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可待 作者:※南北※(晋江2014-07-04完结)-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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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他妈给我这么来一下,我听不懂也看不明白!”
天蓝听了这句话反而笑了,她本来是生气的神情,笑起来竟异常柔媚,“林拓也,你难道不记得我们来过这里了么?还是说你林大公子的女友太多,约会太满,一时糊涂了?”
不知道为什么,林拓也听到这话却一下子没了怒气,皱着眉头沉思了一会儿,有点不确定地问;“真的来过?”
天蓝不再搭理他。拉开后门,径直坐了进去。
他又载着她一路向西驶去。原本车速极快,车内气压极低,两人都因着各自的心事绷着一张脸,突然他像是想到什么好笑的事,一副了然的神情,眼眸里都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你笑什么!”她还是气鼓鼓的一张脸,但是没有察觉自己的表情却缓和很多。
“那你下回吃醋的时候可以不这么明显。”他说完后调整一下后视镜,她本来想反驳,正巧对上他促狭的双眼,一时不禁怔住。
吃醋?会是吃醋么?怎么会。可是……可是……难道她不是自从听说他跟别的女人举止亲密就开始心里不舒服了么?算了,她决定先不考虑这些折磨人的问题,还是拟好今晚要说的腹稿再说吧。
却见他剑眉挑起,“刚刚那个地方真的带你去过?”还是那副挑着眉吊儿郎当的样子,神色却有几分严肃。
装得还真像,她撇撇嘴,一个劲儿地腹诽着,还是没说出来,“翡翠明珠不是那里的招牌么?”
他刚略微舒展的眉头又渐渐皱紧。
到了地方,天蓝一瞧,虽然仍在闹别扭,心中仍是赞叹不已。
推开雕花檀木的大门,庭院深深,曲径通幽,树影纵横交错掩映,有隐隐约约的水流声,朱漆长廊上点着一盏盏宫灯,红色的灯纸虚虚地笼着,明明灭灭的暖色光晕,缓缓步入又听到古筝的曲调,那样哀婉绵长。有那么一瞬间,她以为自己是走进一个别致古老的异境。
奇怪的是这样宽敞的庭院居然一个人都没有。
林拓也却熟门熟路地带着她,绕过几个玲珑有致的别院,过了月洞门,这才走到一张桌边坐定。没多大功夫,珠帘屏风后走来一个人,拊掌大笑,“稀奇稀奇,你居然也会带个姑娘来!”天蓝见那人颇高大,只着简简单单白衫黑裤,开口却声如洪钟,即使是笑着也让人忍不住有些害怕。
那人见到她的神色,伸手摸摸头顶,有些讪笑,“都怕这个光头。”
林拓也这才闲闲地开口,“今儿个有什么现成的快端上来,饿死了。”
那个人却并不急,笑笑说,“这么多年头一回啊,你小子带个姑娘上我这儿。”
她听了这话下意识看过去,正对上他似笑非笑的一双眼。竟看得她心里漏跳了一拍。
他双手抱胸,抬腿就是一脚,“废话那么多,快上菜!”
男子身手甚为敏捷,闪躲避过之后笑,“你这小子越来越没大没小了啊。稍等一会儿,马上就来。”
菜是真的好,明明是家常的食物,或许是炮制手法别有讲究,天蓝吃得满口生香。
又上来一个菜,荷叶包着豆腐,边上缀着一颗颗晶莹剔透的虾仁,香葱点缀,甚是好看。天蓝夹了一筷子到嘴里,“唔”地一声,大大的眼睛眯起来,“好鲜。”她向来吃饱就会比较高兴,大大的双眼弯成月牙状,那样纯洁无邪的笑靥,看得他又是一怔。
“刚才那个男的是谁?好神秘的样子。”每次吃饱喝足后,她的心情就会好很多,这就勾起了八卦的心思。
他低头漱了漱口,掩饰住刚刚的失神,又勉强拧出个笑模样:“关老二。”他说得随随便便,毫不在意,顺手又拿公共筷给她布菜,“好吃就多吃点儿。”说完也不知想起什么好笑的事,侧过脸去抿了抿嘴角,并不想让她瞧见。
她吃了一惊。“他就是关二?”她原本对世事不甚明了,但是当年那些惊心动魄的事被大大小小的平面媒体和所有的网络、电视渲染得神乎其神,据说连上面都惊动了,她又怎么会不知道。稳了稳心神,“怪不得他看上去那么的,”顿了顿,像是在想一个比较合适的词,“妥贴。”
他大笑,墨色的两道剑眉斜飞入鬓,“这会儿知道夸人家了,刚刚吓得话都不会说那样儿,也不嫌寒碜,我都替你害臊。”
她不由地脸红了一红。说曹操曹操到,关二走过来随手拉张椅子坐下,“姑娘你觉得这些个菜怎么样啊?”
