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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天狼 + 后续恨水东逝 by 天女-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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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孩子呢。”

其实胤祥是要拉胤禛讲东宫的事情,想到书房僻静,才把兄长拖了过来。一会儿功夫,邬思道等人也过来了。大约是先前远远见了两兄弟的笑事儿,邬思道一脸绷紧的笑意,性音、文觉却是掩着嘴的。胤禛颇有些尴尬,恼恼地又给了弟弟一个爆栗子:“看看,让先生见笑了不?”

邬思道笑道:“哪里哪里,人说王爷冷面冷心,依我看冷面或许有,冷心就大不以为然了。王爷情深意重,十三爷率真心性,倒真是难得啊!”又正色道:“不过,十三爷的意思,我也是大大的赞成……”

当下里,一帮人谈时事、论形势、讲道理、摆立场,足足折腾了一夜,天见晓时才告终。胤禛看上朝时间近了,打发弟弟在书房后的卧室里补瞌睡,自己匆匆收拾一下,奔宫里去了。



夜半回来时,见书房桌子上摆了几盘点心,胤祥支着肘儿在看书。走上去,拍拍肩,笑道:“今儿气顺了?”

胤祥见哥哥回来,略带羞涩地一笑:“给四哥添乱了。”

“说什么啦?咱们兄弟不讲这个。”

“哥,刚才嫂子跟我说来着……”

“呃?——”胤禛敛了脸,疑惑地看向弟弟。他府里的规矩,为了商谈公务,家里人没有他的吩咐,不得进书房大院一步,进来时见福晋匆匆闪开,原来是进了书房?

胤祥见哥哥脸色不对,连忙打圆场:“是嫂子亲自端的点心过来,嫂子对我这当弟弟的可是照顾得很,哥哥万不要生气。”

胤禛一笑,没接这话头,“她还说什么没?”他觉得老十三表情有点怪怪的,但又说不出来哪里怪。

“嫂子她……跟我提亲来着。”嚅嗫着,复述了一遍,“嫂子觉得兄弟一个人孤单得很,想着为我找媳妇呢!”他省了一些东西,跳过当时四福晋的异样眼神不提,顺便还略去了“兄弟亲热”之类的话中有话。

胤禛何等聪明样人,略一思忖就猜到了胤祥吞下去的部分。他霎时脸色铁青,两道细眉高高挑起,一双乌黑眸子微眯,露出一丝阴狠决断的神情来。见他举步就要出门,胤祥心知不妙,暗恨自已多嘴要害哥哥夫妻吵架,抱了哥哥迭声讨情。

胤禛是气极了。不过,与其说是单纯的气愤,不如说还加了点恼羞成怒的成分。他知道福晋所指为何,遗憾的是,他竟没有十足的立场来反驳。因为那不祥的花朵早在多年前就种下了种子,而且还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发地昭彰,愈发地难以压抑。他并不怕福晋,唯一感到难以面对的是胤祥。“年轻是块上好的免死金牌”,面对弟弟英俊中透着率性和天真的脸,他第一次觉得绝望。胸中一股邪火冲撞着,直欲喷薄而出,他别无他法,咬着牙,握紧拳头,指关节透着青白,生生忍了,不敢去看弟弟的眼睛,。

“哥哥……错的人不是嫂子……”缚住自己腰间的双臂越来越紧,“错的人是我……我……”难以面对,不敢看哥哥清俊的容颜,害怕一开口就会破坏掉一切。咬着牙,——已经是唯一的了,若失去,也的确没有活下去的必要。可是,哥哥啊!我怎能对你说出真心想说的话?

我爱你啊!

远远超出骨肉亲情的,铭心刻骨的,想要拥有你的一切的,爱恋。

突然间觉悟了,扳过那张脸,深深地吻了下去。

眼里噙着泪,所以在闭上的一瞬间,那些液体便顺势滑上了贴合的面颊。在脸和脸之间的缝隙间缓缓润滑,滴下,又湿了捧着脸的手,再滴下。深蓝色的府绸染了墨似的一团水渍,慢慢的扩大,心也像那水渍一样,一线一线地崩坏,溃不成军。

我喜欢你。

我爱你。

不是弟弟敬慕哥哥的感情,而是——连我自己也羞于出口的眷恋。但又叫我如何向你解释,那种要将自己至亲一头扑倒的饥渴和无奈?

