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代双骄之怜星 作者:astronomy tower-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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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鱼儿听到我说了这番话,愣了下。“怜星……”干涩的咽下后半句话,他幽幽的看着我的目光,让我从心底发寒。
我猛然抬起头,直直的看向他。心里闪过一丝疼痛。仿佛那日,温暖的阳光下,干净简朴的客房里,握住我的手,用清澈的目光一字一句的告诉我,他不会怪我的少年已经背对着我越走越远。是了,我没有权利让他放弃杀父杀母之仇,我也没有权利让他放弃对燕南天的喜爱。
我知道,我一直知道。只要燕南天出了恶人谷。小鱼儿的是非观,脑中我拼命板正的对移花宫的偏见,又该发生扭曲。我们,终究不是同路人。最后,甚至可能连无缺也……可是,为什么,会如此沮丧,如此的悲哀呢?明明小鱼儿只做过我不到两年的不争气的徒弟,干嘛要如此在意呢?难道因为他是无缺的半身,我对于他投入的关注过多了么?
于是我强笑道:“江小鱼,你来这,只是为了和我说这些?”我低声道。不知为什么,大概是在这冬日的寒风中站的久了,一身内力也顶不住了,忽然一股凉意从脚下的土地一直传进心里。
我不由得搓了搓手,跺了跺脚低声道:“怪冷的
,你要是想问,改日吧。”说罢我便转身要走。大概是急切的想要逃离这个问题。我又一次想要避重就轻。
我大概是个懦弱的人,习了这么多年的武功,明明比起邀月来,明明内力比邀月更加深厚,年纪也比邀月小了这么多,正是年轻有为的时候。若是放做旁人,移花宫的宫主之位早就应该是囊中之物了。可我偏偏从来没有下定决心,将这个女人驱逐出这个名利纷争的江湖世界。但我知道,这个混乱的江湖,我并不喜欢,也并不想要,姐姐比我更需要她。她比我更寂寞,我不忍心伤害她,亦不希望自己卷入其中,不堪其扰。这样暧昧不明的态度,一直拖沓到今日,我甚至一次次错过了时机,导致现在我居然处于能力比她强,却一直被她处处压制的尴尬局面上。
虽然,我总是说,傲月实力如何如何强大,心思如何如何深沉,性情如何如何冷酷。但其实,只不过是我自己的懦弱所致。太安逸了,所以,从来没有想过,如果离开了移花宫,离开了邀月,我要怎么活。
没想到却养成了这样逃避责任的习惯。当年,杀了玉郎江枫的时候,我承认,姐姐的强势是不可忤逆的。但是,如今这两个孩子之间即将爆发的战争,却是由我一手造成的。我不敢想,当无缺知道自己的身世的时候,我该如何面对他。
于是我这一次又不争气的,企图做个逃兵。回转间,小鱼儿一把拉过我的身子,将身上厚厚的披风一瞬间盖到了我的头上。“怜星,不要逃。”
“……”
我忽然觉得此时的小鱼儿变得极为高大强势,有些不可抗拒的意味在里面。被他厚重的披风裹着,他轻轻地拥着我低声道:“怜星,别逃。我知道,让你为难了。”说着,他的俊颜又凑近了几分,似是研究我面上的表情。对于如此亲近的动作,我极不习惯的推着他,无奈一双铁臂不遗余力的阻挡着我的动作,他缓缓的笑道:“怜星,你说得对,只不过是人心作怪而已,是我矫情了。”说着,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这孩子的眼里光芒大盛,脸越靠越近,近的几乎连呼吸吐纳,面上都能感觉到一阵吹拂……我顿时觉得有些头晕目胀。
“小鱼儿……”
我开口茫茫然的唤了一声,却不知道说什么好。脑袋里有些晕乎乎的,我甚至不能确定,这个孩子还是不是我之前认识的那个鬼灵精怪。多日未见,却觉得原本是个没心没肺的大男孩一般的他,忽然变得成熟稳重了起来——这都是燕南天的功劳。一思及此,我不禁有些不舒服起来。那个燕南天灌得什么迷魂汤,把好好的小鱼儿变到哪里去了?我有些气急败坏的盯着近在咫尺的俊脸——甚
至他脸上那些细小的汗毛我都能一清二楚的看见——我低声道:“快放开,燕南天教你接人待物,是这么教的?”
