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毒蛇缠住我 作者:丁旸明-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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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被他们看见了。”蔡如佳很心神不定地对我说。
“不会吧。里面那么黑暗,在远处能看得见什么,顶多就是看见一个背影。”我对自己的隐蔽离开还是挺自信的。可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她打断了。她拽着我快速地向这条街的尽头跑去,甚至连让我再回头看一眼这家同性恋酒吧招牌的机会都没有给。
我与蔡如佳坐在她的那辆“POLO”车内。狭小的空间里,暖风热情地从空调器里送出来。这倒让我有些感到躁人。我俩谁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坐着。或许她这正是在给我时间,以接受陈之初是一个同性恋者的事实。或许在她看来我是尊重陈之初的,甚至是近乎于子辈对父辈的尊重。可实际上我从根本上就不关心这个问题,谁是同性恋者并不怎么重要,每个人都可以有自己的性观念,我根本没有必要去干涉他人的私生活,况且断袖之癖自古有之。
又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呢?!重要的是别人不要来干预我自己的生活。
第二章 满是酒吧的街口(2)
现在我真正考虑的是在吃晚饭的时候蔡如佳讲给我听的那个关于乾隆皇帝的爱情故事的结尾。目前我想知道乾隆皇帝爱上的第三个女人到底是谁。故事往往要比现实更具有吸引力。我毫无目的地将厚重的外套脱了下来,顺手仍到车后座上。我看见有一瓶矿泉水躺在后座位中间,顿时就有一种口渴的感觉,于是,我便翻过身子,并且尽全力将上身伸展开去够那瓶矿泉水。这时蔡如佳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后视镜里的我。她的眼神有些冷漠。我的手指在离那瓶矿泉水还有几公分的时候,我感到自己的腰被变速器的挂挡杆一下子给顶住了。那天也就是在这里边,我与蔡如佳接吻的时候,当时我的腰就是被这个挂挡杆顶住的。虽说当时的腰部十分难受,但舌头却找到了激情。这时我翻过身子坐好,不再去够那瓶矿泉水。我看着蔡如佳,她依旧在看着后视镜。突然,她翻过身去,在我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时,她已经把那瓶矿泉水递到了我的面前,说:
“喝吧!”
我接过矿泉水,愈加感到嗓子干渴得难受。我拧开瓶盖,一仰脖就把水向自己的嘴里灌去。这时候我的嗓子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水一下子从我的嘴角溢出来。我喝得太急,让水呛了一口。在车内这个狭小的空间内,我弯下腰剧烈地咳着。一直在静坐着的蔡如佳不得不给我拍打着脊背。我坐直了身子,胸前的毛衣溅湿了一片。蔡如佳忙从自己的手提包内掏出几张纸巾给我擦拭着。
“这么不小心!”她嗔怪我。
“我渴了。”我将身子往后挺了挺,而她却又向前靠近了一下,但停止了为我擦拭,抬起头来问道:“你真的渴了?”
“真的。”此时我相信自己的眼神是很虔诚的。但我又感觉到自己浑身热得厉害,车内的暖风太热了。我想把毛衣脱掉,这时已经有一只手伸进了我毛衣的内侧,并在肆意地游动着。我又感觉到自己的裤带在慢慢地松弛下来,接着裤子的纽扣就像是憋足了一口气“啪”地一下给崩开了。车内实在是太热了,即使现在蔡如佳将我的衣服全部脱光也是如此。
最终我还是被脱光了衣服,同样,蔡如佳也是一丝不挂。我不知道刚才我俩是以何种的方式,像鱼一样从车前座游到了车的后座位上。车内虽然空间狭小,但是我们俩如鱼得水般拥挤在一起,刚才我与她剧烈运动之后的汗水已经被暖风烘干。蔡如佳将车窗轻轻地摇下了一条缝隙,她披上了一件我的外衣,从口袋中掏出一包软盒的“万宝路”。她从盒里掏出一支,捋直后点燃,递到我的嘴上,我欣然接受了。
“我还有一样东西要给你看。”她翻过身去够放在前座上的手提包,从中找出几张旧照片来,“你看看吧,这是陈之初当知青下乡时的照片。”
我接过来看,照片已经有点变黄,还有些打卷。照片基本上是两个人的合影,陈之初与另外一个年轻的农村小伙子。陈之初那时候很年轻,头发浓密乌黑,鼻梁上架着一个塑料框的近视镜,玻璃镜片略显厚重,穿一身那个时候的流行时装黄军装,一条武装带紧束着腰。虽说这身装束现在看上去显得很土,但还是挺精神的。他身边站着的那个农家小伙子,头发较长但没有经过仔细的梳理,有些杂乱无章,他的笑容略带着几分的腼腆,他的一只手正揽在陈之初的腰上。
“你不觉得他很像一个人吗?”蔡如佳指着照片上的那个农家小伙说。
“像谁?”
