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86-评书三国演义:连阔如传本 连丽如口述-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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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布走了,李儒急忙进来一看,董卓靠着床坐着,正生气呢。这时貂蝉就退下去了,但她侧耳静听,要听听李儒跟董卓到底说什么。李儒说:“太师,温侯可是您心腹战将,勇冠天下。太师因为这么点儿小事儿就责备他,如果奉先变心,可对您的大事不利。”“那你说应该怎么办?”“太师,今天就算了。明天您把奉先叫来,赐给他金帛,再好言安慰,以缓其怒,必然就无事了。”“好,就依你之见。”第二天,董卓给了吕布二十匹锦缎和十斤金子:“奉先,昨天因为老夫有病,服药后似睡非睡,精神恍惚,说了几句不中听的话,你千万不要往心里去。”吕布虽然表面上应付董卓,但他心里仍然惦记貂蝉。
过了几天,董卓的病好了,带着吕布入朝面君。吕布每回保董卓入朝,都拿着画杆方天戟。因为董卓生病,好多天没上朝了,事情未免就多了一点。散朝后,文武大臣都走了,董卓就跟汉献帝坐着说话。吕布一听,事情得谈一会儿,这可是个太好的机会,就溜出来了,提戟上马,直奔相府。到相府门前下马,把马拴好,吕布提着戟就奔后堂了。貂蝉非常聪明,她听声音就知道吕布到了,赶紧侧出身来,急急忙忙说:“你到后花园凤仪亭等我。”吕布大步流星到了后花园,在凤仪亭前站下,把戟往这儿一靠,转过头,等着貂蝉。他心里着急啊。时间不大,貂蝉分花拂柳而来。吕布不由得脱口而出:“果然是月中仙子!”貂蝉走到吕布身旁,眼泪就流下来了:“将军,我虽然不是王司徒的亲生之女,但从小在司徒府长大,王大人待我如同亲生。自从那天司徒大人把我许给将军,妾身平生之愿足矣。没想到太师起了不良之心,将妾身淫污,妾恨不得当时就死,只因为想见将军一面,跟将军诀别,所以才忍辱偷生。今天见到将军,已满足妾的心愿。妾身已被辱,不能再侍奉将军。今天妾愿死在将军面前,以明妾心。”说到这儿,貂蝉流着眼泪,手扶栏杆,就要往荷花池里跳。吕布见此情景,他能不动心吗,一下就把貂蝉抱住了,眼泪也下来了:“我知道你的心,只是没机会跟你说话啊!”貂蝉拉住吕布,又紧逼了一句:“妾今生不能侍奉将军,只盼来世!”“不,你不能死!我吕布今生今世若不娶你为妻,非英雄也!”“将军不让妾死,妾度日如年啊!将军要可怜我,就把我救出火海!”“貂蝉,你千万不要着急。我今天是偷空而来,老贼正在跟万岁说话,如果老贼发现我不在了,他定会疑心,我必须马上回去。”貂蝉立刻揪住吕布的衣服,心说:可得等董卓回来啊,我得用话将吕布。“将军,你这么怕老贼,恐怕妾身就逃不出他的手心儿了。”“你等着,容我慢慢想办法。”说完,一抄画戟,他要走。
《评书三国演义》上部·《汉末风云》董太师大闹凤仪亭(2)
貂蝉见董卓仍然没到,看着吕布,泪如雨下:“将军,妾在深闺就听说将军大名,如雷贯耳,以为将军是当世第一英雄,没想到却救不了妾,让妾身任意遭老贼侮辱。将军,你枉有英雄之名!没想到这么大的英雄,却在老贼手下受制。”貂蝉这几句话可真够厉害的,说得吕布满面羞愧。吕布不由又把画戟倚在栏杆旁,回身搂住貂蝉,用好话安慰。两个人不忍分离。
就在这时,突然有人大声喝喊:“好奴才!”吕布吓坏了,一看果然是董卓。董卓在金殿上跟汉献帝说话,说着说着突然发现吕布不在了,他本来就疑心吕布,一琢磨:这小子是不是到相府去了?想到这儿,他起身告辞,上车回府:“快走快走!”等到了太师府,车一停,董卓噌的一下从车上蹦下来了。车夫心说:您肉大身沉,可别摔着。“太师,您慢着。”董卓为什么这么急啊?他看见府门前可拴着吕布这匹赤兔马呢!没错,吕布准是进去找貂蝉了。好啊吕布,你老惦记我的爱姬,我能容你吗?董卓迈大步上台阶,伸手就把门吏揪住了:“吕布何在?”“太师,温侯进府,入后堂了。”“哎呀!”他一推,把门吏推了一跟头,董卓力大无穷啊。他迈开大步,跑入后堂,室中空空,没有貂蝉。“貂蝉在何处?”旁边的侍妾全都吓坏了:“太师,貂蝉上后花园去看花儿了。”董卓直奔后花园。到了园门,董卓气坏了,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他见吕布搂着自己心爱的貂蝉,这才大声喝喊:“好奴才!”
