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表雄风-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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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女突然叹口气,道:“你什么都不知道,那也没有法子。”她向那群痴痴呆呆的人望了一眼,忽然向来路纵去。
隐身在树丛后面的朱玲见她突然离开,心中叫一声“糟了”,忙忙纵出来,扬声道:“姑娘请留步!”
那白衣女已出去数丈之远,闻声回顾,脚下迟疑了一下,突然加速跃走,转眼间已失去踪迹。
朱玲呆了一阵,想道:“看她来势似乎毫无恶意,恐怕她反而是有心来暗助轩中,但我却用手势使胡大叔一概答以不知道,把她逼走……但她为何见到我之后,尚不停步?啊,我明白了,她一定以为轩中和我一样,躲起来不肯见她……”
但这时后悔已来不及,胡猛走过来快活地道:“石夫人你的意思我老胡一瞧便懂。”
朱玲没精打采地随口应付了几句,过了一阵,突然有人在她耳边道:“你在想些什么?”
她一听是石轩中口音,喜叫一声,转身扑入他的怀中。石轩中道:“我耽搁得太久了,教玲妹你担心,实感不安——”
朱玲道:“我这里发生了不少事故。”她一五一十地把石轩中去后所发生之事,详详细细地说出来。然后又问石轩中为何去了这么久?
石轩中道:“哦,有个白衣女来过?这就是了……我施展轻功追上琼瑶公主他们,唯一的希望就是那白兰郡主也许肯送一些解药给我,或者可以指点我解救他们的法子。但一时未得其便,只好飘住踪迹,等候机会。好不容易等到那琼瑶公主练功时间到了,除了她一个人留在那座石楼内之外,其余的人都悠闲地回到石楼周围的屋子。可是我查来查去,总找不到白兰公主,却发现了一桩怪事……”
朱玲垂低螓首,望着地上,缓缓问道:“什么奇事?”
石轩中道:“我在一座屋子里发现两个人,他们都是我们认识的人。”
朱玲默然不语,用鞋尖轻轻踢着地上的泥土和野草,显然心中甚为不安。
“你猜这两个人是谁?”他继续说,并没有发现爱妻的不妥,“你一定猜不到,原来就是无情公子张咸和宫天抚两人。”
朱玲没有抬头,一直靠在石轩中身上,缓缓问道:“他们怎么啦?是不是已经毙命?”
“没有,但似乎曾经激斗过一场,两个人都是左边身躯和左手左足各处染上不少血迹。”
朱玲啊了一声,道:“你真的看清他们没有死么?”
“当然看清,那白梅、白菊两位郡主分别替他们上药包扎伤口,四个人同在一个宽大房间之内,谈话之声虽没听清,却看得见张咸和宫天抚都说过话……”他忽然住口,寻思道:“玲妹妹好像已知道张咸和宫天抚被困之事,而且言语中生似认为他们必定遭遇死亡的命运……你既然知道,为何不曾告我?”
朱玲这时变得十分轻松,不再追问此事,拉着石轩中走到郑敖西门渐等人那边,道:“这些人怎、么办呢?刚才白兰郡主来时,你如果还在这里那就好了,现在怎么办?”
石轩中皱皱眉头,道:“真是棘手,就算把他们一一点住穴道,凭我们三个人也无法把他们扛回襄阳,再说纵然能够弄他们到襄阳去,那店家见到这些不能动弹的人,一定骇得半死,哪肯收留。”
朱玲道:“我一直都想起一处地方,可是终究不大方便,你还记得我要出家的师父么?”
石轩中颔首道:“当然记得,可是菩提庵清音大师久已跳出尘俗间是非圈外,我们扰她清修,未免于心不安——”
朱玲道:“我也是这样想,所以不敢提议。其实菩提庵地方最是恰当,离这里不过数里之遥。”
她歇了一下,又道:“目下事情太糟了,兰儿在襄阳不知怎样?还有据龚胜话中之意,好像碧鸡山曾经发生过什么大事,所以教主把那位奇人的金铃神鹰也借用了。”
石轩中问道:“那位奇人是谁?金铃神鹰有什么用处?”
