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的幸福-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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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海震低了低头“我不想害人害已”
“你也是老爷们，总该有生理需要不是。”
白了他一眼接着说：“……我一狠心，就想着吧，一个是我哥们，一个是我弟，都知根知底的，要能成了也是一件好事。……这么些年了，我们哥几个该结的都结了，没结的也都找了，就你一人儿，有个人能照顾你，陪着你不也挺好的吗？别太较真了行吗？”
……“我有伴了……”
刘俊一时没反应过来，楞在那儿一会儿才半信半疑地说：“什么时候的事啊，你不是蒙你兄弟呢吧？”
“我用得着吗？”
刘俊真的呆了好一会儿，然后有些无奈地点着头“嗐，得，我明白了……”
起身走到门口，回头看一眼摇了摇头，开门，出去了。
刘俊走了，陆海震也放下手里的东西，靠进椅子里。刚才他随口就说出了他“有伴了”他跟禹晖就是作个伴吗？多长时间的伴？他拿出烟，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上了，吸了一口，再让气冲开嘴唇放出烟，眼前一片灰蒙蒙。
抬眼望着房顶，禹晖怕烟，有烟味就流泪又咳嗽，但是禹晖却在家里添了烟灰缸。可他从不在家里抽烟，有时在车上忍不住想抽了，他都会把车停在路边，上车外去抽。他是真的在乎禹晖，他不知道他能不能一辈子都这样，有一辈子都不变的吗？他没看到。父母之间，父母与他之间。但是，现在，如果有人让他离开禹晖，他一定不干。他就想跟他呆在一块。
那晚在禹晖家住了一夜后，他带禹晖回了他的家，得让禹晖也适应适应他家。住了两天，他们又回了禹晖家，虽然陆海震的家更适合两个人居住，但是禹晖上班很费事，要换几次车。陆海震想送他上班，禹晖又不让。有时禹晖的倔强让陆海震一点办法也没有。现在两个人只好回禹晖家住。其实两个人白天上班，最近他忙，晚饭总有应酬，回去时禹晖都睡了。自己也觉得很抱歉，没在一块时，还接人下班，陪人吃饭。这人一答应跟你在一块了，就也不接了，吃饭也不管了。好象追到手就不珍惜了。
他真的珍惜禹晖。他想一直跟禹晖这样走下去。走到什么时候？走到不能再往前走了。那时，他放手？让禹晖象他见过那样孤单地一个人？还是让禹晖投入别人的怀抱，谁？他心里的那个人吗？不，他不能忍心禹晖再回到悲伤的情绪中去，更不能接受让别的人，管他是男人还是女人来爱禹晖？爱？自己爱禹晖吗？爱是什么？
禹晖爱那个人吗，还在爱吗？
昨天晚上，他发现禹晖哭过了。因为他的枕巾湿了好大一块。为了什么事？最近看到他时都好好的。偶尔，还会在梦中呓语，每到这时，陆海震象哄小孩一样拍拍他，靠到他怀里禹晖就会安静下来，是因为他回来得太晚，在禹晖需要时他不在吗？还是又想起了那个人？第二天早上，禹晖没表现太异常，做早饭。二人吃早饭。只是禹晖脸上一直都没有笑容……
他不相信爱，所以他对谁也没说过爱，对乔宇也没有；他也不相信天长地久，所以跟乔宇说分手就分手，有难过，却谁也不怪。但是他不愿意想象他和禹晖分开的那一天。现在一想到这些他的心就疼，真疼。禹晖跟乔宇不一样。真的不一样。他现在就知道，对禹晖，他不想放手。禹晖对他呢？他没问过，不知道。一开始知道他心里有别人，但是禹晖对自己是真的很信任。他什么也没问就答应跟他一起，自己抱他、吻他，他从不扭捏，带他去哪也不问，心中对他没有一丝防备。象刘俊说的，是的，他也会有那方面的需要，他对禹晖也有欲望，可是却不想勉强他，不想伤害他。他愿意等到他自愿给的时候。陆海震不在同志圈子里混，就是他觉得思考问题还得用脑袋。人跟动物应该是有区别的。
