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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天精盟 短篇KB故事合集-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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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脑袋一阵痛楚,骤然想起翻车的那一幕。
  
  山道前迷雾重重,她的手用力拍打在司机的臂膀上。
  然后是碎石漫天,他的人压在司机的身体上,混合着她的尖叫声,汽车不由控制地向空气中俯冲。
  他居然没有死。而救他的人居然是小蓝。
  
  原本以为今生不会和她再见。来山脚找她,不过是给自己一个死心的借口。
  只是兜兜转转,还是安排他们相遇。
  是巧合还是天意?有时候,巧合就是天意,是天意假手于人制造出来的。
  
  “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我以为我这次死定了。”
  小蓝微笑,“本来你确实死定了,却偏偏遇见了我。本来我可以不必救你,却偏偏曾经和你……”
  
  他动容,抓住小蓝的手,“你那天为什么要离开我?”
  “我不适合你。”
  他的眼神黯淡,一滴泪水无声无息划过脸颊。
  竟然流泪了。
  他从来不会为了女人掉眼泪,现在却流下了泪水。
  
  他擦去眼角滚烫的泪,手指从脸颊上拂过的时候,突然感到有些异样。
  一种奇怪的感觉,一如噩梦惊醒时候的冰冷。
  
  他忍不住再轻轻抚摸,脸颊、额头、眼睛、鼻梁,嘴角。
  随着每一寸的摸索,他的心逐点冷却。忽然间,他有种世界毁灭的感觉。那额头、那眼皮、那鼻梁、那嘴角,都竟然不是他的。
  不是他的脸,不是他的鼻梁,不是他的眼皮和嘴角。他曾经千百次的抚摸自己的脸,再也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现在,他摸索到的,竟然不是他的脸!连皮肤都已经不同。这种震惊除了他自己,没有人能够体会。
  
  他呐呐地看向小蓝,“我的脸……”
  小蓝背转身,深吸了一口气,“你的脸在翻车的那天,就已经毁容,完完全全毁了。”
  对不起,羽涵,你不再有迷死人的脸孔。对不起,羽涵,我所能做的只是给你一张正常的脸孔,却无法回复你往昔的英俊。小蓝在心里对他说,对不起,羽涵,我也爱你,却不适合你。
  
  “那……我现在的样子……是不是很……很丑?”他低低地问,几乎说不出口。
  小蓝从背后递过一面镜子,“只是换了一张脸而已,算不上丑。”
  
  他颤抖地接过镜子,镜子里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孔。算不上丑,中等相貌。却绝对和他没有一点的雷同。
  他想哭,哭不出来。他想叫,没有力气。
  世界在一瞬间崩塌,眼前的一切都变得陌生和扭曲。
  
  “司机和……她呢?他们怎么样了?”他努力克制自己绝望的情绪。他不知道如果他不思考其他问题,他会不会因为痛苦而崩溃。
  “他们都死了。”小蓝尽可能平静地述说,“司机死的时候,身体里的器官已经完全毁坏。可是那个女孩子死的时候,除了脑部重创难以治疗,各个器官都还完好。”
  小蓝抿了抿嘴,“你的心脏和胃都坏死了。为了救你,我把那个女孩子的心脏和胃嫁接到了你身体里,还给你找了一张年轻点的脸皮……”
  
  小蓝转过头,偷偷观察他的表情。
  他没有表情,甚至连动作都没有变过。他整个人都已经麻木。
  他继续听,小蓝继续说,“本来我应该用司机的脸皮的,可惜他太老了,况且又是你认识的人,我怕你不喜欢,就找了……”
  
  “你是怎么做到这些的?”他突然开口。
  小蓝疑惑地看他,“什么?”
  “嫁接心脏和胃,剥脸皮再缝脸皮。是缝吧?我想不出一个凡人之手怎么能够做到这些。”
  
  小蓝淡淡地说:“这并没有什么奇怪。我从小,师傅就教我治病救人的方法。对我来说,这些都只是小手术。”
  “不可能。你说的我都无法想象。你师傅是谁?”
  “他姓海,他的医术是家传的。”小蓝微微笑,“这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是一定的。很多事情,也许只是你没有想到而已。”
  
  是的,他没有想到,他还会和她相遇。他没有想到,她成了他的救命恩人。他没有想到,他的脸皮是从别人脸上借来的。他最没有想到,他身体里安装的,竟然是另个女人的器官。
  是的,那个女人不是说过,要和他永远在一起的吗?她不是说过,要和他再也不分开的吗?
  
  是巧合还是天意?也许,巧合就是天意。
  他的身体里有了她的器官。这一辈子,他都摆脱不了她。她缠绕着他,用她的心,用她的胃。
  他挣脱不了她,用她的心,用她的胃。他已经没有再死一次的勇气。
  
  他轻轻叹息,轻轻问小蓝,“可以告诉我,你的全名吗?”
  
