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同人)未婚夫,快走开 作者:拈尘花(晋江2014.02.12完结)-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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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桑颖收回短暂的一瞥,沈溯的脸色苍白。她伸手对着白如玉,简单直切要点,“拿来。”
“什么?”
“解药。”她手掌摊开,面上已经有了不耐烦。
白如玉惊诧极了,不知道怎么会和想她想象出现偏差?这人脑子怎么做的?她脸色难看极了,“解药?没有。”
真要她使出杀手锏?沈桑颖有些为难地掏出袖子里匕首,在她掏袖子的那一刻曹植就知道要遭,之前被她打中的旧伤口隐隐作疼,可这会儿他突然觉得头才是最疼的了……
他只得和沈父一起眼睁睁地看着沈桑颖将匕首抵在白如玉脸上。她脸上看起来极其冷静,曹植知道她一直最在意的母亲还是她心里的母亲,这是支持她精神的根骨,只要根骨不变,就算肌肉被砍下几块,外表上也是看不出来的。但即使这样,要在大起大落接受了一堆往事后还保持心绪平静冷静思考?怎么可能?他叹口气就要上前。白如玉嗤笑的话语这时却响起,“你想以此威胁我?毁容?”
沈桑颖看她一眼,“不是威胁你,你若是不说,我就往你那女儿的小脸上划去,放心,听说虎毒不食子,我不是父亲,和她没有父女关系,你完全不用担心我下不去手。”
沈落音惊斥:“沈桑颖你敢!”
她没有理她的废话。黑色的眼睛静静地看了白如玉一会,那眼神里没有波澜,片刻,她歪头,“不答应?好吧。”
她轻轻从高台上一跳,很轻易就堵住沈落音逃开的去路,而大厅里的侍卫仆从早就在沈父的示意下散尽,陈年旧事不是谁都可以听的。此时没人会来阻拦她。沈父,好吧,他看起来像是不好极了,在运功和毒药相抗,哪里有闲的精力。至于曹植,她更加不担心她会帮着别人。
她抓着沈落英的胳膊,手臂一抬,锋利的匕首就要往她脸上挥去,在这短短的一瞬间,白如玉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耳边回响着沈落音“娘,救我”的呼喊。她本来是要好好地赢一场的,看着沈父死去,然后她再殉情,怎么就转折成这样?
是,她没有想到沈桑颖会拿沈落音动手,她计划好这一切,给沈父下毒,然后计划他和沈桑颖的矛盾,让他临死前也不安生。他曾经让她多么失望难过,她就加倍付诸给他。可是她完全把沈桑颖当成了若绮宁来算计。
那个从来都不反抗的女人……
难道真的要告诉她解药?
她闭了闭眼,正要喊出“停手——”张张嘴,喉咙却是涌出一股腥甜,涌出的血液堵住了喉咙,她话没有出口,也再也出不了口了。她死的很突然,很安静,只有曹植注意到。
沈桑颖的刀子依然快速地要落下,刀锋划破沈落音发髻,她突然叫道,“住手!母亲已经死了,你快些放了我。”沈桑颖侧头,白如玉确实躺了下去,她想想,收回手,不理会拔腿就跑的沈落音。走向白如玉,反正如果她诈死的话,她随时还可以再掳沈落音来。
但当她走进几步,脸色却越来越浓重。她闻到了那股很熟悉的味道,‘香弥’。
曹植低头也看了看,“看来她早给自己下了毒。难怪。”话语嚣张,表现的那么不怕死。
可是现在怎么办?
见沈桑颖眉头蹙着,沈父倒宽慰她几句,这让沈桑颖突然想到一个疑问。她从小就不解的疑问。
她蹙着眉,“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去见见母亲。”既然他和白如玉最初发生的事情是场意外。
沈父笑笑,那笑容沈桑颖永远不会懂。“是我不对。颖儿,你如今……”他看向曹植,神情是看女婿的表情,沈桑颖不知道他为什么在大生大死面前表现的这么若无其事,还有闲心来调侃她,“你是喜欢曹公子吗?”
