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炉神鼎-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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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灵儿皱了皱鼻子,俏皮说道,“半夜,皎洁的月光下一个傻头傻脑的家伙,身上背着个姑娘飞在半空。我怕守城的军士以为妖怪出山,掳掠凡人。到时候被人发现只怕满城皆惊,狗血人尿统统招呼上来,拿住你点把火,非活活烧死不可。”
说完自己也笑了起来,接着说道,“我们慢慢走过去,抓紧的话天黑之前应该可以赶到。”
宛城竟像是个古代中国城市的活标本,方圆10公里左右,高达数丈的城墙四四方方。城墙上锦旗飘展,书了个大大的“周”字,不知是何含义。城门口熙熙攘攘,都是些进出城的百姓商贾。
进得城来,路旁商家密布,布匹、草药、酒馆、客栈,甚是热闹。
这时华灯初上,映得街道两旁煞是好看。张晓东一路东张西望,观察路人的装束,发现无论道士凡人,都是长袍大袖。除了孩子以外,无论男女,都是一头长发,有的挽在头顶,也有随意披散肩头。像自己这样乱蓬蓬的一头半长头发的,极为少见。
跟着唐灵儿进了客栈,要了两个房间。唐灵儿说道,“张大哥,我去买些东西,你就在楼上房内等我,不要乱走。”
张晓东点头称是,进屋后将房门关上,躺在床上闭目养神。将感觉向四周放了出去,粗略地察看了一下城中的环境,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这些日子风餐露宿,为了躲避天师教的追捕尽选些人迹罕至的荒山野岭行走,早已身心俱疲。头枕着宣软的棉被,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忽然猛地惊醒,一种隐隐的不安袭上心头。清晰地感觉到屋外有人走动,察看之下心中一紧。
两个青年道士并肩从楼梯下走了上来。二人青袍黑冠,背负长剑。年纪较长的一位面色苍白,身材瘦削高挑,另一位面色黝黑,五短粗壮。二人便走边说话,声音洪亮,竟是全然不怕旁人听见。
只听那高个道士说道,“师傅说这一回老仙开坛,一定会点化有缘之人,只是不知道哪位道友有这样的福气。”
那矮个道士说道,“师傅不是说过老仙每三年才开坛一次,上一次开坛就在去年,为何今年又开了?”
那高个道士摇了摇头,说道,“不清楚,师傅也是10天前才刚刚得到的消息。他老人家还说这一回宛城附近的三山五教都会派人来,我等需要抓紧准备,不然到了坛会现场,被别人抢去了风头,就剩不下什么好事轮着了。”
二人走到张晓东房前,那矮个的道士伸手便想推门。高个道士一愣,说道,“错了吧?是旁边的那一间。”二人面上都是一笑,说着话走过房门,进了边上的一间客房。
张晓东放下心来,心说,看来不是冲着自己和唐灵儿来的。正在琢磨刚才两个道士的对话,听见有人轻轻叩门。
知道是唐灵儿回来,应声说道,“请进,唐姑娘。”
唐灵儿手里拎了个包袱走进来。打开包袱,竟是一套青年男子所穿的衣物。微笑着说道,“张大哥,衣服请沐浴后换上,你现在的样子可是又臭又狼狈。晚上我要去拜访几位故人,你一起去吗?”
张晓东问道,“噢?是什么人?”
唐灵儿调皮的一笑,说道,“去了就知道,到时我来叫你。”说罢转身出去。
不多时,便有客店的伙计抬了巨大的一个浴桶进来,倒入滚烫的热水后招呼他洗浴。张晓东酣畅淋漓地泡了大半天,觉得身上皮肤差不多薄了有一公分,满桶的热水变得漆黑才出来。
穿上为他准备的长袍,头上戴一顶软帽,这样别人无法看到他的短发。感觉到唐灵儿到了门前,未等她敲门,说道,“请进。”
唐灵儿进屋看见他先是一愣,随后上下打量了片刻,脸上笑靥如花,说道,“好个俊秀的书生!小女子这厢有礼了。”
张晓东脸上微微一红,说道,“姑娘取笑了。”抬眼看见唐灵儿换了新装,忍不住也多看几眼。
但见她一身嫩黄色的衣裤,脚踏软靴,头上扎了块浅绿的头巾,烛光下白皙的皮肤吹弹可破,真是好一位娇柔美女。
唐灵儿笑道,“喂!呆子,发什么愣!”