  “我姓蓝,蓝小断。”她伸出左手,“师傅说,我这只手最适合做手术,因为它像男人的手,却不适合被男人握住。他说我是天生孤独的人,不适合结婚。”
  她的左手,比常人要大出一圈,骨节宽大,手指硕长。好似一只男人的手掌。
  
  他轻轻将一串暗赤色的珠链戴上了她的手腕,“幸好没有碎。谢谢你,救了我。”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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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79):No。222 预言
  
  他把她的身体劈开,用斧头剁成块状。
  厨房里有黑色塑胶袋,厚实而且密封,很适合放置尸体。
  他将她,一块一块装进塑胶袋里,封口用绳子紧紧扎住。
  
  门口走廊是个公共场所,难免有人会好奇看一看塑胶袋。走廊不安全。
  楼下垃圾桶是拾荒者的天堂,他们的铁钩会轻易划开塑胶袋。垃圾桶也不安全。
  附近高架下是抢劫犯的乐园,黑色塑胶袋最能吸引他们的好奇心。高架下更不安全。
  
  最安全的地方还是家里。
  
  他把塑胶袋拖到厨房,藏在门背后。
  他不喜欢看见她。他也不想再看见她。
  从此以后,他不用再听她永无休止的唠叨。从此以后,他彻底摆脱她日渐神经质的话语。
  这个世界安静了。因为她已经被他谋杀。
  
  不必再听她每天用平静的口吻诉说谁谁谁死亡的消息,不必再看她面无表情寡淡无味的脸孔。
  这么多年,他受够了,厌倦了,烦躁了。
  没有激情,没有浪漫,没有快乐,除了唠叨,什么都没有。
  
  安静,安静,安静。
  他要的只是安静。而她,始终不懂,以为他不介意她的喋喋不休。
  
  他害怕她的发言,渐渐她的话语成了他心头一个放不下的重担。他害怕她的发言,每一次她都能准确地预告谁谁谁将会死亡。
  死亡成了她嘴里永恒不变的主题。偏偏又那么准,仿佛一个预言家,从来没有出现过纰漏。
  
  最早以前,是疼爱他的外婆。她说外婆会死于水中。
  他不信。三天以后,亲戚们告诉他,外婆失足在公园的湖水里,不幸淹死。
  接着是父亲,她说父亲将死于火海。
  父亲工作的锅炉厂在两天后的凌晨爆炸,那天不该上班的父亲恰恰加了班。
  然后是母亲和儿子,飞机失事,不幸又被她言中。
  
  都是最亲的人。外婆,父亲,母亲和儿子。
  至爱的双亲,唯一的骨肉。刹那的泪水,苍凉地滑过他看似平静的脸。
  他偷偷看她,她没有表情,她只是在预言。
  
  他害怕和她对话,害怕看见她,害怕听她说话。
  他避开她,她成为他心头一片巨大的阴影,一个KB的网点。
  他不要再听到她的任何言语,不要再听到她的任何预言。他承受不住一次又一次的打击。他不要再从她的嘴里得到任何噩耗。
  
  他要谋杀她。
  他要让她再也说不出话。
  
  剁!剁!剁!
  剁碎她,剁成块。死人是不会说话的。死人更无法预言。
  她有没有预言过她自己的死期?是不是如同预言别人的一样准确?
  
  他擦着额头的汗,坐在沙发里,整个人却并没有如释重负。
  他在颤抖。
  因为他又听到了她的预言。
  她最后一个预言。
  她说,今晚八点零五分,他会死于自杀。
  
  然后,他的斧头毫不犹豫地劈了下去。
  去死吧!他想。为什么死到临头还要说话?为什么死到临头还要给他一个预示?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终于要轮到他了,不是吗?终于还是逃不掉她的预言,不是吗?死之前,她都要说,为什么她就不能放过他?为什么她明知道他最怕听到她的预言,却还是要咒他死?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现在是七点四十分。
  还有二十五分钟。他不会死。他怎么会死?他怎么可能自杀?笑话!他不出门,不吃安眠药,不上吊不割腕,他怎么会是自杀?笑话!这分明是她死前的报复,她想让他害怕,所以她胡乱说了一个预言。
  
  他不会死的。他就这样坐着。他不会死的。
  
  
  “咚!咚!咚!”
  有人敲门。
  
  他的心一下子抽紧,整个人像只蓄势待发的野兽。
  “谁?”
  
  “是我。老陈,给你送茶叶来了。”
  
  是同事老陈的声音。
  他不得不去开门。
  
  “今天买了盒好茶,路过你家,顺道给你带来。”老陈的手里拿着盒包装精美的茶叶,“你在家干吗呢?也不开灯。”
  
  他只有拧开灯。
  
  “烧壶纯水吧!今晚我们一起品茶,你可是大行家啊!”
  