“你!”蔡如佳用小拇指挡住照片上的农家小伙,身子凑到我跟前,一只赤裸的乳房贴着我的左臂,同时她的另一只手将我的头发捋到脑后。
照片上的小伙子在笑着,笑得令我毛骨悚然。我甩开蔡如佳正捋着我头发的那只手与赤裸的乳房,爬到后视镜前。我双手使劲地将头发捋到脑后,挣得头皮都有些痛,我试着冲着后视镜里的脸微笑了一下。镜中的我简直令自己觉得毛骨悚然,他的微笑有些腼腆但苦闷。我倒在后座位上,车内的空间太他妈的狭窄了,使我喘不过气来。我身陷在一个旋涡似的泥潭中,我狂命地伸手想要抓住一根藤蔓来拯救自己,可泥潭中的怪兽却死死地咬住了我的双腿。
“你知道乾隆皇帝爱上的第三个人是谁吗?”蔡如佳双手抱在胸前,将披在肩上的外套往身上裹了裹,十分平静地说:“是和D鞘且桓鎏炱芎玫南挛纾呀耗甑那〉鄞乓话嗨娲樱吹揭桓龉憷男3∏霸谋4耸彼吹搅艘桓瞿昵岬木伲馕痪俪さ煤苁怯⒖ G〉劭吹剿庇幸恢炙圃嗍兜某宥芯酰Φ厮蜒白抛约旱募且洹K较朐骄醯醚巯抡饷俪さ糜胨牡谝晃慌樱簿褪歉富实哪俏绘慑湎嘞瘛S谑乔〉郾憬饷僬偕锨袄次势湫彰巳速鞅ㄗ约航泻瞳|。与此同时,乾隆帝爱火重燃。当然这一次乾隆帝的爱情同样又一次被母后发觉。但这一次她并没有插手,因为她认为这次是男人同性之间的事,身为异性的她不便插手。就是这样,我们该明白乾隆为何正如历史所记载的那样,如此那般地宠爱和耍阋哺妹靼孜纬轮跏悄敲吹毓匦哪懔税桑 �
蔡如佳讲完了关于乾隆帝的爱情故事。我没有回答她最后的话,此时我只有粗重的喘气声。突然,我一把从蔡如佳手中夺过那张陈之初当年的知青照片,一下撕了个粉碎扔到了窗外。然后,我的手使劲地按在了蔡如佳那对饱满的乳房上。她顺势躺倒在后车座位上,我紧紧地跟着压了上去。
此时,我除了这还能干些什么?