沈桑颖对此的反应是翻了个白眼,“父亲大人,您还是少说些话吧。”
沈父摸摸鼻子。她或许永远也不知道他其实是爱她母亲的,他怎么会不想见她,他日日求见,却逼的她闭门过起了日子,日渐清瘦,他才不敢再明处打扰。
但这些话,她永远不知道也好。让她以为他从来没有爱过她母亲,总比他先爱上了再为了自身利益而忽视,而伤害了的好。
她爱着他时他没有珍惜,他后悔知道珍惜时,她已经不在意了。
这是她死去许多年后他才明白的道理。
满目山河空念远,落花风雨更伤春,不如怜取眼前人。
但没有眼前人了。
他想起她写过的一句话,是他偷偷躲在她房梁上,第二年的时候。
那句话叫:相思树下说相思,思郎恨郎郎不知。
当时他摸摸胸口处的涌动,连嘴巴都收不住,以为事情终于出现了转机。第二日却传来若家一家询城的消息。
他几年没见到她了?
起初他将她的样子刻画的很清晰,可是渐渐,她在他脑子里却渐渐模糊,他很竭力的去想,她在他心里生了根的那个影子,形象那么鲜明地对着他翘首顾盼,可是他却不能勾画出她清晰的轮廓。
他突然觉得惧怕,是不是以后,他会连那个影子都忘掉……?
你最在意的人,在你心里,一点一点地被抹掉曾经的轮廓,是怎样的感觉?
他感觉到体内一点点侵蚀真气的毒素,感受到自己减短的寿命,闭闭眼,倒是稍稍平静。
他快见到她了。
然而平静从来都不是这么容易到来的。
尤其沈家这个家大业大的家族,对曹家,就像养在自己统领的深林中,一颗粗壮的树木。最大的那棵树,怎么会不怕它汲走自己的养分?怎么会不怕它有一天比自己更粗壮?
于是现在主管北方朝廷事物的曹小丕同学,大手一挥,不客气地派了一队人马来围剿沈家。至于罪名,随便从历法里找些出来就行了,什么图谋不轨啊,谋反啊,没准还会有个抗命不尊。欲加之罪,还有啥何患无辞的。
当然他也没有忘记趣味性,知道了崔戡小将军和沈桑颖那点事后,包括现在还未解除的婚约关系。他直接决定,就把围剿的任务交给崔家了!
作者有话要说:
☆、被围后读史
白如玉在沈家大厅直接服毒身亡,这已经让下人们人心惶惶,现如今突然又传出曹植派人围剿沈家,连部队都已经派出。曹植的离开也因此一拖再拖。
这事在江湖上掀起轩然大波。
沈父,沈桑颖,曹植三人正在吃饭,沈落音自那次阴影后不敢和沈桑颖同桌,不用见到她正好。沈桑颖给沈父夹了一筷子鱼,恶声恶气;“别误会,我不喜欢吃鱼,不想见到它,所以就全是你的了。”
曹植迅速垂下眼睑,还是被沈桑颖瞧见他忍俊不禁的表情,被记恨地瞪了一眼。
连曹植都知道她说的反话,沈父虽然不知道鱼肉可以起一些排毒作用,却难得没跟她呛,转手夹了一筷子菜过去,“嗯,这是回礼。”
这对父女的两处模式简直无力吐槽,虽然如此,气氛却难得轻松下来,站在一旁候着的丫鬟都觉得压力剧减。消息就是这时候传过来的,连带着还有江湖上各势力的反应。
沈桑颖手里的筷子直接被她掰断,“这群人太可恶,平日里有求于人时巴不得把门踏破,现在一个个知道躲远了。”
曹植道,“你在气什么,趋利避害本就是人之常情。”
沈桑颖偏头,“啊,这就有个朝廷人。”
沈父到底看不下去她这么欺负曹植,唤了她一声。呵斥的话被曹植截住。他放下手中筷子站起,云锦的白袍服帖熨帖在他身上,胸口缀着一朵紫色菖蒲,他深深看了沈桑颖一眼,“没事,伯父。我还有事情要处理,你们继续。”
沈父端起汝瓷茶盏品茗了一口,“为什么故意气走他,你不信他。”
“不。”沈桑颖将扭开的身子转回,大大咧咧咬了一口合意饼,“我只是需要确信,毕竟,这关系到你。而且,把他扯进来不是为难?”
