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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董妮 别哭我娶你-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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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鸳!」他突然叫唤她的名,以著一种特殊的、认真的态度。

  她愣了下,随即便感受到一阵撕裂的痛自体内传来。「啊——」

  他推挤她,加入了她飞翔的行列。

  「紫鸳、紫鸳……」她的热度经由交接处,流进他体内,让他整个人沐浴在熊熊欲火中。

  「啊——」她高喊,一声尖过一声。「不行了、不行了……」飞得太高,她已经喘不过气来。

  「娘子,紫鸳,我的娘子。」最後一次抽送,他让她体会到什麽叫做绝美的快感。

  「……」她喊不出声音来了,灵魂在云中飘,许久、许久——

  「娘子。」他赞咏似地吻住了她的唇,汲取她的喘息,两具密不可分的身体在这一刻,切切实实地合成了一个圆满。

  *** 

  他乡遇故知、金榜提名时、洞房花烛夜,并称人生三大乐事。

  但在洞房花烛夜隔日,碰见生命中最大的死对头,那是不是可以称为人生一大厌事?

  当沐紫鸳再度碰见许仲言时,就有这种感觉。

  那张死人脸,虽然很多人都说好看,偏她是怎麽瞧、怎麽想把拳头往那上头砸,尤其他还当著大街上、所有人的面大喊:「强盗女,你还敢出来?」时,沐紫鸳在心底发誓,有朝一日要把他扁成猪头一颗。

  商子任唇畔勾笑,一身风采翩翩。「仲言兄,别来无恙。」

  许仲言哼了声。「自那日一别後,我曾带兵去救你,却遍寻不著入『大风寨』的道路,大队官兵无功而返。倒是你,怎麽下山来的?」

  「我和紫鸳一起下山的。」死命圈紧她的腰,商子任可不想看她当街表演杀人。「我们已经成亲了,紫鸳,快叫一声许大哥。」

  咬紧牙根,她努力咽下到口的怒吼,娇柔福了个礼。「见过许大哥。」

  「慢著。」许仲言脸色发青。「你该不会是想告诉我,你真娶了这个强盗女吧?」

  「我是娶了紫鸳,但她并非强盗女。」商子任难得认真地辩解。

  「她老爹是个强盗,她不是强盗女,是什麽?」许仲言咆哮,吼声大得整条街的人都听见了。

  沐紫鸳纤弱的身子僵了下,灿亮灵眸浮上层层水雾。「我爹以前虽然犯过错,但他已经改过自新了。」她哽咽。

  「强盗就是强盗,到死都不会有所改变的,他是个罪犯,理应被捉起来凌迟处死。」许仲言无法接受,他的同僚居然娶了个强盗女为妻,真是丢尽读书人的脸。

  「呜……」沐紫鸳咬著唇,泪水如断线的珍珠、滚滚而下。「不是那样的,爹没有做坏事,他没有……」

  一瞬间,她的泪让许仲言感到愧疚,但想起读书人的风骨,他决定甩开那份无聊的罪恶感。

  「『大风寨』里的每个人,脸上都黥刺了罪恶的记号,如果他们还不该死,那谁该死?」

  「仲言兄,你说得太过分了。」商子任认为每个人都有他一套为人处世的准则,外人无权置喙,但若太伤人就不行了。

  「你还敢说,都是你,把咱们读书人的脸都给丢光了。什麽人不好娶,居然娶一个罪犯的女儿!」

  「沐寨主是沐寨主、紫鸳是紫鸳,我娶的是她,我认为她是个好娘子,那就够了。」

  「你分明是被她的美色所迷,搞得你昏头转向,连读书人的气节都不顾了。」许仲言胀红著一张俊脸。「商子任,我绝对不会让你把天下文人的脸都给丢光的,我命令你立刻休了她。」

