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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特工人生:"深喉"回忆录-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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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狂风骤雨的阴云并没有遮断我展望未来的视线。就在我离开波多黎各前夕,胡佛打来电话特准我做一次短期休假。

  “多久?”我问。

  “别推辞了,费尔特。”他回道。我给奥德丽打了电话,她欣喜地接受我的邀请飞到圣胡安来度周末。




20世纪60年代:激进分子的进攻(1)




  到了20世纪60年代中期,胡佛已让整整一代美国人对联邦调查局尊崇有加,将其视为法律与秩序的终极保卫者。律师出身的特工以冷酷无情的专业技巧加入追捕案犯的行列;西装革履的探员在电视剧中大出风头,令那些纷纷写信函购少年探员徽章的青少年崇拜至极。联邦调查局是权力机构的中流砥柱,在动荡的20世纪60年代,它开始受到冲击。在那个示威游行不断的年代,联邦调查局和胡佛成为美国高校新左派运动的主要目标。左翼分子歇斯底里地将联邦调查局比作克格勃,这种错误论调弥漫到媒体中间,那些越发受到蛊惑和激怒的舆论领袖就更是放声聒噪。随着我们国家反应过度的倾向不断蔓延,钟摆开始从对联邦调查局所作所为的全盘认同摆到全盘否定上来。

  令联邦调查局形象受损最严重的时刻终于在1971年3月8日深夜到来,事情发生在宾夕法尼亚州的一个恰好叫米堤亚(Media,同“媒体”)的小镇。联邦调查局驻当地机构被人闯入,一千多份政府秘密文件被窃。米堤亚入室盗窃案的起因源于数月前的1970年11月19日,当时胡佛在众议院拨款小组委员会做出声明,要求招募更多的特工人员。胡佛拒绝屈就政治和媒体的意愿,将倍受尊崇的殊荣给予他视为是罪犯和莫斯科朋友的左翼激进分子。他的一些声明在秘密会议中被宣读过,但一个引起轰动的部分却被公开曝光:

  有个例子最近已浮出水面,它与东海岸一个无政府主义组织的早期秘密计划有关,该组织就是所谓的“东海岸救命同谋”。这是一个好战组织,自称由天主教神父和修女、教师、学生和校友组成。这些人通过暴力对抗政府机构,攻击为美国介入越战提供服务的私营企业,表明自己对越南战争所持的反对立场。

  该组织的主要领导人是天主教神父菲利普·贝里根和丹尼尔·贝里根,因1968年在巴尔的摩毁坏了征兵证,他们目前被关押在康涅狄格州丹伯里市的联邦教养所中。

  该组织计划炸毁华盛顿特区的地下电缆和蒸汽管道,扰乱联邦政府的运作。阴谋者还拟定了一个绑架一名政府高官的计划。该计划提到过一位白宫人员的名字,将其列为可能的绑架对象。如果该计划获得成功,阴谋者们将要求美国终止在东南亚的轰炸行动,并允许赎回所有“政治犯”。针对这一情况的密集调查正在进行之中。

  胡佛的声明是符合实际情况的,它反映了联邦调查局的调查结果。但这毫无必要,因为他在该委员会面前是要增加特工人手来对付有组织犯罪。无论相关与否,该声明都引起了媒体的极大关注。新闻披露,总统的国家安全顾问亨利·A。基辛格就是那个面临绑架威胁的受害者。

  左翼激进主义者威廉·肯斯特勒和威廉·坎宁安神父将胡佛的声明斥为一个“牵强附会的间谍故事”。他们说,如果胡佛拥有“他声称已掌握到的证据”,那么他的任务就是去看“贝里根兄弟和他们所谓的同案犯们被起诉”。其他一些批评者认为胡佛的言论有事先引起公众偏见之嫌,侵犯了贝里根兄弟的宪法权利。

  由于对这种批评过于敏感而一时适应不过来,联邦调查局的反应有些惊惶失措。贝里根兄弟的背景材料来源于国内情报处,但它的负责人威廉·沙利文很快便推卸了责任。他坚持说尽管他将这些情报交给了胡佛,但他曾警告不要采用。胡佛的反应是要让该案有一个很快的结论。

