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6918]蓝执事 作者:岱(完结)0-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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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骸君,客人还没到吗?」
穿著一身标准的王子装扮,头上戴著一顶王冠,六道骸倒觉得草壁平时穿西装就已经很正式了,看来这次的客人来头不小。
他以摇头代替回答,草壁叹了口气。
「我们在这里等一下就好了,待会他就会进…」
尾音未落,门再次被打开,几个穿著笔挺黑西装的人踏著整齐的步法走了进来,一个穿著随性的金发男子站在他们之中,模样十分气派。
队伍在草壁面前停了下来,黑衣人自动让出一条路,金发男子走上前敬了个礼。
「王子您好,今日没有提早通知就贸然前来,真是抱歉。」爽朗的语音。
草壁也回了礼,和男人寒喧几句。
他们俩站的位置和六道骸有点距离,看不太清楚来者的长相,可是有股强烈的熟悉感,同时却也在心里暗叫不妙,他紧张的拉好云雀给的面具。
大约过了十秒左右,草壁领著他往餐桌──也就是六道骸这边,走了过来,他数了数人,准备的椅子少了一张,正想著要怎麽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出去再拿一把回来时,金发男子支开了所有的黑衣人。
起初他有些疑惑,後来便明白,因为云雀恭弥也会出场,大概是顾虑到他不喜欢群聚的缘故吧,毕竟云雀给草壁塑造的假象也就是他自己真实的性格──不喜人群。
随著金发男子渐渐走进,六道骸暗吃了一惊。
连帽外套,黑色衬衫,宽松的裤子,布鞋,还有──马的刺青。
这不是一个国王应该穿来邻国的装扮,也不是正式场合应该出现的服装,果然他过了这麽多年依然没有改变吗?甚至是逃到邻国、成为国王之後?
「迪…诺?」他不自觉的喊出那个熟悉的名字,金发男人停下脚步,看向他这边。
「王子殿下,那位是…?」微蹙起眉,金发男人指向他这边。
「是我们皇宫新来的执事。」一道温和的语音从门外传来。
门轻轻被推开,一个优雅的女人走进,穿的是纯白与淡紫相间的蛋糕裙,一头黑褐相间及腰的波浪卷发轻飘飘的,修长的羽睫,标致的身材,无论从外表还是言谈举止来看都是名优雅的女性。
是谁…?
「女王陛下,加百罗涅的国王已经到了。」草壁哲矢大步往来者的方向走去,先是微敬个礼,接著搀扶她往餐桌走去。
女王…?
他在这个国家生活了十几年,怎麽从来没听说有女王?
再论若是女王,从脸蛋看来又太年轻了一点。
六道骸走上前正欲询问草壁,草壁立刻把搀扶女王的重责大任转交到他手上,吩咐了一声别让女王陛下跌倒,便往迪诺的方向走去。
当面直接询问似乎有些不妥,六道骸只是小心翼翼的扶著她不太稳的步伐,未料「女王陛下」竟恶狠狠瞪了他一眼。
「你给我小心一点,露出破绽我就宰了你。」
──云雀恭弥的声音?!
六道骸眨眨眼,再仔细一瞧,发现他不过是画了妆,装上假睫毛,穿上裙子戴假发的云雀恭弥,非但不是什麽女王陛下,根本是个假的女人啊!
内心笑意与惊愕交织,六道骸跟著优雅的微笑起来,带她到餐桌主位坐下。
云雀恭弥,真是有趣…
「好久不见了,女王陛下,午安。」迪诺以绅士礼节上前挽起云雀的手一吻,六道骸一瞬间感到不悦在底心蔓延开来,他撇开视线,为自己的不悦感到莫名其妙。
因此,他错过云雀恭弥脸上一闪即逝的厌恶表情。
「那麽,请问国王陛下对我的执事还有别的疑问吗?」戴著洁白手套的双手拖著头,望向注视著六道骸的迪诺,云雀露出一抹甜甜的笑。
那样的笑,云雀从来没对自己露出过,六道骸却有种熟悉的感觉,即使那样的笑容是属於迪诺的,他也一点不觉得羡慕或是不满。
三十度的微笑,应付场面使用。
他想,云雀恭弥平时露出的微笑才是最真的笑容吧,即使有时候充满了高傲,有时候是阴谋,有时候则是盈满杀气,只要看到他的笑容,大多不会有什麽好事发生,不过至少很真实。
「不,没有…」将视线从骸头顶那一撮凤梨毛拉回,迪诺将注意力转回餐宴中权力最大的主导人──云雀恭弥身上。
仅仅是那麽一刹那,六道骸注意到云雀转向他这边时扬起一抹弧度极小的笑容,是专属於他的,里头藏著云雀恭弥放下心来的情绪。
他知道…他的过去?
知道他曾经进过监狱,所以在地下监狱犯罪者名单上伪造死亡确认是为了掩护他,叫他戴上面具也是因为云雀知道迪诺手中握有六道骸是个死刑犯消息,这一切都是因为云雀恭弥知道他所有的过去?
