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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侠骨风豪-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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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螺旋谷外曲径小道,繁复纷歧,迷离奇幻,不知其出人者,就是转上一日,不觉又返回原处。独臂风云丐领着岳洋、常柏呈等人穿过林子进入螺旋谷,如行九曲回肠,反复盘旋,行在一处峡口,突然开朗。
  峡谷之下是一片广阔谷原,只见拂柳烟云,迎风摇翠。
  花阵尽头,隐隐只见一幢小屋,树皮覆顶,青石作墙,背倚千仞危嶂。常柏呈赞叹道:“此山天然形势诡奥,不知你何能找到此处,这小屋可是原有的么?”
  风云丐道:“老化子天性刚愎,与江湖中人极少往还,虽属丐帮,又桀骜不驯,是以与本门貌合神离,独行其是。老化子自知不容于人,又独喜探幽涉险,螺旋谷是我老化子十年前无意偶经,意欲作埋骨之所。”
  常柏呈哈哈大笑道:“人杰地灵,毛老师也真独具慧眼。老师欲择螺旋谷作为埋骨之所,但百年之后难保此谷已另换主人。”
  毛西寿不禁一怔,但见常柏呈已拂袖疾掠下谷而去。
  须臾,前见小屋已临近,大大小小不下七八间,门前疏柳苍松,各异其趣。
  踏入门内,眼中为之一亮,粉壁如雪,窗明几净。
  壁间尚悬有六幅字画,均苍劲雄浑,唐人山水,来元花鸟。另有一幅北宋墨梅,清气充溢,实为珍本。
  常柏呈道:“前人种树,后人乘凉。一饮一啄,莫非前定。毛老师始不料我等来此事现成之福,看来毛老师只好另觅埋骨之所了。”
  群雄不禁哄笑。
  毛西寿在此早有贮粮,够群雄半月之食用。
  入晚,曹玄与岳洋等人晤谈,言及苏雨山已买棹出海,去流沙蟹岛寻觅当年失陷在那几诸人,此去少则一年半载。
  岳洋道:“如此说来,两位师伯必与家师晤面了。”
  曹玄摇首道:“未曾!”
  岳洋不禁一怔,道:“那么两位师伯何以知道?”
  曹玄答道:“我等北上,途中曾遇索命八掌……”说着,便将索命八掌相遇苏雨山前后洋情叙述一遍。
  又道:“三日后,又相晤妙手昆仑秦红,他已将你所托之物交与令师,说来也是凑巧,倘错过一刻,令师已在海天缥渺中了。”
  “秦师伯呢?”
  “他与索命八掌均另有使命,办理数项重要大事,可见令师尚未忘情于武林正义,无奈两者不可得兼,只好以重任付之于你了。”
  岳洋诧道:“师伯为何知道家师以重任托付于小侄?”
  曹玄微笑道:“赵林已告知于我。你也无须战战兢兢,有常老师代为筹划,又有秦红几位长辈代你奔走,联络令师当年好友,何愁大事不成?”
  常柏呈在旁凝神静听,不发一言,脑中思念电转,道:“前日在武当,在下有可言者三,其三始终未便明言,因不可妄下断词,于今知二位谈论,在下所疑已云开见月,了然无遗了。”
  顿时转目注视在贺束兰脸上,徐徐说道:“兰姑娘令尊虽武功绝伦,雄心万丈,怎奈手下诸如鬼影子肖七、东阳大师等均隐有阳奉阴违之心,难说令尊门下无峨嵋潜伏在内……”
  贺束兰闻言忧形于色道:“我欲速返,转告家父除患……”
  康风兵目露精芒,怒容满面道:“我与你同行。”
  常柏呈摇首微笑道:“兰姑娘不走还好,去则反而激起巨变,肖七等有此用心,自然时时谨防令尊得知,他们阳奉阴违,只是看风骑墙而已,令尊终须与峨嵋一战,若令尊战败,肖七等必投往峨嵋,否则叛心尚不致妄逞。”
  说时闭目沉思片刻,又睁开道:“留下兰姑娘有制猿公剑之效,与其任武林祸劫慢慢酝酿,倒不如挑起鹬蚌之争……”
  贺束兰目中泛出一抹惊喜之色,道:“你是说要激起我爹与峨嵋一战么?”
  “正是!”
  贺束兰道:“万一两败俱伤,我怎忍我爹惨死在毒手之下?”