第三章 《基督最后的诱惑》(1)
在那次我与蔡如佳媾和之后,发现李神父借给我的那本《基督最后的诱惑》不知怎么给弄丢了。我曾给蔡如佳打过去电话询问此书是否遗落在她的“POLO”车里。她说,没有。看来我得去买一本还给神父了。那本书的封皮摸起来的感觉的确是非常舒服。
我走出宿舍的楼门,看到在路的中央立着一块“前方施工请绕行”的路牌。我有些吃惊,这个牌子的后面竟然在一夜之间里便出现了一个两米多深的壕坑,而现在这个壕坑却毫无施工的迹象,周围没有一个干活的工人存在。这时我听见身旁的两个学生说昨天夜里在这个地方发现了几件古代的瓷器罐子,到底是哪个朝代的谁也说不清楚。另外许多考古学家怀疑这里会出现一个古代的王陵。我“哼”了一声便走开了。这地方要真有王陵的话,岂不在盖这个宿舍楼打地基的时候早就会发现了?挖这个壕坑大概也就是为了铺个地下管道什么一类的东西,用不着大惊小怪的,说存在“王陵”简直就是无稽之谈。我走在一条平坦的道路上,在这条路的分歧路口,我在为选择前行道路的问题上犹豫了起来。一条路的两旁满是寒冷的落败景象,而另一条路则是通向学校的澡堂。途经办公楼,我不想遇上陈之初,选择了路两旁全是枯树的道路。这条路看起来很像是一条通向吸血鬼城堡的道路。
日渐西暮,天开始暗了下来。路两旁的枯树张牙舞爪地向我伸过来,路愈加显得有些恐怖起来。有一个人从前方向我走来,他的头一直低着,好像是在思考着什么问题。他离我愈来愈近。他的身材高大,一些较低的枯树枝甚至可以触到他的头顶。我认出了这位与我相对而行的人是高文。我连忙低下头,竖起了衣领,贴着路边走,不想让他看见是我,那样会令我尴尬的。自从那天晚上看到他与陈之初在同性恋的酒吧里之后,我始终心有余悸,怕的是他俩真的在那天晚上看见了我与蔡如佳。
一只乌鸦停在一枝枯树枝上,“哇”地叫了一声。我抬起头看了它一眼,乌鸦头顶着几撮像是傲然翘立着的毛,它又“哇”地叫了一声飞走了。高文停住了脚步,乌鸦引起了他的注意。我加快了脚步,趁他在注视飞走的乌鸦之际超过了他。突然,我的手机“滴滴答答”地叫了起来。我一边掏出手机的同时一边不断地加快着自己的脚步。
“喂!”我的声音压得很低。
电话里传来蔡如佳的声音。我感觉到身后的高文停住了脚步,在侧耳倾听着我的手机里的蔡如佳的声音。我不能让他知道我在与蔡如佳通话,一只手捂着嘴,耳朵死死地贴着听筒。
“你的声音怎么这么小?”
“啊,我有点感冒了。”
“哦,我爸妈从国外回来了,我想这就带着你去见见他们。现在我的车就在你学校门口。”
“什么?!”我刚想说点什么,理智地认为我不应该去见她的父母。可一想到正站在我身后的高文,我没有再去说些什么,我想尽快减短电话里的谈话,于是只好说:“马上到。”
接着我合上手机翻盖,一气小跑向这条路的尽头奔去。这时,天上有一群乌鸦飞向这条道路两旁的枯树。我扭头向身后望去,高文早已经消失在视野之外了。
蔡如佳坐在车里正吸着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戴着一副浅蓝色墨镜,一条紫色的围巾包住了她的长发,这使她更像美国二十世纪七八十年代电影里的冷酷少妇。我拉开车门一头扎了进去。她没有说话,只是踩着了汽车的发动机,发动了车子,变速杆一拉,车向后倒去。
“我不想去见你的父母。”我扭过脸对蔡如佳说。
“不行。”
“为什么?我又不是你的老公。”我看不清她的表情。“你虽然不是我的老公,但你是我的情人。”
她一只手握住方向盘,另一只手不知从何处掏出一支烟叼在嘴上点着。
“我的父母一直在国外,所以并不知道我与陈之初结婚的事情。这次他们回国想见到我的男友,所以我只好带你去了。”蔡如佳吐出一口烟,显得有些无奈。她向车的后座摆了摆手接着说:“后面有一身西服,我给你买的,穿上试试。你总不能就穿着现在这身衣裳去见我的父母吧。”
她把一切都安排得很好,由不得我反对什么,就像是筑上高坝的河渠,任河水怎样翻滚也跃不出界限。我也只好顺从地、十分艰难地从前座爬到车后座。这是一身很高档的西装,意大利纯毛面料,样式也很漂亮。上衣还有点束腰,黑底,白线条。穿上之后,我的心情变得出奇的好。
“怎么样?还合身吧?”她的口气又恢复得像个小女孩一样。
我微笑着冲后视镜点了点头。
我不知道蔡如佳是如何选择的路线,车随着她的意图绕了几座交通立交桥,又钻过几条这个城市中不多见的小胡同后,“POLO”小车行驶在马路两旁满是梧桐树的一片别墅区内。
小车在一处不算太大的别墅前停了下来。我跟在蔡如佳的身后下了车,她走到铁栅栏门前按了几下门铃。不一会,一个身穿黑色西装、蓄着长发、腰间扎着一条洁白围裙的中年男人小跑着出来开门。我刚想入戏,管这位中年人叫声“伯父”,他却先开口说:“小姐回来了!先生和夫人正在等你们回来吃饭呢!这位就是您的……?”