吕布一看董卓,大吃一惊,回身就走。董卓也快,几步就走到亭下,伸手抄起画杆方天戟,在后边追。吕布的身手多快,手脚又灵便,他跑得快;董卓又肥又胖,追不上,干脆把戟往前一掷,这戟直奔吕布。吕布身为武夫,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他听见戟到了,侧身用胳膊一搪,当啷啷!戟就掉在地上了。吕布撒腿就跑,董卓追上来,捡起戟还追。吕布跑远了,董卓不甘心,就追出后花园的园门。就在这时,李儒从外边正进来,跟董卓两个人撞上了。扑通!把董卓撞倒在地。李儒赶紧把董卓搀扶起来。旁边就是书院,李儒搀着董卓,爷儿俩进来,李儒让董卓坐下。董卓气得直喘:“李儒,吕布气煞我也!你怎么来了?”“太师,我也刚到。听说您怒冲冲上了后花园,还问吕布,我怕有什么事,就进来了,正好碰见吕布。吕布一边跑一边对我说,您要杀他,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就想来劝劝您。没想到把您撞倒了,真是死罪,请太师原谅。您到底为什么跟吕布生这么大的气啊?”“李儒,你说吕布可气不可气,他竟敢在我跟皇上谈话时调戏我的爱姬,我非杀他不可!”“不!太师,您可不能杀!”“调戏我的爱姬,我怎么杀不得?”李儒心中非常清楚,这件事如果闹下去,非闹大了不可;闹大了,就不好收拾了。“太师,您听我良言相劝,吕布不能杀。您还记得春秋战国时期楚庄王的绝缨会吗?”“哦,绝缨会。”董卓知道。
书中暗表,这个典故说的是在东周列国时期,楚庄王有一次大宴文武群臣。在酒席宴上,楚庄王命他的爱姬给文武敬酒。这就是楚庄王的不对了,因为喝酒喝多了就要出事儿,让所有文武开怀畅饮,你让你美貌的爱姬跑这儿敬酒干什么呢?其中有一员偏将叫唐狡,见楚庄王的爱姬美貌已极,他就动心了。恰在这时,突然刮了一阵风,把酒宴上的灯全都刮灭了。唐狡借这机会伸手扯了扯爱姬的衣服。这爱姬心中不高兴了:你一员小小的战将,敢调戏我?她一伸手就把唐狡头盔上的盔缨摘掉了,然后跪在楚庄王的面前,声称有人调戏自己。唐狡心中有鬼,吓得直冒冷汗。楚庄王听完,心中明白:这是我为君的不对。当时他立刻传令:先不要掌灯,在座的众位将军把头上的盔缨摘掉。这些战将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国君说话不能不听,就都把盔缨摘下来了,放在楚庄王指定的一个盘子里。这么一来,就把唐狡给救了。等掌上灯,众人仍然吃酒,到底谁揪的衣服,楚庄王也不知道。后来楚庄王跟秦国打仗,被秦军包围,唐狡冒死保护楚庄王杀出重围,把他救了。楚庄王就问他:“你为何舍命救我?”唐狡跪在庄王面前:“大王,我谢您绝缨会上不斩之恩!”楚庄王明白了:如果那天听了爱姬的话,不让众将摘掉盔缨,我要把这唐狡杀了,今天我可就死了。
李儒一提绝缨会,董卓点了点头:“你是让我学楚庄王?”“太师,您在朝中威风八面,凌驾于天子之上,可全靠温侯辅佐。您怎能为了一个女子,而跟吕布伤了父子之情?女子不足论,霸业重如天。奉先将军是您的左膀右臂,您可要深思啊!”董卓想了想,也觉得李儒说得非常对:“你说得也有道理,那你说此事应该怎么办?”“太师,您应该把貂蝉赐给吕布,吕布跟她年貌相当。我想吕布要得了貂蝉,一定会舍命保您成就大业。”“容某思之。”你让我想一想。如果是曹操,绝不能说出这四个字,当时就会把貂蝉赐给吕布;这是董卓,“容某思之”,他就是舍不得。李儒恭恭敬敬深施一礼:“多谢相国,告辞。”李儒走了。
