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爱小说网 > 其他电子书 > 八千湘女上天山 作者:卢一萍 >

第16章

八千湘女上天山 作者:卢一萍-第16章

小说: 八千湘女上天山 作者:卢一萍 字数: 每页35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⒗做I硖宀皇娣耍捕晕曳⑵⑵K液苌偎祷埃乙膊恢烙惺裁椿耙运怠K晕曳⑵⑵氖焙虮雀宜祷暗氖焙蚨喽嗔耍孟裎也皇撬钠拮樱皇撬某銎病K峄榈哪康乃坪跻彩钦庋芏嗍焙蛭叶际且岳嵯疵妫挥懈芯醯饺魏涡腋!�
  结婚不久,他被派到南京军事学院读书,组织上让我也到南京去陪读。
  于是,我到了南京。那种陪读生活十分无聊。他不让我看书,不让我上街,像看管囚犯一样看管我。两年下来,我已生了两个孩子。我如此年轻,就拖儿带女,青春已过早地衰亡,所有的梦想和追求已被摧毁。我浑浑噩噩地虚度着每一个日子,像被人饲养的动物一样无所事事。
  我已不愿流泪,我把泪水全咽到了肚里。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做的事就是爱我那让我常常感到不知所措的孩子。
  在生活面前,我感到羞愧。
  在我往南边望着三湘故土时,我觉得自己无颜面对她。我很多时候也感到绝望,想结束自己这卑微的生命,但孩子的降生使我努力学会坚强地活着。
  丈夫自南京回到新疆后,提升为军分区司令员。我希望生活的磨砺可以使我与丈夫渐渐建立起感情,希望彼此能在对方那里获取一点点幸福,但我没有得到。
  我觉得自己孤独无助。我记得那是1956年,我的一位老乡专门从乌鲁木齐来看我。我一见她的面就忍不住号啕大哭。我有无数的话要向她说,但在心中整整憋了五年的话却不知从何说起。我的泪水自见她的面就没有断过,那饱含着灵肉之苦的泪水成了我诉说的唯一方式。
  我当时已怀上第三个孩子,挺着个大肚子,可就是因为我不跟丈夫过夫妻生活,他竟然把我从床上踢了下来。第二天,他当着我老乡的面,对我大发雷霆,还伸手给了我一个耳光。我实在受不了啦,就求那老乡帮我说说他。
  我老乡当时还没有谈恋爱,这样的事求一个二十一岁的黄花闺女去说,也实在是没有办法。人家也不太好说,但看着我那可怜兮兮的样子,加之她胆子大,当即就答应了。
  吃晚饭的时候,我丈夫回来了。我的老乡对他说,司令员同志,你是老革命,也是师一级首长,你不能这样对待自己的妻子,虐待、打骂妻子是错误的,何况人家还怀着孩子……
  老乡的话还没说完,他把桌子一掀,拂袖而去了。
  我还有个外号叫“小周璇”,周璇扮演的是戏剧中的可怜角色,而我却是实实在在的生活中的可怜角色。我实在忍受不了了。我深深地体会到,人世间最大的苦难不是别的,而是让你和自己不爱的人生活在一起。
  所以,我最后不得不出走,那对我而言,无疑是勇敢的一步。60年代初,我与他离了婚,离婚之后,我回到了长沙,在一所小学里当老师。六五年我找到了自己的爱情。
  那时候,女兵们最害怕听到那个“谈”字。女兵们只要一听到说哪个首长要找你谈话,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有一句顺口溜是这么说的:“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首长找谈话。”有很多人都没有摆脱这种半命令式的婚姻,这主要跟当时封建思想严重很有关系。大多数女人遵循的还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到部队,组织代替了父母,婚姻一旦被组织决定,也就认命了。但也有违命不从的。我有个老乡被团政治处主任看上了,说要和她谈话。她当即拿了一颗手榴弹,说,你敢来跟我谈,我就与你同归于尽。当然,这种情况毕竟是少数。
  自然,这种“拉郎配”也有撞上好运的。那就是彼此结合后,真的产生了感情,生活和美融洽。我有一个姓朱的同学,也是一起入伍的。开始分在文工团。她唱歌实在不行——她有个绰号叫“朱变调”——唱不了歌,调出了文工团,把她分到伊犁搞土改,嫁给了一个姓苏的教导员。不久,那教导员到昭苏县当了县委书记。这个人工作能力强,廉洁清正,即使现在去昭苏,问及苏书记,老一点的人还都知道,说那是一个好人,是一个好官。
  他对我那个同学很好。记得有一次我去看望她时,她正悠闲地在家里看小说,一见面,就与我谈起了那小说中的故事。苏书记爱她爱得很呀,连家务活也不忍心让她干。他们恩爱一生。但这跟“闯天婚”一样,闯上这么个好的,的确太难了。
  总之,我们这一代人是不得不在命运的泥淖中挣扎。生命像尘埃一样,随着命运那双无形大手的挥动而起伏颠沛,怎么也摆脱不掉,逃避不了,因而不得不留下那个环境和那个时代的深深烙印。

