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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泣血幽瞳-第13章

小说: 泣血幽瞳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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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为什么不报警?” 
  “报警?嘿,报警警察也不管,事实情况就是这样:人家打我们的时候法律不管,我们动手法律就管,法律是专门管我们的。我们都这样觉得:要是法律非要专门欺负我们,我们就只能与法律做对了。” 
  沈颀不屑与他置辩,只是催他:“继续说。” 
  “等到一个星期……大概八天以后吧,刁梓俊回到学校,本来姚汝澄以为他再也不敢来了,他爹那些走狗也就没再跟着来,看到刁梓俊以后不免有些慌张,忙打手机叫人。我们都在窗口看,但刁梓俊装作不认识我们。姚汝澄这些日子明显占上风,所以尽管慌乱,胆子也比以前壮了些,明显不那么熊了。他说刁梓俊你快赔钱,不然当心你全家!刁梓俊一直背着手笑说,你家里人不也住在地球上么,似乎一点也不担心,但是笑着笑着突然从背后抡起砖头重重地拍在姚汝澄脸上,当场把姚汝澄头顶那圈白纱布又打红了,疼得他嗷嗷直叫满地打滚。刁梓俊也不走,站在那里哈哈笑,可也没再碰姚汝澄。我们以为他疯了,想跟姚汝澄同归于尽,都喊他让他快跑,可他就是充耳不闻,还说不认识我们。” 
  沈颀凭着职业与女性本身的敏锐,总觉得隐隐有些不妙。 
  29、女警的推理 
  金天闯看了看她,继续说:“大概不到十分钟,姚金顶带了二十几个人绰着大片刀坐着那两辆面包来了,下了车他跟狮子一样怒不可遏地问那小子哪儿呢?刁梓俊已经站在校门口,距姚金顶有一百多米远,大声喊:姚子,这儿呢。”姚金顶留下三两个人抬着他儿子上了车送医院,然后气急败坏地追上去。我们就觉得不对头,就骑着自行车去追,即使是最后挨打,我们也不想单单让刁梓俊去承担。 
  “那些人虽然是大人,大多数都挺壮实的,要论力气刁梓俊肯定不如,而且听说姚汝澄练过武,还当过侦察兵,更是实力悬殊。但是刁梓俊是体育尖子,比我还高,又细又长,到那个学校三千米都是冠军,初三就考到国家二级运动员,我敢说烟州市没第二个人能跑过他,再加上距离又这么远,他们快跑断了气了,还是差刁梓俊一大截,等后悔想掉过头去开面包,已经迟了。刁梓俊经过一处狭长小巷,直通石冶镇的县城大街了,那里有民警,可他却偏偏不进去。就在这个时候……” 
  “怎么了?”沈颀感到他在有意卖弄。 
  “从小巷里窜出一辆破旧的尼桑,刁梓俊一闪身,从窗里迅速钻进去,而车后窗突然伸出一杆双筒猎枪,砰地响起来,声音好大,当时我们都吓懵了(沈颀心想大概只有你丫吓懵了吧),我都从车上掉下来了(沈颀心想果然),车立即开走了。姚金顶的手下也给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乱成一团,姚金顶好像是肩膀喷出了好多血,拦道上的出租车也送了医院。等派出所来查,刁梓俊就音讯杳无了。直到十年后,今天……” 
  “很明显这是个圈套,等着姚金顶来钻,然后打算打死或打伤他。虽然没死,但是挨这一枪也够躺上他十天半个月的……”沈颀越听越玄乎,怕这里面有杜撰的成分,不禁问:“可是刁梓俊从哪儿能找到这样的帮手呢?连私枪都有,还帮他报仇……天闯,刁梓俊过去就认识这些人吗?” 
