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代双骄之怜星 作者:astronomy tower-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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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点头,转头看向江玉郎,微微笑道:“仗剑江湖,踏歌而行才是我们的目的。至于身外之物,我们的确不稀罕的。”
江玉郎显然没有料到我们的反应,“好,好,好。”一连声说了三个好。脸上划过一丝复杂。
“既然不想知道,你们便出去吧,我有些累了。”
眼见气氛有些僵,我只得将两个人轰回房去。而自己,在前厅转了一圈,却发现除了子峥那里无处可去,于是只得转回了江玉郎的面前。
“你在生什么气?”我看着江玉郎,心知他在闹别扭,但却怎么也想不到他会如此孩子气。
“哼。你有没有想过,这是为什么?”
“什么?”
“我拿到的东西几乎只要一现世,江湖中的人物便要你争我抢打破头的。白白的摆在你们面前你们却不想知道,你知道这是因为什么?”
看我不语,他又道:“因为你们简直高傲的可恨。所有人都知道,你们是天之骄子,生下来便不愁吃不愁穿,自然不知道那些身外之物的稀罕处。只因为这些在你们看来唾手可得罢了。但你们有没有想过,若没了这些,你们根本是寸步难行的。若是没了移花宫、恶人谷的庇护,你们还会不会说这些话?我一样出生在一个下人的家庭里,全家只有三五两银子。可我一生病便要花去十两银子,全家人要不吃不喝一年还剩点才能让我活下去,你们体会过这种痛苦么?”
“我恨江琴恨得要死,恨他为什么不给我机会活下去,恨他为什么要卖掉我,恨他为什么要抛下我一个人独享荣华富贵,他如今的地位、名誉,全都是由这些东西得来的,我被他困在地宫里那么长时间,好不容易出来却没有几天又被他卖给萧咪咪进了地宫……
我不甘心,这些都应该是我的。所以我才要将他的身份、地位全都毁掉。我想跟你分享这一切,而你却弃之如履,我……”
我微微一窒,坐在他的床边替他顺了顺气,原先到不知道这一层,的确是我们的不对了。于是道:“那你告诉我,你究竟拿了什么?”
他从袖子里抽出一叠皱皱巴巴的银票摔在我面前,扭过头不看我。我顿时哭笑不得:“这不过是一堆银票罢了,说我高傲也好,说我骄横也罢,这叠银票的确还没有何露身上带在身上盘缠多呢。你就拿了这么些东西?”
江玉郎狠狠地抽回银票道:“才不是,这些可不是普通的银票。你仔细看看上面的字。说着将银票递到我的眼前,对着阳光道:“你再仔细看看。”
我愣住,阳光下本来透明的地方居然盘着细细的小字。
“这是什么东西?”我惊道。
江玉郎笑了起来:“这是移花宫里的内鬼名单。”说罢,他将这些银票一张张码好道:“少林,武当,慕容山庄……”他一口气数了数十个大大小小的门派,微微笑了起来。“全在这里。而这张。”说着又从怀里拿出一张,低声道:“这是朝廷的。”
我不由倒抽一口凉气,怪不得江别鹤无论如何都要将他赶尽杀绝。他简直是把江别鹤所有的老底都搬空了。“他究竟想要干什么?!”
“一统武林。”江玉郎道。
我有些好奇的看着他看似单薄的身体。我亲手将他从江别鹤的囚室里就出来,他的衣服都快成了破布,哪里藏的了这些。“你藏在哪里了?”
他愣了愣,似乎有些迟疑,但是仍旧道:“身上。”说着将手腕露了出来,在我惊惧的眼神中。将上面的表皮用力一扯,撕了下来。我这才发现,他的手臂上面覆了一层,既轻且薄,非常柔韧好像皮肤一般的东西,只有一段,但是就算仔细看,也看不出来。
“你将东西藏在这里了?”
