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精盟 短篇KB故事合集-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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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下头。
这时,他发现在坑边,紧贴着坑,有一对圆溜溜,清晰可爱的小脚印。四周那么多脚印、车辙都没能破坏它,它是那么完整,那么清楚明白,又那么……凄凉。刘子其看到每个脚印里还隐约洒落几片淡紫色的花瓣。他喉头“啊”地发出闷声,哭了出来。
这时活动房里有人出来,呵斥他,叫他快离开。
刘子其慢慢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一个漂亮的发卡。刘子其把发卡端在手里看了又看。
他心里想:“我再也看不到丁香了。”
这念头让他绝望透了。这时他只想一下子和身扑进那土坑里,再把脸深深埋进那对脚印。
工人走过来催促他。
刘子其拎起包,转过身。
他忽然打了个冷战,心里象镜子一样的明白:“刘子其,你以前在追求一种清醒和纯洁么?你是在追求它么?你可真无耻啊!”
刘子其笑了。“可我得到了一种永恒啊。”
“丁香,我不知道什么是爱。可是,我知道我爱你了。我们不会再分开,是不是?下次再遇见你,你又是什么了呢?
“可你不管是什么,我都会一下子认出你来的。因为……当然啦,我们是同类么。”
他微笑着,叹息着,慢慢在暮色中走开了。
(尾声)
夏天就这么过去了。一场秋雨,又有一伙人从学校里出发,奔向四面八方。学校里着实闹腾了一番。然后,放假的校园沉寂了。然后,又一批年轻人走进校园,走进拥挤的合班教室听课,新装的木门也不会再被风吹开。
然后就下雪了。
头一场雪总是让人激动的,尤其是头一场就遇到这么大的雪。因为,你上次看到雪,一定是在三百天以前了。所以照相的人很多,好象他们和雪合影,就可以把它留下三百天似的。不管怎样,照相的人很多,孟老师那里就很忙。他洗像又快又便宜。
这天有一个人去洗像。照例填好登记,他把底片递给孟老师。孟老师接过看了,忽然说:“哎,你是不是和一个叫刘子其的一个班?”
那人一楞,回答说是。
孟老师说:“好,我这里有一张像是他的。前几天我收拾旧照片发现的,有大半年了没人来取。”
说着从抽屉里抽出一个纸袋递给那学生。
学生接过来。
“刘子其他父亲有病去世了,他上半年办了退学手续就走了。怎么,他这样的人也照相么?”
他笑着打开纸袋,取出相片。
照片上并没有什么人,只有一棵丁香树和一大片绿色。
“真是的,”学生说。“他人很怪,照相也怪。哪来的丁香树?”
孟老师皱眉说:“就是学校礼堂后面那个老花园里的丁香树。”
学生一惊:“噢,就是盖教师住宅,后来出事了的地方?原来那里……我不知道还有棵丁香树。”
他又端详那照片:一片灿烂的阳光照着那棵丁香树和它管辖的一小块绿色生机的角落。那无声的明亮流溢的阳光好似充满生命的力量,从薄薄的像纸里透出来,一直逼射进人的心中,如此让人惶恐不安。
他不禁在心里打了个冷战。
那学生走过一个大雪堆,把那张相片用中指一压,让它深深没入雪中,然后快步走开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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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94):No。232 绣鞋
狭窄的楼梯,阴暗潮湿的阁楼,几乎容不下两个人并排站立。
空气中有股荒唐的味道。
福旺猫着腰,缓缓打开阁楼里唯一一个木柜子的门。老铁的脸色铁青,额头冷汗滴落。
“吱呀——”一声,木柜打开,上下三层,整整齐齐,一共八十六只鞋子。每一只都是独一无二色泽鲜艳的缎面绣花鞋。艳红,仿佛鲜血。
福旺微微笑,“师傅,我一直不知道你有收集绣鞋的癖好,而且是新娘子的绣鞋。”
“不错。”老铁黯然低头,“我以为这个秘密可以守到我死的那一天。”
福旺的表情渐冷,嘴角的笑意化为一抹残酷,“现在你想通了没有?”
