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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我在蒋介石父子身边四十三年 口述:翁元 记录:王丰-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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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脾气没多说什么,大家也就把这件事淡忘掉了。谁知道,当天回台北以后,蒋经国找来负责主管,劈头就问:“是谁叫你们站得那么近啊?你们以后隔我远一点,不要再有今天的情况发生!”
  蒋经国对握错手的事显得相当震怒。毕竟,在那样的大庭广众之下,竟然发生握错手的尴尬事,堂堂台湾“最高行政首长”之尊,竟然连地方士绅的手都会握错,简直严重损及“领袖”尊严,自然是一肚子恼火。
  这次握错手的事件以后,每次他出巡,侍卫人员再也不敢过于靠近他的身旁,警卫组从此只要是派勤务,一定是派一些蒋经国认识的熟面孔侍卫人员,陪他一块儿出巡,以免再因老板不认识,而发生握错手的尴尬事。就是因为每次出动,他们老是找一些固定的人出去,所以难免引起不能跟着蒋经国出巡的人一些抱怨,认为出动的人老是那几个,有什么好处总是轮不到自己,不公平云云。这些事,自然多多少少影响了侍卫人员的士气。
  其实,侍卫的职责在保护他的安全,如果禁忌愈多,自然工作上的困难度也愈高,然则蒋经国是不会管这些事的。侍卫人员开始有人抱怨工作,也有人对老板的作风心生不满。
  试想,一个“领袖”人物,他每天要应付多少人?他当然要以不同的面目去面对不同的人,否则,他何以立威?
  侍卫们慢慢了解蒋经国的个性,他和老先生在许多方面截然不同。老先生是一个爱憎分明的军人,个性直率显明,而蒋经国则是一个天生的政治人物,在外人面前是一副面孔,在面对我们或是侍卫时,又是另一副面孔。有人认为,他是一个人前笑脸可掬,称兄道弟,而只要一分手,马上会翻脸不认人的两面人。
  在他的身边,让侍卫们理解到什么是所谓的“伴君如伴虎”。但是,即使侍卫人员在背后有
  这样的批评,毕竟蒋经国不是神,我觉得他还是有他至情和人性化的一面,这是不容否认的。