他点点头。“我一日没有‘慕颜’便活不成,这里放满了慕颜,我便能如常人一般坚持一个月不犯病。”
“你将药全都扔了,改放了这些?”
他点头。“此次不成功便成仁。”
我竟不知道他冒了这么大风险。心里一跳,道:“那小鱼儿拿到那份?”
“假的。”江玉郎既肯定道:“我正是因为他书房里的那份资料,才被萧咪咪识破扣在地宫之中。江琴只将我卖给萧咪咪几年而已。我企图用那份名单和萧咪咪谈条件,不想,却被发现是假的。合作失败。”
不用想也知道和萧咪咪合作失败的后果什么。定然比之前更惨,处境更加艰难。“那你……”
“慕颜便是我那时
中的毒,我却没你那么好运,全部解了去,只能以毒攻毒。”
“什么?”
“这毒到了别人身上也就是寻常春药罢了,可是白子……却……如今的解药也没了……”他停了停,转了话题。“我从江琴手里一共拿了三样东西。”
“一是这个,二是一本武功秘籍。三是一本医书。”
我苦笑,前两样若是能够让江别鹤牵肠挂肚也就罢了,最后一样可就没有那么值钱了。江玉郎拿最后一样,怕是另有玄机。
“萧咪咪的那个地宫里,是古人留下来的不错,但是她却不知道,江琴在她看见这个地宫之前,早已经将里面最好的东西都拿了出来。他带着我进了地宫,在那里转了足足三个月。他带着只是因为我对黑暗无比的熟悉,且若是有什么危险可以拿我作为挡箭牌,抵挡一阵。但他进去了三个月,却只带出这两样东西。在武林的记载和江湖的传说中,古往今来,虽有不少称雄一时的英雄,但却从无一人的武功真的能横扫天下。当时有江湖人称为‘天地五绝’的五位高手,聚在一起想要创造一个天下无双的武功。显然身为地宫的主人欧阳亭也想要满足这种野心,于是才建了这个地宫,聚齐了这五位高手。只可怜那被江湖人称为‘天地五绝’的五位高手,显然要成为满足他野心的牺牲品,只因为这五人各有弱点,而抓住别人的弱点,正是他最擅长的,这五人也绝不会想到他的奸谋,只因欧阳亭的慷慨豪爽,天下知名。这武功秘籍便是他的心血结晶,而这个医书,也是欧阳亭搜集了天下的医术,自己撰写的良方,和那武功秘籍相辅相成的,即使单独参看,也是堪比本草纲目的杏林盛典,可以活死人,肉白骨。”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江玉郎一笑,“英雄寂寞,他将自己的一生都写在了地宫的密室中。我住了那么久,自然就知道了。江琴当然想要像这个欧阳亭一般扬名立万,立足江湖,那是他便开始筹划这一切。”
“等等,你是说,这医书……”
他点点头。“我本想看看这医书中有什么可以抑制我的病的良方,可惜……即使是这样的人物也没有见过我这病症。连慕颜也没办法解。”
但是他也许可以治好,魏子峥。我暗暗地接道。于是道:“为什么这三样你要给特意告诉我。”
江玉郎忽然抿起唇笑道:“我本来不想告诉你那么多,至多只是告诉你那内线的事情。可现在……我只想让你知道,只有你,我才会如此坦白。”
我愣住,不由的细细审视他,这个男人……直白的令我不知所措。我别开眼,连忙将一旁带有移花宫人名的银票收了起来,道:“
这些你都要收好,如今他通缉你,我觉得要警惕为上。”
他点点头。摸索着,将一旁另一张银票推到我的面前:“那朝廷的人名单你不要么?”