我的哥哥啊——

我的胤禛。

放开手,一摇头,夺门而去。

呆立着,看他远去,说不出话来。苦涩的感情翻腾着,煎熬着。

难道做错了什么?

我和你,谁对谁错?抑或,原本就并无对错可言?



康熙帝四十七年十月初六,大驾东直门出城,临幸承德离宫。

此间,太子与宫嫔私通东窗事发,帝震怒;十月二十七,大清康熙爱新觉罗·玄烨口诏废黜太子胤礽文告,大阿哥胤眩环H�

同时,十三阿哥胤祥遭陷被困宗人府。





第六章



“那绝对不会是老十三写的!可恶!!”胤禛青筋暴涨,神情可怖地在后花园踱来踱去,此番共计已有三个丫头、五个太监、七个下仆撞上他老人家的火头,被拖下去打了。听着后院里此起彼伏的哭喊求饶,邬思道也不禁皱了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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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4 楼  
 
 

 
他自康熙三十六年大闹南京春闱,过后蛰居武夷遭遇水匪,落下残疾,康熙四十六年两度获救于胤禛,说来二人相识已近两年了。胤禛素来冷峭严峻,人称 “冷面王”,一贯思虑精纯,绝少使性儿动气。像今天这样气急败坏、手足无措的样子倒真是第一次见到。——不过倒也怨不得他,毕竟被囚的不比旁人。



其实这事完全是八阿哥胤禩和十四阿哥胤禵的一手陷害。胤禵仿胤祥笔迹写了调兵状子,调凌普率热河亲兵进庄逼宫。即使太子不闹出宫纬丑事,这张条子也要叫他下台,却是早已设好了的局子。当然这些都是幕后故事,胤禛自然是不知道的。他虽料到太子被废,却万万没想到胤祥被诬。当时廷上那干子兄弟都一致陷害老十三,只怪自己一时糊涂,没跟胤祥一起进去,竟被人害至如此!

当时出了戒得居,眼见高福儿戴铎捧着自己和胤祥的玄狐皮大氅候在外面,想着前头还合计着过几天自己生日,两人一齐踏雪寻梅,好好喝上两杯。谁想到,一个转身,就已是圄囹相隔了。回想中秋节时弟弟还与自己携手而行,受自己数落,还看着他红红眼圈惹人怜爱的俊俏面容,还……恨被那帮“兄弟”,竟然如此明目张胆地构陷弟弟,丝毫不顾骨肉亲情,人心肉长的,他们如何下得了手?想到这里不禁怆然泪下。



邬思道略略思考了下,他对帝王心术已经研究到炉火纯青的地步。眼前这事,其实摆明不可能是十三的手笔,为什么?——谁心里都明白,胤祥信服的人只有胤禛而已,与其说他是太子党,不如说是四爷党,他断断不会为了太子如此卖命,既然是这样,就一定有人陷害。皇上想来也心知肚明,囚禁十三不过是隔山敲虎之策,杀杀一干子眼望着东宫的阿哥们的锐气,未尝不是个慈悲的办法。——这么看来,十三阿哥也不会有甚大碍的,皇上必定还得放他。想到这里,他开始慢声安慰胤禛,只道平安二字。

说话间,年羹尧领旨进来,要胤禛前去戒得居,同行的还有三阿哥、八阿哥。胤禛略略思忖了下,低声对邬思道说了句话。邬思道一听立马警觉了,磨墨提笔写了张条儿交胤禛去了。

年羹尧看得颇不明白,待胤禛走远,他才转向邬思道:“敢情主子也要老邬批条儿么?”

“亮工休要调笑。四爷是思考周详!”邬思道沉了沉脸色,“到底是心头肉,想得是比咱们这些旁人周到啊!”

