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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文艺2[1]_派派小说-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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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当我沉默的时候
  当我沉默的时候
  请不要问我为什么
  当我流泪的时候
  请不要用温柔的眼光注视我
  不要,亲爱的
  请你转过身去
  送给我一个男人的沉默
  14.话题
  女人喜欢和男人讨论哲学和诗。
  女人们在一起的时候
  全都变得很单纯
  男人、孩子和时装
  才是她们永恒的话题
  15.约会
  你说你黄昏就来
  可是,亲爱的
  我情愿从黎明开始等待









…晨曦像一绺沾着雨泥的刘海,垂挂在雨夜的额上,这时候乌云不再密集了。
  一个小女孩凭窗而立,她沉静得像出现在停歇的雷雨门口的一道彩虹。
  她是我的邻居,她降临人间就好像是某个神灵的叛逆的笑声。她的母亲生气的时候骂她本性难改;她的父亲却笑着说她是疯孩子。
  她像一股跃过岩石逃跑的瀑布,像那最高的竹枝在不息的风中飒飒作响。
  她站在窗口,望着窗外的天空。
  她的妹妹走来说“妈妈在喊你呢。”她摇摇头。
  她的小弟弟带了他玩耍的小船跑来,想拉她一同去玩;但她从弟弟手里挣脱了手。男孩缠着她,她在男孩的背上打了一下。
  在大地创造万物之初,那第一个伟大的声音,是微风和流水的声音。
  大自然的古老的呼唤──大自然对尚未降生的生命的无声的呼唤──已经传到这个孩子的心里,把她的心灵独个儿引到我们时代的樊篱之外;因此她站立在那儿,被永恒迷惑得如痴如醉!
  一盏灯
  在黄昏的时候,我的幼小的女孩听到她的同伴在窗子下面唤她。
  她手里掌着一盏灯,用她的面纱遮着,怯怯的走下漆黑的楼梯。
  在三月的星夜,我正在平台上,突然听到一声哭喊,我连忙跑过去看。
  她的灯儿已经在盘旋的楼梯上熄灭了。我问她,“孩子,你为什么哭?”
  她在下面苦恼地回答说:“爸爸,我把自己丢失了!”
  当我回到平台,在三月的星夜下,仰视着天空,我仿佛看见有一个孩子在天空行走,她的面纱后面掩藏着一盏盏明灯。
  假若这些灯光熄灭了,她也许会突然停下步子,而天际也许会传播着一声哭喊:“爸爸,我把自己丢失了!”




