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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关月(大陆) 解意怜君-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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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她还是那种会帮卖她的人数钱的笨蛋。  
  呼,骂得他口干舌燥,喉咙都在痛。  
  欧阳子夜殷勤递上小巧的玉盏,“你先喝口水,润润喉。”  
  容劼接过,喝了一口,星眸一亮,又用力灌一大口,赞不绝口:“这是什么?真好喝。”  
  乳白色的冰凉液体,有着不可思议的温润,缓缓滑过喉咙后,回涌出浓郁的甘甜,满口芬芳。  
  迫不及待地喝完,他馋兮兮地将玉盏举到她面前,“我还要。”  
  早知这样可以令他息怒休兵,她八百年前就把一整瓶的灵石乳都奉上了。  
  欧阳子夜抿唇浅笑,从手中的玉瓶中又倒了约半盏,道:“这是灵石乳,有健体强身之效。可是常人一次喝太多也无益,你喝完这些,也就差不多了。”  
  灵石乳?  
  对于一般人而言,它的功能确实“不过”是益体健脾,百病全消,可是对练武之人来说,它却能增长功力,一日千里,是武林中人梦寐以求的珍品圣药。  
  她轻描淡写的说辞却令容劼手中的盏差点吓落地,他小心翼翼地把它“供”上桌后,再度开骂:“这么珍贵的东西你怎么可以随随便便拿出来?如果给什么心怀不轨的人看见了,你的麻烦就大了。拜托你有点戒心好不好?不是所有的人都和你一样好心的……”  
  那种圣品拿来给他解渴,太浪费了……可是好好喝……  
  舔了舔留有余香的唇瓣,他不舍地盯着盏中温润如玉的乳液,好想喝……  
  欧阳子夜将瓶子放回身边的药箱,有点委屈,“你自己还不是不先问问是什么东西就全喝下肚去了,也很没戒心啊。”  
  容劼窒了窒,黑白分明的眼瞪大,跳脚道:“那不一样好不好。”  
  有几分好奇地盯着她开启的药箱。它与寻常揭盖的药箱截然不同,分为左右两扇,以机纽相接,一扣上便紧紧闭合,看不出半点缝隙,天衣无缝,里头以最大容量的设计分成许多大小不同的格子,放满形形色色的玉瓶。而它的材质正是整个药箱最特别之处,以罕见的冷翠竹片编织而成,经过特殊的浸泡处理,柔韧无比的竹蔑转为坚硬之至的材质,绝不会变形,纵使刀砍、斧劈、自高处坠落也不会破损,亦不畏火烧水浸,可以说是最理想的药箱。而且,它的质量非常之轻,拿空里面的药物之后,仅重五两三钱,绝对不会成为背负者的负担。此外,它的外形也是独一无二,似玉非玉,看上去像是最最极品的碧玉翡翠,晶莹剔透,找不出半点杂质,甚至薄得可以看到里面一格格的药瓶。它也因此成为欧阳子夜的独门标志,如假包换。连一些不法之徒想借欧阳子夜的名头骗吃骗喝都无法得逞。  
  听说这个药箱出自百年前被称为“天机子”的能工巧匠之双手,精妙无比。  
  可以认真研究一下就好了……呃,现在他要注意的不是这个……  
  “哪里不一……”  
  女子柔细的声音被打断,容劼俊秀的脸突然在她眼前放大,“我!”修长的食指直直指着自家鼻梁,他瞪着毫无危机意识的女子,“叫什么名字?”  
  欧阳子夜不解,“容劼啊。”  
  食指放了下来,男子俊挺的鼻子用力哼了哼,接着问道:“那么请问姑娘可知在下今年贱辰,家住何处,父母安否,家世如何,曾经行善或是为恶否?”  
  刚从眼前消失的食指倏地晃出来,指住她秀气的鼻子。  
  欧阳子夜张张香唇,摇头示意。  
  一问三不知。  
  他得意地收回手指,道:“就是嘛,你对我一无所知,也就别无所图。所以我当然不用担心你会给我喝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啦。”  
  虽然他也没有想到她会拿那么了不起的东西给他喝就是了。  
  “可是!”加重语气,他皱眉看着她,“你跟我又不一样。你是非常非常有名的欧阳子夜耶。俗话说‘人怕出名猪怕壮’,名声一大,是非就多。每天都不知道有多少人虎视眈眈地盯着你,你这样掉以轻心,迟早会被奸人所害你知不知道?”  
  想不到她这老江湖,竟被个初出茅庐的小子给训了个遍。  
  欧阳子夜无奈地看着满口耸听危言的杞人再世,有些啼笑皆非,心念一转,话题转到三千里外,“恕子夜冒昧,请问容公子欲往何处?”  
  容劼头大地发现此姝毫不受教,为人师的热诚被严重打击,他心灰意冷地道:“在下奉家父之命,至‘寻日山庄’为周老庄主祝寿。”  
  欧阳子夜的美眸亮了起来,欣然道:“奴家将去之处,距‘寻日山庄’仅三十里路程。容公子如不嫌弃,与奴家一齐同往可好?”  
  这么巧?  