  「呜……」细细的抽咽响起,无限委屈形成一圈凄然的氛围,将沐紫鸳给烘托得格外楚楚可怜,博得无数人同情。「相公,呜……都是我不好吗?相公……」

  「不是的,紫鸳,你很好,在我心底,你是最好的。」明知那泪是假的,商子任满腹的怜惜就是泉涌不止。

  「你太丢脸了,商子任——」许仲言跳脚。「居然为美色所惑,而看不清现实。」

  原本,以商子任温吞的性子,是不喜欢与人争吵的,何况既麻烦、累人,又解决不了问题。

  但许仲言的出言侮辱,竟让沐紫鸳泪流不停,虽然是伪装,但她流泪的模样天生带著一股媚态,就是有办法博得人心生怜惜。

  他悄悄握紧了拳,感觉体内有一股火苗在窜烧。「仲言兄,世人皆知外貌乃上天所赐,强求不得。如今,你以容颜美丑一事大加挞伐紫鸳,这才更丢脸吧?」

  「你明知我不是那个意思。」许仲言气呼呼地吼道。「她不配,你明白吗?她的出身配不上我们读书人高贵的身分。我们是天子门生,理应有自己的尊严,威武不屈、贫贱不移,更不能为美色所惑,做出败坏德行的事。」

  「我不认为皇上有资格干涉我娶什麽样的妻子。」商子任撇唇。

  一直躲在他怀里假哭的沐紫鸳眼睛一亮。原来他也会冷笑,不全然是只没脾气的蠢猫,必要时,他也是有爪子的。

  她快乐地弯起了唇角,对著他的胸膛露出一抹欣赏的笑。她的相公正在为她奋战,攻击的力道虽不够强大,但没关系,他不足的部分她自会补足。

  「商子任,你……」许仲言才想再骂,一阵细细的拉扯打断他到口的怒吼;他转身,迎向一名温柔的女子,她有一双怯懦的小鹿眼、言行拘谨而守礼,看得出来受过很严格的闺训。「你干什麽?」

  「相公,」原来那温柔的女人竟是许仲言之妻。「这儿是大街,人来人往的,吵架不好看。」

  「要丢脸也是他丢脸,我是在劝他远离罪恶。」许仲言吼。

  许夫人瑟缩了下。「可是好多人在看。」

  「那是因为他们没看过一个如商子任这般丧德败行的读书人。」

  「不是那样的,我……」

  许仲言不耐烦地甩开她的拉扯。「你们女人家懂什麽,男人说话,女人不许插嘴。」

  「是这样的吗?」商子任冷冷一笑。「仲言兄,你何不抬头看看四周?看是你娘子对,还是你对?」

  「不知道你在搞什麽鬼!」许仲言才抬眼,便接收到数十双不满的眼神,齐朝他射了过来。

  这是怎麽一回事?他暗惊,四下望了望,才发现众人的愤怒全是针对他来的。可他又没错,他们瞪他做什麽?他说的全是……

  「噢!」他知道是什麽事情在扭曲是非了——女人的眼泪。

  对面,沐紫鸳的泣声断断续续,似是极力压抑,却因悲伤过度而控制不住地让它流泻而出。

  她的哀凄扭曲了众人的理智,引起一股公愤,朝他而来;再加上……见鬼的,连他娘子的眼睛都湿漉漉的像随时会滴出水来,而这也归罪在他身上。

  「一个大男人,这样当街欺负女人,到底要不要脸啊?」

  「真是丢人现眼,还说是什麽读书人咧!」

  耳语四起,轰得许仲言俊脸胀红。「商子任,明天我会把这件事报告大人,你最好早做准备。」不管他骨头再硬,也明白众怒难犯的道理,因此赶紧捉了妻子,逃命去也。

  「对不起,相公,都是我害了你……」沐紫鸳发出最後一声悲呜,转身跑了开去。

  「紫鸳!」商子任本想捉住她的,但想了想,许仲言也太过分了,是该受点儿教训,便由著她去了。

  「这回大概不是一块石头就可以解决的吧!上天佑他,明日还有力气爬进府衙向知府大人告状。」心里想著,他甩甩衣袖,才发现沐紫鸳把他一身衣衫都给哭湿了,但幸好她一向只流泪,不流鼻涕,因为「涕泗纵横」就不美了。