禹晖会让他等到那一天吗？禹晖又想跟自己一起走多久，走多远？到他心里的男人来找他？陆海震自动退出？将禹晖毫发无损地交到那人手里，再祝福他们吗？
不行！绝对不行！
突然有种冲动，想打电话给禹晖，跟他说：别离开自己，永远也别离开。永远？对就是永远，哪怕是不相信，也要赌一赌，自己想永远——跟他在一起。哪怕是一辈子、哪怕什么都不做，就那么呆在一起……
想到这里，陆海震拿起衣服和车钥匙——回家去找禹晖，现在就想看到他，想抱着他，想吻他，还想……
小鑫
“当，”象是有谁敲到一半就收了手，接着就听到有人争吵和拉扯门的声音。他还没到门口，就看甩掉刘俊拽着他衣服的手，闯了进来。看到他，小鑫红着眼圈儿叫了声“陆哥”，后面的刘俊气呼呼地又要上来拉扯“跟我出去”
“不，我不”小鑫坚绝地。
摆了摆手，示意刘俊他来解决。陆海震拦住刘俊“你先去歇会”
刘俊重重地“唉”了一声，开门走出去了。
回身，看着小鑫，陆海震看他脸、耳朵通红，刚才进来时就感到他身上带进来一股凉气，估计两人一直在外面说道来着的。接了杯热水，放到茶几上，示意他坐沙发上。然后陆海震回自己椅子上坐下。小鑫好象在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他放在扶手上的手一直在抖。陆海震在等着他稳定好了自己说。终于，小鑫开口了“为什么？我，不行”
没抬头“不合适”
“我23了”
“不是年龄，我把你当弟弟。以后，你会慢慢想清楚的”
“我早就想清楚了”小鑫抬头目不转睛地看着陆海震，好象想让他知道，自己有多坚定。
“我从16岁就开始想，想了这么多年，要是能不想我早不想了。我告诉自己等待，等到陆哥能接受我的那个时候……你和乔哥好的时候，我想对你死心，可是我做不到。可我知道不能打扰你们。
你们分手了，我高兴过，以为自己有机会了，可我看着你难过，我又恨自己：一定是自己盼你们分手才这样的……你离开北京，我大病了一场，以为快要死了。等病好了，我觉得必须把我心里话告诉你。可是见到你刚在这边一天到晚忙，累得那样儿。我改变主意了。我不要成为你的累赘，我希望自已能成为你的手、脚、你的嘴、你的耳朵，替你干活，替你走路，帮你听，帮你说。我大学四年拼命地学习，不管什么课有时间就去听，查资料，背、记。毕业了，我不留校、不考研、不出国，我得上这来，我的心早就来这了……
我看着你，你却从不看我，我想着你，你却谁都不想。乔哥回来了，我担心你们复合，可你们没有。我告诉我自己我得说，一定得对你说。我不能错过了再后悔。
我想跟你在一起，我特意去学做菜，做西餐、煲汤。我要让你天天吃热呼呼的饭，回家就吃。不吃外面做的，那个吃多了得脂肪肝。我要疼你，我知道你不喜欢女的，可是我愿意给你当老婆。侍候你，陪着你，爱着你，也让你爱我。我知道你不相信爱，没关系，不爱也没关系。我爱你就行，我上同志网站，看人家……怎么□，我想着一定要让你快活，让你舒服……
“小鑫”想让他停下来，想让他别那么激动。可是小鑫泪已流了下来。
“为什么不行，为什么我就不行……我哪不好？干嘛不喜欢我”
……陆海震也想知道，为什么？看着双眼浸着泪的小鑫，他忽然想到了禹晖，流泪的禹晖。他不想让禹晖再流泪。情不自禁区地抽出纸走过来，弯下腰，轻轻擦着小鑫脸上的泪，比禹晖还象个孩子。
