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花开 作者:不得不写(晋江2013-05-24完结)-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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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的快乐很快就过去了。明天就要回去了,关卓然邀请金银桐在茅顶亭子里共进晚餐,金银桐一袭宝蓝色托肩礼服,胸前一颗蓝宝石项链,手腕上白金腕表,表上镶钻。这些都是造型师帮金银桐搭的。关卓然则是一袭黑色西装,立领衬衫依旧没有搭配领带。佳肴美食,金银桐和关卓然没有热络的对话,二人都很平静地动着刀叉。
金银桐慢吞吞地拿出包包里的一条手绳,是用椰壳加贝壳的编制的,是金银桐在闲逛的时候买的。这些日子,关卓然还是挺照顾金银桐的。她双手抓着手绳,拿至胸前,吞吞吐吐道:“这条手绳,送给你。是我亲自编,那家店的店员人很好,他说来这的人都会自己亲手动手编制一条,我也就编了一条,我发现自己并不适合,你……好像也不适合。反正你就当做是我送给你的纪念品吧。”关卓然看着手绳,听着金银桐讲话,许久才接过手绳,细细观察手绳,金银桐看他的神情,他波澜不兴的表情,参透不出他到底是喜是忧。许久,他才将手绳放在桌上,“谢谢。我很喜欢。”现在沉着冷静的关卓然和那天关卓然全然不同,金银桐不禁怀疑,关卓然那天到底是不是中邪?“哦。”金银桐咬咬唇,继续拿起刀叉,低头看着盘中的鱼肉。
关卓然的视线留在了桌边的手绳,椰壳与贝壳交织,褐色的粗绳缠住乳白色的贝壳,这条手绳是她亲手做的。他放下刀叉,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枚戒指,这枚戒指的钻石只有一克拉,被精细地雕刻成心形。他起身走到金银桐的身边,金银桐懵然地看着他,他弯下腰,金银桐瞪大了眼睛,看着他慢慢地,牵起自己的左手,他的手温热,像是冬日里的暖阳,缓缓的,慢慢地将温度传入你的手心。她不敢眨眼睛,眼珠子也不敢转动,不敢放过飘过鼻尖的一丝丝空气,他绅士非常,嘴角微微上扬,极其迷人温柔。她的手是冰凉的,她的手掌僵硬,她的表情茫然,朱唇并未合紧,半张着。他大拇指和食指捏着闪亮亮的钻戒,金银桐一见,吃了一惊。“那个婚戒你保存着,你就带上这个婚戒吧,只有一克拉,别怕被人抢还是掉了,大小与你的尺寸一样,应该不会轻易丢失。”关卓然眼睛直直看着她。
“哦。”
“我帮你带上?”关卓然问。
金银桐摇摇头,“不用,不用。我自己就可以了。”
关卓然不管金银桐的拒绝,握着她的手,铂金环套入了她的无名指,心形的钻石,钻石火彩十分亮眼,海边的风吹来,吹得金银桐的发丝飘飘扬扬。金银桐的心颤了一下。这是被人戴进婚戒的感觉吗?但她为什么没有体会到幸福?毕竟眼前的男人只是自己的丈夫,他们是没有爱情的婚姻。
她脸上诧异,他低眼看了她的手指,回到自己的位子上。
她咬着唇看着自己的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
他们恢复了安静。大家都没有说一句话。
