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修改版)1~36-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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愤然带潇湘下山,本是想以血泄愤,可是偏偏见了他后,却无论如何下不了手!
千年情深,岂是一时之愤便可取代?再见的瞬间,那抹熟悉的魂魄印入眼帘,柔情立刻泛滥,满腔怒火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很无奈,却不得不承认,他的心早已无力逃出这份爱意的牢笼!
……好吧,既然舍不下……就只有抢回来。
……不过就算要抢,也急不得……
“从来没让我省心过呢,你这小东西……”这次浮现的笑容,是真正由心而发的温柔:“乖乖等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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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更,火冷灯稀,星子也渐渐少了去,夜黑黑的更沉。
水然单手支着颌,靠坐在床旁静静注视床上的那张睡脸,上面任何细微的动静都不放过。淡淡的笑意始终笼罩在他唇边,若隐若现,直到夜色中传来一丝不同寻常的讯息。
凤眼笑得眯起,心想那白玉堂说得真准,今晚还真来了不速之客。略略估算了下的人数,不多,七八个人,虽然都是好手,不过杀气太露,还没进开封府衙,就已经被他察觉了。
空气中杀意渐渐浓厚,床上的人突然一动,呻吟一声,悠悠醒转。
昏睡中也能感觉到?水然总算懂了为何白玉堂总是一天到晚的紧张他!
“醒了?”他体贴的扶他坐起,然后对上一双狐疑的清眸。
“水公子?你怎么……”
“白兄托我暂时照顾你。”
“玉堂?他在哪儿?”
“他……”突然,夜风送来一声清楚而熟悉的怒咤,随后便是刀剑碰撞声不绝。顿了顿,水然笑道:“他似乎在迎客。”
展昭一言不发的披衣下床,抓起床边挂着的巨阙便向外走去。
“展大人去哪儿?那么几个人白兄还是应付得了的。”
展昭摇摇头,虚弱微笑:“我不担心那只小白鼠。”眸中隐隐流动一股特别的光华:“我是想去揪狐狸尾巴。”
展昭强打了精神,快步赶去偏厢,水然有些担心,不过跟得却不紧,人总是离展昭三步之外。
展昭的目标自然是叶娉岚的厢房,到他赶到时,只见厢房仍是一片黑暗,远远传来的那些厮杀声竟然没有惊动房内人半分。
好镇定的人!
展昭微微一笑,缓步走到门前:“展昭拜见贵妃娘娘!”
房内先是没有动静,片刻之后,才传来叶娉岚睡意朦胧的声音:“展大人何事?”
“府中有刺客,展某方才迎击时见一黑影向娘娘房间而来,不知有无惊吓到娘娘?”
“刺客?我没见过。”
“娘娘,刺客可能是为您而来,请娘娘务必小心。”
他这话刚说完,房内又安静了下来。
过了会儿,屋内突然烛光大放,吱哑一声,叶娉岚披了件披风,走出门外冷冷注视他。
“展大人说话何必拐弯抹角,你若是怀疑我里通外鬼,大可以进来搜啊!反正我未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她冷冷一笑,话中已经是将展昭骂了进去。“实在不信的话,我的被窝可都还是热的呢,你可以验证!”
展昭摇头道:“娘娘误会了,展昭只是担心娘娘安危,别无他意。”
“别无他意?连什么有黑影进了我房里的话都编得出来,还不是别有用心?”
“……娘娘若执意如此认为,展昭也无话可说。娘娘请歇,展昭告退。”
叶娉岚轻哼了声,转身进了房内。她一进去,便将烛火又吹灭了。
展昭沉吟片刻,转过身,却见水然在身后似笑非笑:“不知展大人逮着狐狸尾巴没有?”
展昭淡笑而不答。
他这番动作其实是为试探叶娉岚是否与那些刺客有所关连,如今看来,应是没有。不过话说回来,她竟能一口咬定无外人曾到过此处,足以证明她一直密切注意着四周动静,看来此女深藏不露,身手似乎不凡。
“展大人真是好眼力,那莫须有的黑影你是怎么看出来的?我可是半个影子都没瞧见呢。”
“水公子是聪明人,何必揶揄展某?”