她怯怯地说,“那个,关大哥这”
那关二看向林拓也,眼神有些玩味:“你小子又替我胡吹呢是吧?”转而又回过头,笑道,“丫头你甭听他瞎扯,不过是江湖人抬举,给个名号罢了,别回头吓得你不敢来吃饭了。”
天蓝见他虽然长得阴郁,但是这笑意这口气又那么实在,一时也忘了紧张,笑起来,“这道菜特别鲜,我看用料也简单,不知道叫什么?”
她这么一问倒好像把关二难住了,他搔搔头,“呦,这菜?我就管它叫虾仁炖豆腐,没什么好听的名堂。”顿了顿,“要不你看着给起个名儿?”
她听见人家这么说还真的坐在那儿思索起来,半晌也没想出什么文采斐然的名字,只得闷闷地说,“本来有一个好听的名字来着,特别衬这个菜,可惜被人用了。”
关二只是笑,“不要紧,说说看。”
“翡翠明珠啊,你看这颜色多配啊。”
那关二笑得直拍着手,“林子林子,你这小女朋友有些意思啊,那成,咱这菜就叫翡翠明珠了啊,赶明儿让人家把那菜名给换了。”
林拓也像是一直想心事,这才瞥她一眼,话却是说给他听的,“这么孩子气的话你也当真?真是越发倒退了。”
她这才明白敢情关二是在这儿逗她呢,当即羞得脸烧起来。
关二拍拍林拓也的肩,“干嘛呢,干嘛呢,人丫头都开口了,我可是认真的,明天就让人找过去把名字换给我用。”
她哪能明白这几句话里的利害关系,还以为真的帮到人家忙了,顿时松了一口气轻松地笑了。
林拓也笑笑也没说话。关二又说,“你都把人带来了,好歹也给我介绍一下不是?我认认弟妹呗。”
天蓝正喝着茶,被那句“弟妹”给呛着了,咳嗽起来。林拓也一下子慌了手脚,给她拍背也不是,递水也不是,总之场面乱成一团。
等到她好不容易平静下来,又急急忙忙地解释,“那个,关大哥,我跟林拓也不是”
关二还来不及说什么呢,飘来林拓也一贯镇静清冷的声音,有点不耐烦地淡淡说道:“乱攀什么亲戚,他比你年长两轮呢,管他叫叔就行了。”跟教训孩子似的。
关二被这话噎了一下,有点尴尬,斜睨他一眼,心说道,你刚儿那表现谁能看不出你的心思。林拓也回给他一个“看得出那你就别招惹”的眼神。
可怜的天蓝只顾着想怎么解释了,错过一场眼神厮杀的好戏。
就这样又坐了一会儿,关二才笑着说,“对了,难得今天那小子也来了,你们哥俩儿别扭了这么多年,今儿就算给我个面子,坐下来一起聊聊,怎么样?”