  容劼搔了下头,想到若不在旁看着,不知这位小姐会把自己送进狼窟抑或虎口,同意道:“好。”顿了顿,忍不住指着自己垂涎很久的灵石乳,期待地问:“我真的可以把它喝光吗?”  
  欧阳子夜失笑,嫣然婉转,“容公子只管请便。子夜既然将它倒出来了,便绝不会再收回去的。”虽然她一向独来独往,但对于和这男子同行一事,不仅没有半点抗拒,反而还充满了期待之情。  
  这样有趣的一个人,一路同行,想来断断不会无聊的了。  
  笑看世间事的无瑕芳心,首次被医药以外的人事勾起微波,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  
  他很不爽。  
  非常非常不高兴。  
  极度不悦中。  
  戴着矮个子笨匪借给他的草帽,坐在大树下乘凉的容劼睥着远处木屋前正在寒暄的一对男女,满肚子不高兴,怨气冲天得连一旁和他一起休息的农人都闻出不对劲。  
  “呃……容小哥,你在看什么?”肥肥笨匪问得有点战战兢兢,不明白为何这位爱训人的先生会突然变脸。  
  刚才还和他们谈笑风生,怎么一转眼,那张讨喜的笑脸就结了霜,冷得冻人?  
  他们哪句话说得不妥,又勾起他训话的兴致了吗?  
  笨匪三人组暗暗交换着眼色,拼命回忆自己的发言,希望可以找到漏洞,先行补救,以免再次遭受至少长达一个时辰的精神虐待。  
  容劼收回视线,向面前噤若寒蝉的三人组绽出极具亲和力的笑容,若无其事地道:“没什么,我想看看天色,不知这几天会不会下雨。”  
  壮汉笨匪偷偷擦了把冷汗,松了一口气,笑道:“不会啦,俗话说‘晚霞行千里,朝霞不出门’,这两天傍晚天边的云霞那么好看,会晴上几天的。”  
  一边的中年农人附和道:“是啊,小哥你就放心吧,这天正是咱耕作的好时候。来,先喝口水,忙了一上午,你也该渴了。”  
  容劼接过水袋,道了谢,旋开盖子喝了两口,再将袋子递回去。  
  清甜的泉水流进腹中,让他想起灵石乳的美味,眼珠子忍不住又溜到某个方向,继续看得满腹怨气。  
  还在笑,有什么好笑的?  
  怎么又变天了?  
  树底下另外几个人交换了下眼色,终于由一位年龄较大的老农上前一捻胡须问道:“小哥,你是不是太累了?”  
  说起来,这位姓容的小哥可是大出他们的意料呢。  
  前几日他和那位极和善的欧阳姑娘来他们村时,他们还当他只是个初离家的书生,满脸的稚气不说,那清秀的长相就跟个大姑娘似的。穿着和谈吐中,更可见是好人家的公子,一副手无缚鸡之力的斯文样,虽然没有教书先生的酸腐气,可也是文文弱弱,像是一辈子没做过粗活的好命人。可是没想到,当天下午他硬是跟着大牛下了地,翻田、拉犁,做得又快又好,一件件把式比他们这些庄稼人还道地,一下午的功夫,不但耕完了大牛家的两亩地,还帮老刘家寡妇的三亩薄田也翻了一遍,让他们一帮原想等着看笑话的村人全都傻了眼,对他另眼相看。  
  不但吃了一惊,而且,很有一种“自己人”的感觉,像是邻家小哥般的亲切感,跟那些偶尔经过他们村的公子大爷——截然不同。  
  其实那位季大夫人也不坏,来他们村看诊,见他们几家比较穷苦,便分文不取。只是他虽没端着架子,但隐约中仍是透着股高不可攀的贵气,与他们这等穷老百姓,有着深不可逾的鸿沟。  
  照他看,那位温柔好心的欧阳姑娘才不会喜欢季大夫呢。  
  饱经风霜的老眼看着有点没精神的容劼,老农的心情有点老人家袒护自家子侄般的偏私。  
  容小哥长得又端正,人品又好得没话说,欧阳姑娘要是不懂得挑他,那他可要怪老天爷没长眼了。  
  虽然在偷想着容小哥是否因为兴旺媳妇说“那位季大夫好像挺喜欢欧阳姑娘的呢”而感到不自在,老农也仍是没胆明说出来。  
  容小哥看上去脾气好好,笑脸迎人,可是若惹毛了他,可真是捅到马蜂窝呢。  
  他与欧阳姑娘初到那天,他们村里人不过因为他与欧阳姑娘两个孤身男女结伴同行,所以问了句“你们是夫妻吗?”就被他以“大婶不该随意度测他人的私事,这样胡乱猜想我俩的关系,对欧阳小姐的闺誉是很大的损害”为开场白,上至“孔孟之道”,下至“朱程之学”,从晚饭前直讲到掌灯时分,听得他们一干原本只是好奇想听答案,后来又慑于他说教时凌厉的气势没胆开溜的村人们晕头转向、头大如斗。  
  现在想起来,他的耳朵还嗡嗡地响呢。  
  所以,给他天做胆他也不敢提一句有关他与她两人“关系”的相关事情。  
  容劼反射性地回道:“开玩笑,就这么点小事,哪累得倒我。”目光如炬,仍盯着“来了客人”的欧阳子夜。  
  据他几天来的观察,他发现,名满天下的欧阳女神医不但对人没戒心,脾气也好得惊人,从早到晚都是一张温柔如水的笑脸,教看到的人舒了心怀,再浮躁的性子都变得安定。  
  可是,见她对那位据说是“采善堂”少东家的季某某笑得那样美丽,他的心情不知为何却坏了起来。像是心爱的东西被人觊觎了,最私人的领域被人侵入了,让他整个人都警醒了起来。  
  耳边传来肥肥笨匪有点讨好的说话声:“就、就是,昨儿容小哥一天就犁了十一亩地,现在才五亩,哪累得了他。”  
  呜,容小哥可不可以别再皱着眉了,他、他会怕啊。  
  因为他家有空房,欧阳子夜和容劼都寄宿在他家中,所以很荣幸地被教书先生上了好几堂《道德经》的肥肥笨匪对他又敬又畏,比对当年教过他《三字经》、《千字文》的先生还恭敬。  
  啊,他们竟然进屋去了。  
  跟她说过多少次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是很危险的事,这女人没有脑子啊?  