  所以,他也不急著回房换衣服,反正单纯的眼泪让风吹一吹就乾了,於是他就站在大街上静静地等著他那逍遥远去的娘子倦鸟归巢。

  ***

  商子任很讶异,许夫人居然会来客栈拜访他们;他看得出来她是个真正娇弱纤细的女子,不若沐紫鸳,柔弱只在外表、内心却比岩石还坚强。

  「对不起,我是代相公来赔礼的。」许夫人奉上一份小礼。「昨日是我们不对,还请贤伉俪大人大量,不予计较。」

  沐紫鸳本来是很气许仲言的,但一来,她昨日已报复了许仲言、出了口怨气,二来许夫人很有礼貌,因此她也乐得展现风度,伸手接过礼物,请许夫人人坐。

  「其实许大哥并没说错,我出身确实不好。」幽幽一声低叹後,她双眸浮上一层蒙蒙水雾。「但好在相公不介意,我也就释怀了。」

  「是吗?」许夫人喃言,神态似是无限羡慕。「可不管如何,我还是该对两位说声抱歉。」

  「过去的事就算了。」商子任不在意地挥挥手。「仲言兄呢?上府衙了吗?」

  「咳!」沐紫鸳突然呛咳一声,如花玉容这著一抹狼狈的惨白。

  「怎麽这麽不小心?」商子任忙著为她拍背顺气。

  她又咳了一阵。怎麽说得出口,短时间,一个月吧!许仲言是没法儿上府衙的,因为他得躺在床上养伤。

  「我们昨日离开後,便遇贼人偷袭,相公身受重伤,目前正在家里养伤。」这也是许夫人得以顺利出门的原因,否则,许仲言才不会允许妻子与强盗女来往。

  「仲言兄没事吧?」商子任若有所思地望了沐紫鸳一眼。

  她正低垂螓首,也羞也惭地玩弄著衣上的丝带。

  「身子倒还好。」许夫人轻叹了一声。「只是他很生气,一直叫嚷著要逮到贼人,告他一个袭官之罪、判他终身监禁。」

  那也得捉得到人再说啊!沐紫鸳垂眸,掩住一丝不屑。反正许仲言是个光长一张嘴的无能书生,跳跳脚可以,要捉她?重新投一次胎看有没有可能吧!

  「也许我该找个时间去探望一下仲言兄。」毕竟是他的妻子打伤人,商子任自觉有责任善後。

  许夫人给了他哀伤的一瞥。「我怕就算商公子去了,相公也不会高兴。」

  「仲言兄脾气是不好,但还不至於不讲理,只要好好跟他说,我相信他会懂的。」

  「倘若相公仍继续逼商公子休妻呢?」

  沐紫鸳整个人紧张地坐直了身子。

  商子任安抚地拍拍她的手。「如果我发誓,终身只有你一妻,无论祸福、紧随相依;你会不会安心点儿?」

  她没说话,羞得整张脸都红了。

  许夫人好生羡慕地望著他们。「贤伉俪感情真好。商公子请放心,我会尽量规劝相公,别为难你们。」尽管希望不大,为了他们,她仍想试试。

  「多谢许夫人,但请别为了我夫妻的事,伤了你与仲言兄的和气。」商子任笑道。

  许夫人一愣。「你……」他怎麽知道因为昨日之事,她被许仲言骂了个狗血淋头?说她一个妇道人家,竟敢在夫君与人谈话时,多嘴多舌,罚她抄写一百遍的女戒。

  商子任体贴地笑著,许夫人一时难堪地红了眼眶。

  沐紫鸳顿感无措,她是很喜欢拿眼泪当武器,但她可没兴趣亲自对付它。

  「许夫人,就快中午了,你要不要留下来与我们一起用膳?」

  「啊!」许夫人紧张地站了起来。「多谢商夫人好意,但我得回家伺候相公了。」说著,她匆匆忙忙地告了辞。

  沐紫鸳看著她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不解地问。「她怎麽了?跑得这麽急,好像後头有鬼在追!」