林拓也不知为何从刚刚进门就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明明往日从不在她面前吸烟,现下却反常地抽出一根烟把玩着,要点不点的样子,听了这话,修长的手指停顿了一下,火光明灭间,有人走来。
顾天蓝看着来人,不由地有些出神,有些恍惚,这真是吃撑了吧,一定是刚刚嘴馋吃太多了,居然光明正大地做起梦来了。
可是那个人真的越走越近,近到一个她觉得他周身环绕水汽的距离,只见他对着关二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看到她的时候皱起了眉,“怎么天蓝你也在。”仿佛浑然不觉身旁还站着一个女子。
关二看看所有人的神色,转瞬间就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儿了,当下有些郁闷自己的莽撞。
林拓也其实也变了脸色,但只是一瞬,几乎没有人察觉到,还是那么个懒散的样子,双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交叠着搁到桌子上了,他只是瞥了天蓝一眼,似乎并没有在意这个人,又似乎只当她是个可有可无的女伴。她突然觉得他有些反常,说不出哪里不对了,他从不会在她面前不假询问地就点烟,即使盛怒,他也从没有这样失礼于人,更没有……用这样的眼神看过自己,这样的,陌路人。
不知为什么,她突然觉得冷。像冰天雪地里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般冷彻心扉。
其实并没有冷场很久,因为林拓也很快开口说:“新语,坐下来咱们跟关叔一起聊聊天。这都多少年不见了。天蓝,让他带你在园子里转转吧。”还是淡淡的语气,但不容置喙。
关二哪里还顾得上计较他的称谓问题,也呵呵笑着打圆场,“这还是顾家那个丫头?真是一转眼长成大姑娘了,坐下一起聊聊吧。”
顾新语好像对在场人士的尴尬一无所知,只是俏皮地笑着,“好,关大哥,有六安瓜片没?来一壶。”
关二拊掌大笑,“就你这顾家小妹嘴刁,从小不怕生,回回来我这儿都要搜罗好东西。前几天他们刚送我的,真正蝙蝠洞茶场的提片,倒是便宜了你。”
一直面无表情的林拓也这会儿倒笑了:“齐山云雾?那倒也勉强可品一品。”
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个同样白衫黑裤的年轻人闻言笑眯眯地出去准备去了。
天蓝整个人仍旧身处梦中一般,走路也飘飘忽忽,像是踏在云端一样不真实。只是不知被谁推了一把,机械地站起身,机械地跟随苏以年往外走,即将踏出门槛时,身后传来一把不急不缓的声音,“后院的小溪流布置得不错,去那儿看看吧。”
苏以年的脚步一顿,又大步走远。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六章
其实直到现在坐在车里,天蓝也不太记得他们说了些什么。
淙淙的流水,细密的树影,清冷的夜色,一切都太过美好,她如堕梦中,却不知为何一颗心直发慌。这样的状态以至于苏以年说了些什么,她根本没有在意,只记得他反反复复的一句“你们不合适”。
是的,她和林拓也不合适。谁都看得出来。
他是恣意妄为,是不羁洒脱,是风流倜傥,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所以他还未出招,她就已经溃不成军。而她于他,不过是为了蒙混过关的一出戏吧。虽然从一开始就知晓个中缘由,但是想到这层关系,目的不纯至此,竟觉得心口一阵阵发紧。
况且他的心思她向来就猜不到。他为何欢喜为何狂怒,她通通不明白。像现在,又是180迈的车速狂飙,冷着一张脸,不知道又是谁得罪了他。她想了想,终于还是决定说出来,于是心一横,眼一闭:“林拓也,我有些累了。”
他的脸色依旧没有好看到哪里去,语气仍然冷冰冰:“我这就送你回家。”
她从未想过开口是这样难的一件事,不敢看他:“我是说,我们,还是算了吧。”微微有些鼻音,但她控制得很好,并不留破绽。
林拓也扭头瞪着她,冷峻的一张脸上满是怒意,额头暴起青筋,“顾天蓝,你说什么?!”
天蓝见他心思完全不在开车上,一边看着前方,一边急急地拍他,“你小心开车!要不停车咱们好好说!”
他倒是听话,车缓缓地靠边停下,“我倒是想和你一块儿死呢。”
她当作没有听见刚才那话。深吸一口气,认真地说:“拓也,我说我们还是不要演下去了。”
他怒极反笑,“为什么?”