沈父沉默。
窗外突然电闪雷鸣,要下大雨的前兆,在这一声响彻的轰鸣前兆中,沈桑颖认真地道,“父亲,我们可以走,这个世界这么大,又逢乱世,我们完全可以去江东,或者回都江堰,他们不可能派大量军队去那里,你依然可以潇洒自在。而至少几年内九州不可能统一,统一了也不一定是这家,就算是,到时你没了威胁,他们早就忘了。”
她显然想的太远,完全忘了沈父没几日可活。他和白如玉同时中的毒,这点,在沈父听闻沈桑颖说那个药是毒药时,就意识到了,因为正在前一天,他在白如玉端来的花茶里闻到那种味道,他本来以为是花香的味道。而那一日,那茶,两人都喝了,现在一个已经死了,就算他有内里底子,也没有多少时日,也不知道还有几日。
沈桑颖说对一点,不会明面派大量士兵,可是暗地里的麻烦会是一波一波,并且很长一段时间内不会停止。而他随时会撒手人寰,根本没必要拖累。
一个亮白的闪电落在沈父的身侧,映照出他和沈桑颖如出一辙的,认真的表情,“我不会走。我不会放弃我的地盘,我的势力。还有那些信任我的下属,我走了,他们却走不了,他们下场会有多惨。”
“他们也可以走。”出口的瞬间意识到,一方在明,一方在暗,如何走?
“只要抓住一个人的弱点,就能问出消息,一网打尽。这么多人,这么多户家庭,不是那么快就能转移的。”沈父道。
沈桑颖不甘心,继续劝说,“可是都江堰你也不愿意回吗?”
茶盏被沈父放回桌面,他神色甚至称的上淡漠,“我主意已定,倒是你,自古民不与官斗,没人帮忙从来不可怕,怕的是这四周,多少等着扒上朝廷的人,想拉我下水的人,这么多双眼睛都会死死的盯在这。所以,我想托曹植送你走。”
沈桑颖听他之前固执地不愿走,就觉得胸口憋了口气,现在听他这样说,虽知道自己的不足之处。但她觉得,他们果然是一相处就要吵起来,想和平几日都难!
她愤愤地哼了声,甩着袖子气呼呼离开了。
沈父手里的茶凉透,他自语,“消息称,领军的是崔戡。”
他以为沈桑颖不会知道的话。不该她担忧的话。
沈桑颖却在奔回去的路上想,如果领军的是崔戡,现在被打的没有多少意愿打,她是不是只要让打人的也没有意愿再打就行了?
哪怕只是拖一段时间,给大家一点携妻带子收拾行李的逃跑时间也好。
曹家既然嫌沈家碍眼,只要解散了碍他眼的势力,他又忙着收复天下,哪有时间跟她们死磕?——完全没意识到沈父会被她这烂泥思想气死。
可是想起来容易,让两方都不打了,这要怎么做?难道她冲出去,在两方叫阵的队仗中备点心酒水,说,打架多累,不如大家一起喝喝茶谈谈抱负聊聊事业,有话好好说,还是可以合作的嘛。
她不被无数长矛叉了扔出去才怪!
连她自己都觉得打架刺激通体舒畅,那群纯爷们是多么热爱打架就更可想而知了——这是个崇尚英雄的年代,多少初生毛小子渴望一战成名,威名响九州!跟崔戡混了一段时间后,她太能理解这想法了。
这想法让她不免惆怅,惆怅了片刻发现,天比乌鸦的嘴还黑,刚才电闪雷鸣的半天竟然没有雨滴。她耷拉着脑袋进了院门,觉得真是要愁白头发。却被坐在院子里一黑影吓了一跳,“谁?”
在这种一点风吹草动都能鸡飞狗跳的关键时刻,她的警惕性果然有变得神经。这是她看到火折子划开后,曹植那张冷冰冰的脸从火光映出时的第一想法。
第二想法,“呃,你来干嘛?”
