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狂下午茶-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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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来,你,乌斯提斯医生!你,普鲁提医师!快!”奎因警官一面叫喊,一面冲上前和埃勒里一起抓住要昏倒的人。乌斯提斯医生打开他的袋子,普鲁提医师则先一步冲过去。
罗伯特艰难地说道:“我想——我受不了——看他们——带走——可怜的哈利……给我一个镇静剂——一些东西——扶我起来。”
普鲁提医师哼的一声走了出去,乌斯提斯医生拿出一个瓶子塞到罗伯特的鼻孔下。鼻翼翕动,罗伯特微弱地笑了。
“来,”埃勒里说道,拿出他自己的烟盒,“抽根烟,对你的精神有帮助。”
但罗伯特摇摇头并把烟盒推开:“我——我没事了,”他喘着气,挣扎着站起身来,“很报歉。”
总管理人卡特像只盲目的犀牛站在桌旁,汗水流满脸颊。埃勒里对他说道:“请你叫打扫这间屋子的女仆上来,卡特先生,马上。”
卡特热切地点头并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起居室。维利警官走进来,奎因警官厌恶地对着他吼叫。埃勒里看着他的父亲,用头点一下客厅,老奎因说:“你在这里休息一下,罗伯特先生,我们马上就回来。”
埃勒里和奎因警官走进客厅,埃勒里轻轻地关上通往起居室的门。
“这是怎么回事?”奎因警官问道。
埃勒里笑着说道:“等一下。”他把双手反剪在背后来回走动。
一个短发、穿着黑色华丽衣服的黑女孩匆匆来到公寓门口,神色很紧张。
“啊,”埃勒里说道,“进来。你就是定期打扫这套房的女仆?”
“是的,先生。”
“你今天早上也一如往常地打扫过了?”
“是的,先生。”
“那么烟灰缸里有烟灰吗?”
“没有,先生!罗伯特先生的公寓从来都没有,除非他有客人。”
“你确定?”
“我发誓,先生!”
那女孩又匆匆离开。奎因警官说道:“我真搞不清楚了。”
埃勒里抛开了散漫的伪装,把他父亲瘦小的身体拉近一点说:“听着,那女仆的证言正是我们所需要的。精心安排的情况,完全符合我的推论。
“那包从哈利·罗伯特口袋里拿出来的香烟,从外观来看,很像新的一包,事实上他来这里前刚买了一包烟,垃圾桶里找到的铝箔和蓝色纸张也与撕痕完全吻合,赛璐珞包装纸和完整的包装外形都证明了这一点。哈利·罗伯特到这里来等他哥哥,他坐在扶手椅上背对着客厅,很显然他没有抽烟,因为到处都没有烟灰,也没有烟屁股。而既然这是一包新的香烟,我们却发现里面只有四支香烟。一包烟总共有二十支烟,其他十六支烟到哪里去了?第一个可能性是凶手拿走了,从那包烟里偷走了十六支烟。在心理学上这不成立——想象不出凶手会拿走被害人刚买的香烟。第二个可能性,罗伯特在凶手到达之前自己打开烟包,为的是要填装烟盒。这可以解释为什么有那么奇怪的香烟数目不见了,有许多烟盒都只能放十六支香烟。没错,我深信这十六支烟是被哈利·罗伯特放进他的烟盒里了。但烟盒在哪里?显而易见,既然它不见了,就一定是被凶手拿走了。”——奎因警官咀嚼这番话,然后点点头——“很好!那我们说到哪里了?那些香烟本身,因为是全新的,不可能是被窃取的目标,所以那烟盒就一定是盗窃的目标了!”
