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虎 作者:我爱尖尖(起点2014-01-01完结)-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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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他说得是实情,便也不再久待。抹了一把眼泪,一狠心,扭头就走。
直到骑马出了城隍庙,我才敢回头看一眼,城隍庙外一片茫茫,什么也看不见,可我却知道,谦父就在那里,在那里看我。
待到了相约的地方,和尚卿、承嗣会合后,我们很顺利地进了越州城。
过了两天,皇上果然收到了来自谦父的折子,说什么受了重伤,后背的旧伤又发作,如今整个人都不能行动,只得在床上静卧,所幸前方暂无战事,辜负了皇上的一片美意,罪该万死,云云。
又道他与大长公主的婚事一波三折,实在不谊再拖,肯请皇上能派送婚使将大长公主送往河北成亲,则不胜感激,等等。
言辞之恭敬,行文之肯切,堪称臣子的典范。
在皇上的书房,我看到了这道折子。
我拿着看了一回,心里有数,面上却做惊讶状,我问皇上:“这话从何说起?看李将军行文,这前半段语气是臣对君,这后面又问圣恭如何,又嘱咐按时用药,倒像是对太子说的。”
衍儿自生下来,就体弱。再加上前一阵子在各地辗转,身子是越发的不壮实了。
皇上见我这样问,也不细说,只是道:“朕复位的消息想必他还未能收到,因此才有此一问。”又问我:“明睿求朕派人送你去河北完婚,你怎么看?”
我想了想,这才道:“河北离越州十分遥远,那里金人又占了大片地方,如今咱们刚安定下来,妹子不想去。”
皇上的神情却看不出悲怒来,他道:“可是真心话?”
我笑道:“九哥要听真心话,也行。那就让咱去吧,山高路远算得了什么,金人常出没又算得了什么,为了我大楚江山,为了结两家之好,这是长公主的职责所在,妹子甘之如饴呢。”
皇上点点头,看定了我,郑重道:“道远没了。”
我一时没反映过来,道远?
道远?
我惊道:“九哥,这可是真的?”
皇上道:“朕还未来得及着人去接他们,竟先收到了这样的消息。说是受伤过重,油尽灯枯。
玉虎,道远虽是朕的表兄,你是知道的,对朕比亲兄弟还要好上万倍。你说,对害了道远的人,朕该如何处置?难道还要朕亲手将亲妹子送与他?”话音未落,只是啪地一声脆响,原来是皇上用力过猛,将案上摆的一只玉石镇纸礅碎了。
我并不喊人,忙上前亲自用帕子将那些碎玉包了,搁到一边。
我轻声道:“皇上,人死不能复生,您也莫要太伤心。皇上有要玉虎做的,吩咐便是。”
皇上抬头看了我一眼,他的眼睛红红的,有分明的血线。我自然知晓,文博的死对他的打击有多大。
皇上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问我:“九哥吩咐你的事,你可都能做到?”
我心中没底,却也不得不咬牙点头:“但凡我能做的,便是要妹子的性命,九哥也可拿去。”
皇上拍手道:“好,好,玉虎,十四妹,朕果然没看错你。”
皇上离了座,来到我身边,咬牙道:“朕要你以成亲为名,去往河北。先麻痹他,再一举结果了他的性命,夺了他手中的兵权。”
我扑通一声跪到地上:“九哥,九哥,李将军纵有万般不是,可他是妹子要适的人,您让我亲手要了他的性命,那妹子今后可要依靠何人?今后又有谁再敢尚我这个谋杀亲夫的人?
九哥……”
皇上笑了一声,蹲在我身边道:“道远生前曾在我面前说过,今生最后悔的便是当初伤了你的心,没能看顾好你。如今他既已去了,终是不能瞑目。
文诚是个好的,近日我看他越来越稳重了,倒依稀有了些他兄长的样子。
他们兄弟对你是个什么心意,你自然是知道的,你不是说什么怕无人再敢尚你吗?这有何难,让文诚陪你去,朕还要告诉他,李谦父亡故之日,便是他与你成亲之时,这下你可放心了?”