江小鱼刚要反驳,我只觉得一阵风动。蓦然身上的力劲一松。耳边一阵炸雷:“不错,燕某教导的侄儿,不会识人不清,敌我不分。”
我虽然不知道燕南天从哪里来,也没有看清他怎么分开我们两人。我只觉得这个可恨的,该死的,二百五真是活腻味了。居然打扰我和小鱼儿说话。我最恨没事就打断人家说话的无礼之徒。于是我挑起眉,微笑道:“哦,燕大侠,照你这么来说,小鱼儿应该见了我,二话不说就将我分尸才算是于情于理,深明大义咯?”
燕南天冷冷的看了我一眼,剑气四溢。
我不由得一震,“天下第一”的称号的确不虚。连我都不得不说……他的武功精进的有些可怕了,我对付起来还真有些吃力。这样看来,还没有突破第九层的姐姐,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哼。本宫虽然知道你们这些光明正大的侠客,肚子里的墨水不多,但是‘恩将仇报’这四个字总归是认得的吧。”
“哼。你们移花宫和我们之间,只有仇,没有恩。”
“是么?你倒是问问他,你找上他的时候,他为何和我们一起?我可是害了他?伤了他?”
“燕某虽不知你的心思,但是,你是邀月那女魔头的弟弟,言传身教,你必然光明磊落不到哪里去!”
笑话,你说是魔头就是魔头?再者说来,凭什么魔头的弟弟也应该是魔头?!那要是照这个逻辑推理下去,数万年前史前人类还是大猩猩变的呢,是不是就意味着,你也是个未开化的生物?我冷笑了一声,心里暗忖道,原来我只知道,姐姐大概过于骄纵有些管教甚严,疑心颇重了些罢了,对某人的印象实在不深。但听了这一番话,我可以肯定的说,他们两人分手,错一定在这个二百五男人身上。
“哼,多说无益。”我是真被他弄火了。他那种理所当然的样子,我连解释都懒得解释。这种人,只比禽兽多了一个真空的脑袋做装饰。
“怜星,不要。”小鱼儿突然跑到我和燕南天之间,面冲着燕南天道。“燕伯伯,你不要这么说怜星师父,是他教我上乘的轻功,是他告诉我,若是碰见了移花宫的人,打不过逃命要紧……他真的是为侄儿好。”
燕南天楞了一下。“此话当真?”
“当真。”小鱼儿一下子跑到我的身边抱紧我。点点头道:“他私下教了我一年,对我很好。燕伯伯您误会了。”
燕南天那张根本看不出原貌,整张覆满了长短不一的胡子拉碴的脸上,颧骨的部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我突然感觉有些跳脱于整个状况之外的喜感。原来这个燕南天不光会满嘴仁义,居然还会脸红害臊,看来性格也并不是很坏嘛。
“……”他突然,顿了下,低声道:“怜星,枫弟死的时候你也许还小,根本不知道事情的始末。虽然燕某无缘看着你长大,但是……这一次燕某信你,帮了小鱼儿一次,燕某在这里谢过了。但你若是一味帮着邀月那女魔头……”
可是,他说的话一样还是那么不中听,我冷哼一声打断他。这就是这些正派人士所谓的高傲么?我看不起,亦不屑。“那时本宫的姐姐,什么女魔头?!本宫问你,姐姐可有半点对不起你的地方?”