“回锅”副官



  我在蒋经国家服勤,最早是在1950年长安东路时期,会“回锅”成为他的贴身副官,则完全又是一种机缘巧合。
  那是1976年阴历新年的事,在老先生过世以后,我一直在慈湖守护陵寝。新年的某日,我在值班,到慈湖守灵的蒋经国不知怎的,突然无缘无故地生了一场怪病,发冷发热,有点像老人家说的“打摆子”,身上盖了两床棉被还连声喊冷,我们大家都不知所措,侍从医官只好先替他做抽血化验,看看他是不是感染了什么病毒之类的,然后帮他加床棉被保持体温。可是,他身上盖了两床棉被,还是不停发抖。我看这样不是办法,只好用身体扑在他的身上,压住不停在发抖的他,一方面为了防止他把棉被抖落,另外也希望用我自己的体温,保持他的体温,这样照顾了他一个晚上。第二天,我们看他病情还是没有显著转好的迹象,知道非送医院不可,就由侍从医官联络荣民总医院,准备当天立刻给他办理住院手续。
  如此,我就赶早为他准备一些衣服,可以在去“荣总”的路上穿,以免再度着凉。我在慈湖陵寝找到一件当年老先生常穿的丝棉袍,给他套上,然后外面再罩一件老先生生前穿的马褂。那件丝袍看起来长了一点,大小倒很合身,就这样,我们用这样厚的衣服,将蒋经国裹得紧紧的,坐上座车,一路直奔台北“荣总”。
  我记得那天是阳光普照,气温也还适中,我一路跟去“荣总”,路上我已经觉得蒋经国的气色似乎慢慢在恢复,果然到了“荣总”一检查,什么毛病也没有,而且,一路上,蒋经国一直在冒汗,大概是路上的阳光加上身上还穿着厚衣服,所以体温很快恢复正常,体力也逐渐复原,“荣总”为他预备的病房根本没派上用场。因为他本身也坚持要马上去处理公务,于是,在检查结束以后,护理人员便为他换了衣服,随后就赶回“七海”官邸去了。我们也在任务完成后,再回到慈湖守护陵寝。
  后来,据医生的推测,蒋经国那次所以会有发高烧的情况,应该和他的糖尿病有关。
  当我将他送达“荣总”后准备离去,他还很诚恳地对我说:“谢谢你!”
  1978年5月20日,蒋经国当选“中华民国”第六任“总统”,在他就职前夕,他的二公子蒋孝武建议他父亲,应该和老先生一样,在身边有几个贴身副官伺候他的起居生活,蒋孝武想了半天,没有什么现成的适当人选,他于是想到我们在慈湖的这几个人:“为什么不叫慈湖两位阿爷的副官来照顾父亲?”
  蒋经国对这个建议始终不置可否,蒋孝武知道他父亲的个性,如果不置可否的话,就是表示他已经默认同意了,因而,就在蒋经国就职的第二天,给我们下达了调职命令,并且当天就到“七海”报到。
  我们带着简单的行囊到“七海”报到后,我和王文浩副官采取隔天轮班的方式,也就是说一个人轮一天,每次值班的时间是24小时。因为我们到了“七海”,原来“七海”的老管家汪妈,没有房间住,只好搬到阳明山蒋孝武住的地方去,顺便也替蒋孝武料理些家务。
  可是,在我们的工作做得很顺手的时候,有一天,蒋经国忽然通知侍卫长,要我们再回慈湖守护陵寝,我们也被弄得满头雾水,不清楚自己究竟是犯了什么错,可是,上命难违,只有乖乖收拾行囊准备走人。
  不久,蒋经国特别找了副侍卫长来告诉我们原因:“总统特地要我来告诉你们,绝对不是你们做不好,或是犯了什么错,而是他看到你们就会联想起老先生,怕自己徒增感伤,所以,只有把你们再调回慈湖,他特别要我来慰勉你们,向你们做解释。”
  后来据说蒋孝武也问他原因,他也是说同样的话。
  我们很清楚,蒋经国并不习惯用贴身副官,在心态上,他以前就一直想改变士林官邸老先生时代的那套老作风,何况,他在以前,几乎所有的私事都是自己打理的,从不假手他人,我们到了以后,为他处理一些私人的事情,当然让他觉得很不自在。我们也清楚,错并不在我们,而是蒋经国没有办法调适当“总统”处处有人服侍他的情况。
  1979年,蒋经国因为摄护腺开刀,荣民总医院建议他最好能够有几位护士到官邸,照料开刀后他的生活起居,可是蒋经国对这项建议表示难以同意,但是,那时他刚刚开完刀出院,也确实需要人照顾他的日常生活,然而,他却对护士到官邸服侍心存排斥,两相权衡,他想想倒不如再把我们两个在慈湖守灵的副官派到他身边服侍他。
  有一日,我们接到“总统府”办公室主任周应龙的通知,要我们立刻“去六号报到”。我们起先搞不清楚怎么一回事,因为我们并没有得到任何有关蒋经国开刀的讯息,所以,得到要我们“去六号报到”的命令,我根本有些莫名其妙。后来,去了“荣总”的六号病房,才晓得里面这次是住了刚刚动完摄护腺手术的蒋经国,要我们去报到,其实就是要我们去服侍蒋经国。
  蒋经国见了我们的第一句话是:“我要请你们帮一阵忙,因为我刚开完摄护腺,需要休息一段时候,至于如何轮班完全看你们方便。”
  开始那几天,蒋经国不论是大小便或是洗澡,都要我们帮忙照料,从这一天以后,蒋经国再也没有向我们讲过说不要我们了,因为这次的开刀休养时间,他也慢慢习惯了有人照料的生活,从此,我就留在“七海”,一直到他去世为止。
  因此,我就这样成了“回锅”副官。


*第十一章:没有声音的“第一夫人”


  其实,蒋方良是一个非常质朴而和善的女人,她具有东方女性特有的温婉性格,所以,老先生曾经在她生日的时候,送给她一则贺词,上书“贤良慈孝”四字,可见老先生对她的疼爱。