金银桐回到房间里,放下包。坐在床头边,伸手压着脖子。轻轻呼出气,早点睡吧,明日早点起床赶飞机。她的眼角看到了床头柜上有个包装精美的盒子,她坐直身子端详着那个盒子,盒子旁边还立着一张卡片,上面用钢笔写着“to:金银桐”。金银桐倒有些好奇。她拿起盒子,扯掉红丝带,打开盒子。里面堆放一叠照片,金银桐愈发疑惑,拿出里头的照片,第一张,上面是一片透彻的蓝,和滚到沙滩上的白白滑滑的浪花,米白色的沙砾接受阳光后,一闪一闪,一个女孩蹲坐在沙滩上,戴着一顶花编草帽,这个女孩看起来好熟悉,不就是金银桐。金银桐满心奇怪,她翻过照片,上面写着“阳光沙滩上的金银桐”,金银桐眉头微蹙,再看下面一张照片,是在海底餐厅里拍的,头顶上的鱼群簇拥而过,贴壁的海豚,还有蓝色海水映衬下的她,她照样翻过照片一看,“海底餐厅里的金银桐”。第三张,满天星辉下的她坐在木质长廊边上,她的脚放在廊下,她双脚不断摇晃着,她的身边坐着关卓然,天海共呈一面,背面写着“星辉下的金银桐”。第四张,她坐在小舟上,底下的海,透明湛蓝,小舟像是漂浮空中,“泛舟湖中的金银桐”。还有第五张,第六张……这些照片每一张里都有金银桐,金银桐的心被这些照片触动了,被这些照片充满了她的心,鼻尖一酸。是谁拍的?关卓然?会不会是他?也只有他才会把照片放在这里。他偷偷拍下了她,给了她最美的回忆,留下了她快乐的每一个瞬间,每一抹笑,眼角的每一丝变化。她放下照片,跑向客厅,见到关卓然和米白在通视讯,她停下脚步,只听得见米白的声音,“我说,你明知道有这么多的事情要忙,干嘛还要去旅行?讨女孩子欢心还学会了这一套。”
关卓然没承认也没否认,“我明天回来,给我安排好与运方集团的会议,崔永天的报告记得准时放在我的办公桌上。还有……”
米白嫌弃地看了他一眼。“我说我亲爱的关先生,你交待的所有事情我都会办好的,干嘛啰啰嗦嗦,不安心享受你最后的旅程,你为了陪我们的关太太完成她的梦想,抛下所有工作,还真是伟大!”
金银桐如被雷鸣击中,他是为了她才来的。记忆拉到了关卓然陪金银桐回家搬家的时候,他看见了她贴在墙上的马尔代夫的照片,还写着25岁去马尔代夫。他是为了她,还有那些照片,眼角被浸湿了。
关卓然笑道:“今晚就到这吧。”他动了动鼠标,关了屏幕。他松了一口气似的,懒散地靠在椅子上,他看了看手机,放下手机。他起身转身看到一直站在身后的她,她红了眼睛,他走到她面前,关切地问:“怎么了?”她的眼,湿润一片,梨花带泪,他略显着急,金银桐不顾一切,踮起脚拥住了关卓然。
☆、经营婚姻(4)
第二十五章
经营婚姻(4)
这一刻,海水冲破河堤,光线穿过浓雾,火车隆隆启程,百鸟倾巢而出。金银桐不管一切,就这样搂住关卓然,这个和她有一纸婚书的男人,她不管是不是爱情,是不是悸动,是不是荷尔蒙增加,她知道这是一种暖暖被感动的感觉。这六年来没有人关心她,没有人给过她温暖的怀抱,坚毅的肩膀,她忘了暖暖的热流在心里流动的感觉,她敏感,对感情敏感,她开始会自动忽略,忽略一切和感情的有关的伤痛,最后她连感情带来的快乐也都忘了。这一刻她热泪盈眶,仅因为有个人愿意为她付出。
关卓然却感茫然,对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他竟然变得不知所措,无所适从。“怎么了?”扑入自己怀里的女人究竟是怎么了,他抬起手,拥住她。
她声音颤抖沙哑,“我们……我们好好对待我们的婚姻好不好?”没有爱情的婚姻同样可以拥有感情。她放开手,仰头看着他,眼神里的恳求,在恳求他答应。
她愿意好好对待他们的婚姻,“可以。”如果没有爱情,当然也可以有婚姻,这不是他们愿意好好经营婚姻的初衷吗他缓缓低头,眼泪划过的红唇,金银桐慢慢闭上眼睛,二人的气息越来越近,两张唇,就要合二为一时,嘈杂的音乐从卧室传来。二人一时被惊醒似的分开。关卓然放开了她,她如梦惊醒地睁开眼。金银桐尴尬地眼神四处乱晃,嘴唇轻轻张合:“我去接电话。”说着往卧室跑去。看着她仓皇地跑回卧室,关卓然却笑了。
金银桐拿起手机,看到上面的来电显示——顾凡。她犹豫会儿,大拇指还是在屏幕上滑动。吸了口气,“喂。”
“小桐,是我。”
“我,知道。”金银桐拿着手机,神情一下子严肃沉静。
“我很想你,我想见你,你在哪里?”