  “不是,……他认识的都是些各个学校的校痞混子生,街上的无业青年,个把小偷骗子,再就是一些的士高厅或者夜总会的摇头丸贩子,还有那里面的一群跟披头士似的长毛,说是什么搞艺术的,好像就是组了个乐队每到半夜在哪儿卖唱,自娱自乐,他的交际很复杂,不过还不至于认识黑社会。刁梓俊平时说话内容很单调,总是把烟州市所有的坏人和所做的坏事都罗列一边,再一一排序,可究竟认不认识这很难说。反正……虽然我们跟他称兄道弟,可各有各的隐私,他从来不告诉我们他那些事,我们……我们也从来不问。”他想了想,又补充道:“这样挺好。” 
  “你想听听我的想法吗?”沈颀那副样子根本容不得他说不,于是金天闯点头般很自然地打了个瞌睡。 
  “他虽然不是直接认识黑社会,但他可以经朋友介绍认识。你刚才说他报复心很强,这个仇他一定会报,而且在石冶本地他远远不及姚汝澄能量大,只好出去先躲一躲,可我猜他不是去躲债,而是积极地策划报复行动。为了雪耻,他决定孤注一掷,毛遂自荐,通过一些朋友介绍找到了在烟州黑道上最负盛名的人物。” 
  金天闯听得入神:“你想象力可真丰富。”但随即失声道:“你说刑坤?” 
  “是啊。你说,这跟为复仇而将灵魂出卖给恶魔有分别吗?他为什么从小打架斗殴,性格恶劣?母亲早逝,缺少母爱,而且父亲性格孤僻,忙于赚辛苦钱也没时间照顾他,教育他。他心中有着非常浓郁的自卑感,甚至厌恶自己。于是他变得越来越多疑,越来越狂躁。他家庭条件属于一般偏下,这使他对钱的渴望愈发强烈。我想不仅是在黑道上的无上权力,刑坤的巨额财富也是吸引他彻底加入黑帮的一个重要原因。” 
  金天闯想到刁梓俊那次聚会时大谈金钱至上,几近狂热,不由深表赞同,但同时也明白,刁梓俊信仰一生的金钱却没能救回他的命。 
  “而刑坤正好想办一件大事,也许是抢劫甚至是杀人,综指违法犯罪那是肯定无疑了,但苦于没有合适的人选,刁梓俊就在这个恰当的时机出现在刑坤眼前,使刑坤终于下定了决心。待刁梓俊成功办妥这件事后,刑坤也许之前想杀了他封口,但刁梓俊的一起观念与邪恶气质非常符合刑坤的口味,而且事情办得麻利,不拖泥带水,使得刑坤很是赏识他。刁梓俊多半获得了报酬,但他绝对提出了一个要求,请刑坤修理姚金顶。” 
  “没这么容易吧?刑坤会听他的?”金天闯反问。 
  沈颀得胜般地笑笑:“刑坤当然不会那么轻易帮他,可他却答应了。这说明什么?只有一个可能性:他和姚金顶本来就有仇!同行是冤家嘛。刑坤不把自己的真实想法告诉刁梓俊,而打算在刁梓俊也感到希望很渺茫时出其不意地答应他,博得他的感激。刑坤只不到一天就能看透刁梓俊——这个人瞬间释放的冲动情感能让他忠于自己一辈子。刑坤就制定了这个计划,以刁梓俊为饵,既帮刁梓俊报复了姚汝澄,又差点把姚金顶打残,两全其美。” 
  金天闯听得两眼发直,最后又直勾勾地盯住她的胸部。 
  沈颀一拳打在他脑门上,末了说,自己想想吧,转身走了。 
  30、抓捕 
  姚金顶光着脑袋光着膀子光着脚丫子,正打着扑克,看样子有段日子没洗澡了,汗液中发出一股明显的酸臭,但他自称“很尿样”,就是很有男人味。在场连他一共四个人,包括他的儿子姚汝澄。 
  门铃响了,姚金顶略微警觉地一扬眉毛,喊道:“谁呀?”“水费。” 
  姚金顶很熟练地把烟从嘴角一端移到另一端:“建刚,你去开门。” 
  叫建刚的很不情愿地起身:“姚哥,别偷看啊。” 
  姚金顶笑着骂了一句。 
  门“砰”一声被撞开,建刚被第一个冲进来的人扑倒在地。姚金顶反应奇捷,转身抽出桌底下的刀,但眼前的几个人正端着微冲对准他。姚金顶无奈地扔下刀,两名刑警上前绑住他。看到儿子被戴上手铐,不由喊起来:“别抓他,跟他没关系!”等下楼时,姚金顶正悻悻地摇头晃脑,突然一只手伸过来将他嘴里的烟拔掉。姚金顶扭头一看,居然是刑坤,正笑咪咪地望着他:“姚子,吸烟有害健康。” 
  姚金顶涨红了脸,终于憋不住怒吼道:“刑坤我操你妈!”“你还是操你自个儿的妈吧,我妈死了。”刑坤拍拍他的肩,“进去以后要好好配合政府的工作,戴罪立功,兴许还能挣点儿阳寿,起码学着说两句人话。要是真不成,非得给毙了,我一定给你弄个大花圈。哎呀,姚子,这辈子恐怕连个奔驰也没做过吧?不要紧,我给你扎,你要几个我扎几个,什么颜色什么型号随你挑,再扎个你儿子下去陪你。要是死的不是你儿子,我就扎个你给你儿子……” 
  队长陈公达咳了一声,对刑坤说:“行了,刑总,我们要带他回去了。谢谢你提供的线索,如果事情果真如此,政府会嘉奖你的。……不过,看来你什么都不缺。”“缺!怎么不缺?”刑坤笑着,“我就是缺个荣誉市民称号,不过陈队长,你可别像上次那样,在公安局门口就把他提前给毙喽!” 