张晓东哦了一声,回过神来,脸上更红,喃喃说道,“没什么,姑娘有何吩咐?”
唐灵儿笑嘻嘻地说道,“我们去拜访几位老朋友,好不好?”
张晓东迟疑着说道,“姑娘的朋友我也不认识,跟你去合适吗?”
唐灵儿俏脸微微一歪,说道,“是我请你陪我一起去呀,你是大男人嘛,应该保护我这样一位弱女子呀。”
张晓东略有些无奈地说道,“姑娘如果是弱女子,那不知道谁还敢当‘强男人’”
唐灵儿嫣然一笑,说道,“那你是答应了,走吧。”
二人出了客栈,向东行约有1公里,转向北又走了500米左右,来到一个大宅门前。张晓东奇道,“唐姑娘不是没来过这里吗?我看你对这一带似乎熟悉的很。”
唐灵儿一笑,说道,“早有人将地图绘给我看过,自然错不了。我们跳进去。”也不顾他,脚尖点地身形向上跃起,左手在院墙顶上微一用力,身体在半空翻过一个优美的弧线,消失在墙内不见。
张晓东苦笑着摇了摇头,心想来见朋友哪有跳墙而入的道理,不知道这个精灵古怪的姑娘又要搞什么名堂。但此时也只好跟上,运起意念之力,整个人好像没有重量一样慢慢升起,飘过院墙轻轻落下。这些天他有空就练习这意念之力的控制方法,现在已经颇有些心得。
只见唐灵儿落落大方地站在院中,面向前方漆黑的一幢小楼,似乎等待着什么。
那小楼忽然亮起烛光,光影在窗纸上闪了几闪。唐灵儿回头对张晓东说道,“好了,我们进去吧。”
二人来到小楼门前,张晓东略有些吃惊,因为他已经发现小楼一层的大厅里有七、八个人或坐或站,看装束都是世俗之人。轻轻拉了一下唐灵儿的衣襟,低声说道,“有八个人在里面。”
唐灵儿一笑,点点头,伸手推开房门。
屋内的几人都站起身来。为首的一位大汉约有40左右年纪,红脸高个,身材魁梧。那人向唐灵儿拱了拱手,说道,“唐香主大驾光临,郝大和众位弟兄未曾远迎,还请恕罪!”看见她身后的张晓东,也是微微拱手,示意二人进屋看座。
唐灵儿坐下后环顾一下四周众人,其中几位相识的都向她躬身执礼。微微笑了一下,说道,“各位当家的不用客气。小妹初到贵地,今后还望各位多多照顾。”
郝大哈哈一笑,大声说道,“唐香主哪里的话,有用的到三义帮的地方尽管开口。郝大和众位兄弟全听你的吩咐。”
唐灵儿笑道,“郝帮主既然这么说,小妹身负圣教的重命,也就不客气了。”顿了顿,接着说道,“教主命我到宛城拿样东西,不过还要郝帮主和众位兄弟配合。”
郝大拍了拍胸脯,说道,“唐香主尽管吩咐,需要我们三义帮怎么做,三义帮上下数百兄弟随时候命。”
唐灵儿微一沉吟,说道,“此事风险甚大,如果走漏风声,我怕会连累你们今后在宛城的立足。”
郝大有些激动地大声说道,“唐香主,你这是瞧不起我郝大和三义帮,还是用激将法逼我郝大表态。今天在这里把话撂下,不论你唐香主吩咐什么下来,如果我郝大皱一下眉头,就不是亲娘养的。”
唐灵儿笑道,“郝帮主不要那么激动,既然你这么说,小妹恭敬不如从命。这次我来,是要取通天老仙的镇元珠!”