我决定趁机好好教育教育这位“大侠”。帮帮邀月。他们两人若是能和解了,便是天大的喜事,解决了一竿子人的问题“……”
第 90 章
“本宫承认,我们移花宫是杀了很多人,杀了很多男人。”我一仰头,不屑的扫了一眼又要说话的燕南天。“但你可知道,那些都是该死之人?亵玩良家妇女,逼的一家老小上吊自杀……这样的人比比皆是,姐姐只不过看不过去【负心汉】罢了。”我特意要狠了负心汉三个字,我就不信,你还能说出什么。
“……”燕南天闻言一僵,半晌他才喃喃道:“但是,他们……他们罪不至死……你们实在是太狠绝了。”
我看了看这位自诩正义的燕南天大侠。心里的不舒坦索性一股脑全都发泄出来。“燕南天,你行侠仗义那么多年,你就敢说,你手里没有一条人命是不该死的?!”我突然拔高了声音道:“你不要以双重标准评判本宫和姐姐做的事。”
“那,义弟他们……你们不该杀死义弟他们!”燕南天低吼道。
我冷冷一笑。“杀了便是杀了,而这杀他们的理由有二。其一,当初,江枫擅闯移花宫,本来立刻就该死的。移花宫的规矩又不是他来了才立的。你和姐姐在一起的时候,不就知道么?这是本宫的先祖立下的宫规。先人之礼不可废!”
“那也不该……”
我立刻举起手打断他的话。“其二,移花宫宫规,明令禁止移花宫宫里的宫女和外人私通,私通者死。月奴居然敢趁我姐姐闭关之时,怀了孩子。明目张胆的犯了移花宫宫规。况且即使没有宫规,民风也容不下这等私通之事。”
“你们移花宫宫规严苛,本就于理不合。”
我冷哼一声道。“移花宫宫规严苛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移花宫内任何宫人必须每人着白色宫装,宫主亦不例外。移花宫标志乃是墨玉梅花,移花宫进宫之前,宫女们左背处均纹有铜板大小墨玉梅花一朵,绝无例外,且不得与人私通,终生为移花宫宫女。这些她们进宫之时都是知道的。何露?”
“奴婢在。”
“移花宫在你入宫之前可有教过宫规?”
“回二宫主的话,这是自然。奴婢六岁自愿入宫,便熟记宫中一切规矩,从不冒犯。”
我点点头。“好好告诉告诉燕大侠。移花宫的宫规是什么。”
“不准嬉笑怒骂。不准家长里短。不准……”何露静静地站在一旁,用平板无波的语气一项一项说着,渐渐地我面前的大侠面露诧异。小鱼儿在一旁原本静静地听着,直到后来脸色也变得古怪起来。
我知道他们似乎觉得移花宫的宫规似乎有些苛刻的不尽人意。可是事实证明这样子才能管好偌大的移花宫。移花宫宫人众多又都是女子,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这话是一点没有错,若没有这么不
近人情严苛的规矩,移花宫怕是会大乱了。更何况这个社会大都是重男轻女的,这些个女子都是流落街头的苦命孩子,有些是要被卖去当丫鬟,有些则是被抵押到了青楼妓院,甚至还有的就直接被丢弃在乱葬岗……对这些绝望的孩子来说,移花宫的生活无疑是好的,她们宁愿绝情断欲,也不愿意被人践踏侮辱。移花宫从未逼迫任何人进入宫中过这个像是苦行僧一般的生活,她们都是自愿的。
我睨了一眼这个面露惊诧的大老爷们。心里一阵不屑。最后等着何露一字一句的道:“不准暗自私通。如犯此罪者死。”
我等着何露说完,便道。“移花宫不是慈善机构,免费抚养还管婚丧嫁娶一切事宜。他们在入宫之前都知道这些规矩。也有专门的宫人们替她们讲解,若是不愿意大可以自行离去。移花宫里没有迫人半分。那么月奴是明知故犯,她犯了宫规,那么就必须死,不然不得以树威信。”
我慢慢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强迫自己冷静的慢慢道。“燕南天,你也许不知道,那月奴自从进宫以来一直是专门伺候本宫的侍女长,可以说我们两人是一块长大的,感情亦不比你对你那个义弟浅。可是,宫规是如此,当时移花宫通缉月奴的时候,她心知,移花宫的规矩破了,便不足以服众,月奴便一心求死,只求本宫留下她的孩子。本宫做到了。而你,这个本该对这所有事情负责的人,却跑到本宫这里来兴师问罪?燕南天,你存着什么心?!”我横眉冷对,怒吼道。
“若不是你,伤的姐姐那么深,本宫兴许还能在姐姐面前求情放过月奴一条性命。可是败就败在,她爱谁不好,偏偏爱上抛弃姐姐的男人的义弟!这叫姐姐情何以堪?情随着你而去了,如今连最亲密的侍女长也被你的人带走了,你叫姐姐一时怎么接受?”