  常柏呈微笑道:“峨嵋金顶固然棘手,令尊也非易与之辈,如兰姑娘信得过常某,常某逐步施计,令尊定可无事。要知令尊泛海东来,雄心万丈,不可一世,如未受重重挫折,他怎能猛省回头。兰姑娘,此时你动以父女之情,劝令尊悬崖勒马,令尊准能接受么?令尊之性情姑娘当所熟知!”
  贺束兰默然颌首低垂,暗道:“这倒是真情实话,我爹固执倔强,自以为是。”
  岳洋道:“计谋安在?”
  常柏呈笑道:“法不传六耳,三十日内常某必可布下几处杀着,目前暂请不必过问,谷内所有人未经常某派遣,均不得离开,岳少侠与盖贤弟两人立即动身,去九疑山访觅那青衫老叟。”
  第十五章 晴天霹雳 倒悬立危
  湘江之滨,如茵芳草黛色怡目,碧水汩流,一望无际。官道旁两行绿枫挺秀拔翠,令人神清气爽。
  突然,官道远处响起骤雨蹄声,遥遥望去,只见滚滚黄尘中两骑急急奔来。
  两马风驰电掣,蹄声哒哒,马上身形渐渐现出,来人正是岳洋、盖多林两人。
  马驻,岳洋道:“盖老师,还有多少路程?”
  盖多林笑道:“远着呢!由宁远县入山还有五百余里。
  四十年前往事已不复记忆,看来还有得找哩。”
  岳洋道:“那就快马加鞭,兼程赶去,这两匹马脚程殊健,暮时必可赶至。”
  盖多林含笑点首,道:“赶至宁远已是人困马疲,我俩好好睡上一晚,天不亮立即入山,白天易于辨明路径。”
  忽的,三条身影迅捷从两人身旁擦过,去势如电,悄无声音,两人不禁一怔,抬头望去,只见三条人影已远在十数丈外。
  其中一人在掠过两人身侧之际,回顾了一眼,寒森森的目光刺人心神。
  岳洋惊疑道:“自武当一役后,在下已成为众矢之的,这三人不是暗盯在下的吧。”
  盖多林面色突变得沉重无比,答道:“智狐向不轻言,言必有中,这三人未必真知道是少侠,我等不如转道南岳,径赴永州再入九疑。”
  果然,三条黑影已如飞转来,拦住官道。
  岳洋冷笑一声,倏地离鞍飞出,轻如落叶般落在那三人面前。
  那三人一式玄衣轻装,黑巾扎额,面目阴沉,横掌并立相待。
  岳洋带着人皮面具,竟比这三人面色更阴沉,问道:“三位拦住在下去路,意欲何为?”
  当中一人冷笑道:“请问尊驾可是自天门而来?”
  岳洋不禁心灵微震,冷冷答道:“在下是否由天门而来,与三位何干?”
  那人不禁浓眉上挑,杀机毕露,狞笑道:“尊驾无须装痴作哑,你等自武当进入天门,再由天门而出,无不在天罗地网监视之下,二位被人千里追踪尚不知觉吗?”
  岳洋冷然一笑道:“照兄台所说,我两人被干里追踪可就是三位么?别说在下不是由天门而来,即便就是,为何三位迟迟不敢动手,一直跟至此处是何居心?”
  那人面色一红,狞笑道:“你说我不敢向你伸手?我不过看在你是无名小辈,不屑下手……”
  话犹未了,岳洋立即反唇相讥道:“那么拦住去路就未免多此一举了!”
  左侧一黑衣劲装汉子突然喝道:“宁可错杀,不可失误……”顿时抖腕一扬。
  只见一蓬黑色星形暗器,旋舞激射而出,一片尖厉破空之声,来势劲疾无比。
  那黑衣汉子武功显然不是庸俗之辈,此刻以“漫天花雨”极高明的手法打出,五丈方圆无不在其暗器笼罩之下。
  只听得一声惨叫,岳洋疾伸右腕,一把拉住盖多林向路旁的大石上掠去。
  三黑衣人打出星形暗器后,立被一阵强风逼震回来一人摔不及防,胸腹之间连中十数枚,那暗器剧毒无比,登时仰面倒地,另两人见状大惊,大喝一声疾追而去。
  盖多林被岳洋拉着,脚不沾地地往前飞奔,时间一久,不由上气不接下气,喘不成声。幸赖衡山附近地形多变,迂回转折,顷刻即已甩脱两人,遂缓了下来。
  盖多林面红耳赤,半晌才将真气调顺,望着岳洋诧道:“少侠何不将另两人一并击毙?”