水然哈哈一笑:“想你今晚是达到目的了,既然如此,还是乖乖跟我回房吧。”
夜下厮杀的声音似乎小了些,展昭侧耳听罢,摇摇头道:“我还是去前面看一看,玉堂一人……”
“还有其他衙役呢。”
“展某不放心————水公子?!”
水然趁他说话分心之际,以超乎常人想象的速度封住他穴道:“你不是不放心,是操了太多心!你自己不愿意回去,我就抱你回去好了。”说完,真的毫不费力的将展昭打横抱起。
展昭一惊,落入他怀中之时已是全身僵硬,只见他惊疑不定的支吾道:“水……水公子,这、这不合礼数,请你放下展某……”
“我不来点儿硬的,你会乖乖听话?”水然笑道,抱着他的劲道又重了一分,再低头看,怀中人已经开始刷白了脸色。
展昭没想到在这个男人面前,自己竟然连一点儿反抗力都没有。想当初面对潇湘时,虽勉强却可自保,实在比如今即使再怎么防范都无用要来得好!
水然只需看他一眼,便知他心中在紧张什么,于是叹道:“展大人无须过虑,你我虽然渊源极深,水然现在却绝无冒犯之意。只是我已经答应了人家要你好好躺在床上,偏偏你人又固执,我若不出此下策,呆会儿怎么向托付之人交代?”
他几句话说完,言之有理,动之以情,展昭听了也不禁觉得自己疑心太重,便不好反驳,乖乖让他抱回了房里。
水然将他放在床上,随后解了他穴道。将他放开时其实心中万分不舍,多年寻觅的爱人乖巧的躺在怀中,就算是再不食人间烟火之人,恐怕也是情潮涌动。不过他向来善于作戏,所以面上仍是正正经经,一丝破绽没有。
见床上展昭在离开他怀抱后终于是松了口气的模样,心中不悦,脸上却还是笑道:“说好了,躺上去可不许下来,要不然呆会儿白兄回来见不着人,他可是会跟我拼命的。”
展昭闻言不由一笑,想起白玉堂平日心疼他时的大吼大叫,眉间隐约现出幸福之色。
他却不知,眼前人的真正心思,却因这故意的让他分心,而终是将他瞒过了。
23
那一夜毙于白玉堂剑下的刺客过半,活捉的两个虽然防到了他们自绝,但在押下审问不到一个时辰却还是接连暴毙。原来他们行刺之前就已被下毒,若超过三个时辰未得解药便会毒发身亡。公孙策验查尸体后连连摇头,他生平未见过如此狠辣的手段,杀人灭口虽然见得多,这次幕后人料敌先机的本事却令他毛骨悚然。“好一招弃车保帅。”
白玉堂哼了一哼,径直回到展昭房里。
公孙策莫名跟了去,却见他只轻描淡写的对展昭敷衍了几句,再不多说。展昭问是否有线索,他微微一笑:“以后多的是机会。”
公孙策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他从未见过白玉堂眼底有过像今天这样浓重的杀机。
白玉堂……似乎也已经和从前不太一样了,可是究竟哪里不一样,他又说不上来,只是觉得比起以前,他现在藏在心里的东西似乎更多了些。
……果然,只要是有关展护卫的事,他就会格外的在意…………唉,年轻人的事……
正叹气,目光却一不小心对上了屋内坐着未语的另一个人。心又猛跳了下,只是这次更多了些莫名的惧意。
找个借口托词离开,因为他最不想去揣摩的便是这个有着一双看不懂的眼睛的男人!
这么深具威胁性而且来意善恶不明的男人,展护卫当初为什么要把他留下?白玉堂竟然也不反对?!
叹口气,公孙策想,是不是因为年纪大了,自己便越来越糊涂,要不怎么老是看不明白那些年轻人呢?
