用，你有跟她相似的神态，某些惊人类似的小动作。”
苗似秀挑起眉毛，“今天找我什么事？”
“想带你去见个人。”
苗似秀见到霎若时震惊不能自已，童青未拉开窗帘，让室内充满阳光，然后他蹲在床边拉住霎若的手按在脸上，“很老套的故事，我家与她家是世交，青梅竹马，而且我跟小霎是同月同日出生，今天是我们的生日。”童青未亲吻了下睡美人的手心，“小霎，生日快乐。”
“苗似秀，人跟人不是光有感情就能在一起，没有缘份的感情只是悲剧的一部份。”
“越深爱越伤害。”
童青未笑着露出一口白牙，“你看，我们的波长完全合拍。我说什么你都懂，苗似秀，我们有缘份。”
“但是没有感情。”似秀咬住下唇走到床边看着床上的人，“告诉我，你要什么。你想在何小姐面前传达什么意愿？”
“我无法爱你，但是我想娶你。谁也不知道小霎什么时候会醒过来，我不能一辈子这样在等待。不能太乘了命运的意，搞得这整个人生都他妈像个悲剧。这对你很不公平，你要想清楚。”
苗似秀听得扑哧笑起来，眼中却汪起水雾，“你意志真强大。何小姐爱上了个很了不得的男人。她眼光真好。”
“你有什么要求？”
“我的要求？”自嘲一笑，“小学生的要求：只希望身边的人都快快乐乐的，希望我爱的人快快乐乐的。可是，永远事与愿违。这是个童话式要求，这个世界容不得这种童话。”苗似秀望着童青未，“为什么开心的事这么少？”
童青未靠在窗台边望向远处。苗似秀嫣然一笑，“我妈妈……”她眼瞳一阵失神，“我妈妈把我送给爷爷后，很长一段时间我跟自己的内心世界活在一起，我期待着她还会来接我，一直到有一次，我被困在地下室，在那里锁了一天一夜，当我出来的时候，突然明白这世上没有人可以带我走出来，人，只能自救。但我不希望所有人和我一样不再信仰什么，只靠自己，是很痛苦的事。我不希望更多人跟我一样。可是仍有那么多人这么痛苦，逃之不去。”
童青未皱着眉捧住苗似秀的脸， “你从今天起，只要看着自己就好，别去看太多想太多。”
苗似秀拍开他的手，“怎么？”
“那些看着你的人都是瞎子吗？你都快崩溃了。”
苗似秀呆呆看着面前的人，眼眶未来得及红，泪珠便断线般大颗大颗坠下。却强笑着：“我以为我藏得够好。”
“显然已经不是了。”
她揪着他的外套，头顶着他的胸膛哭得不能自持。
这些天任谁都看得出苗似秀很快乐，马泠纳闷地对问事说：“我就不明白了，跟童青未那种八旗子弟二世主公子哥谈个恋爱，有这么爽！瞧秀秀这几天鸟一样飞来飞去的，真受不了。”
人都说：“童青未那是谁啊，是风月场的掌门人。女人哭着喊着要他来驯服。”
马泠呸：“贱贱贱贱贱骨头！”
“马泠，又说我什么坏话呐？”苗似秀一掌击在桌面上。马泠腰杆一麻，人从椅子上溜了下去，幸亏苗似秀眼疾手快一把捞起，“看吧，背后肯定说我坏话了，做贼心虚成这模样。没出息。”
“哪有。”马泠决定娇滴滴赖皮。
“好，算你没有。”按常理，在这种鸟语花香的早晨，扯这种八卦的话题是很有振奋效果的，而且平时苗似秀也的确会打破砂锅问到底，以此调剂紧张的职场生活，但如今的苗似秀当刮目相看了。
“你吃错药了？”马泠第一个不习惯。
“去。本小姐是懒得跟你一般见识。哎，马泠，下礼拜你出完差陪我去趟私人诊所怎么样？那医生我预约好了，听说治胃病很灵。我一个人去怕有什么应付不了……”
“哇噻，你可是苗似秀呀，你应付不了谁应付得了呀，又不是生孩子得大张旗鼓。我不奉陪。”马泠习惯成自然地唱反调。
苗似秀冲她扮个鬼脸，“不去就不去，罗罗嗦嗦一大堆。八哥婆婆。”推门进去就见桌上好大一个纸盒，“这是什么？”
“不知道。”马泠在她身后探头探脑“爱弥说是航空专递，一早送来的。”马泠坏坏地笑：“秀秀小心点儿，我估摸着里头装了定时炸弹也说不定。”
苗似秀笑她危言耸听，边解包装带边抬扛：“我做人这么良善何德何能呀。”她笑得眼睛都成一条线了，掀开盖子恶作剧地大声模仿爆炸声，吓得马泠这有色没胆的头发直竖，似秀笑得打跌。
盒子里盖着一张保鲜纸，一掀起无限芳香便扑面袭来。苗似秀脸上的笑容即时泯灭。马泠挨近前，捂住嘴，低叫出来：“我的GOD啊！”整整一大盒的白玫瑰。尚且娇艳无匹，带着清晨露珠似的水份，华丽清奇。“秀，秀秀……”真是太刺激同为女人的她了。
苗似秀盖上盒盖，恨不得连眼睛里刚刚看到的也挖出来。苦恼万分道：“这么多花，怎么处理好？要不你替我像你上回那样分了吧。”
马泠一把扑到盒子上，大叫：“开玩笑，足足近千朵，你这个造孽的女人，养得什么怪癖见花就想扔！这是上次叶韶送的那些花束能比的吗？啊？没心没肺，好歹也看看是谁送的……”她紧张兮兮防着扔花狂魔苗似秀，从花堆里夹出张卡片。
苗似秀转过身背对她望向窗外，马泠奇怪道：“怎么瞧你心里早有答案似的？你知道是谁送的？”她念卡片上漂亮的中文字体，“这字迹可真熟悉，我一定认得这人。‘生日快乐’”对咯明天是苗似秀的生日。马泠视线移到下方署名，双目陡得大睁，张口结舌，“这到底是……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