突然抓住陆海震的手，小鑫激动地说“陆哥你没别人，对不对？你骗我哥的是不是？”
“小鑫”陆海震提醒有点不理智的小鑫。
双手搂着陆海震的腰“陆哥，陆哥”哭着喊着他，他能做的只是轻拍他的背。
“陆哥你告诉我，你没有别人”抓着陆海震不放，小鑫站起身来，却仍不放弃。
扶着他肩膀，让他面对着自己，正色地说“是真的，陆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双手无力地垂下，失望的眼痛苦地闭上，突然又睁开，象是下了很大决心
“没关系，我不在乎。”
陆海震无话可说。
眼看那眼中泪流得越发多了“陆哥……陆哥”停了一下，小鑫咬着嘴唇控制着自己好让自己能把话说完“陆哥，你要我一回吧！”
陆海震惊得皱起了眉，
“就一回，我就知足。我不会再打扰你，不会影响你们的。你相信我”
一把抓住他的领子，拉到跟前大吼着：“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怎么能这么轻贱自己？”
抓住陆海震的手，摇着头说：“我不在乎”泪还是如泉水汹涌着
“我在乎”一把推开这顽固不化的人。陆海震真生气了。
小鑫被他推了个趔趄，觉得羞辱又伤心却只慢慢地说“觉得我很贱是不是？我哥也是，他刚刚打了我一巴掌。陆哥你别生气，你要想，也打我一巴掌吧，狠点打，打得我能死心就好了。”
见他稳定些了陆海震说“小鑫，你先回去吧，把今天忘了。我还是你的陆哥”
“陆哥，我不后悔，说出来我痛快多了，恶心着你了吧”
“你喜欢陆哥，陆哥也喜欢你，象哥哥喜欢弟弟一样的”
苦笑了一下，小鑫说：“我不是没人要，陆哥，我就是喜欢你，就算不能跟你在一起，我也想……第一次，我想跟我爱的人，我想给你。”绝望的眼神不再看陆海震“可你，不希罕”
“不是第一次，是每一次，跟自己爱，也爱自己的人”
眼里再次涌出泪泉，小鑫说“你爱他吗？”
很认真的，陆海震肯定地说：“爱，是的，很爱。”如果这个时候，心里还急切想着的，不是爱人那会是谁？
终于，小鑫仍流着泪却真诚地说：“对不起，陆哥。”
走过来，轻轻拥着他“你是好孩子，你会好起来的，陆哥相信你”
……
胡思乱想
医院病房空荡荡的走廊里，禹晖坐在长凳上，双手拿着手机。他已打定主意不打电话给陆海震了。
下午快下班时，接到母亲电话，姥姥病了。所以下了班，禹晖直奔父母那边去了。虽然母亲没要他这么做，可是他知道，家里父亲帮不了母亲什么忙，母亲一个人一定很累。到了家他才知道，母亲是怕耽误他工作，算计着时间才打电话给他的。姥姥心脏一直不好，这几天又犯得频繁。今天加重了。看着八十多岁的姥姥脸有点肿，他跟母亲说还是去医院吧。
于是他和母亲二人合力将姥姥扶上出租车拉到了医院。
心衰，房颤。诊断结果很可怕。但是他们已经经历过几次了，没有受到惊吓。办住院手续、拿药、取被服，领卫生用具。等姥姥在病房里打上点滴，安静地睡着了。母亲要回去做饭送来。禹晖跟母亲说让他等自己出去吃点饭回来换她，晚上他在这里陪着。母亲不忍心他，又没办法。家里父亲也需要人照顾。
禹晖没去吃饭，他利用这个时间，打车回自己家去了一趟。
他给陆海震留了个条子，准备了明天上班要带的东西。回到了医院。
劝走了心疼儿子的母亲，禹晖坐在病床边看着姥姥。他开始意识到比起父母给自己的关爱，自己对家付出得太少了。不愿意自己被当作孩子来对待，可自己从未作为一个成｜人来考虑过自己对家里该负有什么样的责任。还悲天悯人地伤怀秋月，上班这么些年了，只是一味地沉浸在自己对向征的思念里不可自拔。从没仔细看过父母头上多了多少白发，姥姥的心脏病发作的周期又缩短了多少。父亲的少量脑出血，也是过了两天才发现的。到医院作CT时，医生说不舒服怎么还挺着，这要是突然大量出血再来医院都不赶趟。父亲知道母亲够累了，又不想给自己添麻烦。后来自己实在是坚持不住了，才跟母亲说。