亨利·威廉斯和他的妻子莱拉,驾驶汽车到大树林里去给杰里扫墓。他将几枝冬青树枝安放在墓碑上,一面鞠躬,一面默默地祈祷着。
  在墓前长久沉默的时刻是极其悲痛的,因为这使他回忆起历历在目的一段段往事。虽然这段往事的印象渐渐淡薄了,可是亨利绝对不愿把它从记忆中抹掉。他要使他对这段往事的回忆如同冬青那样四季常青。他年复一年地到这里来,来的次数已多得数也数不清。
  在灰蒙蒙的冷雨中,莱拉密切地注视着他在墓地周围的一举一动,丈夫的脸部表情使她难受。她曾一次又一次地请求他告诉她有关杰里的事,然而他什么也不愿说──只告诉她这墓是杰里的,以及杰里是一只他所知道的最好最伶俐的狗。莱拉对这样的叙述感到很不满意,她要知道杰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她感到去墓地的旅途一次比一次更难受,因为她丈夫在扫墓时所经受的痛苦似乎太剧烈了。他的一举一动似乎在表明他犯了可怕的错误,而且至今还未偿还这笔债务,甚至在许多年之后,仍难还清。
  在他们驾车回城时,莱拉认为这正是她再次尝试要他讲些内情给她听的好机会。她想帮助他,分担他的悲痛。她不能再站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他这般忧伤。她一定要使他消除郁结在心头的苦闷。
  “亨利,”她以他从未听到过的坚定的声调对他说,“我要知道杰里究竟发生过什么事,你不但要把一切都告诉我,而且一定要答应我。我再不愿听到你否定的回答了。”
  他听到这话吃了一惊,沉默良久,似乎紧张不安,对自己缺乏信心。他开始以干巴巴的低沉声调回答,然后以较清晰的声音说:
  “莱拉……我亲爱的莱拉……我真不知从何谈起。咱俩一起过着圆满而美好的生活,不但培育了几个好孩子,而且看着他们长大成人结了婚。我们相处得很幸福,我很怕破坏了这种幸福。我从不想使你感到不愉快,所以我不敢将我的这段经历告诉你。然而我知道总有一天得把它告诉你。”
  莱拉打断了他的话说:“亨利,你可以放心,我对你的感情决不会由于你要告诉我的事而有丝毫的改变……我们一起度过的日子已经数也数不清了……”
  “莱拉,你对我的感情意味着一切,从来都是这样。在我遇见你之前,有另外一个‘人’,赋予了我一种使我继续向前和改变我生活的愿望和力量。”
  “你是说杰里吗?”莱拉问道。
  “好多年前,”他以沉痛的心情说,“我是一个狂暴的、不道德的人。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我是丑恶的真正邪恶的人。这当然是在我认识你之前的情况。我不诚实,是个难以信赖的人。当时我真是天底下的第一号吹牛大王。我随心所欲地要什么就把什么据为己有,很少去考虑别人的权利和感情。
  “在我这段令人作呕的经历中。我对不起哈维·罗林斯医生──我的一个老同学,住在离杰里墓地不远的地方。
  “杰里,我已多次告诉过你,他是本州中最好的猎狗之一。罗林斯和他的夫人简直发疯似地对它着了迷。有一次,杰里在猛跳中腿部受了重伤。我把它带到罗林斯医生那儿,他出色地把这只狗的骨头治好了。不久,杰里又能像往常那样活蹦乱跳了。
  “在此之后,我常和罗林斯及他的夫人海伦一起去打猎。罗林斯带着他自己的狗,我带着杰里。可是唯有杰里具有不可思议的嗅觉,他似乎总会知道鹿群躲在哪里。因此,罗林斯总是对他赞不绝口。
  “但可耻的是,当医生对我这只狗的智慧和技巧发生极大兴趣时,我却垂涎于他夫人海伦的妩媚艳姿。不久,海伦和我就在我们打猎时,一起走开了,留下罗林斯一个人打猎。我是一个瞎了眼的蠢汉,一个浮夸而令人憎恶的鲁莽汉,因为我看不到我的所作所为是错误的,是不可饶恕的。
  “不久,海伦和我迫不及待地开始接起吻来。有一次,在林中空地上我们相互拥抱着的时候,我注意到杰里正坐在我们面前,用它大而棕黄的眼睛忧伤地直盯着我们。它那双几乎同人一样的眼睛的神情似乎是在说:‘别那样,主人!别那样!……’”
  “它一直在跟着和盯着你们吗?”莱拉问。
  “正是这样,不论我和她跑到哪儿,不论我什么时候和她讲话,我只要一回头就看到杰里,它或是把头趴在前腿上躺着,或是坐着。它的双眼总是表示出那种不满和悲哀的神情。天啊,现在想起来,它事实上是在和我讲话,在警告我…….
  “海伦是个容易被甜言蜜语迷住的轻佻女人,在我手中她如同软泥一样柔和。然而她有她的丈夫……,如果罗林斯一旦发现我们……可是我内心的邪恶念头似乎是没完没了。我决心要霸占那个女人,不管用什么办法,一定得把医生撇开。
  “最后我想出了搬掉这绊脚石的计谋。我一直以枪法高明而自豪。我从来也没有──至少是不大会打不中一只鹿或飞翔中的野鹤。我告诉海伦我有解决的办法了,她不久就会终于得到自由了。当然,我不曾把我的计谋告诉她。
  “我在选择良机。有一天,罗林斯在树林里手握猎枪,轻手轻脚地向着一只鹿挪动脚步。我正好在他的背后。我的计谋立刻就要实现了。海伦在我的后面离得很远。像往常一样,我自己的猎狗杰里守在我的身旁。我的计划是在医生开枪的同时开我的枪。全部事情在一瞬间就可结束。海伦会认为这是打猎中的一次偶然事件。
  “我准备好了。我的枪已对准罗林斯,当时他的背朝着我,并且一动也不动,正好是个最好的靶子。
  “我举起枪,仔细地观察他。他开枪的时刻就是我开枪的信号,这个时刻即将来到。他举起枪……一刹那间出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死一般的寂静……我轻轻地扣着扳机,慢慢地加重,然后一扳到底。我看到我的枪口冒出火花,并听到响亮的枪声……一阵低沉的吠声,一堆皮肉的撞击声及最后是‘砰’的一声沉重的倒地声…….
  “罗林斯很快放下枪,转过头来看着我。我的枪仍然冒烟。‘你也看到了那只鹿吗?’他问道。然后他看到了躺在我们两者之间的杰里──它躺在松叶上。它用两只前腿捧住头,可怜的血迹斑斑的双眼仍旧盯着我看。罗林斯向杰里奔跑过去,以剧烈悲痛的眼神瞧着它。‘太可怕了,太可怕了!’!他呻吟着,‘这只漂亮的狗……噢,亨利,你一定会感到很难过!别埋怨自己吧……意外事件总是会有的。’他向我慢慢地跑过来,脸上带着极其热情而又极其悲伤的神情。我们俩肩并肩地、默默地、一动不动地站立了良久。他终于说:‘亨利,那只狗一定是做了一次异乎寻常的跳跃,正好跳在那颗子弹的前面。’”
  亨利感到莱拉在紧紧抓住他的手臂,他们的汽车缓慢地在公路上行驶,天暗了下来,仍旧下着雨。他们每离开杰里的墓地一分种,就感到杰里离他们俩越亲近一分。