我惊恐地看着皇上,哭道:“九哥,我只是个女子,男人们的事情便由男人们解决,谁生谁死自是天意所在。九哥何苦要拉上我,妹子怎么下得了手?”
皇上冷笑一声:“玉虎,下不下得了手,就是你的事了。
你与李谦父的那些偷偷摸摸别以为能瞒天过海,你是勤王的功臣确是不假,可你不该明知朕的意思还和李谦父藕断丝连。玉虎,鱼和熊掌不能兼得,这世上也没有两全其美的事,何去何从,你自己说。”
我印象里的皇上,隐忍、机敏、冷静、睿智,可眼前这样暴躁、冷酷甚至有些不近人情恼羞成怒的皇上,是我陌生的。
我哭道:“九哥,如今金人还在我楚地虎视眈眈,咱们不说先将其赶出去,反而先铲除异已,九哥,这样会动摇国之根本的,到时候又去哪里找御敌之人啊。”
皇上冷哼一声:“难道楚国之大,少了他李谦父就没有御敌之人了吗?文诚不能吗?杜氏兄弟不能吗?佩芳不能吗?怎么到了你这里就只有他是个能的,别人都不只用?”
他扔下这一句话,拂袖而去,留下我跪在地上不知所措。
回到府里,我与尚卿、承嗣几个愁脸对坐。
正觉不得开解呢,便听得有人来报,说是羞金县主求见。
我听了不禁一愣,自羞金嫁了谢臻后,我与她往来就很少了。谢臻投靠了端王,一时风头无两,甚至还压过了谢杏林,如今皇上又复位,他们的日子自然不好过。只是她如今来求见,又是为了何事?
百四六章 赴河北
更新时间2013…12…20 9:49:04 字数:2493
百四六章赴河北
我离了内室,到花厅去见她。
印象里的珠圆玉润早已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憔悴的一张黄脸儿和尖尖的下颌。
我问她:“多日没见,这是怎么了,竟清减成这样。”
羞金不顾得眼前有人,哇地一声便哭了出来。
边哭边求我救谢臻。
我只得耐着性子好言安慰,问她到底是怎么了。
她断断续续的,我也听了个明白。
原来今日皇上下了旨,将原来拥护端王的一批臣子贬的贬,置罪的置罪。她家谢臻更是被流放三千里外。
我听得这话,又是目瞪口呆。
这样大的动作,我事先竟没听到丝毫风声,事后竟然没人向我透露一分。
枉我还以为皇上是个胸怀宽广的,枉我还以为他是个顾全大局的,确原来一切不过是假象。
看着羞金的样儿,我又一次觉得自己是这样的无用。除了好言安慰,我还能做什么?
此时此刻,我处境尴尬,便是我前去替他说情,皇上就能对他从轻发落吗?
送走了羞金,我对香锦道:“收拾东西吧,将那些细软金银的都带上,咱们这一去,还不定什么时候能回来呢。”
香锦点头,自去安排。
尚卿与承嗣却看出了我的意思。
尚卿道:“长公主,此事要三思啊。”
我点点头:“民间不是总说什么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这样做,也不算不对。如今你们都有了安身立命的手段。承嗣,你就好好做得的御龙卫副都统制,尚卿,你就做你的三品淑人,有赵枢密照应着,我也是放心。
本宫却是从此要天高海阔了。”
尚卿与承嗣自然是不肯,定要与我在一处。
我很干脆地拒绝了。
将来还不知是什么样子,带着这么多人,若是耽误了他们,我又于心何忍?