他抬头看看已经发白的天,老天却无法给他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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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得几日,正如白玉堂所说,机会的确多的是。
刺客隔三差五便来,简直就和走门子窜亲戚差不多,弄得开封府众人见了穿夜行衣的人比看见自己的亲娘还觉得眼熟。不过这些人都是有来无回。白玉堂几次想抓活口,刺客自尽的手法却是层出不穷、防不胜防,因此机会虽多,却是一次都没得手。
“混帐!怎么杀自己的手段比杀别人还高明!”终于在又一次空手而归后,白玉堂忍不住破口大骂。
他的骂传到了展昭耳朵里,展昭也只能摇头叹笑。无法,要论耐性,玉堂的确还是差些火候,谁叫他天性太过急躁耿直,有些气,他是无论如何都忍不下去的。
比起他,另外一个人就要沉稳许多……但不可捉摸。
玉堂几次悄悄对他提起,说水然这段日子虽然一直尽心的帮忙,但落在他手里的刺客却死状凄惨。“都跟他说了要活口,偏偏他好像一开始就没这个打算。”
玉堂冷冷断言,这人可疑。
听了他的话,展昭沉默不语。不知为何,在案子解决之前,他不想过多的考虑有关水然的事。定远将军的命案和水然的事都是乱麻,在一切尚未明朗的现在,他不想将两团乱麻搅和在一起。
这段日子,他虽然在白玉堂的强硬和水然的劝阻下一直静养,但脑子里却是从未停过。所有的疑点都在脑海里过滤一遍,直到他认为找到了最接近真相的方向。
他从没相信过叶娉岚,可遗憾的是虽能觉察到她的些小破绽,却始终无法抓住最有利的证据。直到今晚,第一次有刺客冲进了偏厢。
以往,刺客虽来得频繁却多只是纠缠,从没有人真正向叶娉岚下过手——这也正是他一直疑心的原因。但是这次,若不是他及时赶到,叶娉岚怕就真成了刀下亡魂!
“娘娘,没事吧?”
叶娉岚脸色苍白,看来被惊吓得不轻,但她一想到是在展昭面前,却还是强打精神冷哼一声,闭门谢客!
展昭司空见惯,白玉堂却哪里见过这等忘恩负义的架势,于是也不管对方是高高在上的贵妃,大骂道:“摆什么臭架子!皇帝的女人了不起吗?!”
展昭无奈的捂了他嘴,拉他回房。
回得房内,水然已经好整以闲的等着了。
“白兄好大的火气,一句话吼得半个京城都听见了。”
“哼哼,你少笑,你要是亲眼瞧着她那嚣张的样儿,怕是骂得比我还厉害!”
水然哈哈一笑,觉得他气呼呼的样子煞是有趣。若不是碍着个情敌的身份,白玉堂的脾性其实满合他胃口,若是以前,想着方儿也会将他收到身边作消遣。只是可惜,他偏偏是月来心怡的人,既是如此,就注定了两人是死敌。白玉堂……无论如何都要除掉,虽然现在他还不想过早动手……
“白兄,忍一时之气方显男儿气度,连展大人都不在意的事,你又何必斤斤计较?”
“他不在意?他不在意的事多了!我若不替他计较,怕这天下的人都可以爬到他头上去了!”
展昭一怔:自己有那么好欺负么?
“……我懂白兄的意思,这天下人自然是不可以欺到展大人头上去——只有白兄你一个人可以!对么?”
白玉堂心中一虚,水然这话多多少少说中了他一些心事,可他脸皮上却是打死都不承认!“你……你别乱说!”回头一看,展昭一脸似笑非笑的模样睨着他,好象对水然的话已信了几分,心下不禁大急:“哇哇,猫儿你别听他胡说呀!他那是挑拨离间!”
展昭微微展颜,一双黑幽幽的眼睛中映的全是白玉堂的影子,他轻笑道:“玉堂莫急,我知你向来为我好,自然不会因为别人一两句话便怪你。”……就算那人说的话全是真的。
其实他怎么会不了解白玉堂这种小孩儿心思一般的独占欲?相处这么多年,他肠子能拐几个弯,他还会不知道?只不过他常常都是睁只眼闭只眼,由着他胡闹而已。况且,不得不承认,知道玉堂这些心思后……自己还是有些窃窃心喜的……
想到这里,眼中流转的光晕一转,添了丝淡淡的赧意。
这本来只是展昭想到情深尴尬处最自然不过的反应,可在另两个对他心存爱慕的人眼中,无异于蓦然回首间乍见惊艳莫名之绝世风情!