望向云雀,他依然保持微笑看著迪诺,那笑容的弧度,不自然的感觉,以及那些手势和举止,简直就像极了──
自己。
「执…执事先生,现在是会议,你要去哪里?」草壁不安的声音换回了理智,他微愣,迪诺的目光又飘向他这边,云雀则是连一眼都不瞥。
「我…我想到还有一样甜点放在厨房没拿过来,请各位稍待片刻,我很快就回来。」面具掩饰了神情的慌乱,他微掬了个躬,随後又死性不改的微笑问道。
「同意我去这一趟吗?女王陛下。」
云雀恭弥的脸上瞬间闪过一种难看到极点的表情,他顿了顿,随即又露出优雅的笑容,但额角的青筋在六道骸眼中非常明显。
「请。」他说。语音因愤怒而微微颤抖。
这下六道骸非常确定迪诺走後自己会死的很惨,但是偶尔能有欺负云雀一下的权利他也小小的高兴,就当作是报平常被云雀拿东西砸的仇吧。
六道骸大步奔驰在空无一人的回廊上。
假设云雀恭弥纪录的没错,男孩真的是在後花园火化的,那麽那三百公顷如果没有火化场也应该有八年前烧过的痕迹。要是再没有,那个男孩八成就是现在的云雀恭弥,虽然不懂身为一国之君为什麽进过监狱,不过那火化的字迹极有可能和六道骸的情况一样,是云雀恭弥为了掩护自己而掰出来的。
如果他就是记忆中那个男孩,他该和他说些什麽?
八年的岁月,深沉的思念,永远放不掉的痛苦和甜味。
踏上前天才刚彻头彻尾打理好的後花园,骸捡起一小撮土壤在指尖摩娑、观察。
他一怔,不敢置信的眨眨眼,直奔尽头又捡了另一撮土壤。
八年前的这里,曾经全部烧光过。
每一寸的土壤里都含有八年前烧尽的植物碎屑,而且密度还不低。
推断错误了?
也就是说,男孩曾经葬身这片三百公顷的火海,在耀眼的火红中化为灰烬。
六道骸的手臂垂了下来,指尖的细壤随风散去。
微风轻轻的拂过,细草轻柔的摆盪,林间传出沙沙的声响。
春意盎然的天气,曾经是年幼的六道骸内心的向往。
後花园尽头的草地上,留下了一滴六道骸的泪水。
(待续)
6918…蓝执事(第13章)
当六道骸端著蒙布朗推开接待厅的门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草壁哲矢一副坐立难安的样子,云雀恭弥脸色铁青,额角冒出的汗水不太寻常,六道骸只一瞬对上他的眼神,又立刻移开。
疑惑的抬起眉,云雀望向他面具下漂移不定的眼神。
「你去了很久。」
「…是吗?」
他苦笑,没做任何回答,保持原有的从容把甜点递到每人面前,却在与云雀恭弥擦身而过时,注意到他想要拉住他衣角却又收回的手。
仔细一看,云雀恭弥也许真有那麽些不正常,他平时大胆干练态度从容不迫,除了有时候和他拌嘴会语塞然後又羞又怒的运用所谓王子的特权之外,他还没看过云雀恭弥不安到这种程度。
「你…那边坐下。」伸手指向身旁的座位,云雀恭弥的指尖微微颤抖。
他犹疑的应了一声,内心涌上一种不好的预感。
拉开椅子,坐下,迎接一段不正常的沉默。
云雀几次开口像要说些什麽,薄唇轻颤,随後又紧紧闭上,反反覆覆几次後,他几乎是用强迫的逼自己吐出这几字。
「国王陛下有话要问你。」
他震了一下,心脏跳动一下一下都那麽沉重。
──然後,他开始感到自己呼吸动作以及不安的情绪都和云雀恭弥一模一样。
「其实,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倾身向前,迪诺放低音量,「你做的披萨,有加了什麽特殊的材料吗?」
他猛的想起把迪诺所喜好和自己所喜好融合已成了做披萨的一项习惯。
他确实加了东西,正常来说不会出现在披萨里的东西。
「没有,那不过是普通的披萨。」
「真的没有吗?」
「没有。」
「像是巧克…」
「没有。请问您对味道有任何问题吗?」
跳马迪诺止住了下一秒欲脱口而出的话,靠上椅背长叹了口气。
「不,没有,你做的…非常好吃。」一脸疲惫的揉乱金发,一直一直都在寻找的那个人,至今还是没有下落吗?
「谢谢称赞。」暗松了口气,他微笑道。
看向云雀,发现他嘴角同样扬起了一抹弧度,也许只是不经意,却像水滴落在静止湖心,激起了六道骸心里的层层涟漪。
果然云雀恭弥已经知道他的过去了吧,他和那个男孩,到底又是什麽关系?