  岳洋摇头微笑道:“对方已严密注意螺旋谷出入之人,只待我俩一出,谅即有人发出信号遣人追踪,但对方不知在下究竟是谁,也不知我俩此行目的何在,所以迟迟未袭……”说到这,略一顿,又道:“如不出在下所料,追踪者断然不止此三人。这三人武功卓绝,并非泛泛之辈,其中一人乃遭自身暗器反袭所害,论情论理,不能诿于在下。
  但我二人前程更将艰难,在下不欲为此败事,所以避之大吉!”
  盖多林叹服道:“有其师必有其徒,两代夭纵英才,百年武林绝无仅有,如非少侠睿智盖世,断不能使智狐膺服!”
  岳洋谦逊道:“在下才浅德薄,末学后进,无一可取,常老师只不过看在家师面上,奖掖后进而已。再说常老师不欲目睹武林沉沦浩劫,极欲力挽狂澜之即倒,此种仁善造福用心,在下得附常老师骥尾,幸何如之!”
  盖多林见岳洋谨厚谦诚,丝毫不虚骄驻做,慨叹了一声道:“贤师徒仁心侠举,武林之内有口皆碑,少侠忒也自谦了!”
  两人快步如飞,径取南岳而去。
  南岳为五岭山脉支脉,起于衡山县西北,绵延西南于湘、资二水间而尽于荡山,到处松枫苍翠,岩洞罗列,飞泉流瀑,白云如絮,远掩山岭,近拂衣袂,舒卷散聚,变化万千,赏心悦目,形势雄胜之极。
  两人舍弃正途择僻径而行,穿行于松枫之间,盖多林忽见数丈外林中躺着一具道者尸体,身上多处剑孔,创口附近紫血凝结,显然死了多时,不禁噫了一声。
  岳洋闻声停身后顾,目露疑诧之色。
  盖多林伸手一指,道:“少侠,这道者看他服饰似是衡山门下,死在本山近五个时辰竟还未被其本门发现,未免大有可疑!”
  岳洋未及回答,又发现一柄青钢长剑落在五六尺外蔓草丛中,道者身上还留有剑鞘,无疑生前曾经有过一场搏斗,在力拼不敌之后,死在对方猛厉攻势之下。
  岳洋再伸指翻开死尸衣襟,赫然发现一面铜牌,上镌:“道基耆昌,衡山永固。”不禁哺哺说道:“果然是衡山门下,想衡山一派自惜羽毛,从不与江湖结怨,怎么竟会在本山中发生凶杀事情?盖老师,我等不能置之不问,宜通知衡山掌门查明死因!”
  盖多林沉吟了一下,点头答道:“方今武林乱象已萌,未必不与我等大有关连,不可认为是偶发事端!”
  岳洋猛然道:“我们尽速面谒衡山掌门吧!”
  两人穿越林木觅至登山大路,只见坦荡石磴,山花如绣,槐柳夹道,已是去玄都观的途中。忽然发现十几个道者鱼贯疾快登山,面容严肃,似有什么急事,也无视岳、盖两人,一劲登山,驰奔如飞。
  岳洋见此心中十分疑惑,一伸手拦着一清瘦背剑的老道问:“请问道长;贵派掌门人何在?”
  清瘦老道不禁怔住,随行道长均怒形于色。
  岳洋又问:“在下并未心存恶意,只是请赐告贵派掌门人何在?”
  老道打量了岳洋一眼,他不知岳洋戴着人皮面具,只觉对方面目森冷,十分厌恶,乃道:“本山现有急事待办,贫道即便照实相答,二位也见不着,不如请改日再来吧!”
  岳洋忙道:“在下等方才于林中发现一名贵门下死尸,论武林道义份上不能坐视不问!”
  老道面上倏地变得惨白,道:“原来二位是知道了,本山急事亦正为此,此事二位亦难为力,让贫道去吧。二位用心贫道不胜心感!”说毕打一稽首,率着十数道者如飞掠去。
  盖多林向岳洋打一眼色,岳洋会意,双双纵身赶向道众之后。
  愈行愈高,山风呼啸,云气瞑晦开合无常,绕过邺侯书院,越铁佛寺至南天门,两人蹑随道者仅距三四丈,不即不离。
  道众间或回顾,见两人跟随在后,目中不禁含着惊诧之色。
  行至烟雾岭一岩石嶂屏间,忽闻迎面响起一声宏亮地大喝:“慢着!”