空气很冷,冷得结冰。
老铁默默点头,“我想通了。”
·上篇·
酒宴喧嚣,红烛高烧。宾客如云,新人正娇。
趁着醉意,老铁从拥挤的人群中走出,怀里揣着一只大红的绣鞋。这是新娘子的鞋子,甚至还残留着一丝脚掌的余温。
第八十六只。老铁将绣鞋放进阁楼上的木柜里,心里暗数。
半夜里,新娘子起身如厕,找不到左脚的绣花鞋。她穿新郎的鞋子走出屋子。
其实屋子里有马桶,可是她想一个人在屋外透一口气,吹一吹冷风,想一些事情。
刚才的缠绵动人心魄,几乎让她窒息。这是从未有过的感受,如此曼妙,如此美好,快乐的不知所措。
从此以后,人生就是一个新的篇章。她笑,甜蜜地钻进茅房。
茅房里气味混浊,漆黑一片。
她轻轻下蹲,尽量不让自己的裙摆碰到地面。
一阵风不知从何处冷冷灌进,她突然感到头皮发麻,一种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
风吹过,一只手从黑暗中悄无声息攀上她的脖子,一下子扣紧她的咽喉。
她来不及发出惊叫,头顶心猛然一阵尖锐的刺痛,眼泪刹那间迷蒙了她的双眼,冰冷瞬间从头顶蔓延至全身。
这种痛,透骨。
一柄铁锤重重敲落,一枚七寸长的铁钉在她的脑骨里完全淹没,再也找不出痕迹。
她的人生不会有新的篇章,她的明天永远不会到来。
整整二十年,八十六场婚宴,八十六只绣鞋。
每次在众人大闹洞房的时候,老铁偷偷摘下新娘脚上的一只绣鞋,揣进怀里,溜出婚宴,回到阁楼,锁进木柜。
没有人发现,没有人提及,亦没有人会调查。
新婚之夜少了一只绣花鞋,就好像筵席上缺了一只筷子,无足轻重,无关痛痒。
这个秘密伴随老铁二十年,从来没有第二个人知道。小阁楼成为他隐秘的一角,隐私的一部分。他不允许别人窥视,别人也没有机会打探。
包括他的徒弟,唯一的徒弟福旺。
他已经老了。做铁匠做了近四十年,如今六十多岁,是该找一个徒弟继承他这门手艺了。
六十多岁,别人早已忘记了他的姓名,只知道他是铁匠,有一个铁匠铺,所以人们叫他老铁。
他已经不在乎。姓名可以不在乎,年龄可以不在乎,生死,有时候也可以不在乎。
福旺不同。福旺这名字本身就带着喜气。
福旺也年轻,不过四十出头的年纪。一个人离乡背井来到这个偏僻小镇,寻求一门手艺赖以生存。于是,老铁留下了他。
这么多年,寂寞像深夜附骨的蚂蚁,时刻侵扰他沧桑的心。妻子和女儿已于很多年前相继亡故,只剩下他一个人独自在世间痛苦挣扎。他不知道是什么支撑着他,让他有勇气继续活下去。
每次下雨,他都在暗夜里潸然泪下。想起从前一家三口齐乐融融,而今只留下他一个人痛苦流涕。
伤楚,不言而喻。没有试过的人永远无法了解。
寂寞是什么,寂寞就是有酒却找不到一个人共饮。
痛苦是什么,痛苦就是寂寞的时候没有人来疼爱。
·下篇·
福旺来了,一切似乎有所不同。
福旺待他,如同对待亲爹。他的心不知何时又活了起来,每天敲打起铁锅也格外卖力。
话渐渐多了,家当也渐渐透露。唯独小阁楼,他缅口不提。
“师傅,听说隔壁村姓王人家新娶的娘子昨夜死了。”福旺很喜欢对老铁说新闻。
“哦。”老铁漫不经心地听着,“怎么死的?”
“被铁钉敲进头顶心钉死的。”福旺小声地说。
老铁的手一抖,铁锤险些掉在地上。他拿起矮凳上的茶壶给福旺和自己各倒了一杯茶,“喝杯茶,你继续说。是……被人害死的?”
“可不是。”福旺一口气喝了半杯茶,“您没听说吗?接连好几个月了,都是新娘子被人用铁钉敲进头顶里死掉,这已经是第七个了!”他伸手做出七的样子,放在老铁的眼前晃。
老铁放下铁锤,背上一片冷汗。
“您不觉得奇怪吗?”福旺凑近他。
“奇怪什么?”老铁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反问他。
“为什么死的都是新娘子?为什么都是被人用铁钉活活钉死?为什么?”
“难道你知道为什么?”
“本来我不知道。可是昨天我却不小心看到了一些不该看的东西。”
老铁问,“什么东西?”
福旺站起身,默默不出声。
“你说呀?”老铁有点发急。
福旺看向老铁,眼神凌厉,全然没有往日恭敬谦卑的样子,“你记不记得你有好几次都说,你其实表面贫穷,暗底里攒了不少钱。我一直想不通为什么一个铁匠会有很多钱。现在我想通了。”
老铁突然比以往时分都要冷静,“你是怎么想通的?”
“你杀人劫财。所以才有很多钱。”
“我杀什么人?劫什么财?”
“新娘子。你杀了新娘子,把她们的金银首饰珠宝项链拿来卖!”
老铁重新握起了铁锤,“你有什么证据?”
“我当然有。”福旺嘴角划过一丝胜利的微笑。
狭窄的楼梯,阴暗潮湿的阁楼,几乎容不下两个人并排站立。
空气中有股荒唐的味道。
福旺猫着腰,缓缓打开阁楼里唯一一个木柜子的门。老铁的脸色铁青,额头冷汗滴落。
“吱呀——”一声,木柜打开,上下三层,整整齐齐,一共八十六只鞋子。每一只都是独一无二色泽鲜艳的缎面绣花鞋。艳红,仿佛鲜血。
福旺微微笑,“师傅,我一直不知道你有收集绣鞋的癖好,而且是新娘子的绣鞋。”
“不错。”老铁黯然低头,“我以为这个秘密可以守到我死的那一天。”
福旺的表情渐冷,嘴角的笑意化为一抹残酷,“现在你想通了没有?”