我皱眉,大声斥责道:“再者,你那义弟,十四岁成名之时便风流不断,有着天下第一美男子的美称,可谓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凭什么,我们会以为他会对月奴好?!姐姐的性格暴烈,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不然你以为现在这种状况都是谁造成的?”
“你以为凭你当年一句不清不楚的,‘我对不起你’就完事了?你可知道姐姐因为这短短几个字,一直恨了几十年却不知道自己恨得是什么?”我怒道。
“我……”
“你永远记不得姐姐的生辰,却能记得你和你义弟一年一度的酒肆聚会,不论何时何地都能赶过去对饮两杯。”
“……”
“你永远不知道姐姐有过你的孩子,只因为你的一句民族大义,弃她于不顾,她便只得和本宫两人孤单相伴,苦苦的守了几个
月,却终究与那小小的生命失之交臂。那个时候你在哪?”
“什么?邀月她?”燕南天的表情混合着震惊不可置信和悲伤种种。
我鄙视的看着他。“姐姐为你吃了多少苦?一个人守着空寂的屋子多久,就为了等你从那些正义中抽身出来,看她一眼。你知道么?”我说着,不禁心酸起来。“她的世界永远只有你一个人,那时是爱着,现在则是恨着。可是,她的世界里却永远只有你一个人。塞得满满当当的,没有别的余地。”
“你说她冷酷无情,说她泯灭人性。被你指着鼻子骂,女魔头,就应该死!你想过她的心情没有?”我吼着,声音几乎变了形。多少年的委屈。我不知道那个冷冰冰的女子是怎样扛过来了。她那其实瘦弱的肩膀上一直压着沉沉甸甸的重物。可是她却从来不会表达,只能用疯狂的报复来解脱自己心里的恨。不过是个可悲,又可怜的女人而已。燕南天一个堂堂男子汉何苦为难她呢?
忽然肩膀上一沉,小鱼儿面色沉重的看着我,紧紧搂着我。低声道:“怜星……我不知道,我们都……不知道。燕伯伯他不是有意的……”
我骂的有些脱了力气,半靠在他的肩膀上,余光一扫,我却浑身冰冷了起来。不知何时,邀月居然静静地站在小径的另一端,面无表情的看着我。
我连忙挣脱小鱼儿的怀抱,颤抖道:“姐姐……”
忽然一阵风起,紧接着是邀月近在咫尺的纤纤素手。高高扬起了手掌,下一秒钟,我的颊边便火辣辣的疼了起来。
我虽然看清了她的动作,却无意躲闪。邀月的目光如冰,她的个子虽然算是女子里高挑的,站在我的面前却仍要微微仰首。我看见她黑白分明的眼里,藏在坚冰下的眼泪,就如同冷如冰窖的声线下藏着的颤抖一般。她说,“我的事不用你管,给本宫回房间去!”我被扇了一个踉跄,幸而小鱼儿一把拉过我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