“我见过他,是个老头子,秃脑袋,赤脚板,形状十分古怪,算起来他比玄阴教主还高一辈,以前听教主说,这位奇人擅长地遁之术,和师祖木灵子是忘年之交,他的年纪和教主差不多,自从木灵子死后,他便一直隐居于碧鸡山中一座幽谷的地洞中,数十年未出过幽谷一步。原先是由教主派人送食物去,最后的十年他自己养了三头海外异种的苍鹰,能够替他觅食,据说这三头神鹰最擅长搜索敌踪,颈上都系着一枚特制金铃,声闻十里之外,所以称为“金铃神鹰”,不过我从来未见过那三头神鹰,一直都不大相信呢!”
“你说了半天,还未说出那位奇人的名字?”
“她姓关,单名列,人称地行叟。”
“武功怎样?”
“我也不晓得,但一定错不了,而且他潜居幽谷地底,功夫必属阴毒一类无疑。”
“假如那地行叟关列的金铃神鹰当真擅长搜索敌踪的话,目下龚胜等虽然走开,我们仍然无法甩开他们。若在平时,倒也不必理会,可是现在这些人都中了迷药,假如鬼母乘隙来侵的话,我们就等如瓮中之鳖——”他突然停口,想了一下,走过去揪住西门渐的臂膀,朗声道:“西门香主你带头先走。”西门渐木然瞧着朱玲,对他的话宛如不闻。石轩中暗运真力,硬拖他走,忽然发觉西门渐虽也运力相拒,可是他的气力却极为微弱,不禁暗暗一凛,心想那凤脑香当真厉害!
说也奇怪,西门渐这一移动,郑敖等人也跟着开步,连那超力和尚孤木道人都跟着大伙儿前行。朱玲见史思温迷惘特甚,心想如果他这副样子被兰儿瞧见,不知她心里会多么难受。
众人折向西北方走,走了数里之后,只见一座山坡之上,竖立着一方石碑,碑上刻着“已见佛门”四人斗大的隶书。
过了山坡,只见坡下一条宽约五尺的石板路,长约十丈,两旁植着高耸人云的古柏。这条石板路笔直通到一座庵门,那座庵门上横题着“菩提庵”三个字。
朱玲追上石轩中,道:“我们去打扰师父清修,不晓得她会不会不高兴——”
石轩中道:“这也是无法之事,不过我的意思是设法避开琼瑶公主等人来往的通道,我们暂时把这些人藏在一旁,然后我抽身急赴襄阳,看看兰儿。”
朱玲眼中露出愁色,道:“假如兰儿甚为危急,你一时不能抽身回来,我们岂不是又分开了!”
石轩中道:“你别担心,我会尽快赶回来——”
众人沿着石板路向菩提庵走去,刚刚到了门口,庵门突然打开,一个妙龄女尼当门而立。
朱玲呀一声,赶上去笑道:“慧根师姊,你想不到是我们吧?”
慧根女尼定睛看着她,道:“女施主口音好熟,但以前似乎未曾会过。”
朱玲微微一笑,艳丽异常,慧根女尼瞧得目瞪口呆,心想这等美丽的人,只要见过一眼,终生便难忘怀,何以她认识自己,而自己却记不起她?
石轩中松开西门渐,上前施礼道:“本来不敢惊动师傅清修,但既然慧根师傅已闻声出视,请问可许拜晤清音大师。”
慧根女尼眼光扫过这位潇洒英俊的剑客,失声道:“是石大侠么?呀,你就是朱玲?”她怔怔地注视着朱玲,又接着道:“直到现在,才见到你的本来面目,请进来吧,进来再谈。”
原来昔年朱玲到这菩提庵求清音大师予以剃度出家,其时她被鬼母在面上蒙上一层人皮面具,奇丑绝伦,故此慧根女尼与朱玲虽有同门之谊,却未见过她本来面貌。(详见拙著《剑神传》)
石轩中剑眉微剔,道:“清音大师可是外出云游?”
慧根女尼道:“不,庵主没有外出,但她目前尚在闭关期中。”朱玲失望地哦了一声,道:“真不巧,竟然无缘拜谒慈颜——”
“不,你们来得巧极了……诸位请先进来,方始详谈如何?”