空气很冷,冷得结冰。
老铁默默点头,“我想通了。”
“新娘子是你杀的。鞋子是你偷来的。我只要让大家看到这个柜子,所有人都知道你就是连环杀人凶手,你逃不了。以后,你所有财产都会由我继续掌管,因为我是你唯一的徒弟。”福旺笑得很坏。
“这就是你的目地?”
“没错。”
老铁轻轻叹息,“可惜一切都晚了。”
“不晚。你绳之以法后,这里所有的一切就是我的,怎么会晚?”
老铁阴侧地笑,“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收藏新娘子的绣鞋?”
“我不想知道。我只知道你完蛋了!”
老铁缓缓露出牙齿,苍白地笑,有些狰狞,“你不能不知道。因为……这一切都是为了你。”
“为了我?”福旺惊讶,“为什么为了我?”
“二十年前,我女儿在新婚之夜,被人用铁钉活活钉进头顶心死去。我检查了她所有衣物,唯独少了一只绣花鞋。”老铁的声音钝重深沉,仿佛岁月沉淀下的一块糙石,那么深刻,那么无情,又那么伤感。
“凶手一直没有找到,接着我妻子也重病去世。从那以后,我每逢有人结婚,都会偷去新娘子的一只绣鞋,就为了吸引那个凶手再出现。我知道这个办法很愚蠢,很笨,可是,我一个铁匠,又能想出其他什么办法来……”
福旺没有听下去,他想打断老铁的话,他想说,我没有杀过你的女儿,二十年前,我还没有到过这个小镇。
他张开嘴,突然发现喉咙里竟然发不出声音。
老铁继续说:“二十年过去了,我以为凶手再也不会出现。没想到……”他冷冷地望着福旺,冷冷地举起手中地一枚铁钉,“竟然就是你!你自己居然来送死了。那杯茶……”老铁脸上的皱纹一道道,好像墙上的痕印,每一道皱纹里都深藏着无限的仇恨和伤痛,“是的。那杯茶里被我下了毒,我随时都准备和凶手同归于尽!”
福旺想争辩,想开口,想揪住老铁的衣领愤怒地大喊,不是我!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可是喉咙却仿佛被堵哑了般就是发不出声音。
老铁的手离他的脑袋越来越近,这种渐近的距离让他发狂。
他挣扎,却欲振乏力。死亡,其实就是这样简单。越是害怕,来得越快。
不是我!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无意中看见了你的木柜,发现了绣鞋,所以我杀了七个新娘子。但是我只是想陷害你,然后谋夺你的财产。你的女儿真的不是我杀的!为什么你就是不能听我说,你女儿真的不是我杀的!
福旺再也说不出口。一切都晚了。他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的选择。
老铁的铁钉悬在他的头顶,就好像他将铁钉悬在新娘子头顶那样。只是,他也从来没有给过新娘子一个其他的选择。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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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95):No。233 谁是鬼
大年三十的夜晚,老李工作一整天了,在这快近千夜时分,他非常的想回家和妻子孩子一起团圆。说实话,这几年为了工作他已经好几年没有和家人在一起了呢。
他加大油门,想还是先回家去吧。
这时,有人叫出租了,老李看见一个脸色惨白的女孩站在路边,他的心里有点打鼓,这么晚了。。。但是最后他还是停了下来。
“小姐,你要去哪里?”
“你别管,笔直朝前开就是了。”
女孩的脸色惨白得很,说话也有气无力的,老李心里直发毛。女孩上了车,老李迅速的关上门,心想开完这一回一定马上回家去。
一路上,女孩一句话也不说,老李通过倒视镜偷看了一下。
天啊!镜子里没有人影!
他忙转过头去,只见女孩轻轻地问了一句:“有事吗?”
声音还是没有一丝感情。他忙说了句“没事。”
老李转了过来,咦?镜子里还是没有人影。
遇到鬼了!怎么办啊?
算了,反正也没有办法,还是赶快送她回去吧。老李这样想着,又加大了油门,忽然女孩叫了一声“停车!”
老李停了下来,前面是一栋很旧的房子。女孩对他说自己没有零钱。又说自己一会儿进屋去取,老李等了一会儿也不见有人出来,他便大着胆子出去敲了一下门。
出来一个妇女。长得和女孩很像,老李说明了来意。妇女愣了一下,”你说什么?我的女儿早在几年前就死了啦!“
老李吓得连滚带跑地回了车里一溜烟地跑了。
过了一会儿女孩出来了。妇女对她笑笑:“你又顽皮了,把人家都吓着了。”
“有什么啊,大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