曾可兰:知道什么叫“二八五团”吗?
 
  我是与李蔚华、范志群一起到的和田。那真可谓是漫漫长路啊!但到了部队,却连一床被子都没有给我们发。我们三人只有一床从老家带来的薄被和一床在西安发的军毯,三个人挤在一起睡,还常常被冻醒。我们提了几回意见,被子还是没有发下来。后来才知道,组织上已有意图让我们与老同志尽快结婚,所以就不打算发了。
  我在迪化就听说过这样的事,那是听几个八一农学院的学员在旁边议论。
  一个学员说,听说分到下边的女兵一去就要结婚。
  另一名学员马上说,不可能,我们学校有规定,不准谈恋爱,男女同学之间的接触,也有严格的要求。每周都要开生活检讨会,汇报思想,主要是汇报男女同学之间交往的事情,可严了,你如果有什么隐瞒的,而别人“帮”你汇报了,你就会受到更严厉的批评。她们倒好,组织给她们介绍。
  你觉得好,让组织也给你介绍一个吧。一个学员赌气地说。
  对,给她也介绍个“二八五团”的。有人开玩笑。
  什么叫“二八五团”?
  二十八岁以上,五年以上党龄,团级干部,怎么样?你要不要?
  哎呀,那不快成爹了吗?
  我记得,那位同学说出那句话时,我都吓得哭了起来。
  你不知道,我们好多老乡来新疆不到三个月就结婚了,有些已做了母亲,有些正怀着身孕,看上去,她们稚气未脱,如花似玉,不像已为人妻者,更不像孩子的母亲。一名学员继续说。
  另一名学员接着说,那样的话,我们应该是最为幸运的了,到了新疆还能上学,高校里不准谈恋爱的规定,使我们逃脱了分配婚姻的痛苦。
  唉,只是这学校的条件太差了,连校舍都没有,天气好时,就在外面上课;天气不好,则在帐篷里。所以,得一边上学,一边盖学校。一天上八小时课,干六小时活,打土坯,运土坯……
  我当时就有些害怕,但我不相信那些学员说的是真的。但一到部队,这些说法就应验了。
  果然,没过多久,就给李蔚华介绍了一位教导员,二十九岁,范志群则介绍给了参谋长。年龄都比我们大十几岁。其实,年龄差异并不是最主要的,关键是我们年龄太小,对婚姻没有任何认识。还有,就是这种方式太违人意愿。我们三个女兵中,李蔚华的文化程度最高,也最敢说话,她当时就说,我是来革命的,不是来和老革命结婚的,我坚决不答应。她因为不同意组织的安排,就让她到昆仑山的筑路部队去——那可是世界上最苦最危险的地方。
  我文化程度低。一看这样,我就想,与其让别人给分一个,不如按照他们要求的条件自己去挑一个,所以我就认识了三营教导员,我们就谈上了。那教导员是够成家条件的,所以没人反对。后来我随丈夫去了沈阳,1989年我回过新疆一次,我回过农一师,与李蔚华见过一次面。我的婚姻虽然不能说很幸福,但自己毕竟选择过,虽然是在指定的一个很小的范围内。所以,也可以安慰一下自己吧。
  李蔚华在上昆仑山时,马受了惊,把她摔了下来,把她的手臂摔伤了。她在山上待了一段时间,又被调回了团部。
  她回来后正在搞当年第三次“镇反”。那时,让大家开会,开着开着,就说谁是特务,马上就扒帽徽领章,她的毛笔字写得好,就让她写镇反布告,最后把手都写疼了。
  上了一趟昆仑山,他们见李蔚华还是不同意婚姻问题,就让她到驻墨玉县的一个营去当文化教员,教战士们唱歌、识字;五二年二月,又把她下放到了连队。就这样一级一级“下放”,无非是让她在婚姻问题上松口,但她就是不。不,坚决不!她对我们说。
  部队以为是处分了李蔚华,其实她在连队过得非常快乐。战士们大多不识字,她教他们识字,帮他们写家信,给他们读报。她也听他们讲自己的故乡,自己的经历,讲战斗故事,听他们讲自己对亲人的想念,对故乡的眷恋。她既是战士们心中的女神,也是受他们尊重的老师,是他们喜欢的好朋友;战士们是她最可爱的学生,也是她很好的兄长。
  范志群受李蔚华的影响,开始也想违命不从。加之参谋长已年近四十,开始她怎么也不同意嫁给他。她一个人管团里的图书,不知怎么搞的,喀什、和田新华书店的书断了,她知道这是组织上在给她施压,故意使她的工作没法开展。那时候是工作第一,工作没法开展那还了得。她又是个老实人,一点事就能把她难住,领导又轮番找他谈话,说那是政治任务,老同志是为革命耽误了青春,你如果同意了,就是为革命作了贡献。范志群抗不过,就同意了。