“因为,因为”,她嗫嚅着,似乎是在说服自己:“因为我们不合适。”
“不合适?他说的?”
她当然知道这个“他”指的是谁。点点头,又补充说,“不过是演戏,你大可以找其他能够配合你的女孩子。”
“好一句‘不过是演戏’!”他本来一直目视前方,现在突然转过头盯住她,星子般的双目瞪得那样大,几乎要裂到鬓边,目光都要喷出火来。
她从没见过这样失态的他,联系到今晚他种种的反常,下意识有点明白什么,又自动地摒弃这种意识,眼睛不自然地转向窗外。下一秒,她的下巴被他的手紧紧攫住,他逼迫她不得不正视他的双眼,那是怎样一双眼睛,愤怒,不解,埋怨,还有,乞求。她不禁有些怔住,一定是想多了,怎么会,怎么会,他和她。
“那你看清楚什么才是真正的演戏!”他不顾一切地靠上来,用唇堵上她将要说出口的话,逐渐吮吸,用力,男性特有的气息铺面而来。他的左手护住她的后脑,令她不得后退,右手紧紧地箍住她的腰,那样用力,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她惊愕,奋力挣扎,却怎样也推不开他,竟渐渐放松,沉沦,双手也慢慢不自觉地攀上他的肩头,他身躯一僵,似是很满意她的回应,不由地松了力。
她这才惊觉自己到底在做什么,猛地推开他,刚想对自己的行为解释些什么,他却伸手抹抹嘴,像是品味什么珍馐佳肴,却冷然笑道,“你不是也很享受刚才的‘表演’吗?以后别这么欲拒还迎的,适度撒娇是可以,假正经可就不好玩了。”
天蓝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她根本无法相信这样一番话是真的出自他的口中。“你这个衣冠禽兽!”良好的教养使然,这是她能够讲出最严重的话了,她气得手都在发抖,眼睛酸涩,有什么就要夺眶而出,但还是死命忍住。转身欲下车。
“啪”地一声,车门却从里面给锁上了。“你!”她扭过头瞪着她,他究竟要怎样才肯放过她?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林拓也么?
他的神色却是少有的肃穆,“你刚才说的话当真?”
她咬着牙点点头。
“你看着我再说一遍!”
经过刚才那一闹,她的头发有点乱了,几缕凌乱的发丝抚在面庞,倒显得人有点憔悴。那眼神是真的不带有一丝感情吧,虽然有些泛红,但依旧黑白分明。经历了那样多的变故,她的目光却纯净如昔,他寻了这些年,竟真的没有找到第二个。那样坚定丝毫没有杂念的目光牢牢地对上他的双眼,其实她认真的时候尤其好笑,但如今他却笑不出,因为她正一字一字地说:“我,说,我,们,算,了。”
他该怎么回应?不知道,他的脑子里乱极了,生平第一次谈判失败,不是败在谈判桌上,不是败在牵扯数亿资金的案子上,不是败在口才一流的商业对手面前,而是败在一对眼睛里。那眼睛如一汪清水,毫无波澜,毫无感情,就那样冷冷淡淡随随便便地看着他,却说出这世界上最残忍的话。
他有些不死心,下意识抓住她皓白的手腕,“你真的从来都没有对我动过心?”
她淡淡一笑,反而不恼了,无论如何,只求他肯放她走便好,“从来没有。”
林拓也像是受到极大震动,不自觉地松开了手,车门解锁,双手搭在方向盘上,头埋在双臂间,神色不明,语气像是倦极了,轻地几乎听不见:“你走吧。”
他松手的一刻,她本该如释重负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却那样难受,如果没有看错,刚刚他闪躲的眼神,叫做绝望。
可她必须马上走,她要逃开这一切,逃开莫名的改变,逃开不明所以的慌乱,远远地离开,那个令她逐渐脱离轨道的人。
可他,是真的累了。
近来他常常觉得自己幼稚极了,这许多年,他就如同一个初入情网的少年,远远地观望着,偶尔的试探,她不为所动,说不清她是不是真的迷茫懵懂。而别的可能性他又不愿意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