  陈公达愠怒地目送刑坤离开。 
  “你说什么?谁杀刁梓俊了?!”姚金顶背着椅子跳起来。 
  “坐下!手铐都捆不住你么?”董炎觉得案情重大,所以亲审,“你说刁梓俊不是你杀得,行,你没有义务证明你无罪,但我们有义务证明你有罪。你认识刁梓俊,这是确定无疑的吧?”“是,我认识他。怎么样?” 
  “你们结了不小的仇吧?” 
  “是他先挑起的!他两次把我儿子打成重伤,一分钱没赔,还朝我打暗枪……”“这些等会儿再说。”董炎总结道:“这么说,你心里一定非常恨他喽?”“咋?他都这样了,难不成我还爱他喽?” 
  董炎觉得他倒是爽快得可爱:“好,你有过想杀害他的念头吧?” 
  姚金顶一旁的律师声色俱厉地叫道:“董局长,我严肃地抗议!你在不怀好意地用极其片面极其模糊的夸张语言误导我的当事人,他不擅言辞……” 
  姚金顶猛回头,吐了一口痰:“我操你祖宗,你他奶奶的从刚才就一直在这儿叽叽歪歪地说个不停,我干你的娘的一直没吱声,你个驴鸡巴搞大的倒踩鼻子够脸啦?滚你丫铁蛋卵的!滚!” 
  那律师被拖走,临末还可怜兮兮地在走廊上无辜地高喊:“姚先生,姚先生你这是怎么啦?你怎么啦啊?我是你的律师呀……” 
  姚金顶身旁另一侧,刚从外地回来的手下脸上一阵窘迫之色,低头皱眉说:“大哥,他是我花大钱在省城滨都找的律师,很有名的,你……”姚金顶把他的话活生生截杀:“狗屁!我活了五十三岁,还没有人敢在我姚金顶讲话的时候插嘴。王八羔子!他是什么辈分,有没有点儿起码的规矩?二杆,你到底从哪儿收了这么个孙子?还反了他爷爷的你给他钱?” 
  那手下觉得实在太丢人,冷冷地抛下一句:“请别在公共场合叫我的小名。” 
  董炎左右的两个年轻刑警忍不住对视了一眼,微笑中充斥了十足的轻蔑之意。 
  “你和刑坤有仇吧?这我们都看得出。”“我也没不承认呀!” 
  董炎本拟喝斥他一嗓子,让他娘的把这里当麻将馆吆五喝六,但又转念想到这个粗人只有在放肆的时候才肯讲实话,也就将就了,不过他下决心日后一定换个大点儿的审讯室审讯。离姚金顶太近了,三天前岳书记的地球之音仍在耳边回响,再受一次震撼,就真成粉碎性耳聋了。 
  “怎么结的仇?” 