金银桐不耐烦道:“我不在国内。”
“你知道我现在在哪里吗?”他的声音听起来十分低落。金银桐没有回答他,他等了一会又道,“我在你大学大门旁的树下。你还记得那棵树吗?”那是一棵饱受尝沧桑的树,积淀了历史的厚重。
她看着地面,没有回答。那棵树下,他们曾一起躲雨。
“现在也下雨了,雨下的很大,和那晚一样的大,我就坐在树下的大石头上,看着雨滴如何连成一幕雨帘。”手机的那头传来了噼里啪啦的雨声,雨声急促。“我伸出手,张开手心,数着手心的雨滴。和那晚一样,看着手心里的雨滴如何汇聚成一汪。”
他勾起了那时的回忆。有的时候,某些时刻的记忆,我们不是遗忘了,而是将它埋于深土之中,久而久之,掩盖的土层越来越厚,让我们忘了这层泥土下还有一份记忆,然而突然有一天,会有一个人出现,拿着铲子出现,他挖开掩土,让那段记忆崭露头角,尽管被动,但我们还是看到了那份曾经在深土之下的记忆。那晚的大雨困住他们,她无聊伸手盛雨,数着透过密密匝匝的树叶缝中落入她手心里的雨滴。到后来他温热的手掌握住了她手。她依旧不语,只听得见那头的雨声匆忙大声。突然那头传来了一声巨雷。金银桐着实一吓,“雨这么大,你快回去吧。”话音虽夹杂着担忧,金银桐还是保持平静。
“我不回去,你不出现,我就不回去。小桐,你不知道,现在的雨有多美。”那头雷声阵阵,“我等着你,小桐我等着你。”
“你快回去,雨下那么大,还打着雷。快点回家,很危险。”她略显焦急地蹙眉。
“我说了我不回去!小桐,你不知道我现在多想你,小桐,我真的错了,你回到我身边吧。”他拿着酒瓶,蹲坐在树下,身上已经被打湿了,旁边还散落着许多空酒瓶。一道道光亮的闪光劈开天空,撕破出一个洞,好让更多的雨可以倾盆而下。
金银桐心软了,柔声道:“你先回去,我回来后一定来见你。”
“我说了,除非你现在出现在我眼前,否则我是不会回去的!”
“顾凡!”她忍不住地喊出声。
在客厅的关卓然听到“顾凡”这两个字,反射性地转过头,透过门朝卧室里望了眼。她站在床边,她的侧脸看起来有些紧张,焦急。准确来讲是担忧。
“顾凡,你现在就给我回去。”手机里传来一声巨雷,接着就是一阵占线声。“顾凡……顾凡……顾凡?”手机里都是嘟嘟声,她看着手机的屏幕,“通话已结束”她赶紧往回拨,等待她的却是“您所拨打的用户现在暂时无法接通”。她按了重拨键,依然无法接通。她着急地来回跺步,两只手紧紧抓着手机。
他看了眼她着急的身影,无奈地回过头,眼皮盖上又打开,迈开步伐,出了房间。
她六神无主,眼睛慌张地这瞅瞅,那瞅瞅。他会不会出危险了?慌乱之际想起了徐子闻,她赶快拨了过去。等了会,才听到回答。“子闻。”
“怎么了?”他的声音显得松散,没有精神。
“你现在在哪里?”
“我……”他犹豫了会,“我现在在离你很近的地方。”
她着急道:“子闻,我现在没有心情开玩笑。你现在到底在哪?”