  1971年1月12日,司法部长约翰·米切尔宣称,针对菲利普·贝里根和其他五名嫌犯阴谋绑架亨利·基辛格和炸毁华盛顿联邦大楼供热设施的控告,宾夕法尼亚州哈里斯堡联邦大陪审团已予以驳回。

  审判于1972年2月21日开始,法庭内是被告装模作样地为自己辩护,法庭外是他们的支持者们示威游行。1972年4月5日,疲惫不堪的陪审团根据在宾夕法尼亚州路易斯堡联邦监狱发现的四封走私违禁品的信件,认定贝里根和伊丽莎白·麦卡利斯特修女有罪,但不足以裁定其阴谋绑架基辛格、炸毁供热管道和袭击征兵局办事处的控告罪名成立。被告及其辩护律师肯斯特勒、列奥那德·布丹和拉姆齐·克拉克都为此而欢呼雀跃,特别是当司法部决定不再重审该案时更是得意万分。




20世纪60年代:激进分子的进攻(2)




  贝里根的胜利鼓舞了左翼极端分子,他们决心以更具破坏力的方式来打击联邦调查局。对此我只是间接地受到了些影响。预料到贝里根的支持者会对联邦调查局发动攻击,胡佛就给我指派了任务,负责联邦调查局常驻机构的安全。

  1971年3月9日,星期三,我在纽约对该分局进行例行检查。那天早晨我正准备刮脸,电话铃响了起来。这是纽约分局夜班主管的电话。

  “局里让你尽快回电话,”他说道,“他们要你用密线联系。”

  “他们究竟要知道什么?”

  “我不知道,”那端的回答早在意料之中,“他们没有说。”他们从来不会说的。我穿好衣服,冲到办公室,抓起了电话,时间是七点三十分。局总机将我的电话转给监察处的爱德华·S。米勒,他是我的高级助理。他告诉我,一伙窃贼夜里闯进了靠近费城的宾夕法尼亚州米堤亚镇联邦调查局常驻机构。

  “他们显然拿走了许多‘期刊’。”米勒说道,“期刊”一词是联邦调查局的内部术语,指的是档案文件。突袭者用铁棍撬开了每个文件柜的锁,拿走了数以百计的文件,其中有许多与海外情报有关。一个自称“调查联邦调查局公民委员会”的组织给一家地方报纸打过电话,声称对这起盗窃案负责。

  不到三十分钟,我已坐在前往费城的地铁班车上了。午夜突袭是未曾料到的。全国各地的征兵局已经被反战分子洗劫。贝里根兄弟有一次曾将动物血倾倒在档案上。有个突袭团伙还企图盗窃长岛巴比伦的联邦调查局常驻机构,但未能突破石墙。窃贼便将公共走道弄得乱七八糟。

  当时,胡佛给我指派任务,要求确定需采取哪些预防措施来充分保证联邦调查局敏感资料的安全。我发现只有少数几个常驻机构设在有二十四小时警卫的联邦大楼内,这些办事处有些具有安全可靠的保管库。但是,大多数办事处都设在商务办公区,保护措施不力。要解决这个问题,就得为每个办事处配备档案柜,这种档案柜要像保险箱一样坚固并配装密码锁。一个安全可靠的防盗保险柜所需费用略低于一千美元,五百三十六个常驻机构之中有四百七十五个需要一个或多个保险柜。

  问题是联邦调查局没有五十万美元可以花在这么多的保险柜上。在我看来,唯一可行的办法就是对激进分子活动猖獗的大专院校附近的关键机构加强保护。因此,对于米堤亚盗窃案,我的第一反应就是在大脑中搜索:当时在挑选安放新式保险柜的关键机构时,米堤亚有没有被选中呢?当爱德华·米勒提醒我确实选过时,我便长舒了一口气。