我一愣,复杂的看了看他,只见这个闭着眼一脸平静笑容的俊美男子,分辨不出他话中的真实意思。
他像是没有察觉到我的眼神一般,平静的笑道:“这东西,你也替魏王收起来吧。”
“……”
“怎么?”他侧耳听了一阵,见我没有回答,又道。
“不。”我几乎从牙缝中挤出这一个字来,便失了所有力气。
“如此便好。”说着他慢慢收起了那些东西,将它们妥帖的放回腕间。然后倾身枕在我的肩上道:“你也累了休息一下,一会下楼吃饭吧。”
有一瞬,我似乎看见了他的笑容,但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于是只得道:“好。”
第61章
江玉郎一夜之间成了通缉犯,镇子里大大小小的地方都贴满了他的通缉令,我们几个人居然也没有显得多么慌乱。一是因为几个人都不是容易惊慌失措的主儿,二是因为那画像实在是……江玉郎好端端的一张脸,在那上面不仅不是妖孽,几乎画成了江湖草莽,市集屠户——络腮胡,国字脸,浓眉大眼,只差一脸横肉了。小鱼儿看了这个画像几乎笑晕过去,他还特意过来嘲笑了江玉郎一番。
我的伤又养了几天,行动也不再迟缓了,看样子没什么大碍了,只是大动作的时候还是有些顾忌的,不过对于习武之人已经相当于大好了。于是大家决定离开四海镇。毕竟,我们这一群人,伤的伤,残的残,有病的有病,委实太过瞩目了些,再怎么气定神闲,也架不住江别鹤别有用心的查探,一下子便会暴露行踪。而且这里离宜昌实在是太近了。离江别鹤太近了,想要追上更是分分钟的事,实在不妥。
我三两步来到走廊的尽头,那个熟悉的房间,不由得驻足在门外,颇有些裹足不前。子峥他……不知道怎么样了。这几日一味的逃避,却忘了,他还是个伤残人士,离了人,便是什么事都没办法做好的。我不在……他会如何自处呢?想着想着,心便疼了起来,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将话说的那么决绝呢?
我叹了口气,理了理思绪,轻轻叩了叩门。门内传出低低的应声后,才小心翼翼的推门而入。一推开门,便见到他费力的靠坐在床边,见是我来了,便面无表情直直的看着我,仿佛在等我先开口表明来意。我看着他的样子难受,于是,狠了狠心,调过身去,道:“我们要出发了,你准备一下。”
说完,身后仍然是一片寂静。我慢慢的寻了坐,安静的坐在一旁的小桌边上,耐心的等着他。过了好半晌,房中仍然是一片死寂过了好一阵,直到我快要忍不住是,身后才传来一阵细细索索的声音。只听见平日里子峥沉静的声音,此时居然略带了颤抖夹杂着一丝不可置信的绝望道:“你……你……你难道不过来帮帮我么?”
我暮然回首,只见他用尽力气将两条虚软的腿歪斜的拖在地板上,但由于瘫软不着力,两条腿耷拉着,双足病态的直直的虚点着地面,而他平日依赖轮椅……则静静地停在他身前两三步的距离的地方,他无奈倾着身子,拼命的伸长了手臂,却怎么都无论如何差上那么一点,够不到轮椅的扶手。心里大痛,一边恨着自己不够果断干脆,一边却又心软了下来。这样的他……离了我怎么能活?
