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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此情可待 作者:※南北※(晋江2014-07-04完结)-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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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抬起头来,她的脸上满是斑驳的泪痕,看得出她想要极力使自己平静下来,却还是止不住地抽泣,“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好吗?”她这样期期艾艾地看着他,请求他,求他放开她,这样的她令他无法不听从。
  她哭了好久好久,那样子一刻不停地哭法,他从来没有见过,很担心她会背过气去。
  另一方面,他震惊于刚刚听到的真相,如此说来,当年她那样决绝地与他分手,是不是就是因为她父亲的死?他觉得自己一向运作良好的大脑此刻却有些转不动了,但可悲的是,他心里同时也很清楚,任何感情一旦背负上了一个人的生命作为代价,那必定是极其沉重的——今生,他们是不可能了!
  他缓缓地松开了手,深吸一口气,甚至还记得微微笑着,说道:“天蓝,别哭了,乖,别哭了。”好不容易才止住她的眼泪,他看着她红肿的眼睛,心里很痛,很痛,比当年分手过犹不及,却慢慢,慢慢地开口说:“好,我答应你,我就此放手,但是我也有一个请求,请你答应我,我们还是朋友。我知道你在北京的朋友不多,以后有什么难事都可以找我,跟我说,我可以帮你出主意,毕竟北京这地界,多一些关系总是好办事。我也不想要我们两个变成‘从此萧郎是路人’,那样连陌生人都不如。”
  她犹豫着点点头,脸上仍挂着泪珠。
  他见她答应才又说:“但是关于你和他……我以朋友而不是前男友的角度提醒你,他对你这样好,可能另有隐情,你要小心一点。”
  她有些被他这样一番高深的话骇到,皱皱眉头,私心却并不喜任何人这样评价林拓也:“什么隐情?你讲清楚一点,他不是那种人。”
  苏以年冷笑一声:“我们从小一起玩儿大的,他是什么样的人,我会不知道?你不会天真到以为上次我们在关叔叔那里碰面是偶然吧,嗯?”
  她的脸“刷”地一下变得惨白。还是缓缓摇了摇头,笑着说:“你还是多想了。”
  苏以年看着她的眼神有些难过,有些悲怆,“天蓝,你真的,爱上他了。”
  他的话像一柄大锤子,重重地砸在她的心上。
作者有话要说:  >。<

  ☆、第二十四章

  她对他,是爱吗?可是,可是,她的心里,一直放不下的,不都是另一个人吗?怎么会是他呢?她本能地不允许自己这样的“变心”。抑或只是有些依赖?她觉得越来越说不清楚这感觉,带着一堆疑问躺在小小的单人床上昏昏欲睡。
  苏以年说她是真的爱上了他,又说他是在利用她,江婷说要她想清楚,孙家荣说她不知道自己的影响力,还有,还有张洁、林拓南……她觉得身边的每一个人都知道点什么,总是这样若有若无地提醒着自己,她的身边,有林拓也这样的一个人存在。每个人似乎都了解全部的实情,只有她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都是迷雾织就的网,她什么也看不清。
  隐隐约约现出一个模糊的人影,那个人影身形高大,她却不觉得害怕,相反地,却极想要跟他亲近,她笑着向那个方向跑去,可是那个人看到她后却忽然转身就走,她一直跑一直跑,想要追上他,却怎样也追不上,她想要跑得更快些,双脚却像是不受自己控制一般,她想要张口大声呼喊,却怎么也不能喊出声音。眼看着人影消失在迷蒙之中,她那样的伤心,那样的难过,以致于真真正正地哭了起来。
  这一哭,倒还真哭醒了。