常听人说:“若要一天不得安,请客;若要一年不得安,盖房。”请客只是一天不得安,为害不算太大,所以人人都觉得不妨偶一为之。
  所谓请客,是指自己家里邀集朋友便餐小酌。至于在酒楼饭店,呼朋引类,飞觞醉月,最后一哄而散的那种宴会,不提也罢。
  请客首先要考虑的是请什么人。主客当然早已内定,陪客的甄选却大费酌量。眼睛生在眉毛上边的官场中人,吃不饱饿不死的教书匠,小头锐面的浮华少年……若是聚在一个桌上吃饭,便有些像是鸡兔同笼,非常勉强。把夙未谋面的人拘在一起,要他们有说有笑,同时食物都能顺利地从咽门下去,也未免强人所难。主人从中调处,殷勤了这一位,怠慢了那一位,想找一些大家都有兴趣的话题亦非易事。所以客人需要分类,不能鱼龙混杂。
  客人的数目视设备而定,若是能把所请的客人一网打尽,自然是经济算盘,但是算盘亦不可打得太精。再大的圆桌面也不过能坐十三四个体态中型的人。有人请客宽发笺贴,心想总有几位心领谢谢,万没料到人人惠然肯来,而且还有一位特别要好的带来一个七八岁的小宝宝!主人慌忙添座,客人谦让:“孩子坐我腿上!”大家挤挤攘攘,把圆桌围得密不通风,上菜需飞越人头,斟酒要从耳边注下,前排客满,主人在二排敬陪。
  宴客吉日近了,家里有厨师厨娘的,自然一声吩咐,不再劳心,否则主妇势必亲自下厨操刀动俎。主妇忙着上菜市,挑挑拣拣,装满两个篮子,半途休息好几次才能气喘地回到家。泡的,洗的,剥的,切的,忙活了一两天,然后丑媳妇怕见公婆也不行。到了吉日,客人早已折简相邀,难道还会不肯枉驾?不,守时不是我们的传统。准时到达岂不像是“头如穹庐咽细如针”的饿鬼?要让主人干着急,等他一催请再催请,然后徐徐命驾,姗姗来迟,这才像是大家风范。当然朋友也有特别性急而提早莅临的,那也使得主人措手不及,慌成一团。等到客人到齐,无不饥肠辘辘。
  落座之前还少不了你推我让的一幕。主人指定座位,时常无效,除非事前摆好名牌,而且写上官衔,分层排列,秩序井然。敬酒按说是主人的责任。但是也是常有热心人士代为执壶,而且见杯即斟,每斟必满。不知是什么时候什么人兴出来的陋习,几乎每个客人都会双手举杯齐眉,对着在座的每位客人敬酒,一霎间敬完一圈,但见杯起杯落,如“兔儿爷捣碓”。不喝酒的,也要把汽水杯子高高举起以虚应。
  菜是一道一道上的,上一道客人喊一次“太丰富,太丰富”,然后埋头大嚼,不敢后人。主人照例谦称:“不成敬意,家常便饭。”将近尾声的时候,大概总有一位要先走一步,因为还有好几处应酬。这时候主妇踱了进来,红头胀脸,额角上还有几颗没揩干净的汗珠,客人举杯向她表示慰劳之意,她坐下胡乱吃一些残羹剩炙。
  席终,香茗水果侍候,客人靠在椅子上剔牙,这时候应该是客去主人安了。但是不,大家雅兴不浅,谈锋尚健,谁也不愿首先告辞,致败人意。最后大概是主人打了一个哈欠而忘掩口,这才有人提议散会。
  不要以为席终人散,立即功德圆满。地上有无数的瓜子皮,纸烟灰,桌上杯碟狼藉,厨房里有堆成山的盘碗锅勺,等着你办理善后。