张晓东不懂什么是镇元珠,“老仙”二字刚才在客栈倒是听那两个道士提起过。正在低头琢磨,忽然觉得周围安静下来。抬头看见众人都是默默无言,一脸的惊诧,只有唐灵儿一副轻松的神态,饶有情趣地看着大家。
郝大长大嘴巴足足有近半分钟,这才放低声音问道,“唐香主,我没听错吗?你是要取……”
唐灵儿点头说道,“没错!我是要取镇元珠。”
郝大脸上像是糊了一层厚厚的胶水,将整个表情都粘结住,过了片刻,略有些结巴地说道,“唐香主……圣教和修道各教派……那个……不是已经停战了吗?”
唐灵儿点头说到,“对呀,是停战了。可是通天老仙又不是哪个修道教派的。”语气忽然一变,冷冷地说道,“你们已经把我的意图都听见了,干也可以,不干也可以。不过如果有人说出去,圣教的手段大家应该清楚。”
郝大脸上更加难看,紧紧地咬着牙关,神色不定。其他人全都看着他,不敢言语。
终于,过了有两分钟左右,故作轻松地哈哈一笑,恢复了常态,大声说道,“行!我三义帮就跟唐香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唐灵儿微微一笑,说道,“赴汤就不必了,蹈火恐怕还真用得上。”
二人出得院来,待转过街角,唐灵儿轻轻一拉张晓东衣襟,低声问道,“有人跟踪吗?”
略一探查,张晓东摇头答道,“没有。所有人都留在楼里,还没人离开。”
唐灵儿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低声说道,“我和你打赌,郝大保准再有一炷香的功夫就会出门。我们先等在这里好了。”一面说,一面拉着他隐身在街角的暗处。
张晓东也有些好奇,将感觉放在小楼之中。尽管听不见众人说话,但是从表情上分辨,郝大脸色颇为凝重,和刚才二人在时大为不同。其他人有的情绪好像甚是激动,大声说些什么,有人则一脸的不以为然,斜靠在椅背上不言不语。不多时,郝大站起身来,不知说了句什么,众人便都不再言语,躬身告退。
等众人全部离去,郝大却转身进了内堂。张晓东本以为他要取什么东西带上,谁知他打开内堂墙角的一扇柜门,走将进去,转瞬竟从地面消失。张晓东一愣,随即发现柜内是个密道的入口,将感觉浸入,忍不住感慨地哎了一声。
唐灵儿站在一旁,略有些着急地看着出神的张晓东,听他发声,连忙问道,“怎么样?郝大出门了吗?”
张晓东回神看她一眼,说道,“嗯,唐姑娘没猜对,郝大没有出门,反倒是入地了。”
唐灵儿奇道,“入地?怎么入?”
张晓东一笑,说道,“走进去呀?就是个地道。”
唐灵儿嗔道,“坏蛋,大男人欺负小姑娘。”
张晓东脸上笑意更浓,说道,“我欺负你?不被你欺负就已经谢天谢地了。”说完不再和她开玩笑,将感觉紧紧跟住郝大。
地道竟长达1公里左右,一直通到城中心的一栋民宅。郝大出了地道并不停留,又从民宅中走出,未行多远便进了一间道观。张晓东用感觉分辨了一下,那观门上写着“白云观”三字。
郝大进观后便有知客的道童上前领路,不多时到了观后的一间大屋前。只见郝大在屋外便跪下磕头,嘴里还喃喃地说些什么。
张晓东将感觉浸入大屋,忽然脸色大变,心跳也顿时加速。
屋内分主客坐着两位道士,看样子正在饮茶聊天。主位上一位老道,鹤发童颜,头发、胡须、眉毛都是雪白,身着一件亮银色的道袍,相貌颇为慈祥。客位上的老道身着一件金色道袍,气宇轩昂,正是紫阳上人。
郝大在屋外不知说了些什么,那老道和紫阳上人互相对望一眼,脸上神情微动。那老道似乎又询问几句,郝大在屋外都一一应答。
张晓东回过神来,皱着眉头说道,“郝大应该是去告密。他到了白云观,有两个老道听他讲话,但说的是什么就无法得知。”
唐灵儿问道,“两个老道,一个应该是通天老仙,另一个是谁?什么长相?”她似乎对郝大告密的事毫不吃惊,反到更想知道谁和通天老仙在一起。
张晓东深吸了口气,说道,“另一位是紫阳上人。”
唐灵儿哦了一声,脸上神色颇为紧张,急忙问道,“紫阳上人?你怎么认识?”