董卓迈步来到后堂,看见貂蝉,他把脸往下一沉:“貂蝉,你为何和吕布私通?”貂蝉这时眼泪流下来了:“太师,妾怎敢跟吕布私通?您上朝去了,我一个人在府中闷得慌,就到凤仪亭前赏花。没想到这时吕布来了,我正想回避,吕布说他是太师的义子螟蛉,让我不必躲避。我一想,也有道理,既然太师跟他是父子,我就听他说什么吧。谁想到吕布不由分说,动手动脚,调戏于我,我走投无路,就要投莲花池一死。幸亏太师赶到,才救了我的性命。太师,您怎能说我跟吕布私通呢?”“你也不用哭。私通也好,吕布欺负你也罢,依老夫看,吕布确实喜欢你。你与他年岁相当,郎才女貌。老夫想把你配与奉先,岂不是强于你我老夫少妻?”董卓嘴里这么说,心里可难受。貂蝉一听,暗暗打了个冷战:这是谁给董卓出的主意?准是李儒使计。如果董卓真把我给了吕布,我家大人的连环计就不管用了。貂蝉一着急,急中生智,立刻放声大哭。董卓被哭糊涂了:“美人儿,我这是为你着想,你哭什么?”“我为什么不哭?想妾已身侍贵人,怎能再下嫁一个家奴呢?太师,我虽然只是您身边一个小小的姬妾,我可做不出那么无耻的事情。吕布既然是您的家奴,又是您的义子,您怎能把我许配于他?这一定是李儒蛊惑太师。我也知道,李儒是吕布的朋友,他就向着吕布,全不顾太师的脸面。既然太师如此无情,貂蝉也不想活在人世了!”说着话,她伸手去摸镇宅宝剑。董卓吓坏了,立刻把貂蝉抱住:“美人儿,千万不要寻此短见,老夫刚才是一句戏言。”貂蝉这才止住悲声:“太师,既是这样,府中可不能再待了,因为吕布常来,日后妾身必被他所害。”“美人说得太对了,你我去郿坞居住,明日老夫就带你动身,如何?”貂蝉立刻转悲为喜:“就依太师。”董卓立刻吩咐:“摆上酒席,我跟美人痛饮。”
《评书三国演义》上部·《汉末风云》董太师大闹凤仪亭(3)
第二天天刚亮,李儒来见董卓。李儒担心这事情闹大了,吕布一倒戈,董卓不仅大业不成,而且势必土崩瓦解,他能不着急吗?董卓一看,我还没起床你就来了,就没好气儿。“你这么早来,有什么事儿?”李儒一听,董卓这话不对头。“太师,我是为貂蝉之事而来,不知相国何日把貂蝉赐与吕布?”“岂有此理!吕布调戏我的爱姬,老夫不怪他也就算了,怎能将爱姬赐给吕布?那不是乱伦吗?他是我的义子干儿。”李儒真急了:“太师,我劝您还是听我的吧,不要因为一个女子而误了您所要办的大事。”“大胆李儒!你为何总是胡言乱语护着吕布?我问你,你的妻妾为什么不让给吕布?”李儒一愣,心说:我的妻妾让给吕布?我的妻子可是您的女儿啊!李儒转念一想:准是董卓气糊涂,钻死胡同儿了。“太师,这话可就不对了。”“怎么不对?你马上给我滚出去!貂蝉之事谁也不准再多说一句,再言者我定斩不饶!”李儒没有办法,只好缓步走出相府,仰天长叹:“完了,完了!可叹董卓、吕布和我李儒定毁在这妇人之手。”这正是:司徒妙算托红裙,不用干戈不用兵。
三战虎牢徒费力,凯歌却奏凤仪亭。这就是王允跟貂蝉定的连环计的厉害。从这时候开始,李儒就闭门不出了,不再过问董卓一件事。