我一步上前,将双手从他的腋下伸了过去,一把将他抱了起来,双手紧紧地扣住他有些绵软的腰身——那里一点肌
肉都没有了,只剩下一些软绵绵的皮肉,不让他滑下,他大半个身子靠在我的身上,勉强“站”在了地面上。他看到我的动作,虽然有些吃惊,但是仍然配合的将双臂顺从的环住了我的肩颈。
显然,他的精神状态极不好,脸色也惨白的可怕,长长青丝有些凌乱的胡乱束在一起,侧面有更有几丝散漫的垂到了面上,偶尔扫到我的手上带着一股湿气。我心里一惊,他的身子不好,沐浴,更衣什么的一直是我来,而我却……这两日我不知如何面对他,便一直在江玉郎那里照看,累了便在无缺那里凑活一晚上。假装逃避着没有他这个人,却不想让他如此辛苦。
他比我高出一头,手指虚虚的握在我的肩膀,虚弱的好像落在肩上的灰尘,力道轻的根本感觉不到。我转身把他带坐到轮椅上,俯身替他把双脚放在踏板上。只是我一放手,子峥的双腿又不着力地靠在一边,腰身也软塌塌的用不上力的蜷在了一起,他整个人弓着背,双臂却怎么也用不上力,眼看就要翻滚到轮椅下,我连忙将他的身子摆好,仔细的将床上宽大的护腰将他的腰支撑固定住。这护腰是我特意着裁缝做的,极宽厚,大约有三掌来长的宽度,密密实实的缠在他的腰上,不仅能将他的身子保暖,也可以帮着他无力的腰腹起到支撑上半身的作用。将一切都固定好后,心里百味陈杂,他的腰身本不应该如此无力才对,究竟怎么回事?
“刚沐浴完?怎么不好好将头发擦干?”说罢我忽然想起,他的手臂根本无力抬起那么高的角度,如何才能将头发擦干?心里顿时生出一股,又涩又酸的滋味。
他的动作顿了顿,低下头,神色复杂的仔细看了看我,然后恢复了平静,轻声道:“无妨的。”
我蹲在他的身前,仔细一看,他的身子上的衣衫凌乱不堪,显然是胡乱套上的,亵裤也虚虚的挂在软塌塌的臀部,那半露在外面的部分明显显现出松弛的肌肉,胯骨瘦弱突出,臀部干扁地塌陷着,两条腿萎缩得只剩下皮和骨头,脚掌内扣,脚背和腿骨成一直线,两条比常人略显细瘦的双腿,毫无生气的在宽大的裤脚管中摆动着,以往一直给他常穿的厚厚的棉袜和护膝也不知去了哪里,根本没有起到应有的保暖作用。如今已经是深秋十分,这南方固然气温比北方偏高,但是潮湿寒冷却比北方的气候差得多,更不利于瘫痪病人身体的保护保暖了。
再看看他那修长有些蜷缩细瘦的手指原本光洁的皮肤上布满了伤痕。像是许多细碎的划伤,我仔细四处观察了一圈屋内,然后便发现原本放在桌子上的珐琅花瓶不见了,难道是……他不小心之下碰破了花瓶刮伤的?那他
还有哪里刮伤了?严不严重,有没有处理好伤口?我已经不敢再往下想,只得将注意力转到一旁。
但终究抵不过心疼,还是不由自主地问道:“这是怎么弄得?”
他摇了摇头,眼里黑洞洞的没有一丝光亮,他用平板的声音,淡淡道:“只是不小心罢了。”说罢又恢复了那种爱理不理,冷冰冰的样子。他这个样子我至少十年没有见过了,可如今……
见他这个样子,心里又急又气,连忙把他的护腰解开,将他揽进怀中,仔细的将他的亵衣打开,露出他白皙并不宽阔的胸膛,令人难过的是,他的胸口以下一直蜿蜒到腰身的部分,那里密密麻麻布满了大小不一的细碎伤口,和他的手指上的如出一辙,我心下一沉,连忙将他的身子更多的靠在我的身上,将两只衣袖撸起来看,只见左边的胳膊上伤口更深,更多,居然都还没有处理。他一定是弄碎了花瓶,连人带椅子翻到在了花瓶的碎片上,那他的腿?我又翻开了他左侧的腿脚,左侧亦然。想起刚刚他腰身无力的样子,我心里一疼,他是不是也伤了腰身?
心里一阵烦躁,他这个样子让我怎么忍心?静下心来,取出一旁的伤药,小心的将他送入床铺上躺好,然后将膏状的伤药一点点敷好。放不下,割不断,却又没有结果。我只觉得前途没有一丝光亮。
他忽然一把抓住我,手指拼命的蜷缩在一起,力气大的简直不像个病人。他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