赠别
  一千次
  我读到分别的语言
  一百次
  我看到分别的画面
  然而,今天
  是我们──
  我和你,要跨过
  这古老的门槛
  不要祝福,不要再见
  那些都象表演
  最好是沉默
  隐藏总不算欺骗
  把回想留给未来吧
  就像把梦留给夜
  把泪留给海
  把风留给夜海上的帆
  
  不要在那里踱步
  ──给厌世者
  不要在那里踱步
  天黑了
  一小群星星悄悄散开
  包围了巨大的枯树
  不要在那里踱步
  梦太深了
  你没有羽毛
  生命量不出死亡的深度
  不要在那里踱步
  下山吧
  人──需要重复
  重复是路
  不要在那里踱步
  告别绝望
  告别风中的山谷
  哭,是一种幸福
  不要在那里踱步
  灯光
  和麦田边新鲜的花朵
  正摇荡着黎明的帷幕












…
 我多么渺小,
  我是大海中的一滴水。
  然而,我骄傲,
  我被大海所包围。
  海推动着我,
  我也掀动着海。
  在暴风雨袭击下,
  我是翻腾的浪花;
  风平浪静的时候,
  我是沉默的一滴水。
  我多么渺小,
  我是大海中的一滴水。
  然而,我又多么骄傲,
  我被大海所包围。


…
 一
  我在见到凯兰达之前就有点不喜欢他。
  第一次世界大战刚刚结束,横渡太平洋的航线非常繁忙,客舱是很难预订到的。我很高兴,弄到一个双人客舱,但当听到同伴的名字时,我就有点灰心了。“凯兰达”,这使我有一种在空气窒息不流通的房间里的感觉。想起在这14天的旅途中(我从圣弗兰西斯科到横滨),将和这个凯兰达共用一间房,我就感到不舒服。我讨厌他的名字,要是他叫史密斯或者布朗什么的也好一点。
  上船后,我来到客舱,发现凯兰达已经来过。一只又大又难看的衣箱和一个贴满标签的手提箱放在他的床下,脸盆架上摆着他的香水,洗发精和润发油,檀木做的牙刷上镀金印着他的名字缩写。
  我不喜欢凯兰达。
  在吸烟室里,我要了一副单人玩的纸牌,正准备开始玩的时候,一个人走了过来向我问好。
  “我是凯兰达。”他在我面前坐下,笑着露出一排雪白的牙齿。
  “哦,我们好像住在一个房间。”
  “听说你是英国人,我感到很高兴。在海外遇到自己的同胞,确实让人激动。”
  “你是英国人?”
  “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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