  她看看床头的那盏夜视灯,才凌晨三点,却怎么也睡不着了。灯也是他送的,好像他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她有点夜盲,有一次正逢上圣诞节,他就送了这么个礼物给她。灯的体积不大,但是做工很精致,嵌着景泰蓝的工艺,古朴又典雅,造型也简单大方,她一见就喜欢得不得了,去哪里都带着,渐渐地也就成了习惯。
  他是真的挺了解她的吧。一想到他不知道从哪里知道点关于她的什么就巴巴地去布置,她心里又涌出了说不出的滋味。
  想了想,是有些日子没见着他了。
  这天林拓南一个内线电话要天蓝送些资料上去,她就有些纳闷,他要求的那些资料其实很好找,甚至不需要单独去资料室翻查,就是前些天一个会议的内部资料而已,本来就是人手一份的,怎么会需要她给送过去?尽管觉得奇怪,但是又想了想,林拓南这个马虎急躁的性格可能是把资料弄丢了也说不准,随即摇着头笑着去给他送资料。
  甫一推开办公室的门,就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
  她怔了一下,尽量避免自己的目光转往不该看的地方,几乎是一直盯着手里的资料,“林总,这是您要的资料。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出去了。”
  林拓南的眼神在两人的脸上来回几次,表情有些玩味,笑嘻嘻地说:“你也坐下吧,一起谈谈这个企划。”
  她紧张得说话都要有些结巴了:“不,不,不用了,这,这案子不是我……”
  一直背对着她的林拓也这才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头,“叫你坐下就坐下,是过来谈公事又不是要吃了你。”那副口气,活脱脱地拿她当孩子。
  她僵硬地走到沙发边,僵硬地坐下,不知道是因为心虚还是别的什么,就是不敢抬起头来看他。
  “顾天蓝?顾天蓝?”林拓南不满地叫她。这样的情况在这个极短的商务会议中已经出现三次了,作为上司,他实在有理由不满意她的表现。
  “啊?”她慌慌张张地应着,“什么事?”抬起头,正对上他的一双眼睛,又急忙避开。
  “算了,没事了,你今天怎么回事?这么心不在焉。”林拓南的口气不算轻。
  “呃,啊,我,以为……”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她几乎有些怀疑自己的听觉,刚刚那样鄙夷的笑声是发自于他么?
  “嗤——”,他的眼神是她从没有见过的,那样陌生,“你不会以为我是为了你来的吧?顾天蓝,那你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他的样子很悠闲,穿着休闲的长款风衣,双腿交叠,手里夹着一根没有点燃的烟,甚至是微微笑着——这样的毫无在乎。
  尽管她不知道为什么他的一句话就让她脊背发冷,但她却不能控制地笑了,尽自己所能地笑,尽可能地笑得美一点,像一朵艳丽的罂粟一样,娇艳,动人,甚至还有些微微地嗔怪,“林总说笑了,我这样的小职员,怎么敢妄想高攀?嗯?”
  想不到就只是这样一句话,便逼得他再也装不下去了,他一把摔掉手里的合同,大力抓住她的胳膊,“如果我要你想呢?如果我告诉你,你可以这样想呢?那么你会怎么做?”他逼得太紧,他们隔得这样近,近到她都看不清他眼里的神色,那到底是什么情绪?是委屈?是怒气?是埋怨?是真的,还是假的?但说不清什么原因,她还是特意把脸瞥向一边,不去看他,这才发现林拓南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并且特意为他们关上了门。
  她的不专心果然让他更加恼怒,手上又不由地加大了力气,她咬着牙,眉头都不皱,“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像是受到极大的打击一样,一下子就放开了手,就那样直愣愣地瞪着她,不可置信地说:“你,不知道,我在说什么?”只是简单机械地重复着她的话,摇着头,笑了又笑,仿佛看到了全天下最好笑的笑话一样,弓起身子,笑个不停,渐渐地双手捧住头,看不见表情。