董卓说走就走,吃完早饭,他骑着皇帝的逍遥马,拥着貂蝉的车仗,前往郿坞。文武百官照例前来送行,非常威风。吕布也得送行,他就站在高处观看。貂蝉在车中看见吕布了,就吩咐侍女把车帘卷起来,貂蝉把头往出一探,她看见吕布了,吕布也看见她了。就貂蝉这一眼,吕布差点儿瘫倒在地上。貂蝉用袖子遮住自己的脸,一边哭一边冲吕布比划,那意思,我可要走了,到了郿坞我就看不见将军了,不知何年何月何日才能相逢,最可恨的就是老贼董卓啊。吕布明白貂蝉的意思,晕头转向,眼瞧着车仗走远了。吕布站在这儿发呆,又气又恨,叹息不止。就在这时,他身后有人说话:“温侯,您为何不跟相国同去郿坞,在这儿望尘兴叹呢?”吕布回头一看,正是王允。“司徒,多日不见,你从何而来?”王允手拄拐杖:“老夫近日身染小恙,抱病在家,今天听说太师去郿坞,所以特地前来送行。将军,你不保太师去郿坞,为何在这儿长吁短叹呢?”“司徒大人,我是在为令爱貂蝉而叹!”“啊?”王允假装不知道:“温侯,为小女而叹?怎么,太师还没把小女送到温侯府上吗?”“嗐!”吕布一跺脚:“司徒大人,你有病在家,你不知道,老贼已宠幸貂蝉多日了。”王允假装着急:“温侯,你说的话当真?”“我怎能蒙骗司徒大人?”王允一生气,把拐杖都扔了:“太师怎能做此禽兽之事?温侯,此地不是讲话之处,快到老夫府中一叙。”
王允拉着吕布回到自己的府中,到了内室,摆上酒宴,吕布就把事情的前后经过及大闹凤仪亭的事情说了。王允跺足捶胸,摇头叹气:“气煞老夫!老相国此事做得太不应该了!他霸我的女儿,占将军的妻室,真叫天下人耻笑你我!老夫已是一块朽木,不在话下;将军,你是盖世英雄,天下谁不知道温侯你?夺妻之恨,你如何立于人世?”吕布听到这儿拍案而起:“气煞我也!”王允赶紧站起来给吕布深施一礼:“温侯恕罪,刚才我的话也是气的,过于鲁莽。事出无奈,温侯要原谅。”“我吕布不是气恼司徒大人,实是那董卓老贼欺我太甚!我要不念父子之情,非杀他不可!”“将军言之差矣。”王允摇头:“温侯,恕我直言。如果太师真有父子之情,怎能父霸子妻?如果他真有父子之情,怎能在凤仪亭前用画戟刺杀将军?他姓董,将军姓吕,父子之情从何谈起?”吕布此时恭恭敬敬冲王允深施一礼:“多谢大人提醒。我吕布堂堂英雄,怎能久居老贼之下?我誓杀董卓,报此夺妻之恨!”“慢!”王允急忙捂住吕布的嘴:“温侯住口,这话可说不得!倘若传出去,我王允必遭灭门之祸。”“司徒大人,你怕董卓何来?奉先所说,并非戏言!”王允瞧着吕布,心说:吕布为人反复无常,我得再拿话激一激他。“温侯,如果您真心实意扶汉室,就是当今的忠臣,日后青史垂名,流芳百世;将军要助董卓,可就是反臣,必定遗臭万年。”“司徒大人,你说得太对了,我一定杀董卓,做汉室忠臣!”王允仍然放心不下:“温侯,此事非同儿戏,谈何容易。依我之见,就此作罢吧,不然事情不成,反遭大祸。”吕布见王允仍然不相信自己,他着急:用什么办法才能表白我吕布之心呢?再看吕布,筋都绽了,脸也红了。吕布就把宝剑抽出来了,照着自己的左臂就是一剑,这血就窜出来了,这叫刺臂为誓。王允一瞧,这是真的了,立刻撩衣跪倒在吕布面前:“汉室得救,全在温侯!”“司徒大人,你起来。我一定听大人调遣。”王允就跟吕布密谈了一阵,吕布才告辞离开王府。
王允见事情马上要成功了,当天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