  在费城分局,有人给我传话,说是胡佛要尽快与我谈谈。我打去电话,他告诉我一支实验室和指纹专家分遣队已从华盛顿出发,前来协助调查。他指示我要对这起安全事故进行深入调查,我向他保证他在次日早晨上班时就会看到备忘录。我赶到米堤亚办事处时,专家们正查找线索以锁定窃贼。可是我想看的却是保险柜,那种花钱所能买到的最大型号的双门、防盗、防火保险柜,它现在毫发无损立在办公室中央。

  盗贼们甚至试都没试过要去撬开这个大家伙。我猜他们离开时在想自己算是白跑了一趟,因为真正机密的文件都锁在那个大保险柜中。那些老文件柜已被破坏,根本抵不住手持铁棍而志在必得的窃贼。

  我开始着手调查,让那名资深常驻探员打开那个保险柜。柜里本应放置敏感文件的地方却装着几台收发两用的无线电装置、联邦调查局各式轻武器、手铐、包有皮革的软金属棒和一本公开发行的美国犯罪信息中心操作手册。米堤亚的常驻探员们彻底失算了,而“调查联邦调查局公民委员会”却没落下任何一份重要文件。

  胡佛被激怒了,我也是如此。那名资深常驻探员没有将局里的文件放在这个保险柜里,最终酿成祸患,我随即提请给予他严厉的纪律处分。他被停薪停职了一个月,然后被罚惩性地调往亚特兰大分局。




20世纪60年代:激进分子的进攻(3)




  3月22日,直言批评过联邦调查局的南达科他州参议员乔治·麦高文和马里兰州议员帕伦·米切尔各自收到了一件包裹,里面是一些从被盗文件中选出的材料。两人立即将这些材料转给联邦调查局,麦高文公开声称自己与“这种性质的非法活动”无关。调查联邦调查局公民委员会只公开了一些置联邦调查局于不利境地的文件。相反地,一些解释性或者可使过错减轻的文件,如撤销前一个命令或批评某个行动的备忘录,则不在挑选之列。就在收信官员采取回避态度处理这些材料的时候,媒体却没有表现出这种内心的不安。《华盛顿邮报》详述了米堤亚窃案中失窃的秘密文件,《纽约时报》和其他一些报刊则刊出了被盗文件的部分章节。

  1972年3月,一家自称WIN的刊物制作了一本八十二页的小册子,声称完整地刊出了联邦调查局在米堤亚失窃的所有文件。小册子名为《联邦调查局米堤亚办事处失窃政治文件大全》,回应了只披露诽谤性文件给媒体的指责,但这本小册子只纳入了少量经过挑选的文件。

  联邦调查局文件的出版致使联邦调查局的工作受到了巨大责难,它的工作被说成是应该受到批判和不符合美国利益的。多年以来,胡佛一直受到“美国国民自由联盟”创始人罗杰·鲍尔温和该联盟领袖莫里斯·恩斯特的赞赏,说他捍卫着公民权利。这种事实已被人忘却,而指责联邦调查局是秘密警察的论调却甚嚣尘上。在披露的文件中,受调查者的名字被隐去,而那些联邦调查局合作者的名字却被曝光,致使他们招来百般诟骂攻击。

  一名斯瓦茨摩学院话务员曾让联邦调查局特工调查一位哲学教授的长途电话记录,这被作为侵犯隐私的例证举了出来。而那名教授涉嫌窝藏数名逃犯免于司法审判的事却只字未提。另一份文件与调查一名到过东德的旅游者有关,这名旅游者曾参观大量东德军营。当联邦调查局得知调查对象只有十四岁时,就将案子搁了下来。而有一个相关事实却被略去,即联邦调查局是应西德军事当局的请求才展开调查的。

  当米堤亚文件显示联邦调查局打算在黑人街区招募线人时,联邦调查局被指控有种族歧视。而联邦调查局的指示清楚地表明,这种招募工作是为了在国家的城市贫民区潜伏着暴乱或战争危险分子时,可以就暴乱向联邦调查局事先提出警告。