奎因警官抿抿嘴唇:“为什么?那个盒子里当然不可能有弹簧或是夹层,它的厚度太薄了。”
“不知道,老爸,不知道为什么,还没有任何新概念,但事实如此。
“至于约翰·罗伯特,有三项心理指标……我会更具体地向你说明。女仆的证言:这房间里从来没有烟灰,除非有客人来访。不抽烟者的象征,不是吗?噢,爸爸。约翰·罗伯特差点昏倒,他要镇静剂,但拒绝了我提供他的香烟!又是不抽烟者的象征?我以为毫无疑义,人在情绪受到压力时,吸烟者习惯性地会回归烟草——那是嗜尼古丁者的神经抚慰剂。第三点,在约翰·罗伯特衣橱里的每一件衣服的口袋里都找不到一丝一毫的烟草!你有没有看过我的外套口袋?总是有烟草的细碎末藏在缝隙之中。约翰·罗伯特的衣服里完全没有。又一个不抽烟者的象征,是吗?你告诉我答案。”
“好吧,”奎因警官温和地说,“他不抽烟。那他为什么要带着装了香烟的烟盒呢?”
“正是如此!”埃勒里叫道,“我们已经推演出有一个烟盒可能是被凶手偷走的想法。约翰·罗伯特不吸烟却带着烟盒……你懂了吧?这几乎是有条有理的——条理分明地指出约翰给我们看的那个烟盒就是他死去的弟弟的!”
“那就是说是他杀害了哈利·罗伯特。”奎因警官喃喃自语,“但那里面没有十六支香烟,埃勒里,而且其中六支还是不同牌子的。”
“那简单。当然我们文雅的凶手朋友会丢弃他弟弟买的烟,替换的香烟不但数目不同,品牌也不一样。我不能说这就是结论了,但目前来看对他相当不利。如果真是他杀了自己的弟弟,那么两个柚木烟盒的故事就是捏造的,是当他想到万一被搜身时,他要解释为何拥有柚木烟盒而瞎编出来的。”
奎因父子听到客厅门上的敲门声立刻转过头来。但那只不过是乌斯提斯医生,他走进来,让通往起居室的门半开着。
“很报歉来打扰你们,”他粗声道着歉,“但我还得去看看其他的病人。”
“你最好随传随到,医生,”奎因警官朗声说道,“我们刚才决定要带约翰·罗伯特到总局去谈谈话,我们也会需要你的证言。”
“罗伯特?”乌斯提斯医生吓了一跳,然后耸耸肩,“嗯,我想那不关我的事,我若不在夹层的办公室内也会在桌上留话的。随传随到,警官。”他点头并走出去。
“不要吓他,”当奎因警官要往起居室走去时埃勒里提议,“我的逻辑可能比海神的胡子还要湿呢。”
当他们打开通往起居室的门时,他们发现只有维利警官一个人,坐在死人坐的椅子上,脚跷在桌子上。
“罗伯特在哪里?”埃勒里着急地问。
维利打了个哈欠,他的嘴巴像个装饰着珐琅的红山洞:“几分钟前到卧室去了,”他嘟囔着,“我看着应该没有关系。”他指着卧室门,门是关着的。
“喔,你这个大白痴!”埃勒里吼道,冲出房间。他猛地开了卧室门,里面是空的。
奎因警官冲到走廊去呼叫手下,维利警官满脸通红地跳起来……警铃响起,大家开始彻底搜寻各厅房。老欧金斯夫妇从A室探出头来,比莉·哈姆丝穿着蕾丝长衬裙奔到中央走廊里,一个老妇人自己转着轮椅从F室的前门出来,笨拙的操作撞倒了两名警探。这个场景看起来就像是把电影快放那么滑稽。
埃勒里没有时间为维利警官的愚蠢而感伤。从西边走廊的警察那儿他得知约翰·罗伯特并没有从卧室西边的门出去。埃勒里跑回东边的门,那个门通往无人住的套房。他留在钥匙孔里的钥匙不见了。他没有碰门把,但试图转动门闩。丝毫不动,门被锁住了。
“东边的走廊!”他叫着,“那边的门是开着的!”全部人马都从罗伯特的公寓里出来,过了转角通过中央走廊,经东边走廊,通过没上锁的门进入了G室的卧室里。他们跌撞在门边——然后停下来了。
约翰·罗伯特躺在地板上,没有戴帽也没穿外套,以奇怪扭曲的姿势固定在地上——罗伯特被勒死了。
埃勒里刚看见时,张大了嘴,气喘得像个即将溺毙的人。嫌犯本人被谋杀了!所以他悄悄地贴近站在卧室门边的维利警官——那个门也就是通往罗伯特卧室的门——把自己藏起来。