「那麽,我该说的都说完了,女王陛下和王子殿下,请千万要小心你们邻近的国家,加百罗涅远在海的那一端,到时候发起战争要援军可是很麻烦的喔。」很快的恢复精神,迪诺笑著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他随性,双手插在口袋里,走了几步後像是想起什麽,转身又是一笑。
「啊,女王陛下,这是你刚刚走路的时候掉的。」
从口袋摸索,然後他伸出手,缓缓摊开,置在掌心的是一枚不太起眼却乾净的发亮的紫色发夹。
那发夹不是他的,六道骸伸手探向口袋确认,却猛然想起他把发夹连同男孩的照片放在之前那套衣服的口袋里了,现在那件衣服留在云雀恭弥的房间。
──可是云雀的动作却冲动的让他意外。
「还给我!」
忿忿站起身,随即因不适高跟鞋而摇晃,好看的柳眉拧起,眼神透出冰冷的怒气。
迪诺确实是被这番气魄给吓到了,本来只是想开开玩笑,谁知道激怒了最不好惹的女王,平时迎接宾客时女王虽笑容灿烂,但是翻脸比翻书还快,据说动起粗来还可以毁掉一栋宫殿。
「好好…你别急嘛,女王陛…呜哇!」正要上前以绅士之姿交到云雀恭弥手上,却在两人距离只有一米不到时不慎被自己的脚绊倒,跌了个狗吃屎,那枚紫色的发夹就这麽飞过大半个餐桌──
然後插进六道骸面具上右眼的那个洞。
一股剧痛自右眼迅速袭上,蔓延所有的痛觉神经,诅咒似的侵蚀他的大脑。
敢说即使是面试时被长矛划伤的那一次,也没有现在这麽疼痛过。
漫开来的是尘封已久的记忆。
【呐,你不是说想看看外面的世界?】
摇醒熟睡中的六道骸,他放低音量,对他比出「嘘」的手势。
【啊咧…嗯…是这样没错…】
骸从泛著霉味的床铺坐起身,揉揉惺忪的睡眼,他的脸孔已放大倍数朦胧呈现在自己眼前。
再仔细定神一看,门是开著的,外面三、四个守卫躺在一摊血泊之中,各个鼻青脸肿,他轻摇手中的钥匙,腰间的双拐还滴著暗红色的液体,他露出一抹淡笑。
【戴上你的盒子,记得小声一点。】
六道骸的睡意顿时全消,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兴奋感和恐惧感。
他想,他确实想逃出去,想看看外面温煦的阳光,而不是高铁窗外的半个月亮,想看看小鸟是怎麽飞翔,而不是只能透过触不及的窗口听见几声模糊的鸟鸣。
【跟我走。】
拉起骸的手,他整条手臂都在颤抖,掌心微冒著汗,不自然的喘息声不时传来。骸疑惑的抬起眉,几希的月光下只能看清楚他的轮廓,何况晚云还有意无意的遮住了月色。
一大一小两个影子小心翼翼的踏过冷硬的大理石地板,穿越大厅、回廊,一切过程进行出乎骸意料之外非常顺利,甚至没撞上任何东西,看来他对这座宫殿不是普通的熟悉。
在黑暗中摸索著从一扇小门出了宫殿,他们几乎是用尽全力的奔跑,赤著脚踏在泥土上的感觉是多麽真切,踏过草地传出沙沙的声响在耳畔萦绕,宫殿被丢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变成火柴盒一样的大小。
他们逃出来了。
骸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几乎就要放弃的渺茫希望,他真的逃出来了。
抬头仰望,微风穿过树梢,沁凉轻巧拂过自己苍白的肤色,吹开了密布的乌云,胸膛一起一伏,月色倾倒在一方草原上,闪闪发著柔和的银光,轻轻摇曳著的野草映著月光形成一片壮观的银浪。
是真实的,不是梦境。
【到了。】
他放开骸的手,突然感到一阵晕眩,连忙跨开脚步,站稳身子。
【喂…你…!】
六道骸心一急伸手搀扶,他也难得没有挥开。
【箱子…有带吧?】
虚弱的倚靠在骸的肩上,他缓缓解开衬衫的扣子,脱下上衣塞进骸手中。
衣料还留有他的馀温,骸任他疲惫的倒在怀中,细细摩挲著布料。
不碰还好,一碰立刻发现这件衬衫有多麽诡异。
湿的、硬块的、划破的、撕裂的,他多看了几眼,上面竟全沾染了血迹,有些乾的差不多的已经凝成了硬块,衬衫被撕扯的破破烂烂的,惨不忍睹。
骸震惊的低头看向怀里的他,彷佛查觉骸的视线,他神色自若的抬起头,往後退了几步离开骸的臂膀,在逆光之中他看清了他的身体,青的、紫的、染血的、溃烂的、发炎的、皮肉绽开的,怵目惊心。
【你…!今天…被叫出去了几次?】
骸的唇苍白到泛著淡紫,语音颤抖著,昨天替他包扎的绷带全被粗鲁的扯掉了。
【五次,但是你都在睡觉。】
他的声音也轻微的颤抖,眉头深锁,然後,露出一抹逞强的微笑。
【对不起…我…我都…不知道…】
骸垂下头,紧咬著唇,一股无力感攀上心。
他是死刑犯,三岁时被抓走,五岁时得到特殊能力,然後立刻就被王族抓住,关进地下牢狱里判了死刑。
他没读过书,也不识字,在牢房待久了偶尔会听几个狱卒替他惋息,说和同龄的孩子比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