  她从没见过他这个样子,像是发了神经,明明是在笑着,可眼睛里溢出的,却是浓浓的绝望,那样悲伤,那样难过,梦里那种身不由己的感觉霎时间布满她的神经百骸。她想说点什么圆场的话,却发现根本不知道该讲些什么。
  过了半天,听不到任何声音了,她低着头,听见自己的声音机械地说:“那个,张洁男朋友的事,谢谢你。”
  “哦?被你发现了啊。真的想谢的话就陪我去西班牙吧。”
  她有点奇怪,最近他的情绪好像不太稳定,不过才这么一会儿,他又恢复了常态,这样油腔滑调的样子,才是她认识的那个林拓也。
  她无法控制地盯住他的面孔,想要辨别出这副吊儿郎当的腔调下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想要辨别他眼睛里的东西到底是真的,还是像苏以年那样讲的,别有用心。哪想到被她看得不自在的竟会是他,作势瞪了一眼,“你看住我做什么?”别扭地别过脸去,耳根竟还微微泛红。
  她竟也不惊讶他的反应,反而是有些了然,有些明白,于是也笑了一下,就这样吧,就这样放纵一回吧,她这样想着。
  “好,我跟你去。”
  当这句话脱口而出之后,她不由地松了一口气,仿佛全世界再也没什么事情值得她绷紧神经,再也没有什么能令她疲劳抗拒。就如同学生时代的经历,刚刚还在为毫无准备的考试结果而担心,却突然被告知本次考试作废,那样的轻松,就像是很累很累的时候,睡在一堆棉花糖上一样。她也很奇怪,自己竟然会冒出这样不相干的念头。
  紧张的那个人,还是他。
  这种感觉很奇怪吧,明明是一心想要的结果,明明是一直在等待的答案,当她脱口而出的刹那,他还是如此失神。仿佛全世界都静止了,只为了纪念这一刻她的回答。门窗明明都是丝密合严的,他却能感觉到有风轻轻拂过他身心最深处,那样前所未有的舒适与清爽。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暗自转动了一下脖子和手指,感觉不那么僵硬了,才缓缓开口,还是玩笑的语气:“好,这可是你说的,不许耍赖!”他的声音哑得可怕,甚至有些微微颤抖,希望她没有听出来。
  他一直低着头把玩手里那根没点燃的烟,并没有看到她在那一霎那的表情。
  其实,都知道,她脱口而出的,并不是什么玩笑,而是相当认真的承诺。
  她什么也不答,只是不动声色地瞧着他笑。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些什么,只是觉得好久没有这样笑过了,这样的开心。
  终于是他被瞧得有些恼了,口气不善:“喂,你该不会是骗我玩玩的吧?”其实他有多了解她,恐怕他自己也不会知道。
  “来来来,伸出手来拉钩。”
  她终于控制不住,大笑起来:“林拓也!多大的人了你,怎么跟个小孩子似的。”可说归说,还是不由地伸出手去。
  当两个人的小指碰到一起的时候,她瞬间想抽回手——他当然不同意,一种奇特的感觉涌上心头,并不似言情小说里描写的那样心跳加快,只是觉得令人懒洋洋的温暖与安心,这种从未有过的感觉令两人面上又都红了一红,下意识偏转过头——谁知道动作做得太协调一致,天蓝首先想到“默契”一词,然后脸红得越发厉害了。
  林拓也也好不到哪里去,本来觉得这样的场面应该是不难应付的,可这样默契的动作,越发觉得尴尬,他夹着烟的手掩住口轻咳了一声,试图恢复自然的神色,可声音还是泄露了他的情绪,激动地有些走调了:“呐,说好了,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说到“一百年”的时候,两个人又极有“默契”地对视了一下——又是一阵令人心悸的寂静,天蓝甚至可以听见他的心跳。
  “嗯,好。”说完她就急急忙忙地收回自己的手。
  他就急了:“哎哎,怎么有你这样儿的啊?就这么敷衍啊,这个不算,再来一遍。”
  她瞧着他那孩子气的样子越发觉得好笑,“什么敷衍啊,我都答应了,就这样得了,你担心什么呢。”