他的眼睛扫向那扇门然后很快眯起眼睛。他留在H室钥匙孔内的钥匙现在插在G室的钥匙孔里。他仔细地想了一会儿,很快就溜出房间了。
他到了中央走廊,找到指纹专家,把他带回罗伯特卧室里分隔两间套房的门边。
“看看你能从这个门把上找到什么。”他说道。专家埋首工作。埃勒里焦虑地看着。借着他的协助,有几个清晰的指纹浮现在扑了白粉的黑色门把上。摄影师过来拍下指纹照片。
他们接着来到G室的卧室里。医师已经完成了检验工作,正低声地与奎因警官讨论。埃勒里指一指约翰·罗伯特的手指头。
等指纹专家站起身来时,他已经弄好了,一张白纸印了十个指纹。他走向门边,开了锁,然后对比死者的指纹与罗伯特卧室门把上的。“没错,”他说,“这家伙的指纹在门把上。”
埃勒里叹了口气。
他跪在约翰·罗伯特的尸体旁边,此人看起来好像是在激烈的格斗中突然死亡的。接着他搜索着罗伯特上衣的前胸口袋。
埃勒里仔细地观察那个柚木烟盒:“我要向这位享乐者致以最深的歉意。确实有两个柚木烟盒,正如他所说的……因为这个不是他几分钟前给我们看的那个!”
奎因警官目瞪口呆。他们先前看的那一个在图饰的外缘有一小片银剥落了,而埃勒里手上的这个图案却是完整的。
“道理很简单,”埃勒里说道,“不管是谁杀了约翰·罗伯特,为的就是他胸前口袋里的柚木烟盒。现在所有事情都很清楚了。当凶手在这间屋子里勒死约翰·罗伯特时,他从约翰的尸体上偷走了约翰的烟盒。然后凶手把约翰烟盒里的六支不同品牌的香烟放进他偷来的哈利的烟盒,再把烟盒放回约翰的尸体里,为了要让我们相信这就是约翰的烟盒。很聪明,但还是有破绽,因为约翰的烟盒少了一块银饰片而哈利的却没少。凶手或许没注意到这一点。”
埃勒里转向其他人,他一举手大家全都安静下来了:“各位女士、先生,凶手已经自己解决了。他完了。我请大家全神贯注听我细说缘由并指出……卡特先生,请不要再抖了,我有充分的理由相信你们的忧虑都可以结束了。”
埃勒里站在死者的脚边,他瘦削的脸庞毫无表情。他们则以愚蠢的眼光望着他。门口的警察依埃勒里的手势乖乖退了出去。欧金斯夫妇、穿着睡衣的比莉·哈姆丝、苦着脸的珠宝商施利、D室的福瑞斯特夫妇,甚至连坐着轮椅的玛萝伊太太都挤在房间里。
“某些推理的方法是不可或缺的,”埃勒里以干涩的演说语调说道,他没有看任何一个人,好像只是在对着约翰·罗伯特颈部的复杂血管讲话而已,“从第一个受害者的尸体处唯一被取走的东西就是柚木烟盒,这表示柚木烟盒是第一宗谋杀案的目的。而现在,第二个受害者约翰·罗伯特被谋杀了,他的柚木烟盒又被拿走了,而第一个烟盒则被放进他的尸体里。结论是能调换两个烟盒的人就是偷取第一个受害者烟盒的人——就是凶手。因此,哈利和约翰·罗伯特是被同一个人所勒死的。两宗谋杀案有一个嫌疑犯,这是最基本的推理。
“哈利·罗伯特为什么会被谋杀?纯粹只是因为凶手误以为他是约翰,直到他勒死了受害人并检查其柚木烟盒时才发现错误。烟盒不对!
“凶手犯错是可以理解的。第一个受害人是被人从后面勒死的,乍看之下哈利和他哥哥约翰长得很像,毫无疑问凶手也不知道会有两个罗伯特。换句话说,哈利被害的案子与犯罪的动机并无真正关系。”
他倾身向前:“但注意这一点,一个柚木烟盒不可能隐藏什么东西,例如夹层之类的,所以凶手要的不是烟盒而是装在里面的东西。烟盒里面装什么东西?两个烟盒里面到底有什么?只有香烟。但为什么会有人为了香烟而杀人?很明显,不是为了香烟本身。但如果香烟内藏了什么东西——如果香烟经过改装,把烟草抽出来,偷偷塞进其他东西,再用烟草填塞满……那么我们就可以得到一个具体的推论了。”
埃勒里挺直身体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想你就是玛萝伊太太吧?”他问坐在轮椅上的人。
“我是!”她回答。
“两天前你丢了一条钻石项链。钻石有多大?”