  前边几道人都停身止步,只见嶂石后转出五个人影,一律身着劲装,另还有一年约四旬的汉子,及一身躯高大、面如蟹壳的浓眉大眼僧人。
  僧人一横手中镔铁禅仗,远远打量着岳、盖两人,又转向诸道人问:“那俗家打扮两人可是你等邀来的么?”
  清瘦老道答道:“这两位施主与贫道素不相识,但他们坚欲拜山面谒敝派掌门!”
  僧人接问道:“他们要谒掌门为了何故?”
  清瘦老道答:“不知,贫道曾出言相阻,怎奈他们不听,贫道也无办法!”
  僧人冷冷笑一声,望望身侧五人一眼,喝道:“将二人擒下!”
  立时只见两人穿空而起,掠过群道,身形突沉,足未沾地四周已如电光火石般飞出,扑向岳洋、盖多林两人。
  盖多林双腿一翻,分掌推去,劈出两股强劲的掌风,势如奔雷,排空驭云。
  对方两人冷冷一笑,身形点地疾转,手法化抓为压,横向劈去。盖多林不由身躯摇撼,倒退了两步,双腕疼痛如折。
  对方两人乘势抢上,同探右臂,疾向盖多林抓去,竟是奇诡难测。
  岳洋早向一侧退后丈外,停立旁观,并非他存心瞧热闹,实乃恐自己武功被人看破,非至必要他不愿出手。心想,盖多林亦非寻常之辈,自可相搏取胜,若他抵敌不住,再出手相救。
  只见盖多林身形左右一晃,让开对方两人攻势,身形一侧,迅速展开一套精奇掌法,掌影如山,带出强劲如涛的狂飙抢攻而出。
  对方两人再度失手,立时激怒无比,面孔狰狞,双双变化手法,加劲猛攻。
  这时,僧人身侧三人窜扑出,岳洋冷哼一声,身形一动迎出,喝道:“无耻鼠辈,接招!”
  迎着一人,右手巧幻已疾探而出,一招“骊龙探珠”。
  五指一翻,迅速扣住对方脉门。
  岳洋冷笑一声,右腕一拧一抖,那人即被甩出,并撞到同党两人身上,轰的一声巨响,三条人影猛然相撞,一声喊叫,都落向百丈深谷。
  岳洋这一手精奇无比的武功,群道不禁大惊,僧人也面色一变。
  岳洋一招击飞三人,身形横闪,一把抓住一个扑攻盖多林的人的后胸,手腕一抡,把那人当作兵刃用,一式“笔扫千军”甩向另外一个人。
  这一式是“判官笔”法,更奇奥绝伦,以人作笔更具威力。另外一人虽然惊觉,却被盖多林漫天掌影缠住,无法兼顾,被扫中左腰胁下,如受万斤铁锤重击,只听两声惨叫,那人胸前又被盖多林双掌打实,两个身躯如弩离弦,掉向万壑深渊。
  那面如蟹壳的僧人目睹岳洋神勇无匹的武功,不由惊骇,禅杖一抡正待纵身出去,只觉眼前人影一花,岳洋已疾风般落在身前,不禁一呆。低声道:“施主冒昧登山,已犯大忌,却又心狠手辣,连毙五人,不知这笔帐怎么算法?”
  岳洋朗声大笑道:“冒昧登山四字出自你的口中,未免使天下英豪笑掉大牙,难道说你这秃驴真是衡山门下么?”
  蟹面僧人羞怒交加,大喝道:“狂徒,休逞口舌之利,接我一杖试试!”说时,禅杖已疾抡而出,幻出如山杖影,当头劈下。
  岳洋早从怀中掣出乌骨折扇,手腕挥动之间,扇锋斜出,迅疾点向如山杖影。以短敌长,本是兵家之大忌,须知一分短一分险,如若不得已而为之,也非有超人武功不可。
  盖多林相信岳洋武学,伫立远处安然不动,而衡山群道却大吃一惊,不约而同地心想:“此人武功虽然不错,但如此犯险相搏,未必就能取胜。”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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