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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 作者:关心则乱(晋江封推vip2012-12-03完结,种田)-第2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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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说喜欢回忆,就表示开始变老,明兰忽觉一醒扬州梦,往事历历在目,一次次背叛伤害,一次次离去分别,回头望去,惊觉自己已老了。

    “不过,你却也没惹过什么麻烦。”碧丝性子懒散,既不像若眉目下无尘,也没有燕草的心眼儿多,早早惦记好了前程。“我原想着,待小桃绿枝出了阁,就给你找个会疼人的,家底殷实的嫁过去,叫你一生保暖,咱们一场主仆的缘分,也算善始善终了。”

    碧丝满心慌乱,不知明兰说这些是什么意思,忽听叮咚轻响数声,眼前金光珠闪,原来明兰将那对镯子连着丝巾丢在自己跟前,耳边传来明兰冷淡的声音。

    “我不来罚你,也不打骂你。不过,咱们的缘分算是尽了。”明兰轻叹,“记得你家中尚有兄嫂和老母,我这就放你家去。这镯子给你,你这些年攒的银子珠帛也统统给带走,不论买些地,或收间铺子……终归,以后你好自为之罢。”

    说完这句,明兰便朝那两个婆子挥了下手。

    碧丝耳边嗡嗡作响,只听得‘放你家去’四个字——

    不要!她不要回家!自打祖父和父亲接连过世,家中一日不如一日,才将自己卖入盛家,老母软弱,兄长无能,嫂嫂又刻薄;何况家中清苦,要操劳家务,一个铜板都得计较再三,哪及在明兰身边锦衣玉食,十指不沾阳春水,悠闲度日。

    她当即就要大哭告饶,谁知那婆子出手如电,嘴里迅速被塞回布团,什么也说不出了。

    她拼命挣扎,呜呜狂叫,不断用眼睛向明兰求饶,只恨那两婆子手似铁钳般,拿捏得她动弹不得,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从明兰跟前拖走。

    直至到门外,其中一个婆子轻声讥讽她道:“我说小姑奶奶,好歹消停罢!你还当自己是金贵主子呢。”另一个道:“夫人也是忒仁慈了,这种贱婢,险些害了小主子的性命,照我说呀,还不远远发卖了才解气!”

    冷言冷语断续传入屋中,夏荷眼眶酸涩,这两年她与碧丝同住一屋,朝夕相处,纵不算情同姐妹,见她这般下场,心中也是难过非常。她此刻想着,待以后自己能进出容易了,便去常探望碧丝,好周济一二。

    谁知事与愿违,若干年后她嫁了个颇有才练的小管事,随后跟着夫婿到南边替顾家经管田庄,一去数年,再见碧丝时,已十年之后了。彼时的她,几不敢信这个面红高嗓,粗手大脚的鄙陋壮妇,竟是曾经那个腰纤如柳,喜滴翠色,好风雅事的闲散女孩。

    发落碧丝后,明兰也是情绪低落,片刻后才道:“夏荷,你去给她收拾行囊,一针一线都给她带去,别叫旁人贪了。夏竹,你去外头看着,我要与大夫人说会话。”

    两个女孩低声应了,一个直出门而去,一个轻手轻脚从外头带上门。

    此时屋内只余她们二人,邵氏整个人都绷直了,如惊弓之鸟般坐卧不宁,瞥见明兰正不错眼的盯着自己,她更加慌了:“弟妹,你别吓我,这回是我错了!是我不好…我…”

    听了任姨娘的招供后,认错的话虽还是老调重弹,可心意却更真诚了几分,每个字俱是发自肺腑。

    “大嫂究竟哪里错了?”明兰逼问道,“是不该听任姨娘的撺掇,还是不该不听我的话?”

    邵氏一下就被问住了,顿时憋的脸色黑红。

    “我来给大嫂子号号脉罢。”明兰步步紧逼,“大嫂错处有二,一者,不肯信我;二者,又太易信旁人!归根结底,大嫂子就是信不过我,任姨娘说我拿你们放在明处,是做了团哥儿的幌子,你其实很信的罢!”