  “还是他先惹得我!”姚金顶接过烟深深吸了一口,然后神仙般将脸隐在烟圈里,只闻其声不见其人:“那可久了,大约是98年初,那时候刚兴起上网,我就是琢磨着在石冶一中开个网吧。石冶是个穷地方,所以我也相应地比城里少收一半,一个钟头一块。那些外地来的,比方滨都、云州、烟州或者南方的学生也不少,都负担得起,肯定赚大钱。而且这网吧也是整个石冶唯一的一家,有个词儿叫'垄断'是吧?后来刑坤一个狗腿子来网吧玩游戏,玩完了不给钱,还说老子在大公司上班一个月才挣两千块,比不过你个街头个体户,要给也是你给我。我一急,就和几个兄弟一起把他砍伤了。第二天刑坤立即叫人回敬,把我的电脑砸毁了六台。所以,从那以后……” 
  董炎很迷茫地点点头,他听懂了,可这里面没有他想要的信息,只得打断说:“有人举报你存了很多黄色电影和色情网址,有这事吧?” 
  “有……有是有,这我承认。是我干的,我肯定都承认。”姚金顶信誓旦旦地保证:“但我绝没有杀刁梓俊。我打了一辈子架,最多就是他娘的砍出个刀伤,从没杀过一个人。” 
  董炎见他的眼神的确不像作伪,便问:“那你儿子呢?他杀没杀人,你敢保证吗?” 
  “他?他天天就在我眼皮子底下,哪有这工夫?再说就算他有胆杀人,也肯定没胆子杀刁梓俊,你都不知道,这个没出息的现世报,给刁梓俊打了两次后,用不着再见他,光听到'刁梓俊'这三个字,他立马就变成白种人了,我太清楚他了……”“行了行了。”董炎心烦意乱地打断,“究竟有没有杀人,还有待于进一步取证。对了,你知道不知道还有谁根刁梓俊有仇?” 
  “这个……”姚金顶挠着脑袋,“这个这个……这我就不大清楚了。不过我猜呀,这小子肯定没少结梁子,迟早也得蹲大狱去,这样也好,倒不愁将来没钱买房了……”“少废话!”董炎把烟掐灭,沉吟半晌,突然又问:“按说,你和刑坤结仇比和刁梓俊结仇要早。” 
  “是啊。……怎么啦?”“那刁梓俊在打姚汝澄之前,来没来过你的网吧呢?” 
  姚金顶一时哑然,少顷,回答道:“来过,还不止一次,有时候上通宵。他也没什么钱,一进门就挨个敲诈,凑足一天的经费。我可不管他干什么,只要他交钱就行。这小子有个好处就是从不赖账,大概属于特要面子那种。他并不知道姚汝澄是我儿子。再者,我逼着汝澄好好学习,别到头来跟我一样没文化,所以不准他来玩,他也基本上不大来。”“生意挺兴隆哪。” 
  “不不,没挣多少钱。有个班主任,叫什么蛆蜻蜓,有事没事就跑进我网吧里,一揪揪出十七八个学生,又打又骂,然后统统赶回学校。我他妈要不是怵那狗杂种报警,早把她砍了。除了刁梓俊什么也不怕以外,大多数学生上起网来都提心吊胆,没一会儿全跑了,生怕学校派人来抓。”“哦。……啊?”董炎一个激灵,叫道:“你说什么?那个班主任叫什么?” 
  “可能是姓曲或者姓屈。学生们私下里议论她时都叫她蛆蜻蜓,到底这个字怎么写我也不清楚。” 
  董炎暗暗记起,胡功为杀顾学庆,曾开车撞死过两个无辜的人,一个是沈颀的父亲,海关职工沈宗义,另一个是教师,名字就叫曲青婷。 
  31、丑陋女教师 
  教师的宿舍跟学生的连在一起,当然要比学生的好多了。资料上曲青婷是外来户,老家远在甘肃偏僻的小县,父母很早就去世了,全靠全县第一的优异成绩,由县里所有乡亲捐助才来到沿海城市念完大学,可因为没有背景,只能被分配到一个仅仅比家乡稍富些的镇立中学教书。 
  今年有四十一岁了,仍是单身。不过沈颀和陈公达都看过死者生前的照片,尽管人都死了,不该再说人家什么,可曲青婷实在是个丑陋得令人悚惧到血液和骨髓深处的女人,那张脸甚至还不如一张画得端正点的鬼脸,跟橡皮泥捏坏了似的,也许要是那场车祸毁了她的容,也至少能够留给人们一丝产生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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