“像小豆子一般,”玛萝伊太太尖叫,“值两万元呢。”
“像小豆子一样。嗯。家庭主妇型的描述,玛萝伊太太。”埃勒里笑着说,“我们继续。我推测约翰·罗伯特的香烟是某种珍贵东西的藏匿之处……玛萝伊太太的昂贵小豆子,各位女士,各位先生!”
众人议论纷纷,像谷仓里的家禽一样探头探脑的。埃勒里要大家安静:“是的,我们已经得到了一个结论,那就是你们的邻居约翰·罗伯特不仅是个雅士,他还是个珠宝贼!”
“罗伯特先生!”西曼·卡特以接近窒息的声音说道。
“正是。奎因警官查不出我们这位享乐者的收入来源。是舞男吗?舞男不会为女士付房租,一定另有隐情。啊哈,还有珠宝呢!这么一来就破了一件神秘案件了。”——比莉·哈姆丝伸着她白皙的脖子像个鸵鸟似地吸着鼻子——“请注意,约翰·罗伯特为了这些钻石香烟而被谋杀了,”埃勒里继续说道,“谁会知道他有这些钻石——而且是藏在这么隐秘的地方?当然是他的共犯。换句话说,只要我们找到杀害哈利和约翰·罗伯特的凶手,我们就找到了约翰·罗伯特的犯罪伙伴。”
众人短暂的放松再一次转为恐惧。没有人插嘴。玛萝伊太太充满敌意地望着约翰·罗伯特酱紫色的脸孔。埃勒里再次微笑——一抹玩笑意味十足但也颇为气恼的微笑:“现在,我们这场戏的最后一幕,第二宗谋杀案的细节。吉米,”他对总局的指纹专家说,“你的搜查报告里有些什么?”
“地板上这名死者在这扇门的另一侧留下指纹——也就是他卧室的另一边。”
“谢谢你。各位女士、先生,就在约翰·罗伯特被谋杀之前,我才亲自把他卧室里通往这间无人房的门把擦拭干净。这就表示,几分钟前约翰进入这间卧室时曾经把他的手放在门把上。也就是说他刻意开启这道门以便进入这间闲置的房里。是不是约翰·罗伯特想要逃走?不,他没戴帽子也没穿外套,这是第一点;其次,他根本不可能走远;再者就算他办到了,逃亡只会使他蒙上谋杀亲弟弟的嫌疑罢了——而他当然是清白的,因为他自己也被谋杀了。那么他到底为什么到这间空屋里来?
“几分钟前我和奎因警官在隔壁罗伯特的客厅里谈话。当时我们有理由相信是约翰杀了自己的弟弟。我亲自把通往起居室的门关上让他无法偷听。但当乌斯提斯医生出来要去看其他病人时,很不幸他把门半开着,奎因警官显然不知道门是开的,他就在那时候明确说了我们打算带约翰·罗伯特到总局‘谈一谈’——不用说是要搜查他并让他入狱,伤害就是这么发生了。维利警官,你当时和罗伯特在起居室中,你有没有听到奎因警官的话?”
“我听到了,”警官说着,鞋跟在地板上拖着,“我想他也听到了,过了一分钟他就说要到卧室里拿东西。”
“有待证明。”埃勒里说道,“罗伯特听到他要被带到警察总局去,便飞快思索着。偷来的钻石被藏在他烟盒中的香烟里,彻底搜查就会暴露出来,他必须把这些香烟从身上拿开!所以我们现在知道他为什么要到这间空屋里来了——不是为了逃跑,而是为了要把香烟藏起来,以后再来拿。当然,他打算再回来这里的。
“可是凶手怎么可能会知道约翰·罗伯特当时决定要在这间空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