他还没有说完,蔡如佳一下抢过话说:“对,是我先生。”
我扭头略显诧异地看着蔡如佳。她对我耸了耸双肩,倒好像是很平常的样子。
这位中年男仆的头发很长,被分到一边遮住了一只眼睛。在他扭头对我微笑时,我看到在他的长发后面被遮挡着的是一个窟窿。原来他是一个独眼龙。
第三章 《基督最后的诱惑》(2)
独眼龙男仆很有礼貌地为我带路,将我和蔡如佳带入餐厅,然后便退下去了。此时,蔡如佳的父母早已经在餐厅里等候多时。当蔡如佳看到她的父母亲时,就像是一个放假回家的小姑娘,叫着跳着跑了过去与他们拥抱在一起。我孤零零地站在餐厅的门口,觉得自己好像是在做梦。目前在我面前呈现出的一切实在是有些太假。红色的地毯,燃着旺火的壁炉,精美的餐具以及蔡如佳父母的有些不伦不类的装束。其母穿着一件低胸席地长裙晚礼服,其父戴着一个单片眼镜,脖子上打着一个花色的马戏团里的小丑似的领结。在我怀疑这一切的真实性的时候,又不得不在蔡如佳的引见下与其握手。他们的手冰凉,刺得我头皮一阵发麻。我搓了搓手,趁蔡如佳的父母入席就餐的机会低声问她这都是怎么一回事,太古怪了。我感觉在踏进这栋别墅的门槛那一刻起就好像一下子从二十一世纪的中国跨进了十九世纪的欧洲。
餐桌是一张硕大无比的椭圆形的桌子。我与蔡如佳坐在一边,对面坐着她的父亲母亲,其父正襟危坐于中间。我觉得自己有些拘束,在这里根本不像是在参加一个中国的家庭晚宴,即使是电影上演的现代的欧美家庭也不像。在垂地的桌布下边,我的脚轻轻地踢了一下蔡如佳,她的脚却缩了回去。我看着她的脸,希望能够得到一些合理的解释。而她却若无其事地拿起一片沾着沙拉酱的生菜轻松优美地放入自己的嘴中。这时我才发现餐桌上已经摆满了食物,在我的面前有一份黑糊焦牛排,一杯血红色的葡萄酒。
“先生,这是七成熟的,小姐吩咐过的。”那个独眼龙中年男仆站在我的身后说。
我觉得自己越来越像是在做梦了。这一切都是在瞬间便已完成了的,牛排、葡萄酒、蔬菜沙拉、法式面包以及站在我身后的男仆。现在我连自己是以怎样的方式坐在这里的都回忆不起来。我凭着高中时陪赵燕水淼吃过一次西餐的记忆,左手拿叉右手拿刀非常笨拙地切下一小片牛排送进口中,使劲地咀嚼起来。我想使自己理出个头绪来搞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难道我一头雾水地掉进哈利·波特的世界?
餐桌上很静,只是偶尔听到一声刀叉碰到瓷盘的声音。蔡如佳与她的父亲在这种环境下显得轻松,悠然自得,倒是她的母亲好像心事重重。她不断地环视着四周,偶尔与我的眼神相对,便立刻低下头去,装作认真的样子切着自己盘子中的一条鱼,还不时拿起一小块面包沾一下盘中的汤汁,略微仰起头张嘴将面包送到嘴里,一副卖弄风骚的样子。看到她的脸,我怎么也难以相信她是蔡如佳的母亲。她的面部皮肤松弛地垂了下来,像是戴着一张假皮面具,而坐在我身旁的蔡如佳的皮肤却是弹吹可破。
蔡如佳的父亲倒是显得很有绅士风度,但他那个花色领结却让我大倒胃口。他缓慢地切着盘中的食物,干涩泛白的嘴唇静静地蠕动,还不时地用红葡萄酒为其上点颜色。我感觉到自己可以看见灰尘飘落到他的肩膀上的情景。蔡如佳的动作似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