  米堤亚文件还包括一份关于威斯康星州民主党议员亨利·罗伊斯之女杰奎琳·罗伊斯的调查报告。这引起了骚动,但联邦调查局的关注是合情合理的。杰奎琳是“民主社会学生同盟”的积极分子,这个组织在20世纪60年代后期是滋生校园暴力的温床。当地的两个警察局和另外一个政府机构也在监视该议员的女儿。有些人称,尽管她的档案里除了其在美国和法国马马虎虎的考试成绩外并没有其他东西,但联邦调查局对罗伊斯的调查实际上是对国会进行侧翼攻击。

  在大多数情况下,米堤亚文件所涉及的都是联邦调查局的日常事务。有份备忘录报告了纽约州罗彻斯特市警察局计划在战时征募童子军对付犯罪活动的情况。另一份备忘录则记述了联邦调查局办事处如何与美国犯罪信息中心联系来追踪嫌犯和枪支、被盗车辆及其他贵重物品的。有一份指示详细地转载了《1968年综合犯罪控制法案》条款,向特工们说明使用窃听器时需要何种授权。这里还有一些关于美国黑豹党的电话窃听笔录、一些如何对付聚众闹事者的指示和大量的调查报告。

  米堤亚文件相对无害,但有一个例外:有一份办事处之间的传送签单曾提到“反谍计划—新左派”。它是一种表示联邦调查局反谍报计划的官方政治术语,该计划旨在查清右翼和左翼极端分子所进行的潜在和现实的暴力与颠覆活动。这一线索一直被错过,直至1972年3月才引起人们的注意。当时美国国家广播公司的一位年轻聪明的记者卡尔·斯特恩提出了一个正式请求,要求依据《信息自由法案》的规定查阅联邦调查局所有与“反谍计划—新左派”相关的文件。当斯特恩的请求遭到拒绝时,根据该法案中的某些豁免条款,他向联邦法院提起了诉讼,法院裁定那些文件应当供其查阅。这就打开了决堤之水。




20世纪60年代:激进分子的进攻(4)




  媒体对主要涉及新左派和极端主义者秘密团体的材料高度关注,却对有关联邦调查局打击三K党和其他极右组织的文件视而不见。公众便有了这样一种印象,即“反谍计划”只是为了打击左翼分子的政治活动,而不是政治派别两极的暴力活动。

  彻查米堤亚窃案并找出案犯的工作最后以失败而告终。联邦调查局知道他们是些什么人,却不能在法庭上为该案提供佐证,这在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案犯那饱受媒体折磨的伙伴与同情者不愿多谈。但频频曝光的影响却远远超出了左翼分子集团。被盗文件的选择性和大范围出版损害了联邦调查局在许多美国人心中的形象,而这种损害可能会是永久性的。




窃听,还是不窃听(1)




  联邦调查局的公众声誉一路下滑,而就在此时,它在华盛顿也面临着前所未有的攻击。在1969年上台的尼克松政府内部,一个白宫-司法部阴谋集团致力于将联邦调查局变成那些权势人物手中的政治工具。就在新左派和媒体抨击联邦调查局践踏公民权利时,为了让联邦调查局忠于它一贯的准则,为了使其坚持本该让公民自由论者心悦诚服的运作规程,胡佛却正在奋力而战。由于他坚定的原则性立场,使得理查德·尼克松及其助手们组建了非正式的“水管工”小组,来处理联邦调查局不得插手的政治情报任务。这项举措导致霍华德·亨特和戈登·利迪将秘密间谍活动作为一种不惜任何代价“保护”国家安全的手段去运用,并间接导致了“水门事件”的发生。

  胡佛始终支持尊重美国《权利法案》的调查手法。1936年,他被富兰克林·罗斯福总统召见并受命调查共产党和纳粹组织,他当时坚持了相同的立场。当胡佛抗辩称自己无权从事国内情报搜集时,总统就找出了一条可由国务卿批准进行这种活动的联邦法令。国务卿康德尔·赫尔被召到总统办公室,当着胡佛的面签署了他的授权书,该书随后保存在白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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