  五一年一月,六七名四川女兵到了团里。她们都是师范或高中毕业。当时副团长,二营营长已与甘肃临洮的女兵结婚,四川女兵又解决了政治处主任和部分营级干部的婚姻问题,湖南女兵的压力相对小了一些,但我当时已经结婚了。
  李蔚华在连队待了两个月,团里认为她已经锻炼好了,又把她调回团部。这次,政委亲自出面,给她介绍了雪樵。雪樵是组织股股长,当时二十四五岁,年轻,有文化。他还不符合部队规定的结婚条件,但因为政委很欣赏他,算是网开一面。都是政治处的人,李蔚华早就认识他,印象不错。政委把李蔚华叫到他的办公室,半开玩笑地说,你个小鬼呀,是够犟的了,但我还得给你介绍。我亲自出马,你不会不给面子吧。李蔚华也不怕,她对政委说,不,首长,我还是不会同意的。政委就笑了,说,这次你可能会同意。我想把我们团最优秀的机关干部介绍给你,无论从人品、长相、文化程度、工作能力,你们都相配。李蔚华就问是谁?政委说,他是组织股的雪股长。李蔚华虽然认识雪樵,但也只是认识而已,从感情的角度而言,还无从说起。所以她当时什么也没有说。这样一来,政委就认为她已默认了。于是就放话,说两个人已有爱情关系了。
  李蔚华在高中时的成绩很好,一直有个大学梦。和田虽然偏远,但她也知道军区成立了农学院、医学院,就萌发了上学的愿望,所以还是不愿结婚,但她也认为自己再这样和组织对抗下去就太过分了。她毕竟是一个士兵,她不能一直对抗首长的关照——那种夹带着权威和命令的关照。何况,政委能把雪樵介绍给她,也的确是做了很大的让步。在全团,雪樵的确也是各方面条件都不错的、为数不多的优秀分子之一,大家都劝她,她也就同意了。
  1952年12月,山东女兵来到了团里,她们天真活泼,怀着崇高的革命理想,共有五十多人。她们能吃苦,但不习惯这里的生活。有一部分后来集体跑了,团里派人把她们拦了回来。这样,团里连以上干部的婚姻问题都解决了。
  12月14日那天,我与李蔚华正在地里劳动,政委的车子开到了地头,司机对李蔚华说,政委让我来接你回团部去。
  回去干什么?李蔚华问。
  我也不清楚,团里要放电影,可能是接你回去看电影吧!
  不可能,不可能是为了让我看电影专门来接我的,肯定有别的事吧?李蔚华很怀疑司机的说法。
  具体有什么事我可不知道,你回去就知道了。
  李蔚华让我跟她同路,我们就跟司机回去了,回到团部已是黄昏。回去后就对她进行政审,政审完毕后立马把她带到了操场上。那时把看电影叫看“西洋景”,比过年过节还热闹。操场上早已人山人海。
  在电影放映前,政治处主任让雪樵和李蔚华站到主席台上,然后请政委讲话。政委就说,今天晚上,刚好有军里的电影放映队来团里放电影,在这高兴的时刻,我们要为雪樵和李蔚华两位同志举办婚礼,大家用掌声来为他们祝福!李蔚华这才知道神圣的婚姻就这样开始了。
  李蔚华与雪樵的婚姻在我们三人中是最圆满的。但她对这种婚姻形式还是感到难以接受。因为……因为她觉得他们的婚姻好像只是组织的一项工作;宣布了;这项工作也就完成了,又是如此的突然,更有一种被算计的感觉。
  结婚后,他们到了墨玉,住进了地窝子。李蔚华在那里做了妻子,然后做了母亲。她一共生养了三个孩子,其中有两个是在和田生的。那时,她和我一样,在生养孩子方面没一个人可以请教,所以对这方面的事一点儿也不知道。第一个孩子生下来,掉在了灰土里,和田的灰土厚,从灰土里把孩子找出来,就像一个小泥人。生了孩子的第二天,她就去劳动了。生第二、第三个孩子也没坐月子——当时我们都傻乎乎的,只知道工作,不知道生了孩子应该休息。
  她在和田工作了八年,然后调到阿克苏的沙井子,六九年调到乌鲁木齐,但随即又到了阿勒泰的农十师,一干就是十几年,直到八九年退休。我们就这样,度过了这平淡无奇的一生。即使留下了一些回忆,但大多有些苦涩。而唯一可堪回首的,也就是那些苦涩的东西。这听起来有些矛盾,但实际情况就是这样。