张晓东点头说道,“没错,是他。我上月刚到这里就见他在半空中出现过。当时驾着一个会飞的法宝,在我们头顶还停留片刻,所以印象很深。”
唐灵儿微微皱了皱眉头,问道,“我想去白云观探个究竟,你愿意同去吗?”
张晓东点点头,心想自己也想知道紫阳上人的更多情况,和江湖经验颇为丰富的唐灵儿同去,正好可以省掉很多麻烦。他却忘了唐灵儿本身就是个制造麻烦的天才。
唐灵儿俏皮地一笑,说道,“那先麻烦你转头过去,我要换上夜行服。”
张晓东一愣,心想你手中空空,而且在这街旁怎么能换衣服。但也只好转身,说道,“姑娘,这里好像不是换衣服的地方……哦,原来如此!”
唐灵儿不满地嗔道,“你偷看了!”
张晓东挠了挠头,一副受了冤枉的神情,说道,“我没有回头呀。而且你的衣服真的很奇怪,竟然是两面都可以穿的。”
唐灵儿身着墨绿色的夜行服,头上淡绿的头巾也换成深蓝的一块,夜色下俏丽动人。脸上带着一丝红晕,娇声怒道,“你需要回头吗?讨厌!”
张晓东脸上微微一红,不再言语,默默地跟在唐灵儿身后。她似乎对整个城市了然于胸,带着他转弯抹角,不过十几分钟,便摸到白云观侧翼的一堵院墙之下。此时已是二更时分,路上不时有巡街的官兵走过,二人遇见便潜身在灯光不及的阴影中,倒也相安无事。
唐灵儿轻声说道,“观中颇有些机关,大哥先请察看一下那两个老道身在何处。”
张晓东出神片刻,低声说道,“还在刚才的大屋中。观中有巡查的道士,三人一组,环绕各殿和外墙。嗯,一共是五组。现在进去正好可以错开监视。”
唐灵儿轻轻点头,张晓东会意,伸出右臂揽住她的纤腰,意念之力微动,二人轻飘飘地飞过院墙,落在一间偏殿的屋顶上。
张晓东不敢说话,趴在屋顶用手势向唐灵儿示意两个老道离这里相隔三间大殿。唐灵儿指了指中间的大殿,张晓东点点头,感觉巡查的道士都不在左近,揽住唐灵儿无声无息地飞到殿顶落下。
二人靠得十分相近,张晓东鼻息之中全是唐灵儿身上淡淡的幽香,猛地发觉自己的右臂还揽着她的纤腰,心中一荡,赶紧将胳膊收了回来,脸上已是滚烫。正在暗自庆幸月色不明,转头却瞥见唐灵儿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神情顿时大窘,悄悄地将身体移开数寸。
唐灵儿一笑,忽然将俏脸凑到他耳旁,轻轻说道,“怎么脸红了,害羞了吗?”
张晓东只觉她吐气如兰,此时已不是脸上滚烫,就连全身都热了起来,心中暗暗叫苦,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只听唐灵儿在耳边哧的一笑,却不再揶揄他,轻声问道,“能听见两个老道说些什么吗?”
张晓东将感觉浸入大屋,用心判读片刻,摇了摇头,轻声说道,“再近些也许可以。”
唐灵儿思索片刻,点了点头。张晓东犹豫了一下,还是揽住她的纤腰,飞到前方的大殿屋顶缓缓落下。从这里已经可以将通天老仙和紫阳上人所在大屋看得清清楚楚。
这时有道童手捧一个果盘,走到大屋前敲了敲门禀报,“清风呈上果盘。”屋内一个老道朗声说道,“好,进来吧。”屋门咿呀一声自行打开,道童进屋放下果盘,躬身退下。
唐灵儿趴在屋顶正好能看见屋内情形,等房门关闭,轻轻地在张晓东耳边说道,“没错,就是紫阳上人,奇怪,他来干什么?你能听见他们说些什么吗?”
张晓东微微皱了一下眉头,轻声说道,“尽力吧,不过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