他凝神定气,拄起双拐,抬头往天空望去。一只苍鹰展翅飞过,大雪连天,雪片落到脸颊上,倾刻间化掉了。遥望连绵宫厥,白茫茫一片。回顾半生漂泊,习得屠龙术、帝王道,自信已择得明主,希望能大展拳脚。但盼此番十三阿哥能安然出得牢笼,方不至让大鹏断翼,苍龙折角……



宗人府打板子的都是家传手艺。既可以打得看上去皮开肉绽出门却三天就好,也可以打得青皮儿也不见一块就让你半夜落气。很不巧,收下了老八和老十四五千两银子的板子都属于后面那型儿的。饶是胤祥行伍中练得一身钢筋铁骨,也被四十板子打得闷哼一声大口吐血。可怜个二十出头的大小伙子,足足昏睡了三天三夜,滴水未进。

一睁开眼,就见四哥坐在自己床边,拿了块毛巾替自己擦汗,阿真蹲在地上搓了帕子。四哥皱皱眉,叫她出去,顺便也把旁边人也摒退了。

脑子里还是昏沉沉一片,只听见四哥温和低沉的声音:“你放心,哥哥会在外面多打点,你在这儿呆不了多久的……阿玛是明理儿的,不会……糊弄……”又过了一会儿,四哥好像起身要走了,心里一酸,竟抓住哥哥袍子不放手。

胤禛一惊,旋即明白了。他再走近床前,轻抚着弟弟苍白泛青的脸,拭去点滴泪痕,薄唇印上了濡湿的长睫。以前还是孩子时,每回弟弟哭自己都这样哄他,实在是不会说什么哄孩子的话,只剩下笨拙的吻,也很奇怪,每次这样吻上,他就一定不哭了。

这法术,如今还有用么?

于是又吻了下去,吻干盈盈一汪碧水。

中秋过后,两个多月没吻过弟弟了。俩人仿佛心照不宣似的,一样亲热,一样并肩,却少了这个对他们来说近乎于习惯的接触。

打小开始,胤禛一直不认为和弟弟接吻有什么奇怪的,从小便是如些,只是简单的亲热罢了。随着胤祥一天天长大,他心里渐渐明白自己吻着对方时心境已不天真,但弟弟仍是个孩子,仍是个会索吻的天真孩子,所以他也一直对自己强调着行为的合理性。

只是那夜胤祥吻他时,他感受到了对方身体的火热,从那双悲怆的漆黑美目中,他终于读出了对方的真实欲念……可笑的是,竟是和自己相同的疯狂和迷乱。如果,任其野火燎原,他不敢保证自己不会当场把弟弟按倒,做出什么大逆的行径……

……可是,这个也是我唯一会的魔法了……

半晌后,胤禛起身离开。胤祥挣扎着要送,被哥哥按住了。他还要说什么,却警觉到自己腹间压了个硬东西,心里突然就亮堂了。待人都走开,他取出了个白绫裹的小包,打开看,里面一张纸,两柄银匙。银匙无疑是怕有人暗算,留下试毒的,那张纸——他颤抖着展开,赫然一行黑字:

这世上但有一人爱你,你就不该去。

细细揉了纸团咽下,握着银匙,泪水再次夺眶而出。

哥哥……我不会抛下你寻短见去的……我发誓,要守你一生一世,我不会抛下你……

果然,第二天就把他由宗人府改发理藩院禁闭,不出几天,胤祥就被奉旨释放了。先前在宗人府亏得四哥的银匙,逃过了少说三次砒霜的“考验”,胤祥心中对此事已是一片了然。昂首走出理藩院,也不搭理来接他的一干管家,只唤了阿真回家收拾,自己驱马直奔胤亲王府而去。

一路上碰到了三五成群的京官们,议的都是推举东宫的大事。太子被废,又推举太子,满地饿狗乱爬,可惜的是自己的四哥冷落一边,全当无关人一样。

正想着,迎面碰上了前呼后拥的十四阿哥胤禵。兄弟见面,竟连日常的客套话也没有一句。说来两人同年所生,个头模样都相似,心性也是一般豪爽,偏偏就一个钉子一个铆,看不对眼。胤祥寻思着,怎么都想不起自己什么时候开罪了这位弟弟,但胤禵看他的神情,竟是丝毫没点暖意。兄弟二十余年,历数起来,两人真是连话都说的少了。

侧身正要过去,胤禵先开口了:“十三哥精神还好嘛!看这架势,刚出来不回府,竟是去四哥那里么?”

给自己送砒霜鸭子的,也有这十四弟的份儿吧?