如今皇上正是用人之际,他们又是有功的。皇上所忌惮的不过是我,若我一走,承嗣、尚卿过得会更安稳些。
三天之后,我坐在马车上踏上了去往河北大营的路。
我曾参加过许多公主的婚礼。
凡是公主下降,无不是设置仪仗、行幕、步障,无不是在仪仗前头有几十名禁军各拿笤帚,提着镀金镶银的桶子在仪仗要经过的路上洒扫。
仪仗使用的轿子多达数百个,轿子上铺设内室卧具,由身穿紫衫,头戴卷脚巾的禁军抬着。
至于宫人女官,更是遍戴珠玉满身罗绮,身披红色销金的披风,高高坐在同样装扮一新的御马上,由人执着青色的华盖在前边引着。
下降的公主更是如坐在锦绣珠玉堆里一样。轿子是镶金裹铜的,轿上覆以剪棕,朱红梁脊,上列渗金铜铸云凤花朵。四周垂绣额珠帘,白藤间花。轿两边高出的地方都刻着金花,雕着神仙的图样。
公主就坐在这个可容六人并坐的轿子里,服褕翟纁袖,戴珍珠九翚四凤冠,执如意,欢欢喜喜地做新嫁娘。
此时,做为下降的长公主,我却没有这些。没有仪仗,没有行幕,自然也没有镶金裹铜的轿子和穿戴。
如今越州物价奇高,留在临安的东西又都被抢烧一空,皇上拿不出这么多东西也是人之常情。
只是,我坐的得马车上连顶大红的车衣都不曾备下。文诚的说法是怕路上不太平,一切要严密些。
我听了也只是一笑。
但凡女子成亲,谁不希望能像公主一样被人捧在手心里?更何况我本就是公主?只是此时,只要能与谦父在一处,这些对我而言都不要紧了。
我坐在车上,向外看了一眼,这些新旧相杂的御龙卫倒是军容严整。
我在心里冷笑了一声:可叹皇上,忌惮我却还要用我,防着别人却还要使这些人手中的兵士。
车快到临安时,前头一阵喧哗,我正要问是怎么回事,就听得随车的宫女回道:“是韩淑人在前头呢,骑了马,穿着男装,孟统制一时也没认出来。”
我心里一紧,忙掀了一角车帘,可不是,就见尚卿打马到了车前,离鞍下马,躬身道:“长公主,我来了。”
我心头一热,鼻子一酸,到底是带了哭腔:“外头露水重,快上车吧。”
尚卿应了一声,上了车,见我如此神情,便笑道:“我与香锦说您这回是口不应心的,果然如此。”
我也笑了,却又嗔道:“放着好日子不过,还来趟这浑水做什么?”
尚卿道:“虽时局不好,可您下降对我而言却是最大的事,我怎么能不在您身边呢?”
一路行来,还算太平,流民、强人见了我们这一支人马浩浩荡荡的,也不敢来招惹,金人大股队伍都在黄河以北,路上也没遇见。只是越走越觉得触目惊心,惨不忍睹。
战火蔓延之处,波及城镇乡野,如今虽是七月,田地里却少见青苗,土地不是被火烧了,就是长满了野草。
至于路上遇到的乞食的、卖儿卖女的,更是屡见不鲜。
原本在我胸中积聚的一腔怨气慢慢的竟没了,看着这些流离失所的人,我在想,也许九哥是对的。
他将权利集中,不许我预闻朝政、交通贵戚、在私宅谒见宰执大臣,他将兵权集中,想统一调配统一管理,对我对谦父而言,是莫大的屈辱,可对一个国家来说,未必不是好事。
只是道理虽明白,心里还是不甘。他是为着国家好不假,可凭什么将这些国之肱骨都办了,难道也要学端王大力剪除异几?