胡猛在后面突然大声道:“老胡赞成进去——”他声音响亮之极,把慧根女尼骇得一怔。朱玲笑一下,轻轻道:“师姊别见怪,他是个浑人,我知道他一定是肚子饿得难以忍受。”
当下石轩中退回去把西门渐架入庵去,后面诸人都跟了进去。慧根女尼虽然深感诧怪,却不多问,一面引大伙儿到一座偏院去,一面已命人赶办斋膳供客,石轩中把西门渐、郑敖等七人带入一个房间内,都替他们点了睡穴,于是这七个人都安静地睡在禅榻上。
直到这时石轩中才算是腾出手脚,可是时间过得快,目下已是下午申牌,离子时只有三个多时辰,假如不能在这三个时辰之内把他们救醒,这些武林中的精英都得毁于“凤脑香”药力之下。
慧根女尼道:“庵主闭关之期就在今日,此所以贫尼会说石大侠来得巧极,不过何时开关,却不知道,贫尼偌大的心事,总算暂时放下!”
石轩中和朱玲都不明其意,但又不便询问,石轩中向朱玲道:“我这就赴襄阳一趟,尽快回来,也许把兰儿一齐带回来。”
慧根女尼面色微微一变,但石轩中和朱玲都没有注意到。朱玲沉吟道:“看来只好如此,你得快点回来啊?”慧根女尼突然插口道:“石大侠不能等明日才动身么?”朱玲答道:“不行,我的徒弟上官兰被毒蛇咬伤,如今在襄阳一间客店中,伤势极为危急,只怕店家会把她赶出店呢!”
慧根女尼哪知内中情形复杂,听了朱玲的话,以为石轩中立刻会回来,登时十分宽慰地吁口气。石轩中连斋也不吃了,匆匆离开菩提庵。
胡猛却是不管天塌的人物,好不容易等到斋膳送来,便放量大吃。慧根女尼一生未曾见过有人食量像他那么大,眼看整桶白饭都让他吞下腹中,似乎尚未全饱,大感奇怪。
朱玲用过斋膳之后,便和慧根女尼闲谈。话题转到庵主清音大师身上,朱玲道:“我真盼望师父这时忽然开关,她老人家一定能够指点如何解救凤脑香的办法!”
慧根女尼道:“庵主如果此刻开关,贫尼非在佛前多磕几个头不可,我真是担心死了!”
朱玲正要询问,慧根女尼突然起身,道:“你刚才不是说什么凤脑香么?或者有办法。”朱玲大喜过望,急忙道:“师姊可肯见教?”
慧根女尼道:“你跟我来——”她当先走出偏院,朱玲跟在后面。她曾经在此庵住过一段时期,因此知道慧根女尼乃是向庵主所居的静室走去,以为她带自己去叩询清音大师,但走人庵主所居的静室之后,才发觉房中毫无人影。慧根女尼道:“庵主她老人家在后面一问小茅屋里闭关,那茅屋不但漏雨,又不挡风,这三年来真苦了她老人家啦!”
她一面说,一面打开禅榻下一个红木的箱子,道:“我记得有一卷书内载着各种希奇古怪的药物的名称和用法,好像有凤脑香这一味……这一本就是了,师妹你快打开看看,或者记载有解救之法。”朱玲赶快接过那卷书翻开查阅,突然喜道:“有了,有了,啊,还载得有解救之法。”
她继续看下去,过了一会,突然抬头向慧根女尼问道:“师姊可晓得哪里找得到雪莲?”
慧根女尼摇头道:“我不晓得——”
朱玲合起书页,还给慧根女尼,道:“就算找得到雪莲,但还须七日炉火之功,唉,虽有解救之方,但缓不济急!”她异常失望地站起身。
慧根女尼也叹口气,道:“真是想不到的事……”她歇了一下,又道:“最近我老是心惊肉跳,好像有什么大祸快要临头似的!”
朱玲诧异道:“师姊你托庇佛门,怎会有这种现象呢?”
“唉,我个人倒不关重要……师妹你也许不明白,凡是像师父那样闭关潜修,必有无数魔障,尤其出关之际,最须提防外来劫难!”