蒋方良好酒量



  和蒋宋夫妇相比,蒋经国夫妇间的感情,可以说是另一种典型,有些官邸的同事认为他们是相敬如“冰”,我想这是一个政治家庭在所难免的。在外界的传说中,总有一些人认为因为蒋方良生活太过苦闷,所以染上了酗酒的习惯。
  其实,俄国人原本就擅长喝酒,欢喜喝酒,外人对方良女士嗜酒如命,甚至借酒浇愁的说法,恐怕有相当一部分是渲染过头了。
  刚到台湾之初,当时台湾还不准进口俄国酒,有人知道方良喜欢喝伏特加,特地想办法从香港弄来大批的伏特加,送到蒋经国的家里。所以,当时蒋经国的家里有不少伏特加烈酒,只要有兴致,夫妻俩总不忘在自家饭桌上,斟酒对酌。
  论酒量,方良的酒量绝对不输给蒋经国,可是蒋方良从来不在公开场合与人较量喝酒的能耐,而蒋方良若是真要跟蒋经国一较高下的话,方良不见得会居下风。
  当然,蒋经国因为公务的关系,必须经常和同僚或是部属喝酒应酬,久而久之,也练就了一身好酒量。
  50年代,岛内的“国军”部队大力推动所谓的“克难运动”,每年都要选出“克难英雄”,做公开表扬。
  当年只要是选出了“克难连队”之后,照例蒋经国要到那个部队去和全体官兵吃顿饭。所谓“克难连队”,大概都是以连为单位,一个连队总有100来人,照例,蒋经国会逐桌敬酒。当年的蒋经国喝起酒来可一点都不含糊,要喝就干杯,绝不拖泥带水,几桌敬酒下来,他却脸不红、气不喘,由此可见他的酒量确实十分可观。
  蒋经国的酒量况且如此惊人,何况是蒋方良。
  烟酒不分家,蒋方良早年也会抽烟,她的香烟多半是放在衣橱里,防止小孩子拿到,可是她的儿子们还是精明有加,不久就发现妈妈放烟的地方,经常趁人不备,偷烟到学校抽。


学英语学京剧



  五六十年代,台湾和美国的关系趋于和好之际,蒋经国和美国一些官员的接触也日渐频繁,但是以前蒋经国的英文并不是很好,为了和美国人特别是美国的军方和情报单位的官员搞好关系,蒋经国在英文方面下了一番功夫。
  不但自己在语言方面痛下苦功,连蒋方良他也为她请了一位美国驻台“大使馆”某“参事”的太太,到家里来教蒋方良英文,后来,又请了一位英国人去长安东路官邸教他们夫妇英文,两人可以说在英文上面下了很大的功夫,蒋经国夫妇后来的英文程度都不错,就是那时打下的基础。
  以后,美国西方公司的克莱恩到台湾来,经常到蒋经国的家里做客,大家都是用英文交谈。
  蒋经国生病后,蒋方良就很少出门,上午就坐在客厅看看英文报纸,像《CHINAPOST》(《中国邮报》)、《CHINANEWS》(《中国新闻》)之类的书报,聊以打发时间。
  蒋方良喜欢喝酒的传闻此起彼落,但是,她这个俄国女子竟会喜爱上中国的京戏,恐怕更是让人不可思议。
  早在40年代,蒋方良根本不知道什么叫京戏,只是那时还是跟着纯欣赏的阶段,但是,却因为蒋经国的缘故,结识了不少京戏界人士倒是不争的事实,除了梅兰芳这样的大牌演员之外,像后来来台后红遍半边天的顾正秋、焦鸿英等人,都和蒋家大少爷夫妇结下了不解的戏缘。
  来台之初,台北不像当年上海那样的十里洋场,有各式各样的娱乐消遣,何况在官宦家庭,先生经常不在家,蒋方良当然必须要懂得自我排遣的方法,否则难免生活单调难耐。
  早期,在军中对国剧推行最不遗余力的,首推那时的“空军总司令”王叔铭。在他的催生下,台湾部队中的京戏团先后诞生,如“大鹏”就是王叔铭将军一手栽培起来的,在他的刻意培植下,也出了不少名伶,像徐露、郭小庄等。
  蒋经国和王叔铭因为同系留俄同学,而且老先生对王叔铭的忠心,又是十分激赏,因而两家的关系向来不差。在长安东路时代,两家就时相往还,有如通家之好,所以,蒋经国夫妇便有较多的机会接触京剧。后来,经国先生夫妇有意想学唱京戏,有人介绍了一位名角——有“美艳亲王”之称的焦鸿英小姐,给经国夫妇认识。蒋方良对这个新鲜的艺术活动,很感兴趣,相当用心地学了一阵子。