  他只有去烧水。
  这样也好,更加证明他今晚不会死。和同事一起品茶难道会死?难道茶叶里有毒?笑话!即使有毒,也是他杀,不是自杀。同事为什么要杀他?笑话!
  她的预言不会实现了。今晚不死,明晚也不会死,以后更不会死。
  他不用再怕她。
  
  “你一个人在家干什么?”老陈问,“不开灯,又不看电视。……咦?你家的电视机呢?”
  “剁了。”
  “剁了?好好的,把电视机剁了干什么?”
  “她太烦。”
  “烦?哪有人说电视机烦的!”老陈笑,“你是不是没睡好?”
  “这几年我都没有睡好过。”
  “为什么?”
  “我讨厌听电视机说话。”
  “那么你可以不听啊!”
  “她不一样。”
  
  老陈饶有兴致地看向他,“哦?它怎么不一样了?”
  “她会自动选台,播放预言新闻。”
  “预言新闻是什么新闻?”
  “她说你什么时候死,你就什么时候死。”
  老陈的背脊猛然起了一阵寒意,“你可能最近太累了。”
  “这几年我都很累。”
  “你该考虑再找个老婆了。可以照顾你。”
  “我连儿子都没了,要老婆干什么。”
  “可以照顾你的父母啊!你才四十六,总要有老婆才行。”
  “父母都去世了。家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呃……那个电视机怎么会坏的呢?”老陈转移话题,怕惹他伤心。
  “她没有坏。我把她剁了。”
  “干吗说剁了?砸了就砸了,剁了多难听。”
  “我用斧头剁的。是剁,不是砸。”
  “它怎么会自动选台?”老陈的身体不自禁缩了缩,把话题小小转移。
  “我不知道,也控制不了。”
  “也许你多心了。”
  “我一直很理智。”
  “那你把它砸了。”
  “因为她会预言。我的家人都被她预言死了。我烦她。”
  
  老陈的屁股不自然地挪了挪,“你看来应该请假几天了。”
  “为什么?”
  “我觉得你是不是应该去咨询一下心理方面的问题?”老陈尽量把话说的婉转。
  “你说我心理有问题!?”
  “我只是建议。”
  “你觉得我是神经病!?”
  “你太紧张了。”
  “我没有发神经!”
  “我……我知道。”老陈的眼睛里明显带着和以往不同的神色,一种看着疯子才会有的神色,“你冷静一点。”
  “我很冷静!”他把脸凑向老陈,“你看,我-很-冷-静!”他一字一顿。
  
  “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点事情,要先走了。”
  “你是不是想出去告诉大家,我已经不正常了?”
  “没有没有。”老陈甚至拍了拍他的肩膀,故作轻松,“在家好好休息啊!你就不用送了。”
  “你把话说清楚。”
  “什么话?”
  “你觉得我是疯子,所以建议我去咨询心理医生。你把话说清楚。”
  “没有没有。你很正常啊!”
  “虚伪!”
  “你说我什么?”
  “虚伪!”
  
  “你凭什么这样说!”老陈有点动怒,“你自己心理有问题,就说我虚伪?!”
  “你承认了。你就是觉得我是神经病了?”
  “你就是!”
  “我不是!”他冲上前,揪住老陈的衣领,“我不是!我说过她会预言,是她有问题,不是我!”
  “它只是个电视机。”老陈用力掰开他的手指,跑向门口,打开门,“你真的疯了。”
  
  门“砰”一下,在老陈身后关上。
  他甚至还听见老陈的皮鞋踩在楼梯上的声音。重重的,愤怒的。
  
  老陈走了。
  房间里又剩下他一个人。
  他没有发疯。
  他只是觉得脑袋有点晕沉。
  
  外婆、父亲、母亲和儿子的脸轮番在眼前交替浮现。
  想起曾经幸福美满的家庭,他的眼泪忍不住流落。
  只是不知何时,多了那台电视机,从此开始预言的噩梦。
  
  往事如潮水,浸湿他脑海。
  
  厨房里的那壶水早已沸腾,溢出的水将煤气上的火打熄。
  空气中,充满了一氧化碳的味道。
  
  
  张某。
  男。
  四十六岁。
  死亡时间:二十点零五分。
  死亡原因:煤气中毒。不排除自杀。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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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80):No。223 愿望
  
  
  小露很可爱。小露也很可怜。
  因为今天是她爸爸的葬礼。
  一周前;爸爸出了车祸;一辆飞驰的大卡车;从他身上碾过。
  小露还很小;今年才4岁;她不会明白车祸与死是什么样的意义;唯一能够感受到的;是奶奶在哭;爷爷在哭。
  妈妈呢?
  妈妈也有哭;但没有别人的时间长,哭了一会,就拿出手机来打电话。
  小露知道妈妈又打电话给张叔叔。
  张叔叔以前也经常来。但张叔叔不喜欢小露;他来的时候看见小露就会说”怎么她也在家?!你还叫我来?”
  不过妈妈对张叔叔说没关系;小露还小;什么都不知道。
  小露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不过她问妈妈"爸爸去哪里了?"
  妈妈低下头对她说,"爸爸?你爸爸走了啦!不回来啦!"
小露好象有点明白了,爸爸不回来,就是不会再抱着小露玩,不会再买娃娃给小露,不会再带小露上街了.
  小露开始有点不高兴了.她问妈妈:"爸爸不回来怎么办?"
  妈妈有点不耐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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