朱玲道:“我明白了,哎,真的会这样么?”
慧根女尼道:“这种先例,佛门中屡见不鲜,尤其是佛法越深修持越苦的大德,所遭遇的劫难必定更加厉害难防!”
朱玲紧锁柳眉,缓缓道:“这样说来,我们投到本庵竟是一大失策,看来我们分明要带来师父的灾劫!”
慧根女尼诧道:“师妹怎可这样说?”
“唉,师姊你想想,我们正与武林一些魔头作对,本来菩提庵与世隔绝,怎会有什么灾劫降临?但我和石轩中等既然落在此庵中,说不定便有人来寻事!”
慧根失色道:“师妹说得有理,这怎生是好?啊,刚才我就不想让石大侠离开,好歹捱到今晚子时,师父最迟便在子时出关。”
朱玲想一下,道:“眼下最可能来寻事的有两路人马,一是琼瑶公主的一路。另外一路……”她沉吟一下,眼光露出紧张之色,接着道:“这一路就是我以前的师父玄阴教教主鬼母,假如她用金铃神鹰跟查出我们行踪,她很可能突然光临!”
慧根女尼虽然担心此事,但却不知鬼母和琼瑶公主是谁,因此也不明白,假如是这两路人马之一出现的话,事态之严重达到何种程度。
她反而安慰朱玲道:“你也别往坏处想,但愿我佛保佑,平安无事——”
朱玲柳眉微展,决断地道:“请师姐带我去看看师父闭关的茅房。”
慧根立刻带她出去,转到后面,只见在一座偏院当中,孤零零搭着一间方圆寻丈的茅屋。朱玲在屋旁站了一阵,茅屋中毫无声息。她把慧根女尼拉到院外,轻轻道:“师姐,你赶紧去通知本庵弟子,一律回到房中诵经,听到任何声息,都不许出来窥看!快去——”慧根见她说得郑重,便匆匆去了,不久便走回来。
朱玲轻声道:“目下怕只怕对方放火,波及这座茅屋,因此我们必须守在此处!现在我先到前面去,请胡大叔注意一些事情,马上就回来……”说罢立刻匆匆向前面走去。
见到胡猛之后,便嘱他注意看守门户,任何人都不许进去。胡猛雄赳赳地道:“我老胡就站在门口,谁要进来,先打他两拳。”
朱玲摇头道:“那也不行,人家若是没有动手,你便不可胡乱打人。”
胡猛糊涂起来,瞪眼道:“怎么啦,不许人家进房,又不准老胡打他,我弄不懂。”
朱呤道:“你先喝退人家,不要轻易动手。因为你的拳力太重,一不小心就把人家打死,知道吗?所以你先喝他,假如他硬要冲入房,那才出手打他……”
胡猛似懂非懂地点头,朱玲心想这也不过是有备无患之意,希望不会有敌人来侵袭。当下进房瞧瞧那些人,只见他们都睡熟了,倒看不出有什么异状。
她出了房间,又向后面奔去,忽然远远听到一声尖叫,朱玲大吃一惊,右手拔出白虹剑,左手掏出七八枚金针,捏在掌心。
这时她不从原路奔去,纵上房顶,绕个圈子,从后面兜到那座偏院中。
放眼一瞥,心中大吃一惊,原来院中竟已多出四个和尚,一个矮矮瘦瘦的站在院子角落,冷冷瞧着院中。在他旁边还有一个断去一臂的高大和尚,手提戒刀。
另外两个和尚一个用手中戒刀指着慧根女尼的胸口,把她逼到墙边。一个则卷起双袖,左臂露出五枚银环,这和尚双手握着一块魔盘大的石头,作势要向茅屋砸去。
这景象方一入眼,慧根女尼又尖叫一声,原来她仍是被那手举大石的和尚做出的动作骇得尖叫出声。
朱玲脑筋一转,从那个和尚左臂套着五枚银环上面认出他们的来历,心想一雕三熊多年前名震黑道,尤其那一雕武功奇高,在当时声名更在白骨神魔褚莫邪和冷面魔僧车丕之上。这一干魔头几时竟出来了?
那个双手托起大石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