三分钟热度球迷



  蒋方良年轻时代对运动向来是很热衷的,对球类活动亦不例外。
  最早,蒋方良对保龄球很有兴趣,她在运动方面也确实颇有天赋,玩什么就精通什么,曾经有一段时间,她经常到距离士林不远的圆山保龄球馆去打保龄球。
  没多久,她就打得相当出色,可是,却不知何故中途停辍。
  保龄球不打了,在王永澍夫人、媳妇蒋孝文夫人徐乃锦的教导下,蒋方良学会了打高尔夫球,从此蒋方良就对高尔夫球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以后大概只要有空,她就会在王永澍夫人和长媳徐乃锦的陪同下,一起去老淡水高尔夫球场打球。
  可是,后来打没几个星期,她又不打了,大概和她本身有气喘的毛病,以及球伴不易寻找有关。毕竟像王永澍夫人和徐乃锦等人,还是有自己的工作要做,若是偶尔找球伴不好找,蒋方良就没办法打成球了,几次下来,蒋方良大概自己也渐渐失去对高尔夫球的兴趣,于是,她又把球具束之高阁,从此再也没听她提过高尔夫球。当时蒋经国是蛮鼓励她常做这类有益身体的活动。


座车事件



  蒋经国当上“总统”之后,“总统府”第三局计划给蒋经国更换座车,可是却碰了一鼻子灰。
  一向以节俭自期的蒋经国,向来不喜欢浪费铺张,他在“行政院长”时代,坐的是一部旧的美国别克轿车,当了“总统”以后,照当时首长座车的有关规定,蒋经国应该可以更换更大的七人座凯迪拉克豪华轿车。“总统府”三局就依照这个规定,要为蒋经国换车,可是蒋经国知道了这个事情之后,马上告诉承办人员,他的座车不必更换,他强调,自己还是比较喜欢原来的那部别克车。相关人员听他这么说,只有连连说是。
  可是,新上任的“行政院长”孙运璇却因为老的座车被蒋经国开走了,没有“院长”的专属座车,只有把原来在当“经济部长”时的一部裕隆汽车,开到“行政院”,作为“院长”座车。然而堂堂“行政院长”还是坐“经济部长”时的老车,似乎还是不太妥当,有相关的幕僚人员就此事向蒋经国报告,蒋经国一听,觉得对孙运璇有些过意不去,就告诉自己的幕僚:“这样的话,干脆就把总统座车给孙院长坐吧!”
  幕僚人员一听,知道他还是希望继续坐他的旧的别克座车,执意不肯换车。
  蒋方良从来不过问蒋经国的公务,所以她并不清楚丈夫拒绝换新车的原委。有一天,蒋经国下班回“七海”官邸,在车子进官邸大门的时候,一眼瞧见怎么车库里停着一辆簇新的凯迪拉克七人座,就问侍卫那是谁的车子,侍卫当然据实以告,说是夫人的新座车。蒋经国当时心里就觉得很不高兴,他当然也知道错不在蒋方良,可是当他知道太太是坐这部七人座,带着大批侍卫和随从,一行浩浩荡荡到老淡水高尔夫球场去打球。他就告诉蒋方良,他自己的座车还是原来“行政院长”的那部老车子,他不预备换新车,为了不要太招摇,他要太太不要再坐那部新的“总统”夫人座车。
  但是,蒋方良还是要有专有的座车,蒋经国隔天就要“总统府”三局为蒋方良买部福特千里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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