  刚才还笑容满面的他瞬间失落起来,下一秒就低声说出一句令她心惊的话:“可是,我会害怕。”
  她知道他指什么,但她从未想过他会这样明白讲出,一时间竟不知要接什么,相对两沉默。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五章

  其实直到刚才,天蓝还是憋着一肚子气。
  谁叫他骗她的?陌生的城市,陌生的语言,不过才一转眼功夫,人就不见了,你叫她去哪里找?她左右遍寻不着,又怕走开之后迷路,拉住一个当地人张口就用英语问路,奈何每个人都面带微笑地回一句:“Perdon ?”——听着发音很像,她也猜到应该是“对不起”的意思,可是毕竟不是英语,怎么当时二外就没有选西语呢。于是越找越慌,急得就差掉下眼泪。
  而他呢,好像躲在什么角落观察她有一阵子了,才嬉皮笑脸地不知道从哪里绕出来。见到他那一副腔调,她气不打一处来,板着脸,一路不理他。
  他好声好气地求,没回应,只好苦着一张脸,可怜兮兮地说:“唉,你再不说话,我真的要撞块豆腐死在你面前了。”
  她一时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他眼看着有阴转晴的迹象,刚一激动,她又板下脸来。
  偏偏那个时候肚子不争气,“咕噜”一声响,好不突兀丢人。她正尴尬着呢,他却瞅着这个机会笑嘻嘻地说:“哎呦,你听你听,我都要饿死了,赏小的一个机会请您吃饭吧!”她也真的是饿了,晕机晕得厉害,根本就没怎么吃东西。于是继续木着一张脸,冷冷地学着言情女主的样子下命令:“那好,我要吃最贵的东西。最贵的!”还刻意强调一遍,心想看你回去不心疼钱。
  哪里想到他就带她来到这里。
  马德里最出名的饭店是巴斯克的Zalacain和国际大酒店Fortuny,而他带她去的正是Zalacain。
  酒店的装潢当然是上层的品味,奢华而又低调——犹如锦衣夜行,要的就是你看不懂。天蓝虽然不太清楚设计属于哪种风格,但是从那被擦拭得灿烂剔透的水晶缨络大吊灯,门口那些被打过蜡后擦拭得几乎能照见人影的大理石地砖来看,这地方绝非是凡夫俗子所能消费得起的。
  穿着笔挺的白衬衫黑色燕尾服侍者恭敬地把menu递过来,天蓝一翻开就傻了眼——全是西语,她怎么看得懂?这是个货真价实的销金窟,给女士的那份菜单里根本就没有价格。她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但还是感觉脸颊在一丝丝泛红,背上几乎要泛出冷汗,只好装作一本正经地在单子上瞎指:“I’d like this;”又翻了一页,抬起头偷瞄他一眼,对面的那个人正一脸闲情地瞧着她,准是在偷笑!她悄悄深吸了一口气,厚着脸皮,指着倒数第二项不知名的一长串字符说:“and this;”再翻了两页,还是硬着头皮指着倒数第二项说:“and thisThat’s all; thank you。”上大学那会儿,她们有一门国际礼仪课,似乎导师有提到过,倒数第二项通常是最好的选择,既不会太贵——摆脱暴发户的嫌疑,也不会被人质疑——可能你品位独特。反正西班牙语她是一个字也不认得,希望能靠这一招摆脱窘境。
  英俊的男侍者脸色有些奇怪,那个人向侍者招招手,侍者九十度俯身,面色为难地说了些什么,林拓也微微一笑,不过是简单地说了两句,那侍者却立即面带笑容地准备去了。从头到尾,他的那份menu甚至都没有被翻开过。
  上头盘的时候,她看了看面前的那份餐点,又看了看他的,终于憋不住问了一句:“这,大概不是我点的东西吧?”
  他笑了笑,只是淡淡地说:“吃吧。”
  酒是红酒,她酒精过敏,虽然好奇,也不太敢碰。好不容易出来见识一回,却一点都不能喝,实在是太浪费了。于是想着礼仪课上教的,端起杯子,先是轻轻摇晃,对着灯光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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