白玉堂痴了,水然沉默了。
这风流无限的眼神不是因他而生的。心知肚明的水然既无奈,又恨极。数日来展昭对他始终不冷不热,疏远有礼,他时时见得展昭与白玉堂亲近,若说心中不恨倒是奇了,心寒处杀机亦起,只是又想到若是因此而遭月来记恨未免太不值得,于是万般思绪依旧掩饰于那若无其事的淡笑之后。
心底暗想,他日若能将那白莲再次攀折入怀,今日所受委屈,必定要他数倍奉还,届时非罚得他声声讨饶不可!想到此处,眼波又一转,平静了许多。
“……展大人方才一番话,听来似乎真认为在下是在挑拨离间?”
“水公子莫要误会,展昭当然知道阁下只是说些玩笑而已。”展昭话落,却见水然默默看着他,眼中竟是一片悲恻。
“……对展大人而言,水然的话自然都是些玩笑。”
展昭一愣。白玉堂脸一沉想说些什么,可是看了看水然,却还是闭了口。没办法,他那一脸可怜又强忍落寞的表情实在无法让人狠得下心去。这付表情,实在是做得太好!
展昭心下不忍,道:“公子何必妄自菲薄?”
水然一叹:“在下没有妄自菲薄……展大人,你是知道你我渊源的,可是就算渊源再深,就算我如今再怎么尽心尽力相助,你还不是依旧待我生分如客?……是,以前潇湘的确冒犯过你们,我虽不敢说做主子的自己没有半点过错,但如今,我只是想和展大人交个朋友,我不求往世情份,只愿今日君子相交,也不枉我人世走一遭……”
“水兄!”
水然一怔,随后惊喜莫名的看向展昭:“展大人……”
展昭笑道:“我懂水兄的意思了,以后你我以兄弟相称,可好?”
水然笑着连连点头:“自然好,如此一来,在下余愿足矣。”
一旁的白玉堂瞄了眼笑得满足的水然,不悦的撇撇嘴。恰是这时,门扉轻响。
“公子,芙蓉有事禀告。”
水然听罢,站起身向两人作了个揖:“有事先行,告辞!”
展昭回了礼,目送他走出门去。
水然一踏出门,笑容中温和满足之意立时撤去,只剩精明算计。
“办完了?”
“启禀公子,潇湘正在善后。”
“……具体的事出去说。”水然头也不回的向外走去,芙蓉恭敬的跟随在后。
屋内,白玉堂不知什么侍侯躺到了展昭床上,有气无力的哼道:“好家伙!一个哀兵之策便能换得声称兄道弟,他还真会算!我说猫儿,你明知他是装可怜,干嘛还心软?”
展昭坐在床边,对他道:“只不过变个称呼,何必认真?”顿了顿,又笑骂道:“玉堂,你什么都好,就是些小事爱计较,心眼太小!”
白玉堂一听,很不客气的给他个白眼!
小事?这对展昭可能是小事,对他可不不是!那个水然,根本就是在以退为进!他那心思猫儿又不是看不出,可是又不放在心上,他日若出了什么纰漏,只怕后悔都来不及!
想到这里心中忒不痛快,于是向展昭气道:“好了好了,少说些这等事,听了心烦!说说案子吧,你想了这么多天,有进展么?”
展昭犹豫了下,默然无语。
白玉堂瞄他一眼:“猫儿你想到些什么就说嘛!”
展昭看他一眼,终究还是迟疑,不过顿了顿,终于哑声说了:“……我想过,就清秋姑娘自尽前的话中之意,至少可以确定两点。一是她幕后运筹帷幄之人身份必然不低,否则不可能在皇庭之上下毒夺命,且对我们一切了如指掌;二是……清秋姑娘无意中透露出她并非中原人士,所以这幕后黑手怕是和关外有些关系。”
清秋……?心咚的一沉,白玉堂缓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