“我没和你开玩笑,我和你在同一个城市里。”
“我现在不在国内,你现在的位置离xx大学近吗?求你帮我个忙。”她拿着电话走到窗前。
“呵……我也不在国内,我帮不了你。”他的声音失落。
她低下头,咬着唇,许久才道:“这样呀,麻烦你了。”她的手缓缓垂下之时,徐子闻喊了声,“银桐。我现在真帮不上忙。对不起。”
“没事,我刚刚太着急了。我没事。”
“你说有什么事,我叫朋友帮你。”
“不用了。拜拜。”金银桐挂了电话。
“银桐……”她已经挂了电话,徐子闻将手机放到床头柜上,靠着床,无奈着看着天花板。
她最后拨通了司机小曾的手机。小曾说赶到的时候,顾凡昏倒在地。小曾已经送他到医院了。她看着窗外,满心的担忧。不知道顾凡现在到底怎么了?关卓然呢?她跑到客厅,没有人,关卓然去哪了?她瘫坐在沙发上,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发呆。
说好的,要好好经营婚姻,为什么她却是在担心另外一个男人?
他拿着一杯红酒站在长廊上,海风拍打着他,平静的海面,可他的心里却不平静。
她说,“我们……我们好好对待我们的婚姻好不好?”
她却叫着顾凡,这两个字,每次都被这两个字彻底地打败。他看着高脚酒杯里的红酒,手轻轻摇晃,液体也上下摇晃,他沉重深远地叹了口气。眼睛上的眼帘沉重地拉上。耳边的海风,呼啸而过……
说好的,要好好经营婚姻的,为何,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回国的飞机已经降落=
金银桐和关卓然下了飞机。不知为何,关卓然从昨天晚上从外面回来后就一直板着一张脸,一句话也没说,在飞机上更是只用侧脸对着她。她知道他的情绪向来是忽冷忽热,琢磨不定,她也懒得去招惹他,她向来习惯不抵抗政策。
下了机,关卓然推着自己的行李走在前头,丝毫不管身后的金银桐跟上了没。金银桐看着他的背影,却也猜不透,这个人。她也只能默默推着行李走在后头。突然她看到人群中有一个人的身影特别像徐子闻,金银桐想上前看清楚,那人就消失在人群中了。也可能只是像而已,她摇摇头继续跟着关卓然。
来接的车,是另一个人,并不是司机小曾,关卓然觉得奇怪问了来人,说是小曾有事。关卓然也没起疑上了车。可金银桐将行李放上车后却没上车。同样以有事为借口,关卓然现在正处于冰冷期,当然不会过问太多。
金银桐拨了小曾的电话,她来到医院,见到了小曾。
“太太,那位先生昨晚是发高烧,晕倒在xx大学,现在高烧退了,可是人还没醒。”小曾边走着便领着金银桐来到病房。
“谢谢你呀,小曾。”金银桐看到床上虚弱的顾凡,对小曾十分感激。
“太太,如果没事,我先走了。”
“嗯。”金银桐转念一想还是叫住了小曾。“小曾。”
小曾一听停住脚步,疑惑地看着金银桐,金银桐走到他的面前,踌躇道:“这件事不要告诉先生。”他忽冷忽热的性格,金银桐并不想多找一个麻烦。
小曾的眼神停顿下,点点头。
金银桐看着小曾离开病房,她走到病床前,他闭着眼,曾经,她也照顾过生病的他,以前的记忆被他一点一点地扒出。她坐在一旁。如果他不是欺骗她,不是结过婚,那么六年前的幸福会继续延续吗?那现在的他和她会怎样?已经结婚,也许还有了自己的孩子。那么以前她勾勒的画面都会一一实现吗?她的眼前突然出现了那个多年一直纠缠她的梦,让她觉得脸上还留着鲜红的手印,还有那个畏惧的眼神。到底是一切不可能了,他们怎么也回不到六年前了,回不到干净的时光里了。
他的手动了动,唇瓣也动了动,眼皮张了又合,合又张。“你醒了?”她平淡的语气听不出他们的从前。
他看清了眼前的金银桐,想要撑起身子,金银桐帮他垫了个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