勒住马头,不冷不热地回道:“十四弟好眼力。”说完双腿一夹,也不告辞,策马飞身而去。

胤禵面无表情地注视着眼前翻飞碎雪,回头望那一溜消失在宫巷中的蹄印,无声地握紧了手里的缰绳,手心中几道细白的指甲掐痕赫然在目……

他抬起头,英气勃勃的脸上浮现出一种与其气质相悖的阴枭神情,一挥马鞭,率一干人马回府去了。



还没进雍王府,已看见早候在那儿的高福儿,把马交给狗儿,自己径自奔万福堂而去。进去后先把几个罚跪的侄儿给“解救”下来,回望哥哥,哥哥表情淡然,正是一贯的冷峭样儿。只是目光对上的刹那,那嘴角轻轻一勾,显出无限的轻松和欣慰……叫人摆好酒水,一边说着“给兄弟压惊”,一边派人招呼邬思道、文觉、性音来吃。

“不知哥哥干嘛拿我侄儿们出气?”望向一边站的孩子们,胤祥忍不住笑了。

“谁拿他们出气,你倒是听听他们念的什么书?!”胤禛一脸冷意,狠狠地瞪了眼弘昼,“弘昼的小厮出来,你主子都读了些什么?背给十三爷听听!”

胤祥瞪大了眼,只听一堆的“王八骑马,亲家骑驴,就是骑你……”他自幼读书,还从没听过这等玩意,茫然地看了看哥哥,一头雾水。

老半天,弘历站出来:“阿爹,这个……噗……想必是奴才听错了《毛诗》,‘黄驳其马,亲洁其褵,九十其仪’……”一句话没说完,满堂大笑,胤祥一口气没上来,喘得半死,邬思道抚掌大笑,两个和尚捂着肚子叫痛。饶是胤禛一贯庄重,此刻也不禁莞尔,一脸苦笑,一摆手,散了几个孩子,带着弟弟等人去后院儿吃饭了。

席间又少不得一番晤对,说到保老八还是保太子,胤祥又忍不住开始串掇哥哥。邬思道和文觉交换了下眼神,简要阐述了下当下的局势,开始劝导胤祥。

“十三爷所言,也是我等的心愿。但是,凡事要讲个识时局而动,目前推出四爷,只会是树大招风,而且……皇上的意思……也未见得就是大家猜的那个意思呢!”他顿了顿,“十三爷,现在不是出头的时候,听我一句话,眼下先保太子!”一丝冷笑渐渐地浮上,“八爷他,活动不了多久的。”

果不出老邬意料,两个月后康熙召见废太子,同时令锁拿老八、老九、老十,狠挫了下“八爷党”的威风。说到底,康熙也不过是被保举老八的浪潮吓住,真正是让老邬猜中了帝王心思。

康熙四十八年春三月初九,二阿哥胤礽复立太子位。





第七章



庆太子复位,敏庆宫赐筵后,老四、老十三两人同行出了宫。眼望兄弟们兵分几路各寻各的堆儿去,胤祥笑道:“大家伙儿散了,哥去我家坐坐?”

“罢了罢了!”老四斜眯了眼瞅着弟弟笑,“你那府里,庙会般的热闹,饭前打个屁饭后满京城都知道,如今还不知怎么长进呢!”胤祥大笑:“怕是常常私下交流写《探子全书》吧?各是一路人马,我也安了心。我什么都不说,也什么都敢说,看尔等细作能奈我何?!”

说笑间,兄弟二人已到了雍王府,会了邬思道,三个人照例后院坐了。一席话末,胤祥嘿嘿一笑:“还是邬先生老道!我啊……嘿嘿,八哥要真敢动咱,我就有得好看给他!”

胤禛和邬思道一惊,互望一眼。邬思道压了喉咙:“十三爷所指为何?”

“借先生一言,‘学学萧何入咸阳’,别忘了八哥入刑部办差时我也跟班了呢!”

两人同时悟到先前刑部“宰白鸭”一案,老八办得无疾而终,很是叫人不解,听老十三一讲,其中果然大有乾坤。

“嘿嘿……刑部和户部的档案都归我管,我一个条子封了,谁还能抄了去?”胤祥哈哈一笑,凝神道,“没办过差的人——还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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