    邵氏哪敢应声,只能连连摆手:“不,不不…哪能呀…”

    “我说个明白罢!”明兰一拍双掌,撑着桌面立起来,“京城大乱,会来侯府捣乱的无非两种人,不是为财的,就是别有用心之辈。我特意叫人将嘉禧居主屋点得灯火通明,为的就是好引贪财的蟊贼过去,哼,满府还有比我的居住更财帛丰厚的地儿吗?蟊贼抢完我屋子后,怕是连走都走不动了!”

    邵氏张大了嘴巴,结巴道:“我,我就说,怎么你的院子亮堂成那样……!”

    “若是冲人来的……哼,侯爷两兄弟不睦,闹过何止一回,半个京城都知道!无论宫里来捉拿的,还是咱们那好继婆母,都只会冲我们母子,与你们有什么相干!好罢,若非要进去……你那院子可是挨着湖建的!四面里倒有两面半是临水的,难不成贼人还能随身带筏子来夜袭?!统共只一处出口,易守难攻,我布置了多少护卫呀,屠老大早说了,除非冲进三倍数的贼人,否则绝进不去!”

    明兰双掌撑在桌上,气势逼人,吓得邵氏几欲钻桌下了。

    “老实跟你说,我心中最防备的,其实就是太夫人那头!反贼那头又不是她开的,能来捣乱的人数也有限,我怕的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这府里使唤着多少先前的老人呀,人心叵测,府里乱作一团时,婆子丫鬟们进进出出的,一根簪子一包药,一块石头一根刺,团哥儿才多大,能防得住么!可事发之前,这种诛心的话我能说么!”

    邵氏欲哭无泪,几乎要给明兰下跪了,她瘫软在桌上,哀求道:“弟妹,是我猪油蒙了心,有眼无珠,不识好歹,若,若真…我给团哥儿赔命罢…”

    “我不会叫大嫂子赔命的。”明兰冷冷道,“我素来喜欢娴姐儿,便是侯爷不喜,我也有心给她将来谋个好前程。可团哥儿若真叫你害死了,我觉着我会怎么想?”

    邵氏猛一个激灵,双手乱摆:“不,不…这不干娴姐儿的事…”她忽然万分感激蓉姐儿,若不是她抵死救弟,便是她们母女活了下来,怕以后日子也难过了。

    “好险呀,只差那么半步…”明兰目中流露深切的后怕,“若非蓉丫头刚烈果敢,团哥儿已送了一条小命了。此刻什么情形,真是不堪设想。”

    邵氏不敢往下想,不说明兰,便是顾廷烨的怒火就能将她们母女活烤成灰烬还富富有余了——她越想越怕,一时间手心背心俱是冷汗。

    明兰冷冷盯了她良久,方才道:“我今日这么说,不是为了你,是为了娴姐儿。”

    邵氏木头人般的抬起头,不明其意。

    “你偷去蔻香苑躲藏时,只想带娴姐儿一个吧?”明兰叹道,“娴姐儿是好孩子,那当口居然还记着蓉丫头,将她一并叫了去。”

    邵氏顿时泪盈出眶,仰头哭道:“我的好闺女!娘险些害了你,你却救了娘呀!”

    娴姐儿叫去了蓉丫头,蓉丫头救了团哥儿,间接又救了自己和母亲的处境——冥冥天意,果是善有善报!她心中忽升起万分虔诚,对天道神明,对因果循环。

    明兰推开门,临跨出去前,肃声道:“大嫂子放心,只要嫂嫂今后不再犯糊涂,我会把两个姑娘全当亲生闺女看待。”顿了顿,“我说话算话。”

    说完这话,她再不回头,扶着守在门外的夏竹,径直离去。

    当晚,用过饭后,绿枝来报邛妈妈递过来的消息——邵氏已将前因后果与娴姐儿说了,母女俩抱头痛哭了一阵,邵氏虽自责不已,却也放了心。

    次日一早,娴姐儿顶着红肿的眼睛来给明兰请安,不安的扭手挪脚,明兰怜惜的摸摸她的脑袋,叫她去跟蓉姐儿和团哥儿顽了。

    不过对着邵氏,她可没这么好脾气了。虽依旧礼数不缺,但神色肃穆冷淡,一句多余的也不多说,直把邵氏吓得唯诺服帖。

    明兰曾想过,倘若之前邵氏就畏惧自己如同畏惧太夫人,哪怕任姨娘再起劲撺掇,大约邵氏也不敢冲去团哥儿的藏身之处的罢——秋娘就是极好的例子。

    小人畏威不畏德,春风化雨不是对所有人都管用的。

    对这无奈的现实,明兰唏嘘不已。

    作者有话要说:

    表骂偶,表骂偶,没有别的理由,就是写不出来。

    怎么想也觉得结尾不妥当,写不出来,就是写不出来。

    不要乱猜别的理由,出版什么的绝对在网络之后——为了表示歉意,后面的几篇番外,偶会以免费形式贴出来的。

    鞠躬,对不起。

    真是写不出来呀,杀了我的头也写不出来。


219。终结章 中

吃过午饭;明兰坐着软轿将侯府四处巡了一遍

    春季原是万物繁茂之时庭院中本绚烂如锦缎般的花丛一夜寥落多在黑夜中被夺命乱奔的脚步践踏成泥光洁铺就的青石板虽已拿水冲洗多遍却有几处依旧隐见暗红沉疴蔻香苑尤甚;屋里屋外都死过人;几个胆小的丫鬟哭着不敢进去;明兰也不好强逼;筹算着给蓉姐儿挪地方另住;原处地段本就有些偏;索性翻了另作他用

    最惨烈的还在另处

    近半尺厚的朱漆大门缓缓摇开带着渗人的金铁咯吱声顺着向外延伸的青石台阶缓缓看下去;门外满地尽是斑驳血迹粘着人皮毛发的滚油已冷却凝结成焦黑块状纵是死尸和残肢已拾掇干净仍旧是浓紫腥臭得骇人

    地上丢着数根杯口粗的树干也不知是贼人从哪家砍来的门面上的黄铜大钉居然被撞落一大半横七竖八的散落到处都是门房的刘管事在旁喃喃着‘亏得当年没镀金拾齐后熔了还能用’云云

    明兰想笑但笑不出来

    回到嘉禧居闷闷的挨着炕褥望着逐渐微黄泛金的天际出神

    晚饭前屠老大从外头回来隔着帘子在廊下就给明兰跪下了他脸色极难看活像刚被戴了绿帽子憋得慌却又说不出……那韩三果然不干净俺管束不严请夫人责罚

    他领着几个护卫去韩家一顿翻找赫然寻出两张新过户的地契另黄金一百两——气得屠虎直想一股脑将人砍成肉酱

    明兰微惊:虎爷动手了韩三虽是投身来的其家眷却都属良籍

    这倒不曾屠老大懊丧道只把人先看了起来这当口不宜发落回头再算账

    明兰疲惫的点点头:这就好该打该杀等侯爷回来再拿主意

    像她这样崇尚和平懒散生活方式的人却要被迫不断处理这类事真是厌倦极了又安抚了屠老大几句反正这位卧底明显没成功也不必过分懊恼以后防微杜渐就是了

    到了第三日上戒严虽还未解但气氛明显松动好些心急难耐的人家已偷偷遣小厮互通消息了最先来信的是英国公府再次询问一切平安否还道明兰若缺人手东西无论是侍卫大夫还是伤药汤剂尽管问她去要——张夫人还笑言前夜英国公府白戒备了一夜早先预备的物事一点儿没用着

    明兰心中感动难怪这几十年来张夫人在京城贵眷圈中始终是数一数二的人物观其行事确有气魄没过多久这位有气魄人物的闺女也来了信;短短一封便笺却是笔迹暴躁怒气连连

    前日夜里国舅府也不太平却实实在在是单纯的劫财——愚姐徒耗光阴近廿载自负张门虚名薄有积威应无有敢捋虎须之辈实未料到竟有前夜之劫

    张氏真是长见识了从没想到有朝一日居然有蟊贼胆肥到敢欺上她的门来郁闷了半天才想到这家原来姓沈不姓张话说哪怕她老子现下兵败的名头满天飞英国公府方圆三里之内依旧没有敢开业的扒手

    信中道没有内鬼招不来外贼就其根底却是邹家在外头招摇露财惹来的麻烦

    邹家在外头做了什么明兰问道

    来报信的小厮说话也是一脸晦气:…邹家那群黑心肝的说国舅爷在外头重伤若有个好歹世子转眼就要袭位了娘舅大石头到时候还不得事事请教着夫死从子看姓张的还挺得起来唉审问出来后我们夫人也是气的不行…