  「还不是为了你,你那骗死人不偿命的眼泪激得她昨日破例反抗夫婿,为你讲了一句话,却遭仲言兄狠狠责罚了一顿;所以她今日才会特意出门,一为透气、二来,她担心你。结果又遇到我一言说中她的心事,她才会逃的。」商子任好笑地想著,其实许夫人想太多了,他会说那番话本意是想安慰她,不意却反而吓坏了她。但幸好她没发现紫鸳的真面目,否则非吓死不可。

  「子任,你怎麽不说话?」她撒娇地推著他。

  「我在想,许夫人大概是急著回去照顾仲言兄吧!」看她一点儿都没有反省的样子,他忍不住戳了戳她的弱点。「或许仲言兄伤势真的很重。」

  「死不了的!」她没好气地翻翻白眼。

  「你怎麽知道?你又没亲眼看过。」

  「我当然……」差点就泄底,她赶紧转移话题。「你想嘛!许夫人还有心情来探望我们,就表示她相公没生命危险喽!否则她哭都来不及了,哪还有闲暇往外跑。」

  「说得也是。」算她转得快,这回就放过她吧!

  「不过我觉得许夫人很可怜。」她皱皱鼻子。

  「怎麽说?」

  「她相公一看就知是个不懂体贴的人,只会恃强凌人,这样许夫人还不可怜?」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你别管那麽多!」像他,娶了个里外差别有如云泥的女人,每日每夜都在听她的谎言,他不也很可怜?偏他却乐在其中。

  「好嘛!」她嘟了嘟嘴。「那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要她老困在栖凤镇里,她可受不了。

  「紫鸳,你真愿意跟著我?做一个县丞夫人,没有地位、没有财富,什麽也没有。」

  她没有说话,不是在意金钱地位,只是要她终身困居一地,很闷的。「子任,你一定要做官吗?」

  「也不一定。」

  「那我们四处走走,好不好?」她祈求的目光望著他。

  他点点头,知道她还未能忘情闯荡江湖的梦想;对於武林,他并不了解,但为了她,他或许可以施点儿小小计谋,助她成就一番小小功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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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妮《别哭我娶你》 




第七章


  沐紫鸳的心跳快停了。

  一早,商子任告诉她,要带她四处走走,请她赶快去收拾包袱。

  她不疑有他,兴高采烈地回房去了。

  谁知包袱收到一半,就听到外头的街道上传来一阵剧烈碰撞声,其中伴随著涛天怒骂,掀起一场争执风暴。

  而後,她好奇地推开窗子往下一看,当场吓得几乎要停止呼吸。因为她那个滥好人相公正不顾自己文弱的身子,跑去跟人劝架。

  天哪!那个惹事的大汉,一条胳臂都比他的大腿粗啊!

  当下,她再也顾不得收拾,三步并做两步冲下楼去;在门口,她捉到了正在看戏的小二。「这是怎麽一回事?」

  「哦!有人怀疑街角的王老头偷东西,正在逼他招供。」小二说。

  「捉到小偷不是应该送官查办吗?岂可动用私刑?」难怪商子任会看不过,出面管闲事。

  「姑娘,你没看到王老头脸上那个大大的『偷』字吗?还送什麽官?东西摆明的就是他偷的。」

  「那个黥刑的记号只能代表他曾犯过罪,而且也已受过惩罚。至於这回,没证没据的,岂可任意定他的罪?」

  「谁晓得?」小二耸肩。「咱们这栖凤镇里就他一个人犯过错,会先怀疑他也很正常啊!」

  「哪有这种事?」沐紫鸳气得跳脚,一边看到商子任拨开人群,走进争执中心。

  「住手!」他喊。

  街道中间,一条佝偻身影缩成一团,正任人在他背後踩下无数个大脚印。

  「别打了,再打下去就打死人了。」商子任不要命地冲过去,挡在老人身前。

  不!沐紫鸳一阵晕眩,眼睁睁看著一记铁拳乍停在商子任鼻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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