王佩荣:我相信爱是无罪的
 
  这栋楼上住了我和陶素珍两位湖南女兵。平时,我们交往不多,但像共患难的两姐妹,用目光互相关注着,用心灵彼此呵护着。
  我在这里已没有亲人,我的丈夫刚去世不久,埋在这里的盐碱土中,孩子们都不在身边;而陶素珍的儿孙都在这里。命运和生活在我们两人身上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陶素珍是湖南长沙人,1952年参军到新疆,她当了一辈子农工,她的丈夫尕金虎刚解放时是排长,离休前是九连连长,他们与新疆的泥土打了一辈子交道,所以居室中的尘土不仅仅是风吹送去的,还有他们自身所携带的。我们已经习惯了那些泥土,所以并不经常扫它,地上有金黄色的一层,因此虽然住的是水泥和钢筋构造的楼房,但进到房子里,给人的感觉还像是进了农居。
  陶素珍本来在长沙卷烟厂工作。参军到新疆后,看这里什么也没有,只有一片臭苇子湖,蚊子一寸长,咬得人无处可逃,就哭起来了,闹着要回老家去。
  直到二十年前,她回湖南的愿望也没有改变过,后来,孩子大了,这念头就淡了。因为一直在连队劳动,孩子们上学的条件有限,她三个孩子都没有把书念出来。现在,老大在洗澡堂烧锅炉;老二是水泥厂工人——那厂子已经垮了,拿不到半点工资;老三在畜牧连当牧工。现在,在这里又有了她的孙子……唉,看来,她要回湖南,只有等来世了。
  就这样,她把自己的根真正地扎在吾瓦了。
  她现在和老伴经常带着孙子,到大条田里去看看庄稼,他们已习惯了在田地里走一走。没有什么能比她看到那些庄稼更亲�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2) 踩(2)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