别人家使唤儿子，不知是不是也是如此客气。
而父母对自己的付出，禹晖知道，那是无法计算的。
作为这个家的儿子，有太多责任需要他担负。母亲的肩膀已抗不住太多重量。不能再给家里添乱了。
他知道，他自己的事，必须了结了。
向征再重要，他也不能为了他不顾父母。既使现在他回来了，又能怎么样？抛下老弱的需要照顾的亲人，跟他远走高飞？还是跟他不顾一切的成双成对。让父母伤心失望，还要忍受别人的说三道四？不能，他不能这么作。
陆海震，一想到他，禹晖心里还是一阵疼。他不是记仇的人，那天在酒巴看到的一幕，他已找了成百上千个理由为陆海震开脱，可能真的只是赶巧那人没站稳。或是自己太狭隘了，在外面应酬的人这些都不会太计较吧。世界上还是异性恋占多数，哪能是个男人就喜欢陆海震呢？算了，就算喜欢，或者陆海震喜欢那人都跟他有什么关系。他们本来也没什么关系。只是有了几次不该有的接触罢了。都要分开了还想这些作什么？
只不过才相识几个月，在一起也不过十几天。可是一想到要与他分开，还是会难受。不行，难受也得断。
长痛不如短痛。乘着现在谁也没伤害，就这样算了吧。
自己难过也总会过去的……时间慢慢地治疗他一个又一个的伤口，一年，两年……十年……反正有的是时间，剩下的时间留着自己慢慢养伤吧。
“叮咚叮咚”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一下，沉思的禹晖被吓了一跳。短信，陆海震发来的短信：“今天我飞湖南，一周后返。”也好，禹晖正好有时间考虑一下如何跟他说分手的事。
他们很少打电话。禹晖不想耽误他工作，而他也能不打尽量不打。这是陆海震第一次给禹晖发短信。
没想到，还没怎么开始就结束了。算了，本来就不该痴心妄想的，陪伴？谁能陪伴谁？两个男人会有结果吗？
自己就是这个命吧，自己贪恋的是原本就不属于自己的温柔，幸福离自己总是远得让人看不到希望。稍微走近看到他的一个衣角，他就立即消失，让人无处寻找。
这世上幸福的人又是何其多，幸福得多过份的都有，为何唯独自己得不到呢？自己要求得多吗？禹晖只是想要个彼此喜欢的人陪在身边怎么这么难？
陆海震是临时决定将出差的日期提前的，因为他想跟禹晖一起过年。早点去，顺利的话小年儿（腊月二十三）就能回来，如果有延误，年前也能赶得回来。
费了老大劲才订着票，南方连下了几场大雪，很多航班都不卖票。
陆海震晚上还有一桌子人要陪，刘俊因为小鑫的事，脸色一直不好。本想推给他，想了想还是自己上了。一行人全套折腾下来就后半夜了，本来他回自己家比较顺路，可是他还是回禹晖那儿了，走前他想见见禹晖。可是到那儿才发现，门口鞋柜上摆着两个人的拖鞋——禹晖不在家。开了灯，看见床铺平平整整，还是早上走时的样子。到客厅拿水喝才发现桌上的纸条：家里有事，今晚不回来。
字如其人，清秀斯文。
陆海震心里不知为什么有点不安，二个人一直融洽，但是从昨天晚上到今天白天心里一直象有什么事，就因为这个，他才宁可绕个大远也要回来。现在，这种感受更明显了。家里有什么事？他从禹晖平日很少的话里，了解禹晖父母跟80多岁的姥姥一起住。双胞胎的姐姐在外地。就这几天，他家里就知道了？反对他们？他一天披星戴月，更没时间跟禹晖一起抛头露面。不至于呀，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