    酒肆胡言却叫有心的地痞匪类留了心着意灌酒结交一番后套出了沈家内宅的虚实当下便趁京城变乱黑夜中打着邹家的名号骗开沈府后门摸进去后一番砍杀抢掠

    亏得张氏早有戒备闻讯后忙领着护卫们赶去杀贼寻常蟊贼如何敌得过英国公府练出来的勇丁未待几时已是杀的杀擒的擒

    张氏积了一肚的窝囊气——话说那些准备原是为了更严肃更大型的政治迫害的好不好

    当下便以贴身软弓亲自射伤数名贼人其中两个勇悍的贼人被擒后见一屋子妇孺犹自狂妄满嘴污言秽语的吓唬张氏怒极二话不说刷刷数剑削下那两贼的耳朵甩在地上喂了黑獒——当时满场肃穆沈府众人敢出声

    那小厮说的一脸自豪明兰心中直叫乖乖

    至此后沈府上下见了张氏都绕着走;张氏其后数十年的日子也过得极有派头妾侍不敢顶嘴继子女不敢啰嗦若说因祸得福也未可知这且按下不提

    除此外段家钟家以及耿家的女眷尚未从宫中回家个中情由仍不得而知;去薄家和伏家的小厮终于有了回信俱是在途中遭袭困于民户直至戒严松动才赶忙回来报均道这两家一概无恙——尤其是薄家一家女眷早早随着薄老夫人去了乡下

    盛府来信最厚长枫执笔洋洋洒洒十几页明兰耐着性子读完忍不住吐槽‘三哥威武’其实经过很简单那日盛老爹照常上下班吃了一碗饭半只烧鸡后开始检查长枫的功课刚训到‘这回秋闱若还不中就要…’狠话还没放出外头开始大乱

    京城戒严盛老爹不得已待业两日至今无法复工——文官的情形大多如此;只能说相比上回逆王作乱重灾区转移了

    简单一封家书大事没有小事基本也没有却是通篇辞藻华丽押韵讲究光是感叹时局不稳就一气用了三个典故连厨上大娘不能上街采买新鲜菜果都要吟一句‘凌霄生乱灶君叹’的自编体打油诗

    团哥儿原本眼睛睁着滚圆乌溜怎么哄也不肯睡觉结果明兰将信念给儿子听方读了一页半小胖子就耷拉下脑袋昏昏欲睡

    得了不指望你读书了以后还是跟着你老子练胸口碎大石罢明兰很认命的摸摸儿子胖乎乎的小胳膊腿小肚皮一起一伏已然睡着了

    郑家的消息姗姗来迟直至掌灯时分方才得信——却是比国舅府遭贼的消息更糟糕

    那小厮哽咽道:…我家老太爷前日去了今儿上午老夫人也…也没了

    三日内连接两老都病故了

    明兰惊得非同小可:这是怎么说的好端端的怎么说没就没了……她有心想问个究竟可郑大夫人治家严厉那小厮只是摇头多一个字也不肯说

    …这些年来老太爷和老夫人始终没断了病…大夫人叫小的传话说眼下她和二夫人都腾不开手待得了空再与顾侯夫人细细分说

    明兰见那小厮累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却依旧措辞得当规矩半点不乱心下佩服郑大夫人的本事叫绿枝抓了把铜钱赏他后叫人送了出去

    崔妈妈目送人影消失在门口才道:夫人这事儿不对呀前几日咱们送酿了一冬的果子酒去郑家郑老太爷和老夫人不还好好的么老话说细细扁担弯弯挑这这……连续‘这’了几遍也说不出下文来

    明兰明白她的意思越是多年缠绵病榻的老人家越是少有急刻亡故从病危到断气多要拖上三两日两老前几日还没什么事就此猝然过世实在奇怪

    想了半日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明兰只恨自己想象力贫瘠抱着枕头困惑了一夜结果次日一早就有人上门给她解惑来了

    刘夫人穿着件半旧的赭石色暗金丝盘纹妆花褙子头上勒了条一指宽的暗红色细绒抹额正中镶有一颗大珠脸上抹着粉鬓边插着小红花活像新社会翻身致富版的刘姥姥

    彼时明兰正在用早饭顺嘴就招呼了一句谁知刘夫人张口就说好执起筷子就吃

    她似是心绪甚喜边吃还边夸:妹子家里吃的就是考究啧啧这糯米羹熬得香哟…里头都搁了些啥呀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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