曹植从石凳上站起,往沈桑颖在的角落逼近,脸上的表情让身上沈桑颖怀疑他随时会拿手里的火折子给自己一下,语气凉凉“回来的蛮早?”
好在他说完这句话后,已经将火折子点上,石桌上不知被他从哪找来了个烛台,摆着。他人也在看了她一眼后,折身坐回,右手半圈起,能看到修建整齐的指甲扣在石桌上,形成一个等待的姿势。
那一眼分明是“坐,有话说”的意思,沈桑颖瞄瞄他身上带了寒夜湿气的外袍,她觉得自己心疼了,于是良心大发地决定听听他的话,然后她回去把今天从父亲那顺来的书本翻找几次,看前人有没有留下类似遭遇的经验。
“你打算看一夜的兵法?”
“……”她确实是这样打算来着,要用那么“难以言喻”的眼神瞥过来么。
“还有《春秋野史》?《孔子二三事》……?”
这么昏暗的光线,她连他领口是黑还是蓝都看不清,他是怎么看清字的?
“呃,前人留给我们的经验肯定记载兵法里的不多,正史更是不知道被删减到哪去了。”
曹植:“于是你就看这些到处收刮来的野史?”
沈桑颖:“至少它没删减过。”
曹植默,默了一会问,“你到底想找什么?”
“找找前人怎么做的呀,得到什么结果。”她表现的还不够清楚吗。
“怎么做很简单,你有很多选择,帮着沈伯父打崔戡,帮着崔戡打你爹,或者……跟我走,”他敛了敛眉头,“重点是,你想要怎么做,想要哪种结果。”
沈桑颖抬头,“我想要的结果一直都很清晰,这本来就是一场无意义的争斗,沈家这一战将资源耗尽,即使被曹家所用,又还有多少力,多少势?怕是连个武林二流世家都不如,这样的沈家,要用崔家——朝廷打突厥的精兵的折损来换,我怎么也想不明白得利在哪里。我只想要让两方都好,碰巧这种无意义,却动辄消耗太多鲜血的争斗,少点总比多点好。我想要双赢。”
“双赢?”曹植垂了半边眼睑,敛住的眼色里有一丝嘲讽,“不可能有双赢。你想要两方都好——”
他顿了顿,在沈桑颖期待的眼神里,冷硬的唇,凉薄的吐出那句话,“代价是,你死。”
作者有话要说:
☆、谁的局(1)
在曹植说了那句话后,空气里是一阵可怕的静默,沈桑颖提了提差点没抱住的书,总算找到自己的声音,“……你不会认为我是那种会为别人牺牲自己的人吧……?”
“嗯。”
嗯?沈桑颖都想掐他了,她偏头不太确定地看着他,“所以,我在等你的解释……”
曹植:“我前些日子,曾得到过华佗的一本笔记,”沈桑颖想到几十天前,快要被她忘掉的半夜偷书……莫名心虚。“那书里记载过一种‘跃火丸’,有假死的功效……”
假死……?
沈桑颖抱着书愣愣,道,“我确实有这种药……”这一夜注定没有月光,所以她没在昏暗的烛光中,看到曹植将手心里的一个小瓷瓶,用清冷的,白皙的指尖拨回袖子。
明日崔戡率领的大军即将压境,谁注定都不能安歇,曹植给了沈桑颖一个鼓励的拥抱,他怀里沾染着淡淡的味道,不是熏香,而是一种夹杂着她最熟悉的药香,她学武时,师父那里长年累月的药渣味,在这种时候却起了催眠的效果,她平静地趴在他胸口,听她耳边的心跳。
咚,咚……
一声声,平静,有力。
她的话语就这样出了口,“等我再醒来,我们成亲吧。”
她头顶的气息稍重了重,被她踩了一脚,“你敢嫌弃。”他捂着嘴笑出声,笑声里有着保证,“好。”
这天气越来越怪,下午打了雷直到夜幕黑沉下来,雨滴也没落下。沈桑颖披散了发髻,散落在粉夹花绸缎儒袄上,墨色般晕开,如同红木雕花桌上摊开的那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