天气很热,队伍行进得也慢。眼看根本不可能赶在七月二十八之前到河北大营,我便也不着急,只命队伍趁早晚凉快的时候赶路。
随行的士吾还好,文诚却是不肯。
他一边与我商议,一边又督促兵士快走快行。
夏日行军本来就苦,文诚又是新晋升的都统制,并没什么军功在身,这些御龙卫一部分是从赵佩芳军中挑来的,一部分是从杜氏兄弟军中挑来的,还有些是前一阵子新招的。
别人还好说,唯有杜氏兄弟军中的这些都是老兵油子了,上阵杀敌到也是能干的,可平日里也做些强抢强夺的勾当。文诚待兵甚严,所经州县,并不许他们如此,这些人觉得没有油水,又是趟苦差使,不免有了怨气。
这一日,大队人马到了祁州,在祁州城外安下营寨。早有祁州知州名叫王从古的迎出城来,将我们一行让进祁州府衙。
连日赶路,十分辛苦,到了府衙里少不得好好休整一番。
我用罢了饭,早早便睡下了,只想着如今已到河北西路,再过几日便能与谦父相见了。
睡得正香时,却听得有人唤我,我一睁眼,只见尚卿将一件披风将我裹了,拉起来便走。
我睡眼朦胧,问她:“何事?”
尚卿道:“详情不知,却听得有喊杀声,咱们先躲起来再说。”
我忙将枕头下的两只匕首带上,又胡乱套了件长衫。
我们两个出得内室,刚一开门,就见文诚提了宝剑立在门口。
文诚不由分说,一把拉了我道:“有刺客,快随我来”。
百四七章 入虎穴
更新时间2013…12…21 10:28:19 字数:2057
百四七章入虎穴
待我们到了院子里,只见得前院火光冲天,喊杀阵阵。
我问文诚:“是金人吗?”
文诚并不答话,问身边的待卫:“可找到后门了?”
有人答道:“在后院的西北角”。
于是文诚拉着我又转到后院的西北角。
这里果然有一个后门,却也有人把守。
文诚也不答话,上得前去,先是一通砍杀,待得杀出一条血路,拉上我便往外跑。
前头有人骑了马杀将过来,文诚一跃而起,将那人砍翻了。
他一把将我安置到马上,自己纵身一跃跳将上来。拔转马头,往西便跑。
我喊道:“尚卿还没跟来。”
此时文诚已红了眼睛:“管不了了。”
前头不时有人涌过来,后面亦是有追兵,我坐在马上大声道:“究竟出了何事?”
文诚刚砍翻了几个,大声道:“齐人”。
齐人?
张士昌?他们不是让杜氏兄弟追得没有踪影了吗?怎么到了祁州?
后面的追兵越聚越多,他们似看出文诚想从西面出城的意思,潮水般像这边涌来。
祁州城小,文诚又怕他手底下的这些兵油子们在城中乱来,引起什么麻烦,便只在府衙留了二百余人护卫,其余的驻在了城外。结果却让人钻了空子。
文诚的本意,只要出得城去,同大队人马汇合,那就得救了,可眼前的情形是明知城外有救兵,却就是被拦着出不去。
无奈,文诚看准了一条小巷,一拔马头,便冲了进去。
后面的追兵眼见得我们进了小巷,便又呐喊着往这边追赶。
夜已很深了,身后是追兵,身前不时有人闪将出来拦住去路。
文诚满身满脸都是血。我虽看不清自己,可也知道,比他也好不到哪去。
看着眼前的火光,听着耳边的风声,不远处的喊杀声越来越清晰,此刻我竟有些失神。
我在想,这同开封的那次缒城多么相似啊。
那次我与文诚拼死出得城出,文诚带走了诏书,我见到了谦父。只是不知这回还有没有上次那样幸运,文诚能带走我,而我能见到谦父……
正胡思乱想间,文诚在一处高墙下停下了,他对我道:“您先在墙里待着,轻易别出来,我去引开他们。”
说罢不等我说话,一把将我托到墙头,他深看了我一眼,道了声“珍重”,便头也不回地打马离开了。
原先坐在马上还不觉得,便我坐在墙头向下看时,才知道,墙很高。我定了定心神,从袖中掏出那两把匕首,将刀尖深深地扎进了墙里。随后我踩着刀柄小心地跳了下去。
任是心里有准备,还是礅得我腿双发麻。
我静静地要地上蹲了一会儿,眼睛渐渐看清了周围的景物。
看样子倒像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后花园。
我所在的地方是一片花丛,我蹲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