  气死他了。  
  容劼气呼呼地回过头,很不道德地迁怒,“我明明比你大,你为什么老叫我‘小哥’?”  
  前天傍晚与肥肥笨匪生病的娘闲话家常时,他娘明明说她儿子肖马,今年才十八岁的。  
  “小哥”明明是年龄大的人对年龄小的人的称呼,他欺负他没出过门,不大了解这些人情世故,所以大占他便宜不成?  
  无辜的胖子被他一凶,瞪大了眼,莫明所以,替他应话的是刚才那位老农,“怎么可能?容小哥你最多不过十六七岁,水根可已经十八了,哈哈。”  
  想到大概是少年人不服小的心理作祟,老人与其他人相视而笑。  
  看在他是位老人家,容劼没有翻脸,不悦地指正道:“老伯,我今年已经二十岁,比他大了整整两岁呢。”  
  什么十六七,他明明属龙。龙哪,这么威风神气的生肖,怎么可以被人改成那种整天只会傻叫吃草的羊咩咩。  
  树下所有人,包括笨匪三人组,异口同声地道:“怎么可能?”  
  中年农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很理解他的样子,“小兄弟,年纪不重要,重点是志气大不大,你说是吧?”  
  重点是他志气未必有很大,可是年纪一定比水根大。  
  非常介意自己被人看成小孩子的容劼不满地道:“你、你、你,还有你和你,你们那是什么口气,我真的二十了。”  
  老农爽朗地笑道:“容小哥,等你到了老朽这把年纪就知道,岁数这种东西,其实是越少越好,多了,可没有好处啊,哈哈哈……”  
  不跟他们说了。  
  容劼气闷地站起身,径自扛起锄头继续做他的免钱苦力。  
  种田种田,泥土可不会怀疑他的年纪。  
  他身后,又是一阵会心的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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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欧阳小姐,果真是你。”  
  温和的男声夹着惊喜,在专心照料着炉火的女子身前响起。  
  蹲在简单砌成的火炉前煎着药汁的欧阳子夜抬起螓首,看见来人,虽惊讶,依然露出温柔有礼的笑,“季公子你好。”  
  被誉为杏林新秀,近两年来声名鹊起的男子有些激动地凝视着她柔和的笑脸,尽量克制地道:“小姐一向安好?”  
  欧阳子夜微微点头,指着药炉,歉然道:“劳季公子稍候,奴家先把汤药倒出来凉着。”  
  若在室内煎药,怕烟火味熏了病人,她请人为她搭了这个灶台,专做煎药之用。  
  季崇天忙道:“小心烫手,让小生代劳吧。”  
  此类事情她早做惯,怎会怕烫?  
  欧阳子夜难拂好意,并不推辞,“有劳季公子。”  
  她拿起三个碗,一字排在从刘水根家中搬来的木桌上。  
  季崇天讶然,“三碗?”  
  他这才注意到,欧阳子夜身前齐齐排了三个药罐,竟是煎了三服汤药。  
  欧阳子夜轻柔解释:“他们这三家,都是寡母孤子,如今正是农忙之时,三位小哥全都下地去了,虽有托乡人照看,但病人须时时照拂,几位大娘分不开身。况且煎药费时,三剂一起煎反而省事。”  
  病人病状虽近,体质却不同,药因人而异,对症方验,故她开了三服药方,一次煎三剂。  
  说话间,季祟天已倒完满满三碗药汁,她谢了一声,纤手罩住樱唇,扬声道:“张大娘,谢大娘,药煎好了。”  
  虽是提高了嗓音,这略嫌粗鲁的动作由她做来,并没给人不雅的感觉,反多了一分娇俏的女儿态。  
  她身后的草屋中也走出一位妇人,笑道:“欧阳姑娘,药好了吗?”  
  欧阳子夜小心捧起当中的一碗,点头道:“嗯,烦大娘喂刘大娘喝下,捂上被子,再发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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